From: [email-masked] (Jie Su)
Date: Sun, 23 Jan 1994 19:41:55 -0600

>From root Sun Jan 23 18:38:54 1994
From: cali <[email-masked]>
Subject: cali_postings
To: [email-masked]
Date: Sun, 23 Jan 94 19:35:49 EST
Status: R

>From cali Tue Jun  1 05:23:34 EDT 1993
Article: 7521 of alt.chinese.text
Path: magnus.acs.ohio-state.edu!cali
From: [email-masked] (cali)
Newsgroups: alt.chinese.text
Subject: 美国的物资短缺与票证
Date: 1 Jun 1993 01:39:50 GMT
Organization: The Ohio State University
Lines: 26
Distribution: world
Message-ID: <[email-masked]>
NNTP-Posting-Host: top.magnus.acs.ohio-state.edu
Status: OR

从别人写的书里看来的，不敢掠美，但也不记得是哪本书了……

不仅住房紧张，食品短缺也很严重。这个城市缺白糖，那个城市少
咖啡。新英格兰人吃不到青豆，愁眉苦脸；南方人弄不到猪油，被
迫象北佬那样白水煮菜。

一九四六年夏天结束时，食品短缺发展到没肉吃。家庭主妇如果不
起个大早儿，能买着两根香肠就算运气好了。连医院都急着往华盛
顿打电话，要求给病人紧急供肉。

当然人们也有各种各样的对策――家庭主妇一发现送菜车往店里开
就赶快挨家转告；小费也更兴了：比如给卖肉的塞五毛钱慰劳一下
什么的；搭配成了家常便饭：买威士忌要搭葡萄酒或果酒；以货易
货的老办法也回来了：一辆汽车可以换一套房子；名酒、肥皂、蓄
电池、白糖……都成了通用货币。

走后门也厉害多了。百分之七十五的新车通过后门或黑市卖出。买
主在办公桌上撂下四、五张百元大钞，把头扭向一边。买新车时交
出旧车可以合理作价：算十元吧。更有那顾客跟卖车的打赌的：我
跟你赌五百块钱，我能把这顶帽子扔到四十米外那堵墙上。俄克拉
何马城一个汽车商卖车时搭一条四百块钱的狗，那狗显然是战后的
种：没一会儿就跑回主人那里。

-- cali
   Columbus, Ohio, USA  我还要粥，可懒不死，勿爱死啊

>From cali Sun Jul  4 23:33:32 EDT 1993
Article: 8461 of alt.chinese.text
Path: magnus.acs.ohio-state.edu!cali
From: [email-masked] (cali)
Newsgroups: alt.chinese.text
Subject: 老人与海，梦  The Old Sailor
Date: 17 Jun 1993 02:27:12 GMT
Organization: The Ohio State University
Lines: 24
Distribution: world
Message-ID: <[email-masked]>
NNTP-Posting-Host: bottom.magnus.acs.ohio-state.edu

老人退休后到美国来看望儿子儿媳和孙子。白天孤零零地坐在
家里觉着没意思，便经常走到附近的军港去看船。

一天忽听得海上传来熟悉的歌声∶
        ……
        我们的歌声多么嘹亮。
        人民的海军向前进，
        保卫祖国海洋信心强。

老人挺直腰板，轻声和起来："爱护军舰象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
边唱边向海上张望。

啊，看见了，那不是我们北舰的天水号吗？老人颤巍巍地举起右
手，向那迎风招展的红旗行了个军礼。

“爷爷，您怎么了？”小孙子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

“我们的军舰，我们的军舰啊！当年奉命组建华东人民海军时，手
里只有五条机帆船。四十多年了，终于有了这一天……”

小孙子愣愣地看着港湾里那七、八艘飘着星条旗的军舰……

-- cali
   Columbus, Ohio, USA  可懒不死，我还要粥，勿爱死啊

>From cali Sun Jul  4 23:33:37 EDT 1993
Article: 9014 of alt.chinese.text
Path: magnus.acs.ohio-state.edu!cali
From: [email-masked] (cali)
Newsgroups: alt.chinese.text
Subject: 最后一条大中华  The Last Mohican
Date: 24 Jun 1993 10:00:04 GMT
Organization: The Ohio State University
Lines: 30
Distribution: world
Message-ID: <[email-masked]>
NNTP-Posting-Host: top.magnus.acs.ohio-state.edu

Archive-name: talk/The-Last-Mohican

从满地可采访回来，在录音电话上听到小明两天前的留言，说她爹
病危，“The doctor's ready to unplug anytime.” 这孩子生在美国，
自打上了小学以来就只讲英语和西班牙语了。

赶快打个电话过去，却没人接。急急忙忙搭上第一趟航班飞到休士
顿，指望能见上老战友最后一面。

等我赶到病房时，那老兄的心脏已经停跳了。只晚了半个多小时！
望着那苍白的脸上半睁的双目，我的心直往下沉。

小明靠在她的男朋友乔治身边抽泣着，指了指床头柜上的袖珍录音
机，“His last words... I wish I still spoke Chinese.”想想老兄临终时对
爱女吃力地讲出最后几句话，却没人能听懂他的乡音，我的鼻子一
酸，不由地泪眼模糊。接过小明递过来的一张纸，一时也看不清上
面都写了些什么。

录音机里传来那熟悉的声音，讲的内容似乎也不陌生――“和平，
民主，救中国。”

低头看看那张纸，是份遗嘱，签名之下是这么几行字∶

                中华大帝国保安第五旅上校团副（离休）
                一九九七年六月二十八日，美国休士顿

-- cali
   Columbus, Ohio, USA  可懒不死，我还要粥，勿爱死啊

>From cali Sun Jul  4 23:33:39 EDT 1993
Article: 9273 of alt.chinese.text
Path: magnus.acs.ohio-state.edu!cali
From: [email-masked] (cali)
Newsgroups: alt.chinese.text
Subject: 《山海经・汉水考》  HSK
Date: 28 Jun 1993 21:29:33 GMT
Organization: The Ohio State University
Lines: 38
Distribution: world
Message-ID: <[email-masked]>
NNTP-Posting-Host: bottom.magnus.acs.ohio-state.edu

Archive-name: talk/Hanyu-Shuiping-Kaoshi(HSK)

在下当年初学汉语时，死活弄不明白什么时候用“差点儿”，什么
时候用“差点儿没”。小学老师倒是循循善诱，举了一串例子；可
没个公式实在不方便。

有一天晚上翻墙头进科图去逮蛐蛐儿，蛐蛐儿没捉到，小哥儿几个
却让传达室老头儿抓住了。

得，低头认罪吧，“俺手慢，差点儿没逮着那只蛐蛐儿；脚又慢，
差点儿让您抓住了。”

老头儿一听就乐了，先举了几个例子∶

     差点儿＝差点儿没

          张三差点儿累死在考场上。
          李四差点儿没累死在考场上。
     
     差点儿≠差点儿没

          张三差点儿考上国立清华。
          李四差点儿没考上国立清华。

又点明了关键所在∶不希望出现的事（累死在考场上）“有没有
‘没’都没有出现”；希望出现的事（考上国立清华）“没有
‘没’就没有出现”。

这叫绕口令！这么多年绕来绕去也没绕出来，只记得一个“没”字
――没累死在考场上，也没考上国立清华。

愿丁老爷子（语言所一级研究员）在天之灵安息。

-- cali
   Columbus, Ohio, USA  可懒不死，我还要粥，勿爱死啊

>From cali Mon Aug 16 22:48:36 EDT 1993
Article: 13388 of alt.chinese.text
Path: magnus.acs.ohio-state.edu!cali
From: [email-masked] (cali)
Newsgroups: alt.chinese.text
Subject: 喜读席慕蓉 On Reading Xi Murong's Poems
Date: 14 Aug 1993 20:32:07 GMT
Organization: The Ohio State University
Lines: 73
Message-ID: <[email-masked]>
References: <[email-masked]>
NNTP-Posting-Host: top.magnus.acs.ohio-state.edu

In article <[email-masked]> <[email-masked]> writes:
>    最近，从友人处借到几本诗集，有北岛、舒婷、顾城、席慕蓉等的。
>比较之后，依然最喜欢席慕蓉。她的诗，字字饱凝着诚挚，没有复杂的意

又一位开关复出的老前辈，小佛爷拈花妙指不减当年，一套“以彼
之道，还彼之身”的慕容绝技使得何等纯熟――不论说什么，总能
甩出慕蓉的原话来，从来用不着“翻到第271页”，充分显示了慕
蓉功的博大精深，连在下这样的无知鼠辈都对慕蓉妹妹顿生敬意。

〖小红书凡270页，“打开《毛主席语录》，翻到第271页”便是伎
穷了。〗

不怕列位看官见笑，在下只是在本铺内初闻席慕蓉，开始还以为是
一位男士（在思恋一位蓉蓉女士）。

> 娓娓道来，顺理成章。用干净透明的文字述说着深邃的思想。每
> 次读完，就觉得将自己洗净了一次，重新面对这个世界。

初学乍练，远远没到小佛爷这境界，但耳边已响起“毛主席呀真伟
大，说出了咱的心里话”……

自家的心里话，却从来表达不清楚，让人家慕蓉妹妹娓娓道来，俱
是妙语惊心。可见光有思想不够，还要有涂鸦之笔。

再思之余，又拿不准是否读明白了那些诗文――“仁者见仁，智者
见智”，诗人如果讲得太明，普天下作注作解的饱学之士岂不少了
一只饭碗？∶-）

以下是牛闯圣坛抒井蛙之见屠杀风雅，列位看官如恐污眼倒胃，尽
可就此打住。

-------------------------------------------------------------------------------
-------------
> 溪水急着要流向海洋
> 浪潮却渴望重回土地

《围城》，留洋，美国雅痞（中国的下海者还太年轻），台湾俞大
维……

> 让我与你握别
> 再轻轻抽出我的手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读到此处，不觉一愣∶不错，握别之后两人的手是要分开的，可我
怎么从来没想到会有“抽出我的手”之举？

> 含着泪    我一读再读
> 却不得不承认
> 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

也有不仓促的∶一直“慎”着，一出就是本精装，可书名只能叫
《人到中年》。

> 值得珍惜的美丽，都需要保持一种距离。如果那天我走近了那
> 棵树，也许我会发现叶的破裂，树干的斑驳，因而减低了那第
> 一眼的激赏，可是，我永远没走下河谷，

从而保留了记忆中的完美形象，
保留了一个美丽的梦，
它将伴随我走过
人生的大半路程。
也许到了最后一站时，
我会发现落叶之美、朽干之荣。
也许我会因为当年没走下河谷
而悔恨终生。

别跟这儿狗尾续貂了，整个一个环境污染，还卫生部长呢！∶-）

-- cali
   Columbus, Ohio, USA  可懒不死，我还要粥，勿爱死啊

>From cali Mon Aug 16 22:49:43 EDT 1993
Article: 13608 of alt.chinese.text
Path: magnus.acs.ohio-state.edu!cali
From: [email-masked] (cali)
Newsgroups: alt.chinese.text
Subject: 知青的歌 Songs of the Youth
Date: 17 Aug 1993 02:08:17 GMT
Organization: The Ohio State University
Lines: 33
Distribution: world
Message-ID: <[email-masked]>
NNTP-Posting-Host: top.magnus.acs.ohio-state.edu

没听过知青创作的歌，可没少听知青唱歌。不知道哪首歌算得上最
流行，胡乱点几首印象深的吧。

内蒙乌兰察布盟，牧区，赶着大车去三十里外的大队部拉口粮，唱
《敖包相会》，“十五的月亮升上了天空，为什么旁边没有云彩？
我在等待着心上的人儿，你为什么还不自己跑来？”谁来？人家政
审合格穿黄棉袄领工资从钢三信箱往家寄信的兵团战士早跟你断
了。〖其实大家是彼此彼此，在冰雪覆盖的兴凯湖边也不易。网上
大概没有什么人前几年去军博看过北大荒展吧？〗

回到知青户里天色已黑，正好唱《草原之夜》，“美丽的夜色多么
沉静，草原上只留下我的琴声。想给远方的姑娘写封信，可惜没有
邮递员来传情”〖电影里原版歌词是“邮差”？〗

喝多了酒，就吐真言了，最爱唱的是一首无名歌曲，人家说是在
“江青阿姨”治下坐牢的“当年送果人”写的，可该户公认这首歌
出自佚名日本战犯之手。此歌曲调于五音不全者极宜，亦可摇滚。

     离别了战友，来到这间牢房，已经是七十五天，
     盼了又盼，眼前还是这爿，铁门和铁窗。
     回忆往事如絮飞，泪水流成行，
     亲爱的战友，你我都一样，……
     （亲爱的妈妈，你不要悲伤，……）

不喝酒就忘词∶-）

网上再无第二人会唱此歌，我敢赌一顿晚饭（不喝粥，本城餐馆任
点）。

-- cali
   Columbus, Ohio, USA  可懒不死，我还要粥，勿爱死啊

>From cali Wed Aug 18 13:56:35 EDT 1993
Article: 13767 of alt.chinese.text
Path: magnus.acs.ohio-state.edu!cali
From: [email-masked] (cali)
Newsgroups: alt.chinese.text
Subject: Re: Questions on Mao's Poems (08/18/93)
Date: 18 Aug 1993 04:07:46 GMT
Organization: The Ohio State University
Lines: 38
Message-ID: <[email-masked]>
References: <[email-masked]>
NNTP-Posting-Host: top.magnus.acs.ohio-state.edu

> Subject: Questions on Mao's Poems (08/18/93)

提前庆祝“八・一八”，迫不及待了？∶-）

罗帅逝世，林总送了一副挽联，辞工情深。可惜记不得了。两年
後（？）去世的空军司令员刘亚楼上将亦是四野旧人；林彪的女
儿曾作文悼念。

“长征不是难堪日”，但也够别扭的了。文革後期重制的电影
《万水千山》（彩色版），整个一个抡圆了拍（马屁），好象当
初如果不恢复毛主席的军权，全军就要造反似的。共军某将领坐
在电视机前，边看边感慨，“主席带着两个军团悄悄逃跑，我们
〖红四方面军〗扛着机关枪冒雨追了三天三夜也没追上，要不然
……”（据军史专家考证，只追了不到一天）。

从前还真没想过“红军队里每相违”是讲路线斗争的。四方面军
那些川耗子湖北佬多少年来就是牢骚满腹，五五年授军衔时眼见
着一方面军的弟兄们摘星夺杠（那位“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
到评级时”的将军不知出自哪个山头）。其实共军将帅中出自川
鄂两省的不少，十位元帅里占了六位，湖北黄安（现名红安）出
的将军没准比江西兴国还多呢。常败将军李先念作不成元帅又能
怨谁呢？∶-）

说到败军之将，想起南京军院里一夥“白党”――国军中央陆大
的教员留任，改佩共军肩章，保留原阶级。班上学生做不出作业
就挤兑老师，“你那套要是灵，当初就不会败在我手下了”。

除了高等军事学院以外，哪里会有上将级的系主任呢？不过唐大
侠那中央党校也不善∶行政八级的教研室主任。

以上均系道听途说（比京城胡同里的狗那级还小道），不可认真
对待。如有泄露党国机密，亦属无意言中，不应制惩。

-- cali
   Columbus, Ohio, USA  可懒不死，我还要粥，勿爱死啊

>From cali Sun Sep  5 03:20:35 EDT 1993
Article: 15947 of alt.chinese.text
Path: magnus.acs.ohio-state.edu!cali
From: [email-masked] (cali)
Newsgroups: alt.chinese.text
Subject: 初品“啃泥鸡” （一） Kenny G Concert (1)
Date: 5 Sep 1993 07:07:43 GMT
Organization: The Ohio State University
Lines: 20
Distribution: world
Message-ID: <[email-masked]>
NNTP-Posting-Host: top.magnus.acs.ohio-state.edu
Status: OR

听弟兄们在网上夸Kenny G，不由得好奇心盛，去听了一场Kenny G的音乐会。离规定开场时间还差两分钟呢，就见灯光暗了下来，一条奘汉在电子乐队伴奏下引吭高歌，时不时又拉来一位女士共唱，清一色的流行歌曲。因为不是摇滚音乐会，我没带抗噪音耳塞去。坐在离台角最近的座区里，正对着一组扬声器，吵得要命。好在这显然是在“跳加官”，等观众都入座，正主儿就该出场了。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还是这一套。是我走错门了，还是节目改了？整个一个“上骗受当”！唱到一首迪斯尼动画片插曲时，我的眼皮已经沉重得睁不开了。

如此四十五分钟後，宣布节目结束――居然还有人往台上扔鲜花！

（未完，待续）

-- cali
   Columbus, Ohio, USA  可懒不死，我还要粥，勿爱死啊

>From cali Sun Sep  5 03:21:14 EDT 1993
Article: 15948 of alt.chinese.text
Path: magnus.acs.ohio-state.edu!cali
From: [email-masked] (cali)
Newsgroups: alt.chinese.text
Subject: 初品“啃泥鸡” （二） Kenny G Concert (2)
Date: 5 Sep 1993 07:14:32 GMT
Organization: The Ohio State University
Lines: 20
Distribution: world
Message-ID: <[email-masked]>
NNTP-Posting-Host: top.magnus.acs.ohio-state.edu
Status: OR

那奘汉临下台时高呼了一声，“Enjoy Kenny G！”敢情还有个盼头，场间休息十五分钟之後才是正戏呢。

 Kenny G出场，长发披肩，着便装上衣与牛仔裤，脚登一双暗淡无光的黑皮鞋；手持一件乐器，看着象唢呐似的。刚吹了几个音符，就听到全场欢呼。显然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他吹的是什么。听上去很欢快明朗的，但似乎与我在网上听到的评论有差距∶在那五人电子乐队伴奏下，显得过于喧嚣喜庆。

到第二首时，换了兵器，是爵士乐队中那种萨克斯管。与先前相比，多了个较粗的喇叭口。大概两个都叫萨克斯管？这次乐队更加欢腾，鼓乐喧天，颇具摇滚气魄。这就是诸位津津乐道的轻音乐？

（未完，待续）

-- cali
   Columbus, Ohio, USA  可懒不死，我还要粥，勿爱死啊

>From cali Sun Sep  5 03:22:19 EDT 1993
Article: 15949 of alt.chinese.text
Path: magnus.acs.ohio-state.edu!cali
From: [email-masked] (cali)
Newsgroups: alt.chinese.text
Subject: 初品“啃泥鸡” （三） Kenny G Concert (3)
Date: 5 Sep 1993 07:16:01 GMT
Organization: The Ohio State University
Lines: 28
Distribution: world
Message-ID: <[email-masked]>
NNTP-Posting-Host: top.magnus.acs.ohio-state.edu
Status: OR

如此数曲之後，气氛逐渐缓和下来。Kenny G 换上那“去了喇叭口的萨克斯管”，刚吹了一句，又是全场欢呼。这次乐队没有大凑热闹。

5 1 2 3 5 7 - ---(635-)，美妙的旋律，悠扬的乐声，全场静静地听着。紫色的暗淡灯光照在Kenny G的脸上，背后的强光衬托着毛茸茸的淡色头发，金黄色的萨克斯管上时时反射出蓝色光芒，象是神秘的火舌在跳动。

一位着黑色礼服的妇人坐在轮椅上，被友人轻轻地推到前排一端，正在我左前方两米处。Kenny G 边吹边走过来，站定在台角，低头望着那妇人，目不旁视地吹着。妇人仰首看着Kenny G ，如痴如醉，直到一曲终了，才缓缓地合起双掌，无声地说着“Thankyou”。

网上诸君评过的大概是这些抒情的演奏吧（多由钢琴相伴），大约有四、五首。不知是否有Summer，如果有大概是那首用了满场绿灯的。

（完）

又∶Kenny G Fan Club 的通讯地址是他的家乡吗？新英格兰一个人口不足五千的小镇，巧得很，我在那里待过两年。

-- cali
   Columbus, Ohio, USA  可懒不死，我还要粥，勿爱死啊

>From cali Fri Sep 10 00:28:28 EDT 1993
Article: 16404 of alt.chinese.text
Path: magnus.acs.ohio-state.edu!cali
From: [email-masked] (cali)
Newsgroups: alt.chinese.text
Subject: 鸟死鸣哀 First Kiss and the Last
Date: 10 Sep 1993 04:08:58 GMT
Organization: The Ohio State University
Lines: 36
Distribution: world
Message-ID: <[email-masked]>
NNTP-Posting-Host: bottom.magnus.acs.ohio-state.edu
Status: OR

（K君口述，cali追录）

侵越战争那年，我正在南宁某陆军医院作主治军医。医院里要抽三分之一的人员上前线，我没报名，听天由命吧。政委说我爹从北京打来电话，要医院领导务必给我开後门。我一听就乐了，这老头儿上次为了把小弟调回北京并弄一套房子，让军委来了个通报批评，居然还是恶习不改。政委赶快摇头，“不，不，说是哪怕全院只去一个，也一定得让你上”。

抽着死签了，又不想逃香港，只好闭着眼睛上吧，好在只是去救人。

随两辆战地手术车去支援某师的卫生队，在边界这一侧抢救刚送下来的伤员。一气做了十七个手术，膝盖都不会打弯了。後面公路上一团糟，重伤号送不回去，眼睁睁地看着十八、九岁的娃娃兵躺在帐篷里等死。二号帐篷里一个小兵被地雷炸飞了两条腿，後背上栽满了弹片，根本没法都取出来。失血太多，圆圆的苹果脸刷白，眼看着是没救了。

护理员小霞坐在他担架旁边，傻傻地唠叨着，“不要紧，疼过这一阵就会好些的。”小兵没理她，两眼茫然地望着帐篷顶，有气无力地说着，“我不行了。才扛了四个月的枪，军装还没穿破一套呢。帮我给家里写封信……”

我让小霞再给他打一针止痛剂，就去检查其他伤员。小兵看着小霞，喃喃说道，“我在家里有个高中同学，也象你这么好看。想跟她相好，可一直没敢提。可惜这一辈子，连恋爱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小霞扭脸看了看我，我转身走出帐篷。

小霞吻了小兵，走出帐篷哭了。当天下午，小兵死了。不知道他的名字，只记得是个四川人。

後来我跟队伍跨过边界，受了伤，循例立了三等功。回到南宁我就申请转业。回家路上，绕道四川，在重庆朝天门把军功章抛进了嘉陵江。

-- cali
   Columbus, Ohio, USA  可懒不死，我还要粥，勿爱死啊

>From cali Sat Sep 18 18:23:10 EDT 1993
Article: 17262 of alt.chinese.text
Path: magnus.acs.ohio-state.edu!cali
From: [email-masked] (cali)
Newsgroups: alt.chinese.text
Subject: 上骗受当  George Winston Concert
Date: 18 Sep 1993 22:21:56 GMT
Organization: The Ohio State University
Lines: 22
Distribution: world
Message-ID: <[email-masked]>
NNTP-Posting-Host: top.magnus.acs.ohio-state.edu
Status: OR

昨天晚上去听乔治・温斯顿（亦作“捉鸡・瘟死炖”）的独奏音乐会，一头雾水。说是夏季音乐，却从春天跳到秋天，单单跳过了夏天。

《早春・雨》听上去怪凄凉的。《暮春・花开》显得挺“赶落”，左手敲着背景，右手在高音区与低音区之间跳来跳去，让人无法心静。相比之下，《初秋・树林》显得旋律丰富些。几首他人作曲的似乎更好些。

从前听过傅聪和其他几位钢琴家弹古典，很喜欢。听过Liberace的录音，《月河》、《绿袖》、《九月的歌》等“娱乐小品”都很好听。

乔治・温斯顿是个很好的钢琴演奏家，但他的作曲风格於我无共鸣。

听过乔治・温斯顿弹《一个非洲人在纽约》（别人作的曲）的弟兄们没准儿在琢磨那鼓声与拨弦声是怎么弄的：他把左手伸进琴腔，在琴弦上搞着什么鬼名堂，同时用右手敲琴键。

他还用了另外两种乐器：夏威夷吉他和口琴。听众对口琴曲《火车》报以最热烈的掌声，真不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批评钢琴部分？∶-）

-- cali
   Columbus, Ohio, USA  可懒不死，我还要粥，勿爱死啊

>From cali Sun Sep 19 11:12:10 EDT 1993
Article: 17308 of alt.chinese.text
Path: magnus.acs.ohio-state.edu!cali
From: [email-masked] (cali)
Newsgroups: alt.chinese.text
Subject: Re: 大中华帝国国历
Date: 19 Sep 1993 07:38:20 GMT
Organization: The Ohio State University
Lines: 43
Message-ID: <[email-masked]>
References: <[email-masked]> <[email-masked]
NNTP-Posting-Host: top.magnus.acs.ohio-state.edu
Status: OR

In article <[email-masked]> [email-masked] (Xiaoyu Li) writes:
>
>咱也有一口号，叫做：“只有帝国主义能够救中国！”。∶－）

美帝国主义、还是日本帝国主义？∶-）

您那篇《帝国主义论》是对列宁主义的继承、篡改、和发展吗？

克林顿急赤白脸地不让中国搞地下核试验，谁听他的？假如中国有当年苏联那军力，就不会有这《银河号》事件了。帝国也罢，民国也罢，枪杆子里面出政权。

只可惜您这帝国主义者生错地方了――中国人胆小，不象英国人那样敢抢，也不象美国人那样敢杀。结果当不成有钱的大爷，也建不起强盛的帝国。只能在没钱的大爷与有钱的孙子之间选一样。毛主席不体谅小民疾苦，大家陪着当了二十多年穷大爷。邓大人明智，噢，差点儿冒出反动言论来。其实老邓还是没魄力，应该国门大敞，彻底向外开放――许出不许进，放出几亿人，看谁还抱怨中国没有迁徙自由。民主也要搞彻底：赌博吸毒卖淫宿娼……只要老百姓想干的，就来个少数服从多数。这样一来，物价上涨教授没钱也就骂不到政府头上了：你不是要资本主义吗？给你了，正宗的老牌货，比当今美国的还地道。

那天一个美国佬在电台上推销他的新书《你可以做这五十件事拯救美国的工作机会》，五十条之一便是抵制中国货。我打过电话去给丫上了一套慕容功，“你让我三个孩子合穿一双五十块钱的美国球鞋，而不去买三双十五块钱的中国球鞋？你争不过中国人就该认倒霉，别拉着别人陪你受穷。这是资本主义制度，全球市场经济，谁跟你讲哥们义气开慈善事业？”

那小子噎得说不出话来，节目主持人赶快搭救他，说中国货都是奴工做的。我也没跟他客气，“只有你这种傻帽才相信中国货都是奴工做的。美国造的又怎么样？服装有四分之一是血汗工场里做的，加州的汽车牌照是犯人做的。少跟这转移斗争大方向：如果不是奴工做的你买不买，还救不救美国的工作机会了？”

那家伙辩不过，就问我是不是中国人。我还是缺乏斗争经验，说了声是。一位美国同学後来对我说，应该讲“关你屁事！”

-- cali
   Columbus, Ohio, USA  可懒不死，我还要粥，勿爱死啊

>From cali Sun Sep 26 01:29:50 EDT 1993
Article: 18295 of alt.chinese.text
Path: magnus.acs.ohio-state.edu!cali
From: [email-masked] (cali)
Newsgroups: alt.chinese.text
Subject: 人权与人口 PRC Population Control
Date: 26 Sep 1993 04:22:00 GMT
Organization: The Ohio State University
Lines: 52
Distribution: world
Message-ID: <[email-masked]>
NNTP-Posting-Host: top.magnus.acs.ohio-state.edu
Status: OR

Archive-name: talk/Population_Control

“人权首先是生存权”？好吧，让我们看看中共在生存权方面纪录
如何。自大陆沦陷以来，中共在谋杀未出生婴儿方面创下世界纪
录，致使中国人口增长率落後于全球平均值，中国人口占全球人口
比例从四分之一降至五分之一：损失了两亿七千万中国人！

一九五四年，政务院卫生部公布《避孕及人工流产办法》，正式推
出合法堕胎。一九五六年，中共第八次全国代表大会决议实行节制
生育。一九五七年，毛泽东在最高国务会议上发表《关于正确处理
人民内部矛盾问题的讲话》，提出要大力推行节制生育；《人民日
报》随即在头版头条刊出题为《应该适当地节制生育》的社论。一
时间，街头电线杆上刷满了鼓吹节育的标语，政府机关和厂矿企业
强制发放避孕药品及用具，药店里亦免费供应避孕用具，连相声演
员都被迫在节目中加进节育内容……

一九五七年夏天，“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中共暂时放低了宣传
节育的调门，《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问题的讲话》于一九五
七年六月公开发表时删去了有关节育的词句。

一九六二年，中共反人权本性复发，根据毛泽东关于人口生产也要
计划管理不能搞无政府主义的指示，发布了更加惨无人道的节育政
策，置伪《婚姻法》中女十八男二十的法定最低结婚年龄于不顾，
强行推出女二十五男三十的“晚婚年龄”，对第四胎以後的婴儿残
酷地取消新生儿配给物资，要求工作单位的医务室指定专人推行节
育，街道卫生院一级的医疗单位都要做节育、绝育手术。

中共还曾长期实行了旨在“防患于未然”的另外一些不人道措施：
禁止大、中学校学生恋爱结婚，禁止工厂的学徒工结婚，等等。五
年前某君在SCC上揭发了中共对新婚夫妇的威胁哄骗（中共当局对
他说每星期同房次数如超过三次则有害健康）。

文革後十几年来，中共极力推销“人道政权”的新形象。但与此同
时又推出独生子女政策，对生育多胎的妇女实行经济制裁，每年都
有一千多万妇女面临迫害（每年两千多万新生儿中只有一半左右是
第一胎）。国家计划生育委员会的地位近年亦有提高，从默默无闻
的“後海小计委”一跃成为由副总理级国务委员挂帅的大衙门。

无庸讳言，四十多年来大多数中国人的生活水准提高了很多，但这
不能用来为中共谋杀未出生婴儿的人口政策辩护。不少人读了《人
民日报》，就张口闭口马寅初，却不知他是在什么背景下论述人口
问题的――可以拿他跟几年後的彭德怀比较一下：庐山会议原定反
左，彭德怀出来反左，抢尽风头，老人家不高兴，改成反右了。

美国人不上当，多年来坚定不移地反对中共的人口政策，并向多子
女的中国人提供政治庇护。美国尽管没有签署《国际人权宣言》，
却为监督其它国家的人权纪录做出了重大贡献。远的不提，就说这
次【“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本文中断于此处】

-- cali
   Columbus, Ohio, USA  可懒不死，我还要粥，勿爱死啊

>From cali Sun Sep 26 17:40:01 EDT 1993
Article: 18376 of alt.chinese.text
Path: magnus.acs.ohio-state.edu!cali
From: [email-masked] (cali)
Newsgroups: alt.chinese.text
Subject: Re: 人权与人口 PRC Population Control
Date: 26 Sep 1993 21:34:06 GMT
Organization: The Ohio State University
Lines: 49
Message-ID: <[email-masked]>
References: <[email-masked]> <gong.930926044905@sun
NNTP-Posting-Host: top.magnus.acs.ohio-state.edu
Status: OR

Archive-name: talk/Population_Control

In article <[email-masked]> [email-masked] (
Yu Gong) writes:
> 您这意思是说：控制中国人口是“毛泽东思想”，而非马老的贡献。
> 若真有此话，那么老毛为中华民族的昌盛干了件大好事。咱举双手
> 外加一脚趾头（１１０％）支持。

是不是毛泽东思想我不知道，反正毛泽东对计划生育好象一向持赞
成态度，不然这也不易成为中共四十年来的官方政策。

一九五四年（即召开了第一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通过了第一
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那年，好象也是攻占一江山岛、停止对
国府方面军事进攻的那年），中共政权立足甫稳：

八月：卫生部公布了《避孕及人工流产办法》；
九月：一大二次人代会上，邵力子发言鼓吹控制人口的必要。
         〖这位邵力子先生好象就是民国三十八年国共和谈中丧权辱
         国、最终附逆的国府方面代表之一。〗
十二月：中共副主席刘少奇主持节育座谈会，马寅初好象参加了。

看看这先後顺序，您告诉我，剥夺未出生婴儿“生存权”的罪责该
算在谁头上？

至于一小撮御用辩护士津津乐道的“毛泽东鼓励多生”（好象毛是
Pro-lifer似的），纯属空穴来风。不错，毛讲过人多议论多力量大，
但那只是为了使其追随者不因中国人多而丧失对“社会主义建设”
的信心，并无鼓励生育之意，就象他讲了“一张白纸，没有负担”
并不是要鼓吹保持一穷二白一样。

如果有人对一九五四年之前中共的人口政策（所谓“母亲英雄”之
说）尚存幻想，本人愿奉陪讨论。

综上所述，中共在大陆立足甫稳即开始奉行限制生育的人口政策，
至今已有三十九年。其结果之一，便是中国人口增长率落後于全球
平均水准。各位先生为“三千万饿殍、两千万文革冤魂、六百万罹
难藏民”鸣冤时，请不要忘记那两亿七千万未出生婴儿。

可叹的是有人居然把四十年来中国人口的增长算到中共名下。如果
不是中国老百姓不屈不挠地抵制中共暴政，连这低速增长都不会有
――没准我们也就不会听到这些人鸣放了。∶-）

-- cali
   Columbus, Ohio, USA  可懒不死，我还要粥，勿爱死啊

伪法也是法；京屁（精辟）也是屁。

>From cali Tue Oct  5 06:47:48 EDT 1993
Article: 19147 of alt.chinese.text
Path: magnus.acs.ohio-state.edu!cali
From: [email-masked] (cali)
Newsgroups: alt.chinese.text
Subject: 妄谈诗律 Dead Poet Society
Date: 5 Oct 1993 10:44:41 GMT
Organization: The Ohio State University
Lines: 83
Distribution: world
Message-ID: <[email-masked]>
NNTP-Posting-Host: bottom.magnus.acs.ohio-state.edu
Status: OR

Archive-name: talk/Poem-writing-rules

　　　　　　　　　　　　　　妄谈诗律

如说“漫谈诗律”，听上去也还悦耳，换成“妄论诗律”或“试探诗
律”就不顺耳了，为什么？也许是因为两个四声字连在一起了？可
“暮色苍茫”和“夜半歌声”也都以两个四声字起头，怎么听上去就
不别扭呢？

四个字凑在一起就这么麻烦，写一首多句长诗怎样才能既好看（别
笑，象在下这种懒人经常是“看诗”的）又好听呢？等长句好听，每
句八字行不行？尾字同韵的句子连在一起好听，“万籁俱寂月暗夜”
怎么跟谁凑在一起也念着别扭？

“古代劳动人民”经过长期实践（写作、观察、分析），总结出一些
规律，并制定了与此相关的写诗规则。符合这些规则的诗，通常比不
符合的好听（读起来好听的未必唱起来好听，唱词写作另有一套规
则）。

诗律与汉语语音学和乐理学有关，本可请思德同志来讲，但考虑到一
些网友的身心健康，还是别招来这位混世魔王为好。

好听不好听，因时而异，因地而异，因人而异。用唐音读顺耳的，用
现代音不一定都顺耳；湖南人听着悦耳的，北京人没准儿要皱眉头。
碰上在下这样的音盲，也许听什么都说好。撇下这稍嫌主观的好听不
好听，单谈合律不合律。

先谈韵。有些人认为押韵就得照旧日韵书上列的韵去押，另一些人则
说该按现代发音押韵。但对读旧诗似无争议，都认为应按旧韵读。不
过碰上那只会念“夕阳斜（谐）”的，也只好由他去了，反正他也不
会盯着问“百姓家”怎么能跟“斜”押上韵。照旧韵写，可别指望别
人都照旧韵读。若怕街上百姓糟踏了大作，就适当往现代韵上靠靠。
写普通话的诗应按普通话押韵，用方言写则按方言押，用古音写自然
可以按古韵押。

顺便说一下，正如散宜生所言，支微通押可以，但得用接近同韵的读
法才好听。用普通话读诗的人如写诗时支微通押，便是作弊了（也许
合诗律之文字，但有悖诗律之精神）。

按现代普通话押韵也不能只以拚音字母为准，因为不同音值有时采用
同样拚音。“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那年代也许“织”能读出元
音ｉ来，照普通话读可就是不押韵，尽管“唧ｊｉ”和“织ｚｈｉ”
都用了元音字母“ｉ”。普通话中有九个单韵母，却汉语拚音方案只
用了七个不同的元音字母，“ｉ”用来表示三个不同的单韵母（例如
知ｚｈｉ、资ｚｉ、机ｊｉ这三个“ｉ”代表三个不同的韵母）。

押韵不算太难，因此很多人能写打油诗。平仄则难些，但如果死守成
规也还算是有章可循。问题在于不合成规的未必难听。最早立规矩的
人不如後来的杜甫高明，大家发现不合旧规矩的律诗也有好听的，于
是明白规矩要更新。诸位已经读过舟子先生与嚎总长关于“拗、救、
工、拙”（好象是这几个字吧？我反正是不懂，照葫芦画瓢抄下来）
的议论、方金大使与鲤鱼国师论及交响曲与摇滚乐的争鸣、以及笑非
兄常挂在嘴边的“英文名词不可作动词用”之规矩，自然明白循规同
逾矩各有道理，我也就不必再唠叨了。

理工出身的人论诗，不知效果如何，但理工出身的人论诗律却是前程
远大。文人怎么讲平仄也难说清楚为什么“仄仄仄仄平仄仄”不好
听，顶多告诉你“不合诗律”。搞理工的却有可能以基因理论解释为
什么一首流行歌曲的曲调会有那么多人喜欢（与某一脱氧核糖核酸的
频谱有关），并可能超出押韵、平仄、开口闭口，采用更多的判据，
或者用穷举法列出所有“悦耳的排列”……

别担心，这不会是诗人的末日，语音、乐理、基因都不涉及语义部
分，因此诗的立意与境界还是诗人的天下。何况耳朵是可以训练的，
诗人可以用灌输法培养自己和他人的审美能力。

天儿凉了，闭塞的瓶底结了点儿露水，腆着脸抖出来冒充半瓶醋，供
各位一笑――不是谦虚，除了“知ｚｈｉ、资ｚｉ、机ｊｉ”那段对
不熟悉普通话的弟兄们算是个提醒，其余都是胡扯（倒也符合本铺宗
旨）――也算是跟嚎总长後边跑一遭，谁让俺历史上与陈占鳌和野狼
嚎有过牵连呢？

顺便帮魏掌柜澄清一下，“小妹妹，你能告诉叔叔去火车站怎么走
吗？”是基于方言的标准汉语。不少方言中“妹子”是指女孩子，大
人对小孩儿讲话时循例变成有重字的“小妹妹”，与“妹妹”不是一
回事。一时分不清男女时可用“小朋友”，不会有人跳起来喊“瞎套
近乎”吧？称“小家伙”亦可，但风险大些。曾见一军人在公共汽车
上给一个小男孩儿让座，“小鬼，你来坐吧”。那小孩儿的奶奶顿时
就火了，“你家孩子才是鬼呢”！

-- cali
   Columbus, Ohio, USA  可懒不死，我还要粥，勿爱死啊

>From cali Tue Oct  5 23:41:51 EDT 1993
Article: 19215 of alt.chinese.text
Path: magnus.acs.ohio-state.edu!cali
From: [email-masked] (cali)
Newsgroups: alt.chinese.text
Subject: 汉语音韵漫谈 About Mandarin Phonology
Date: 6 Oct 1993 03:28:50 GMT
Organization: The Ohio State University
Lines: 48
Distribution: world
Message-ID: <[email-masked]>
NNTP-Posting-Host: bottom.magnus.acs.ohio-state.edu

Archive-name: talk/Mandarin_Phonology

> 还不是闽南广播站的标法，凯丽是用的正宗园子标法－－王力标法！
> 今后以凯丽的审稿为准。至于清音浊音，真搞不明白，幸亏现代汉语
> 都是清音。

惭愧，瞎猫碰上个死耗子，还真不知道王先生是如何标的。蒙对了，
断然不敢贪功，想来是当年念的书还在记忆深处略有残存。幼时初学
汉语，不知天高地厚，觉得只要学会发音和语法就够了。捧起王力的
音韵与吕叔湘的语法，一页不落地看完了――别笑，我用不着学五柳
先生就已经有了好读书不求甚解的良好习惯――自然是五里雾中，不
免感慨一番汉语之难。

後来痴长了几岁，才知道音韵学在中文系是碗硌牙的粥。中文系的学
生侃音韵训诂，就象化学系的学生聊物化量化似的，不是为了炫耀就
是想吓唬别人。∶-）

至于“现代汉语都是清音”，嚎总显然是指中原官话。北外每年从江
苏招很多新生，据说是因为江浙人讲话仍有清浊之分。北京人笑江苏
人“男篮不分”，可人家还笑北京人“道到不分”呢（道为浊音）。
当年初定国语注音符号时好象有浊音与去声，可能就是南人影响。

虽有舟子先生在前，我还是硬着头皮侃两句王力先生的书。十几年前
听人讲王力先生新写了一本音韵学入门，小薄本，象先生五十年代中
期写的推广普通话的小册子似的（我读过一本署名“王了一”的），
简明扼要。那时经常在朝阳门小街文字改革委员会附近轧马路，自然
要装出感兴趣的样子来，读了一遍，至今忘了个一干二净，只记得确
实是页数不多，好象也没用注音符号。

《文字改革》复刊之後从未读过，只听说那夥人还挺活跃。进入计算
机时代，文改委那些人更有事干了，听说他们组织过键盘输入汉字比
赛，新的汉语拚音正词法也是八十年代初问世的（按照正词法，可用
连字符，如“中美关系”拚音作Zhong-Mei guanxi）。

舟子提到用拚音记笔记的速度优势，不知读拚音笔记时是否比读汉字
快。我只见过一位读拚音比读汉字快的：思德同志读汉语拚音的速度
在这网上大概是没有对手的。

王力先生七年前去世。园子里的老先生如今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候补
老先生也在走：英年早逝、下海、放洋……以後也许还会出赵元任，
但王力就不一定了――上次见到一港人欲捐一百二十万美元给牛黑粪
的雅乐大学设一中文教授席，其实只要一万美元即可在北大设一个教
授席位（年薪人民币一万元就能稳定军心），何必明珠暗投？等我回
去开个聚敛民财的机构……

-- cali
   Columbus, Ohio, USA  可懒不死，我还要粥，勿爱死啊

>From cali Thu Oct  7 12:03:16 EDT 1993
Article: 19339 of alt.chinese.text
Path: magnus.acs.ohio-state.edu!cali
From: [email-masked] (cali)
Newsgroups: alt.chinese.text
Subject: Re: 妄谈诗律 Chinese Phonology
Date: 7 Oct 1993 08:45:46 GMT
Organization: The Ohio State University
Lines: 102
Message-ID: <[email-masked]>
References: <[email-masked]> <[email-masked]
NNTP-Posting-Host: bottom.magnus.acs.ohio-state.edu

Archive-name: talk/Poems_Writing_Rules

In article <[email-masked]> [email-masked] (Hao Chen) write
s:

>上小学的时候，曾注意到中央台的念法特别，好好学习变成了好
>蒿学习，两个三声字连在一起了？小儿读法？

通常两个三声字连在一起时前一个读二声：舞蹈、小组、手指……

但北京话口语中对“叠字”经常有特殊读法，後一字读一声：好好
（蒿）学习，把身体练得棒棒（帮）的，狠狠（读一声）地揍他一
顿。一时想不起二声例子，也许只是三、四声才变？

慢慢（颟）走来，但不说缓缓（欢）走来，而是缓（环）缓走来，
大概是因为缓缓不是口语。

中央台普通话绝对正宗，当年与人打赌说“成绩”的绩读一声就是
从中央台那里得到验证的。

>元曲是按中原音韵写的，凯院长所说的“读起来好听的未必唱起
>来好听，唱词写作另有一套规则”，可是指的现代大部分民歌也
>是采用此音韵？这样，宋词和唐诗是一类，而不是宋词与元曲成
>一类！

没想到这一层，只是记得唱词（词、曲、京剧）在四呼、尖团方面
有更多讲究，而且主韵加韵脚好象还有“能唱响”与“不能唱响”
之别。词比诗对平仄的要求更严，好象也是与唱有关。本来就没读
懂多少，现在又忘得差不多了，便用“另有一套规则”蒙混过关，
不料革命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还真没听过照词牌唱宋词的，但小时听过吟唐诗的，那叫好听！不
但是按唐韵，而且有“抑扬顿挫”。老先生知道我们念不出那味
道，干脆没教。按秦韵诵诗三百则更难，只在书上见过标注（顾炎
武？），从来没敢张口念“七月流火”什么的。

最後一次听到类似的吟诵是十八年前先总统蒋公去世时，读祭文
（？）的那位先生颇有古风。转年九月十八日在天安门广场听华国
锋致悼词时那满口山西话，不禁异想天开，“他们应写一篇四六骈
文照古腔吟诵才对得起主席”。

元曲没正经读过，觉着应该是照大都话的韵写的。嚎总讲“元曲是
按中原音韵写的”，显然是王力先生门下，认为周氏《中原音韵》
是基于大都话的（有人认为是河南豫东话）。

>散宜生所言的支微通押可以，确实是有意思的事。

毛主席《七律・答友人》

     九嶷山上白云飞
     帝子乘风下翠微
     斑竹一枝千滴泪
     红霞万朵百重衣
     洞庭波涌连天雪
     长岛人歌动地诗
     我欲因之梦寥廓
     芙蓉国里尽朝晖

就是这样通押的。从前无知，以为“衣”字押错了，经人指出《杜
诗镜诠》上的“支微通押”例（好象正是“衣”与“微”，但那前
辈似乎称之为“齐微通押”，也许不是按平水韵的叫法），才明白
“微”音读作we-i，与“衣”yi可以通押。

“诗”字似乎差得更远些，支齐算同韵？还得请唐先生来讲唐韵。

後人做旧体诗，多依平水韵（王力先生对“平水”一词的解释与众
不同，想不起究竟怎么个不同了，好象是地名说与官名说之别），
背熟了就不会押错，但念对唐音可就不那么容易了。读“斜”为
“霞”好记，不然不押韵，读“家”为“咖”（咖啡）则难些，也
许南人不觉太难。

>言和爷可以通押吗？

听上去不好，主韵不同韵脚也不同，当然有“根清通押”的，但总
不象“言爷”差这么远。

>言和安怎么差这么远？

民家人好耳朵！很多人没注意“言”的主韵不是a，与“安”不一
样。据说唱京剧的人很注意“ian”与“an”的差别，碰到唱词写
“错”时就发牢骚。

>用和痛是不该通押的吧？

普通话里这两字的主韵都是u，韵尾又都是ng，也许该算同韵？

>有机会好好（蒿）跟凯院长讨教一番音韵，这乐感都叫无韵现代
>诗给摧毁了。

凯芬表姐听说我在扮演文人，差点儿笑岔了气。好在她了解我“有
一说一”的毛病（不懂得“真人只露三分相”的处世之道），倒不
曾批评我哗众取宠。

日後有机会去双子城，自然要拜见嚎总。

-- cali

   Columbus, Ohio, USA  可懒不死，我还要粥，勿爱死啊

>From cali Mon Oct 11 20:02:58 EDT 1993
Article: 19875 of alt.chinese.text
Path: magnus.acs.ohio-state.edu!cali
From: [email-masked] (cali)
Newsgroups: alt.chinese.text
Subject: 悼顾城  Poet's Death
Date: 11 Oct 1993 23:53:24 GMT
Organization: The Ohio State University
Lines: 32
Distribution: world
Message-ID: <[email-masked]>
NNTP-Posting-Host: bottom.magnus.acs.ohio-state.edu
Status: OR

夜忆故城

街车叮当
唤醒了烧鹅腊肠
雨伞滴下混浊的泪水
溶进了悲哀的馄饨汤
在那灰色的雨夜里
你的彷徨
化成了春天的泥浆

长城缠绵
牵动着映山杜鹃
青藤伸出柔软的臂膀
挽住了奔腾的龙门涧
在那蓝色的晴夜里
你的眷恋
唤来了夏天的鸣蝉

楚女窈窕
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群星眨动戏谑的眼睛
跳起了欢快的舞蹈
在那银色的月夜里
你的逍遥
赛过了秋天的江潮

万籁俱寂
斯人已去
在这白色的雾夜里
只剩下冬天的寒栗

>From cali Sun Oct 17 19:23:01 EDT 1993
Article: 20610 of alt.chinese.text
Path: magnus.acs.ohio-state.edu!cali
From: [email-masked] (cali)
Newsgroups: alt.chinese.text
Subject: 托派炮打朦胧诗 Tolstoy on Art
Date: 17 Oct 1993 23:10:13 GMT
Organization: The Ohio State University
Lines: 79
Distribution: world
Message-ID: <[email-masked]>
NNTP-Posting-Host: bottom.magnus.acs.ohio-state.edu
Status: OR

Archive-name: talk/Modern_Poetry_Criticism

不想参加关于现代诗的论战，只是看到“炮派”要断顿儿，本着与人为善的精神（或是惟恐天下不乱？），添点儿弹药。可惜手头没有老托尔斯泰《论艺术》的中文译本，只好借助于英译本，不敢称为翻译，也不敢剽窃，算是转述吧。

最精彩的是老托（谈及音乐与绘画时）关于附庸风雅的分析，可我在图书馆时只顾摘录与诗歌有关的段落（第十章开头部分），忘记了斗争大方向。

============================================================
面向大众的艺术家要把作品写得让所有的人都能懂，而只为一小夥圈内人士写作便容易多了：引喻典故之类只有这些人明白，在外人看来便是朦胧。

这种朦胧诗首先是好写，其次是被圈中人认为有魅力。久而久之，不但朦胧神秘莫名其妙被上升到诗歌必具之美德，连谬误含糊都倍受尊重。

新派诗人认为诗的魅力就在于读者非得猜测诗歌的含意，没有谜就不是好诗。朦胧上升为教条，不但法国诗人是这样，所有其它国家的诗人、画家、音乐家也是如此。依照尼采和瓦格纳的理论，新派艺术家觉着用不着费心去寻求芸芸众生的理解，诗歌只要能在最具教养的精英中引起共鸣就行。

新派诗人总是故意用古怪含糊的方式表达其感受，这种精心预谋的朦胧在散文中表现更甚：

     你最爱谁，父亲、母亲、哥哥、还是妹妹？   
     我没有父母兄妹。
     朋友？
     什么是“朋友”？
     祖国？
     我不知道祖国在哪里。
     美女？
     除非是永生的女神。
     金钱？
     我痛恨金钱。
     啊，怪人，你到底爱什么？
     我爱云，那悠悠白云，那不可思议的奇迹般的云。

尽管是矫揉造作，这篇散文还能让人猜出其含意。其它一些诗歌散文的含意，我压根猜不出：月亮如何在铜色的天空中时生时亡？雪怎么会象沙粒一样闪烁？

可这类造作朦胧的东西为什么被奉为杰作呢？只有一个解释：这些人的小圈子不拿艺术当件正事，只是消遣而已。既是消遣，重复多了就没意思了，因此总得时不时地换些新花样。

如果我请别人看我的艺术作品，可别人看不明白不为所动，我就说他太笨太没艺术细胞，那么我不但是自负粗鲁，而且是颠倒了位置：就象醉鬼说世人皆醉我独醒似的。

当代艺术的欣赏圈子越来越小，最後会退化成一个点，连小圈子都谈不上。

============================================================

趁机塞点儿私货：舟子问起八大方言与七大方言之别，现在多讲七大，但我为了突出闽南话的鼻化ａ，便取了旧日八大之说，将闽南闽北两个次方言上升为大方言。园子里中文系的“汉语方言学”课程从前依袁家骅先生《汉语方言概要》用八大方言说，旧版《汉语方音字汇》与《汉语方言词汇》亦应如此。

我日前引过的《汉语方音字汇》新版已改用七大说，想来是根据全国方言调查结果（袁先生写那本书时，调查结果还没整理好），确认了闽北语中两大分支（以福州话为代表的闽东语和以建瓯话为代表的闽北语），因此将三足鼎立的闽语合为一项。当然这三足之“实力”相差甚远：闽南话是三分天下有其二，而且研究最详。曾见过厚厚一本《普通话闽南话词典》，亦听到过中国人民解放军福建前线广播电台（现名“海峡之声”？）的闽南话节目。

一位来自福建三明的朋友曾讲过闽北乡间隔山不同语，也许外人就此偷懒，把泉州以北的都算成闽北语，进而将这百足分立的方言装进一个大篮子？

-- cali
   Columbus, Ohio, USA  可懒不死，我还要粥，勿爱死啊

>From cali Mon Oct 18 00:34:38 EDT 1993
Article: 20631 of alt.chinese.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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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sgroups: alt.chinese.text
Subject: Re: 托派炮打朦胧诗 Tolstoy on Art
Date: 18 Oct 1993 04:11:04 GMT
Organization: The Ohio State Univers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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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stribution: 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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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name: talk/Modern_Poetry_Criticism

继续贩托尔斯泰《论艺术》（１８９６年）的货色，还是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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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长于本世纪上半叶的人们欣赏惯了歌德、席勒、米赛、雨果、狄更斯、贝多芬、萧邦、拉斐尔、达・芬奇、米开朗基罗的作品，弄不明白这新艺术是怎么回事，就称之为无聊的精神病。可这种态度显然有失公正，首先是因为新艺术日益壮大，已经在当今社会里占据了一席之地，正如浪漫主义在三十年代经历的那样；更重要的是我们不能只因为不理解就把这新艺术称为颓废派――想想看这世界上又有多少人不理解我们喜爱的艺术：歌德、席勒的诗，贝多芬、萧邦的音乐……

我习惯于并能理解某种阳春白雪的艺术，但不能理解另一种更加阳春白雪的艺术。我不应因此认为只有我能理解的才是真正的艺术，而其它的便是假的或颓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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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li
   Columbus, Ohio, USA  可懒不死，我还要粥，勿爱死啊

>From cali Tue Oct 19 23:04:25 EDT 1993
Article: 20875 of alt.chinese.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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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email-masked] (cali)
Newsgroups: alt.chinese.text
Subject: 毛、红军、诗经 Mao, Red Army, Ancient Songs
Date: 20 Oct 1993 02:53:31 GMT
Organization: The Ohio State Univers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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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倒一个红军的故事，再贩音韵私货。

==============  《 “三五年”是多久？》 ===================

一九三四年十月，“红旗飘，军号响。子弟兵，别故乡。红军急切上征途，战略转移去远方。男女老少来相送，热泪沾衣叙情长。紧紧握住红军的手，亲人何时返故乡？”

毛主席说，“三五年就回来”。

一九三五年过去了，红军还没回来，乡亲们仍然挣扎于白匪军的统治之下。大家凑在一起一琢磨，哦，是“三、五年就回来”吧？

三年过去了，红军还没回来，游击队却走了――大概是去迎接红军主力回来吧？

五年过去了，红军还没回来，倒是听说日本人打进来了。

这老毛说话不算话！乡亲们不高兴，把毛主席留下的小毛毛也赶走了。

一九四九年，红军带着大炮回来了！乡亲们掰指算算，十五年了，哈，敢情毛主席说的是“三五一十五年”啊！

毛主席真英明。教皇无谬。

===========《 “星落荷塘，月生碧水”押韵吗？》=========

叶韵说过于牵强，几近狡辩。假如我写下“星落荷塘，月生碧水”，後人难道要解释说“塘读如堆，因为诗人可以乱读”？朱熹这理学大师不讲理；当今学理工的很难接受叶韵说。

异文说则好些，至少不给诗人特权。但前提似为古今音同，恐难服人，而且“以韵考之”便难免有多解。前例：“以韵考之，水当为光”还是“以韵考之，水当为漾”？

通押说的缺点：“押韵”定义有时放得过宽，好象只是为了维持古诗从不失韵之设想。

这三种理论均可用于考证古音失败时：考证不出“塘水同韵”，便可用叶韵、异文、通押（再通押）来打圆场。反正得坚信教皇无谬。

要想从当今学理工的面前混过去，非得拿出证据，如原版的《诗经・编者序》（说明全文经严格校对，无违背大秦音韵诗律之处）、《大秦音韵学》（列举秦音韵部，包括各种方音）、《大秦诗律学》（论述通押规则）。可惜谁也找不到这些书――秦始皇的罪过？∶-）

凯氏观点：诗经中用现代音读起来不合韵律之处，当为如下几种情况之一：（甲）古音同韵；（乙）古人认为押韵；（丙）古人不要求在此押韵；（丁）失韵，而古人宽容／编辑疏忽／刊印错误。

此观点最为安全：“我不知道”，什么也没说，自然无错。

顺便说一下，舟子挑刺没挑对：我讲鼻化单韵母［ａ～］乃闽南特产，您却拿济南人的［ａｅ～］来抬杠。退一步讲，济南人变［ｓａｎ］为［ｓａｅ～］只是从鼻韵尾演出鼻化韵腹，与闽南人的［ｔａ］变［ｔａ～］凭空长出个鼻子来不是一回事。

不过“挑刺”一词用得甚好：看到我抄书，您才挑刺；如果是我照例信口开河，则必是漏洞百出，您随手一击即可，用不着挑。

-- cali
   Columbus, Ohio, USA  可懒不死，我还要粥，勿爱死啊

>From cali Wed Oct 20 04:18:27 EDT 1993
Article: 20907 of alt.chinese.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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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sgroups: alt.chinese.text
Subject: 童年 Childhood Memory
Date: 20 Oct 1993 07:46:24 GMT
Organization: The Ohio State University
Lines: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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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name: talk/Childhood_Memory

天天做梦，时不时会有很难用“日有所思”理论解释的梦。昨晚梦见幼时的邻居怡青（好象是这两个字，尽管我们都叫她“艺”青），这可是从幼儿园毕业以来就没见过的旧友了，不知怎么会忽然入梦，而且和我的大学同学一起在教室里开生日晚会……

讲段幼儿园时期的故事吧。每天午觉之後，老师便牵着小朋友们出去遛弯。一个个揪着前面一位的後衣襟，边走边咿咿呀呀地唱着儿歌。有一天队伍经过一间小屋，见到门前坐着一个老汉，蓬头垢面，胡子拉碴的，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辨不出本色来。小朋友们畏缩着，问老师那人是干什么的。“他是个穷人”，老师信口答道，领着大家继续向前走。

怎么会呢？不是解放了吗，怎么还有穷人呢？小朋友们困惑地争论着。“温老师，那个老爷爷为什么还是穷人？他是地主家的长工吗？”老师不愿意跟小毛孩子缠，只告诉我们那老汉是拾破烂的。

“咱们应该告诉他去找解放军”，不知是谁出了个主意，“要不就干脆直接去找解放军，领着他们去把那穷人救出来”。这还不容易？那街上一溜站岗的解放军叔叔。小朋友们冲着大门口的警卫乱喊一通，却没人拿我们当回事。

接下来那个星期一早晨，大家刚从家里回到幼儿园，怡青告诉我们说她和她妈妈星期日去看了那老汉一家。敢情那里没有地主，解放军也帮不了忙。怡青惨兮兮地说，那家的小妹连个布娃娃都没有，小男孩每天放学後要到大锅炉房後面那“井冈山”上捡煤核。那煤渣山是我们每星期日“打游击”的地方，却从来没见过别处的小孩儿在那里。

串连了几个胆大的孩子，趁别的小朋友吃过午点之後在沙坑里堆城堡时，溜出幼儿园跑到煤渣山去。果然见到两个比我们大不了几岁的小男孩儿在那里拾煤核。怡青算是认识强子，打了声招呼便拎着小桶沙铲过去帮忙。另一个小孩儿急了，不许我们抢他的地盘。费了半天口舌，他才相信我们会帮他捡。刚丢出来的煤灰是热的！泼的那点儿水不管用，一会儿就冒完白汽了。鞋里钻进好多煤渣，特硌脚。

回到幼儿园，挨了老师一通好呲儿，心里怪委屈的。现在回想起来也难怪老师：悄悄溜走，回来又是这狼狈相，一个个小手脏乎乎的；怡青本来是小皮鞋锃亮，蝴蝶结鲜红，连衣裙干干净净的，那会儿却整儿一个灰姑娘。

後来又帮强子他们捡过几次，甚至还从煤堆上偷过烟煤块。以後逐渐知道，强子还是少先队中队委员呢，只是他放学後就把红领巾和“两道杠”摘下来。从幼儿园毕业後再没有见过强子，也没见过怡青。这么多年了，不知他们都过得怎样。

上小学时，有一位老师对我们讲起她下乡支援抗旱的收获：“从前洗脸用一盆水，现在只用半盆了”。我心里暗暗叹息一声，“哼，你懂什么？”後来见到乡下的贫困时，也不象许多其他城市孩子那样大惊小怪、怨天尤人，而是默默地舀起一瓢水，品尝一下生活的艰辛。

至今不知道那老汉的姓名，却永远忘不了“他是个穷人”。

-- cali
   Columbus, Ohio, USA  可懒不死，我还要粥，勿爱死啊

>From cali Fri Oct 22 00:32:23 EDT 1993
Article: 21121 of alt.chinese.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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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bject: 林强海峡 Li Qiang Strait
Date: 22 Oct 1993 04:30:43 GMT
Organization: The Ohio State University
Lines: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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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接着写一段小学时代的回忆，正写到大字课勉强及格的苦恼，却想到另一段由毛笔字引起，而又与毛笔字无关的故事。总理放下手中的红蓝铅笔，望着海图上那淡淡的一条红线，缓缓地说，“就叫它‘林强海峡’吧”。那年我正在武汉测绘学院进修，每天晚自习後都在标图室苦练毛笔字。我的老宋体算是拿得出手的，几乎可与报纸上的大标题媲美，而且以快闻名；仿宋有硬笔标图基础，也不算太差；要命的是魏碑体，那笔锋死活不听使唤。可当时不知什么人一抽风，非要求用魏碑写图面说明，那些常给展览会做美工的宣传干事自然是手到擒来，我们这些习惯于横平竖直的作战参谋可就苦了，只好把别人聊天儿打扑克的时间花在这可恨的魏碑上。林强，又名林升良，福建闽侯人，毕业于英国皇家海军学院，曾在国民党海军服役多年，一九四九年秘密策动其堂兄林遵率部起义，林遵後来做到解放军东海舰队副司令员，林强却搬到香港，在一条英国货轮上当了一阵船长，又在台湾一家海运公司的香港分公司做了总经理，经常来往于台湾香港之间。一天晚上十点多钟，张戈院长派人来，叫我和海司的荆天立即去院部待命，“二级战备”。刚到院部没五分钟，又被一辆吉普拉到东湖边一个大院里。进了一间由会议室临时改的作战室，见到正面墙上是一幅东海南三区的海图，图的左下方一处戳满了红蓝两色的标志钉，正中长桌的一端放着一摞图表文件。看那一屋子人的紧张神情，不象是演习。林强到了台北，见到旧日同事都身居要职，福建同乡在海军里仍然是一统天下。先去拜会了老上司桂永清，听说海军方面正是人多船少，连个运输舰长的缺都有好几个人盯着，司令部里更是幕僚成群，也就没多谈谋职的事。林强性情豪爽，很讲义气，与众人相处极善，每天晚上不是应饭局就是去军官俱乐部喝酒跳舞。荆天和我被领到东海舰队的杜彪副司令员面前，杜司令说他带到武汉来的两个作战参谋当天下午出了车祸，因此临时拉人顶差，让我们把桌上的图表文件整理一下，准备去标挂图，“抓紧点，再过四十分钟，总理要来听汇报。”一听这话，我额头立时就沁出了汗珠：本来武汉的夏天就象火炉似的，加上这“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的紧张，我

>From cali Sat Oct 23 01:06:59 EDT 1993
Article: 21245 of alt.chinese.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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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bject: 王若望与孙维世 Rumor or Truth
Date: 23 Oct 1993 04:47:10 GMT
Organization: The Ohio State University
Lines: 43
Distribution: 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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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name: talk/Sun_Wei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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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某善嚼舌，尤长传播流言蜚语，今日喜遇同道，忍不住来切磋一番，既然不是严肃学问，也就不按白道上的规矩行事了。讲究忠厚侠义的朋友们尽可跳过不读。

久闻王若望先生大名，今日终于有幸读到他的文章。与网上众多朦胧文人相比，王先生更显得笔法高深莫测。就说这两个故事混起来讲的本事吧，在下日前也试过一次，实在不灵，哪象若望先生的大作这样天然浑成，不留痕迹！

在下小人之心，总怕有人拿文学政论当史料读，便忍不住来替王若望先生加几条注。

（一）孙维世，一九二一年生，一九六八年三月一日被捕，同年十月十四日死于狱中。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借王若望先生慈心神笔，孙维世终于看到了八年後四人帮被捕及後来的公审。〗

（二）其母任锐，一九五○年（一九四九年底？）病故于北京。

〖让老太太升天二十多年的英魂跟女婿一起去医院探视临终的女儿，倒也是人之常情。〗

（三）其父孙炳文，共产党员，曾任黄埔军校政治总教官。一九二七年四月十二日老蒋开始“清党”，四月十五日孙在武昌九江之间的轮船上被捕，四月十七日被枪决。

〖所谓“秘密情报工作”，显然与孙炳文无关。那位在船上碰见孙炳文便赶快去抓的好汉，黄埔出身的郑介民先生，日後倒是做过国防部保密局的局长。其他国民党高官在“清党”时对昔日同人多是“礼送出境”，更不会在大街上客串巡捕，象郑介民这样爱憎分明的忠党爱国分子还真不多。〗

孙维世与金山结婚时已过了而立之年，金更是江湖二十年的成名人物，两人的婚事用不着旁人来分析猜测。本想学王若望先生的花边风格，侃侃关于江青参加孙维世婚礼的趣闻或孙维世一九三五年在上海的剧团生涯，可心里太虚，不敢落笔。日後练得厚黑功夫再来试吧。

-- ca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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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cali Sun Oct 31 00:11:40 EDT 1993
Article: 21964 of alt.chinese.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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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bject: 初雪 The First Fall of Snow
Date: 30 Oct 1993 06:37:13 GMT
Organization: The Ohio State University
Lines: 34
Distribution: 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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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钱交电话费，线路从上周五起断了六天。每天晚上用办公室里的计算机看舟子爱好者抬杠，却插不上嘴。在家写好带去发则忒麻烦，也嫌慢，就没凑热闹。趁机赶作业，先送去的一篇给判了个留“党”察看，以为能交差了。可转天就见到蠢侠“回家”跟我撞车，只好重打鼓另开张。

闲话叙毕，谈谈“正”题。

本城正在下雪，漫天皆白，却一点风也没有。雪花悠悠地落下来，而不是“飘”或“纷飞”。

四处静悄悄的，教堂的尖顶钟楼静静地立在草地的另一边，远处图书馆的高楼在雪中朦胧可见。格林兄弟或安徒生笔下的精灵会不会跳出书本，从那些透着灯光的窗口飞出来呢？乘马车的森林精灵、拉大提琴的驴、吹长笛的猫……

记得上大学那年，也是十月底就降下了初雪。广西梧州来的一位同学平生第一次见到雪，兴奋得大喊大叫，在雪地里跑来跑去。我们骗他说所谓雪人是要用雪在真人身上堆的，他就乖乖地站在那里让我们往他身上盖雪块儿。

北京人算是见过雪的，可跟莫斯科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了。北京一个冬天下个四、五次雪，每次雪停几小时後，就见满街的人把积雪扫得干干净净。哈尔滨的街头却是四个月白雪皑皑……

“在那波涛滚滚的赣江旁，
有方志敏同志战斗过的山岗；
在那白雪皑皑的密林里，
有杨靖宇将军住过的茅草房”

什么年代的歌了……

-- ca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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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cali Sun Oct 31 00:28:15 EDT 1993
Article: 22036 of alt.chinese.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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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bject: [TALK] 江山 Jiang Shan Story
Date: 31 Oct 1993 04:25:53 GMT
Organization: The Ohio State Univers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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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的情节已经忘得干干净净，只记得见到了老同学江山。十年来第一次梦见他，大概跟读了最近这两期《华夏文摘》有关吧。

往事如烟，只好漫无边际地从残存记忆中采撷点滴，算是对亡友的一点追思。

初识江山是在幼儿园中班里。那天我们正在上音乐课，我刚插班进来，还认生，一个人坐在竖式钢琴侧面，把耳朵贴上去，费力地猜着哪个是彼得的声音哪个是狼的。忽然听到小朋友们大喊“江山‘冲锋’了，江山‘冲锋’了！”转头一看，一个小男孩儿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别人後来说我那时吓得哇哇大哭，可我自己并不记得。

上小学时我和江山同班。交登记表时有人注意到江山的籍贯是台湾，大家一下子都警惕地盯着他。江山昂起头来抗议，“我爸爸是解放军！”可别人马上就指出那表上父母姓名栏中没有一个姓江的。我怕他又抽羊角风，赶快站出来为他辩护：“你们懂什么！那是化名，江山的爸爸是地下党员。”同学们肃然起敬，江山却低着头走开了――他从来没见过他爸爸。

江山出生那年，他爸爸随军参加解放一江山岛的战斗。先头部队登陆後被压在滩头上，後面的大军因为海上风浪太大而跟不上来，坚守滩头三十六小时之後被迫决定放弃。苦于没有足够的船只把部队撤回大陆，军委命令团级以上干部先撤，江山的爸爸战前刚提升为团长，却主动要求一个人留在最後带兵。三天後还有近两千人没撤下来，发回一封电报说决心战斗到最後一人一枪，以後便下落不明了。

孩子出生後，他妈妈便给他起名“江山”。四年後，一江山岛终于被解放了。江山的妈妈带他一起去那里给他爸爸扫墓，回来时海轮颠簸，江山从铺上摔下来，落下了羊角风的病根。

江山身体不很好，学习成绩却一直是班里数一数二的。小学毕业後他考上了一○一中学，听说那里每天早操是很要命的，我们都为他担心，可他却很自信，说要练个文武双全，将来去当海军。

文革第二年，军内造反派贴出大字报说江山的爸爸是国民党特务，江山这名字就是为了庆贺在一江山岛围陷我军的反革命功绩。江山的妈妈去找他们当年做敌工时的上级作证，那老将军却已经被隔离审查了。後来又见到新的大字报，说江山的妈妈在办学习班期间“自绝于党自绝于人民”了。

下乡後就再没有见过江山。他妈妈平反後，他从云南回来当了海军，在潜艇上干过几年，以後就音信全无了。有一年回京探亲时见到他舅舅，说是也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十年前，总参二部派人到江山的舅舅那里，读了一件公文，说“江山同志不幸因公殉职，特追认烈士”，云云。

两代人为之献身，死而无悔，图个什么呢？燕雀之辈，百思不解，茫然若失。

-- cali
   Columbus, Ohio, USA  可懒不死，我还要粥，勿爱死啊

>From cali Sun Oct 31 11:38:51 EST 1993
Article: 22073 of alt.chinese.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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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bject: [TALK] 说梦  On Dreams
Date: 31 Oct 1993 16:08:29 GMT
Organization: The Ohio State Univers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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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name: Prose/On_Dreams
Status: OR

昨天一位本地网友来信问我是怎么提前一天看到雪花的，我答道，“俺写的都是文艺作品啊！”∶-）

接着艺术……

拾起蠢侠丢下的那个两毛五钢蹦儿，盯了半晌，认定两面不一样，便装进口袋，一路吹着口哨回家。到了家门口的邮局，把钢蹦儿塞进公用电话，便开始敲键盘，把一篇退稿
KMIOMx#:~}

               　　　　　　　说梦

               　　　　　　・凯丽・

朋友，你做过彩色的梦吗？

我从前没注意过梦的颜色，直到大学二年级修心理学时被老师一问，才发现我的梦都是无色的。说来也巧，当天晚上就做了个五彩缤纷的梦：我又回到了北京，站在“鬼见愁”峰顶，望着满山秋叶黄绿赤橙，洋洋得意地向班上的美国佬叫阵，“谁说中国的树叶都是一个色儿的？”醒来之後才想起那话其实是我讲的：刚到美国时看到新英格兰地区的秋叶有那么多种颜色，每种颜色又有那么多浓淡层次，跟北京香山那清一色的黄栌形成明显的反差，便忍不住提了个傻问题，“美国种族文化的多样性与秋叶的多色，孰因孰果？”

荒唐问题？还赶不上梦的荒诞。我在梦里经常变成一把茶壶，却照样去上课，同学们也从不大惊小怪；做笔记时总担心茶渍留在纸上涂不掉，可子弹穿胸而过时倒是点水不漏。至于空中飞人，脚下生风就更是家常便“梦”了。

不少梦境是反复出现的。上中学时没完没了地在梦里追公共汽车，每次都追不上，汽车越走越远，隔窗看到售票员的残酷笑脸，心里那叫生气，醒了以後还会别扭半天，大白天在街上见到一辆三三二路都要瞅瞅售票员，看是不是梦里常见的那坏家伙。

有时在梦里倒显得挺清醒，知道是在做梦，因此见了恶鬼也不害怕（当然只是个比喻，我从来没梦见过鬼，就是让我现在描述个鬼怪，我也不知道从何下手）。时不时地还会梦中套梦：醒了，讲梦，讲着讲着又醒了，敢情刚才只是从“梦中梦”里“醒”过来，最多时能套进三、四层梦。

讲梦是件很有意思的事，上高中时每天早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跟宿舍里的同学们侃梦。我们宿舍里讲梦最勤的要属余晓，每天至少一个，风雨无阻。我虽然也是天天做梦，但如果睁眼後不马上讲出来，两分钟以後就把情节忘得一干二净了。不少人声称几个星期才做一次梦，其实很可能还是天天做，只是没记住。

梦境易忘，笔录是个补救办法。来美国後第一个夏天，宿舍关闭，只好搬到校外暂住。我的邻居希玛是个“社会青年”，刚刚二十岁，却已经从Ｍｏｕｎｔ Ｈｏｌｙｏｋｅ拿了生物学和法国文学两个学位，毕业後一年来又学了欧洲气功；她的男友马克是个心理学研究生。一天几个人偶尔聊起做梦，我说我无梦可讲，因为醒後几分钟就忘了。马克笑着说，“都象你这样，我就要失业了。可以用笔写下来嘛”。想想有道理，我就在床头柜上备好了纸笔。大概是因为太上心了，那天夜里居然从梦中醒来，怕开灯驱走梦痕，便闭眼摸黑把梦留在笔记本上，然後掉头接着睡。早晨醒来，看看那满纸天书，连十分之一都辨认不出。拿到厨房去向希玛报告坏消息，她却能认出绝大多数词来！到底是母语，不但能听懂印度人的怪腔，还能辨认中国人的“行草”。

事後记录梦境略嫌被动，有些人更喜欢试验梦的“导向”。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下了一整天围棋的人常常在梦里接着掂黑白子儿；欠了读书报告的学生梦见教授逼债倒也不足为奇。有一种理论认为可以积极利用这日思夜梦的相关性：假如我每天睡觉前幻想一会儿追上公共汽车的喜悦，没准儿梦里也会追上，不至于老让售票员嘲笑；常挨老板呲儿的雇员，情绪难免低落，好好排练一下梦境，夜里演一出子教三娘，早晨大概会笑醒的；总做噩梦的人，白天多想想对策，也许梦中有望转危为安。当然这法子对很多人往往不灵：有多少人在梦里感觉过切肤之痛，又有多少人在梦里咬过手指头？

这几年里我翻来复去地做一个古怪的梦：膝盖无力，拖不动沉重的双腿，步履艰难。虽然知道可以用积极暗示法为梦导向，但我宁可保留梦境的自然纯净，不愿让世俗的荣辱是非恩怨功利侵入这最後的香格里拉。

近三十年来，几乎天天做梦。俗话说久病成医，久梦能成什么呢――临床心理学家还是精神病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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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li
   Columbus, Ohio, USA  可懒不死，我还要粥，勿爱死啊

>From cali Sun Oct 31 14:54:21 EST 1993
Article: 22099 of alt.chinese.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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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sgroups: alt.chinese.text
Subject: 歌剧 Opera Story
Date: 31 Oct 1993 19:53:16 GMT
Organization: The Ohio State University
Lines: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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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歌剧几乎无关，裹脚布似的，没耐心的弟兄们尽管跳过去。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名叫帕瓦洛蒂的歌唱家随意大利米兰歌剧院去北京演出。我的一个朋友拉我一起去排队买票，他是每天在水房里唱《我的太阳》的美声爱好者，我却是五音不全，连《东方红》都不曾完整地唱过。原不想去，可听说要通宵排队，好事本性作怪，便同意了。

吃过晚饭，找出一个马扎夹在自行车後衣架上，两人兴冲冲地直奔北展剧场。还不到晚上八点钟呢，票房窗前面已经有六、七个人了，大概是不好意思显得太积极，只是零散站在那里，没排成队。我把马扎放下，问了一声，“有队没有？要是没有，我就是第一了。”那些人顿时就急了，“我六点钟就来了！”我微微一笑，那就排起来吧。弟兄们论定座次，依序站好。

众人边排边侃着，看着队伍慢慢变长，心中挺得意，觉着早来算是做对了。我後面那个中年人津津有味地讲着意大利歌剧唱法与中国京剧唱法的异同，时不时地哼上几句来加强效果。敢情京剧戏迷还有爱好西洋歌剧的。我好奇地问他的专业是中还是西，他却说他是皮革行业的工程师，家中父兄都是中央音乐学院的，只有他一个人“献身社会主义建设”。

快十点时，忽然下起大雨，排在前面的人尚可在票房遮檐下躲雨，其他人就只好缩在雨伞雨衣之下了。

开来一辆电视台的车，记者跑来问大家为什么冒雨熬夜排队买歌剧票，自然听了一耳朵的豪言壮语。轮到我时，我告诉那记者我是倒票的，大家哄笑起来，“没错，这俩一来就想把我们都挤到後边去”。记者严肃地问，“十块钱一张票不是已经很贵了吗？”我大大咧咧地答道，“帕瓦洛蒂在纽约年年演出，最便宜的票也要十几美元呢。北京就这么三天，倒出个五十一百的不算希奇。”记者很义愤填膺的样子，“你是干什么工作的？”我连眼皮都没眨就说是大学教师，却一时拿不定主意该挤兑北大还是该给清华栽赃。我的朋友赶快为我解围，“家蹲大学‘屋里’系，您不要太认真嘛！”

一夜下来，侃得口干舌燥，天亮後看着後面那几百人乱哄哄的，觉得这一夜排得挺值。

票自然不差：三排十五座。可几天後宣布改到人民大会堂去演，换的票是二楼十排的。原来是因为首场成功，政治局什么大人物要领一大夥人来看。怒气冲冲地去了，还算运气好，混到了一楼二排一个边座。帕瓦洛蒂果然名不虚传，唱到《我的太阳》时远比录音带上的那次好。他大概是第一次在万人室内剧场里演出，又喜欢观众的热情，居然加唱了六、七首。可恨的是乔石那家伙迫不及待地要回家，径直走上台去献花，生生地把演出掐断了。

总算比几年後在纽约的一次遭遇还强点儿。

-- cali
   Columbus, Ohio, USA  可懒不死，我还要粥，勿爱死啊

>From cali Sun Oct 31 16:22:42 EST 1993
Article: 22112 of alt.chinese.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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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sgroups: alt.chinese.text
Subject: Re: 歌剧 Opera Story
Date: 31 Oct 1993 21:15:12 GMT
Organization: The Ohio State Univers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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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心漏掉一半〗

我去加拿大领馆办签证，上午九点多填好表格交上去，让下午两点取。从没去过林肯中心，决定趁机去观一观。

到了那里见到不少人正往大都会歌剧院里走，大概是白天开放参观吧，纽约不少公共建筑都这样。进去先到票房看了看，弄不清楚那座位分类（各剧场往往用不同名称），便找到墙上的联络图细看起来。

“怎么，想看今天的彩排吗？”扭头一看是一位老先生，手里拿着两张票，大概是正要退余票吧。

“好啊，可我只能要一张。”

老人笑了，“我也只能给你一张。”

我接过票，“我该付多少钱？”

“这票不卖的。我给剧场捐了钱，他们送给我的票。”

我谢过老人便随众人向剧场里走去，敢情那些人不是旅游客。进去之後喜出望外地发现座位很好，在二楼正面第三排中央。打开节目单一看，居然是帕瓦洛蒂主演。我转过脸对老人说，“我没看过这Ｌｕｉｓａ  Ｍｉｌｌｅｒ”。他点点头，“这出剧不常演，我也只看过三次。”

看到我满脸狐疑，老人解释说他从前一直是做剧场管理工作的。我环视四周，问道，“得有三千座位吧？”老人脱口而出，“三千七百八十四个”。我说没想到大都会歌剧院的剧场会这样新，老人说这是新址，他扭头问老太太，“有二十多年了吧？”老太太一板一眼地说，“首场演出是在一九六六年九月。”

乖乖，碰上会家子了！赶快抓住机会请教。照他们二位讲的，这意大利歌剧的戏迷跟京剧的戏迷差不多，都是那么一小撮死硬分子，早把传统剧目听了个滚瓜烂熟，听了上句就知道下句应该怎么唱，如果听着跟心里的蓝本不同，便要决定该叫好还是该起哄。我听到这儿，顿时来了情绪，“怎么，咱们可以起起哄吗？”老太太说，“这里不行，得去意大利。纽约人太假正经。”这倒是，後来有一次我穿着牛仔裤去看晚场歌剧，左看右看只见到两位同道，别人都是下班後换了衣服才去的。日间着装彩排与正式演出一样，只是时不时要拍些演出照，但观众不用正经着装。

中间休息时那两位又向我传授了一些在纽约看戏的省钱之道（何处有半价票售、什么戏可以买高层票加望远镜之类诀窍），最後加了一句，“别指望好座位，买散票的人能弄个三楼就不错了”。出来时我特意到票房看了一下，果然只有四楼至六楼的票了。象我蹭的那个座位，即使我想出那一百零二元也买不到。

不懂意大利语，可喜欢听好嗓音，因此那天过得很愉快，可回到加拿大领馆时人家已经关门了。∶-（

-- ca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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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cali Tue Nov  2 16:58:14 EST 1993
Article: 22453 of alt.chinese.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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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bject: 文艺批评 Invaluable Criticism
Date: 2 Nov 1993 21:48:10 GMT
Organization: The Ohio State Univers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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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事，管他娘”楼主（以下简称天下楼主，您不介意吧？）对百合君作品的评论，是很多作者做梦都在盼的认真批评。作者（或其他读者）未必赞成天下楼主的具体观点，但写了文章有人看而且人家看完有感想总是好事，读者费心向作者进言更是难得的馈赠。尤其是这种超出“好得很”或“糟得很”的详尽分析，如今许多文人要花钱请呢。

一篇文章登出来，通常是既有人喜欢也有人不喜欢，这点谁都知道。简单一句“好文章！”或“胡扯！”固然能表明这喜爱或厌烦的程度，信息毕竟有限，作者未必清楚这些读者喜欢什么恨什么。

瞧人家天下楼主的评论：连某行过直、某词太露这样的细节都点出来了。百合君也许有同感，则日後可加小心；也许正是本意，则知道这招没白用；也许干脆不以为然，大概会读过即忘，但心里自然是感激这类来自读者的反馈。

联想起日前爱好者与方舟子的论战，尽管双方的文章都是荤素夹杂，却是充满了具体批评，让许多网友大有所获。二位嘴上没讲，心里大概也想过卷入这种争辩可长功力。

由此推下去，“解放台湾战线”的弟兄们也贴了好文章：观点明确详尽。也许有不少人觉得那是“通篇不讲理”，但读了长见识啊！不然您也许还以为只有某些八旬老翁才那样想呢。比那些只会用“英文四字成语”的半句短评好多了吧？

在下多年来“重才轻德”的纯技术观点不改，如看到对手刀技娴熟不但佩服，还会帮人家磨刀呢――哦，不是说钢刀，而是文人手里常捏着的那种刀，英语好象叫作ｐｅｎ的。

-- ca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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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cali Fri Nov  5 02:22:05 EST 1993
Article: 22916 of alt.chinese.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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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bject: Re: 中国的少数民族 Minority Nationalities of the PRC
Date: 5 Nov 1993 06:59:42 GMT
Organization: The Ohio State Univers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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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stribution: 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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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年代初期民族政策较宽松，往少数民族地区派土改工作队时经常要求他们与当地的地主阶级合作，不批不斗更不能关杀。每年国庆节的少数民族赴京观光团（尤其是那些来自与内地联系松散的地区的）中有很多上层人士。有时宁可重用旧上层人士也不用干了二十年共产党的普通人，对稳定民心颇有好处。当然对“汉化”较深的地区便无此特殊政策。

近年来搞得较好的一次是一九八○年胡耀邦、万里去西藏考察後实施的新政策：财政、人事、语言、宗教各方面几乎是大撒手，内地长期援藏人员撤回不少，汉藏双方都欢喜。人传耀邦有一句名言，“小麦高产有什么用？藏胞要吃的是青稞！”〖西藏高原日照好，小麦可大面积亩产千斤。“农业学大寨”时西藏种了很多小麦。〗

後来达赖喇嘛的代表在拉萨街头看到青年人藏袍下面露出喇叭裤、拎着收录机招摇过市、用汉语哼着港台流行歌曲……

可惜这“不树敌即可”的政策无法坚持。八十年代中期内地商人大批入藏，新的（或旧的，如果与五十年前相比）汉藏矛盾加剧。已定居的第一、二代“移民”（援藏人员，外国人常误认为是志愿移民，且对人数大加夸张）中很多人本来就不怎么和藏族人来往，在这新对抗中自然站到外来户一方，使矛盾更具民族色彩。

其实广大牧区农区还很安定，但中央驻藏大员在拉萨市看到的只是挥舞雪山狮旗的年轻人，便生出一九八九年三月的不幸事件。

西藏该不该独立是另一回事，现实些看，西藏独立前景黯淡，高度自治对大家都有好处。北京一些人对手中优势没信心，采取武力“镇压／对抗”，实属下策。

-- ca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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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cali Sat Nov  6 00:25:41 EST 1993
Article: 23087 of alt.chinese.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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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bject: Re: 中国的少数民族 (2) Chinese Ethnic Minorities
Date: 6 Nov 1993 05:15:47 GMT
Organization: The Ohio State Univers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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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在班门行走，不知弄斧愧惭。跟嚎总侃民族问题，颇长见识！

少数民族地区土改常遇到的一大难题便是没有“基本群众”：老百姓没要求分地，外人再嚷嚷也是费力不讨好。想来是出过不少乱子之後才明白这点，中央学灵了点儿，一些边远地区不催着土改，（大、小？不记得是哪个）凉山地区开始派进去的汉人工作队还撤出一些，说是不着急。

〖江浙地区土改不象华北那样杀人，也许是因为当地矛盾不象华北那样激化。工作队把村里的地主们召集起来，“土改十条”那么一读，回家拿地契去吧。有的村偷懒，连斗争会都不开。为什么？那时都知道老蒋的天下完了，跑不了的只有认打认罚，不费心去与天命抗争。〗

西南少数民族地区“老百姓落後”，即使是阶级矛盾很深的地方也经常没人跟着造反，更何况人家不要外族人插手呢。城里的汉人中学生跟着共产党的干部下乡土改，找到村里最穷的人家住下，扎根串联，人家却说，“我听村中长老的”。杀工作队的事也不是没出过。很多地方“水过地皮湿”，层层骗过去，後来落个土改不彻底。搞得彻底的地方多是找到了“基本群众”，有人带头，折腾来折腾去，斗争对象跑出国境算了事。

新疆不少地方的“民主改革”（相当于土改）进展甚慢，几乎是一种“民不报，官不纠”的状态。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的大步进展（所谓民族地区大步迈进社会主义），多是本地力量成长的结果，当然与全国气候有关系。

“以夷制夷”这么浅显的道理，有些人就是不明白，跟这种人更无法谈无为而治了。征服异族是件很难的事，几乎是得不偿失。大清国留下的疆土那么大，真正处于北京政府直接控制下的有多少？内地军队驻藏只是这四十年来的事。听说云南一些地方是直到一九六七年“炮派”与“８２３兵团”大武斗时才见过军队。

共产党的政策倒不是要搞民族灭绝，连个有效的同化都算不上，当然跟嚎总指望的“信任、尊重”还不是一回事。尊重少数民族不光是瑶族的瑶不再用“犭”旁就行了，帮人家建立书写文字也要看是不是有救世主心态，你觉得是恩赐，人家未必领情。没有平等观点就别想在民族地区站住脚！

最後说一下“少数民族”一词的英文表示。嚎总的写法是在国内学的吗？Ｅｔｈｎｉｃ  Ｍｉｎｏｒｉｔｉｅｓ是很自然的英语，新闻界都是这样讲的。Ｍｉｎｏｒｉｔｙ Ｎａｔｉｏｎａｌｉｔｉｅｓ是中国旧日用法（近十几年来不读书，不知改了没有），与早年社会学界用词一致。美国人也许觉得中国的调查表格上Ｎａｔｉｏｎａｌｉｔｙ一词含意不确切：是Ｃｉｔｉｚｅｎｓｈｉｐ（国籍）还是Ｅｔｈｎｉｃｉｔｙ（民族）？我猜俄语是用了与Ｎａｔｉｏｎａｌｉｔｙ（而不是与Ｅｔｈｎｉｃｉｔｙ）同根的词，而中国五十年代民族问题研究受苏联影响很深，却没注意苏联有那么多民族自治共和国（算得上ｎａｔｉｏｎ），可中国只有自治区（＝省）、州、县、乡。

五年前在网上讨论西藏问题，深感ＣＩＡ中大汉族主义影响之深，而海外一些西藏独立运动的支持者之不讲道理更是于事无补。不但没机会请生长于西藏的朋友上网，连其他少数民族的声音都没听到。後来倒是见到一些人的观点转变，好象是由于一些（几乎与西藏问题无关的）政治因素的影响，而不是对大汉族主义的检讨。

-- ca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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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cali Thu Nov 11 02:12:57 EST 1993
Article: 23828 of alt.chinese.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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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bject: Re: [TALK]Chinese Ethnic Minorities(4)(少数民族――蒙古)
Date: 11 Nov 1993 07:10:44 GMT
Organization: The Ohio State University
Lines: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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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ywords: Chinese Ethnic Minorities(4), chinese text
Archive-name: talk/Mongolia_and_China
Status: OR

嚎总狮子大张口，从一张邮票扯到卫拉特蒙古以至外蒙古，上下几百年，方圆数千里，让人想跟都不知道从何下手。

倒着来吧，这篇先谈大家都熟悉的外蒙古，下一篇讲唐努乌梁海的归属（中华民国版图里还有这块地方呢），最後再说卫拉特蒙古与《中俄塔城条约》（一八六四年）。

蒙汉、蒙满关系是个大题目，日後有空替“蒙独派”讲话时再聊，今天只抄几段书，让诸位看看中华民国政府如何承认外蒙古独立。有史无论，流水帐。

========================================================

一九四五年八月十四日签署的《中苏友好同盟条约》正文中并没提到外蒙古，但同日换文中有两国外长互致照会，“兹因外蒙古人民一再表示其独立之愿望，中国政府声明于日本战败後，如外蒙古之公民投票证实此项愿望，中国当承认外蒙古之独立，即以其现在之边界为边界”。

一九四六年一月五日，中华民国政府正式宣告外蒙古独立：“外蒙古人民于民国三十四年十月二十日举行公民投票，中央曾派内政部次长雷法章前往观察。近据外蒙古主持投票事务人员报告，公民投票结果，已证实外蒙古人民赞成独立。兹照国防最高委员会之审议，决定承认外蒙古之独立，除由行政院转饬内政部将此项决议正式通知外蒙古政府外，特此公告”。
一九四六年二月十三日，中华民国外交部以换文方式与蒙古人民共和国建立两国邦交，并商讨互换使节及勘定边界的问题。同年八月蒙古人民共和国申请加入联合国时，中华民国投了反对票，说该国只与苏联一国交换使节，国际社会对其不了解，让来年准备充分了再申请（直到一九六一年蒙古才进联合国）。

一九五三年二月，中华民国政府在台北宣布废除《中苏友好同盟条约》。

【问题：一九四六年至一九五二年之间出版的中华民国版图如果没把蒙古人民共和国的地盘算进去，岂不把海棠叶变成了接近中华人民共和国版图的大公鸡？】

【以下抄的是民初的外蒙古独立史】

一九一一年辛亥革命起，外蒙古遂告独立，推库伦活佛（在外蒙的地位与达赖喇嘛在西藏的相似）为大蒙古独立国大皇帝。沙俄随即承认外蒙独立。

一九一五年，《中俄蒙条约》规定外蒙古改独立为自治，俄国承认中国对外蒙古的宗主权，中国承认外蒙古的自治权。北京政府派都护使驻库伦（今乌兰巴托）行使宗主权。

一九一七年，沙皇俄国被革命推翻。一九一九年六月，中国军队进驻外蒙古；七月，《苏俄对华宣言》表示放弃在华特权并废除不平等条约；十一月，北京政府宣布取消外蒙古自治。

一九二○年，白俄军队入外蒙，驱走中国军队。转年三月，外蒙再告独立。

一九二一年，俄国红军攻下库伦，蒙古人民革命政府宣告成立，仍奉活佛为首领。消灭了白军後，俄军滞留外蒙。

一九二三年，孙中山与苏联驻华代表越飞在沪联合宣言，其中称苏联现政府无意使外蒙古与中国相分离，孙称苏军不必马上撤离。北京政府认定苏联红军侵犯中国主权，要求其撤出，并任命张作霖为蒙疆经略使，张却始终没出兵。

一九二四年，库伦活佛病故，外蒙古改宪法，称蒙古人民共和国。同年五月，《解决中俄悬案大纲》宣布“苏联政府承认外蒙古为中国领土之一部分，并尊重在该领土内中国之主权”。

一九二六年，签《苏蒙条约》後苏军撤离外蒙古。

========================================================

外蒙古就是这样了。下一篇抄先总统蒋公《苏俄在中国》一书中提及唐努乌梁海的几段，并从上个月的“土文之友信札”中（土文即唐努乌梁海）抄一段中华民国政府官员今年八月访问土文的报道（详见《自由中国》，但我还没找到原文）。

-- ca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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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cali Fri Nov 19 21:45:38 EST 1993
Article: 25053 of alt.chinese.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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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sgroups: alt.chinese.text
Subject: Re: 蠢言印象派之后――高庚
Date: 20 Nov 1993 02:42:31 GMT
Organization: The Ohio State University
Lines: 30
Message-ID: <[email-masked]>
References: <[email-masked]>
NNTP-Posting-Host: bottom.magnus.acs.ohio-state.edu

In article <[email-masked]> [email-masked] (Chun X
ia) writes:
>
>高庚继象征主义向前迈进一步。针对象征主义题材的穷尽，他率先从原始中
>发掘彼岸的永恒。愤世疾俗的高庚要“建立藐视一切的权利”，他抛弃都市
>现代文明，返朴归真，在原始的土地上找到了“有力的感觉，直接的表达，
>单纯的形式”。他是现代艺术中原始主义(primitivism)的先驱。

看疯丫画郎一个多月了，今天终于见到了熟人。∶-）

我曾是中国美术馆的常客，却与画无缘，看起来极慢，常恨展厅里不设坐席。记性更是不好，掰不清谁是谁。能记住高庚倒不是因为他的中国名，而是因为读过月亮和六分钢蹦儿那本书。

印象中高庚是画塔希提岛妇人一类乡下大妞的，来美国後却在某博物馆见到一幅涂满彩色斑点的高庚作品，颇觉新奇，召同伴来看，却遭到笑话，“那是印象派，怎么会是高庚的呢？”我特意转回去仔细看了说明，觉得就是高庚，却不敢在嫁了艺术家的同伴面前班门弄斧。

家中墙上曾挂过一幅有作者签名的“铅笔素描”，一位下海经商的雕塑家来做客时大大夸赞一番，我就摘下来送给他了，还轻描淡写地说，“我这位朋友每年画五、六十幅整张的，在中国算是很能画的”。那美国佬乐得不行――大概没见过机械零件图吧？∶-）

不由想起从前看到日本游客在蒸汽机车前照相留念，技术上落後的东西有时还是很有欣赏价值的嘛。

-- ca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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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cali Sun Nov 21 18:59:59 EST 1993
Article: 25281 of alt.chinese.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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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sgroups: alt.chinese.text
Subject: 闻琴 In Concert
Date: 21 Nov 1993 23:53:45 GMT
Organization: The Ohio State University
Lines: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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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name: talk/music_appreciation

　　
　　幼时的“歪脖拉”不算，正经听提琴独奏是解放後的事了。听的次数不多，却净是高手演奏：艾萨克・斯特恩、耶胡迪・梅纽因、马友友……。自己不会，则听起来特理工，对声学特性很敏感，真对不起作曲家。
　　
　　在红塔礼堂听过斯特恩（的琴）後，总怀疑中央乐团的琴是地摊上买来的。有一次听中央音乐学院的年轻教师乐队演出，注意到一丝独特琴声，仔细听听，觉得是第二小提琴部的首席。散场後特意去核对，“对不起，如果我这种外行夸您琴艺精湛，那是虚捧，对您不恭敬。我觉得您那把琴的音色跟别人的不一样，不知是拉法不同还是琴本身也不同？”那老兄很局气，一点也没恼，认认真真告诉我说他那把琴是全国小提琴制造大赛的第一名，确实比其他人的要稍好些。我又对他提到从前听过的另一把好琴，“梅纽因奖获主汇报演出时，青年组第四名岳小红（？）的琴声很突出”。他点点头，“不错，听说她那把‘红棉’是获奖的特制琴”。
　　
　　记不清那位是否叫岳小红了，但对她的演奏则印象很深。十五岁的小姑娘往台上一戳，根本不象那类十指纤纤的“典型”提琴手，说句不恭敬的，十个指头粗得一把胡萝卜似的，拉起琴来那力度象是拉锯。可一首布鲁赫的狂想曲（？）拉得出神入化，连我这乐盲都听得如醉如痴（事後特意请人把她那天的录音复制了一盘。来美国後听别人拉过同一曲子，却再没那种感受了）。跟我一起去的朋友夸同台演出的少年组第一名，可我觉得那位远没有青年组第四名的功力。我们俩都是老外，便揪住一位内行请教，果然是我猜对了。
　　
　　这种不十分理工的听法只是偶尔为之。一次听欧文・扬拉大提琴，也是听进去了，似乎有点儿明白什么叫“琴声如歌如吟”了。王健的大提琴演奏只（正式）听过一次，非常好，但他是名人，我也许有些先入为主了。看过《从毛〖泽东〗到莫扎特》那部纪录片的朋友们不知是否记得那个为斯特恩表演大提琴的九岁娃娃，当年那“拉锯的小木匠”如今是世界级的大提琴演奏家了。
　　
　　从来不跟音乐家讨论演奏，倒不是怕丢面子，而是根本不知说什么。有一次梅纽因国际学校的学生到北京演出，一位年轻的女士（张Ｘ怡？）拉了一段曲子後全场掌声雷动。接下来正是中场休息，邻座一位陌生人转头对我感慨道，“真不容易，亏她能把这段拉得如此流畅”，我惊惶地交待了我的乐盲身分。自己不演奏，便很难欣赏别人的妙处。这是我在音乐厅里的致命短处。
　　
　　虽然谈笑无鸿儒，却是往来无白丁。尽管乐盲，可命好，在中国美国听的多是高手演奏。初来此地时听人批评本城乐团，还不以为然，觉得不可能那么差。後来去听了一次，怎么说呢，“好象他们的乐器质量不是很好……”。
　　
　　当然要重在欣赏，而不完全在水平。坐在钢琴旁敲出一串乌七八糟的音符，外人听了大概要倒胃口的，自己却以为是即兴创作，还觉得挺抒发感情呢。有一次别人实在听不下去了，过来商量，“您确实弹得很好，不过能不能歇会儿，也让我专心看几页书”。∶-）

-- ca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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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cali Mon Dec  6 19:12:05 EST 1993
Article: 26859 of alt.chinese.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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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email-masked] (cali)
Newsgroups: alt.chinese.text
Subject: Re: 关于《黄鸟》
Date: 7 Dec 1993 00:05:54 GMT
Organization: The Ohio State University
Lines: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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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name: talk/Yellow_Bird_Criticism
Status: OR

　　　　　　　　《黄鸟》评论录

【陆续收到几位好心读者寄来的评论，摘述如下。】

读者甲：我读《三访红娘》时就猜出“凯丽”是位男士，还跟同学打了赌。
　　　　谢谢你以《黄鸟》澄清事实，帮我赢了一顿晚餐。

【两篇都是小说，虚构作品。】

读者乙：如果你真是清华国文院毕业的，咱们就是校友了！

读者丙：这世界真小！我曾在弥度伯雷学院念过四年（１９８９―９３），
　　　　那小镇里只有十位中国同学。中文系的几位老师我都认识。

【《华夏文摘》读者真多。想拣个鲜为人知的地方瞎编点儿故事都困难！】

亲戚甲：想不到你还会用中文写小说！文字挺通顺的，语法错误很少。
　　　　有些地方显得跳跃过大，是不是有删节？

【没有删节，跳跃处是各章交接处。我请编辑把各章的小标题去掉了。】

亲戚乙：在这期《华夏文摘》上读到了你的新作《黄鸟》，里面两位主人公我
　　　　应该是很熟悉的，可经你一写，显得那么遥远，怎么看怎么象是鲁迅
　　　　《伤逝》里的人物，根本不属于“我们”这一代。

　　　　我是喜欢形象思惟的，评论小说也喜欢先“改编”成电影。你笔下的
　　　　璐君显然没有什么“披肩秀发”，一定是剪了个带刘海儿的短发，着
　　　　白衣蓝裙，外面再套一件浅色开司米衫。她的丈夫是位穿长袍的眼镜
　　　　书生，脖子上绕了条“五・四”围巾，在清华大学国学研究院里规规
　　　　矩矩地做“南海圣人再传弟子，大清皇帝同学少年”。两口子在三十
　　　　年代过得好好的，你为什么非把人家揪到九十年代来强扮留学生？

　　　　八十年代中期的大学校园让你写成“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世外桃源了，
　　　　连谈恋爱都从古诗英译入手，闭口不提舞会、麻将、托福、经商。亏
　　　　你还记得名门闺秀嫁穷酸书生的故事，从哪儿听来的，《西厢记》还
　　　　是二舅妈痛说革命家史？（笑）

　　　　写到留美，你就更潇洒了：璐君两口子大概是拎着一袋现大洋出来的，
　　　　到这儿既不用住阁楼，也不曾在中餐馆打工；当TA不但无苦可诉，还
　　　　趁机风流一番。别忘了，《华夏文摘》不是《中国青年报》。（笑）

　　　　平心而论，《黄鸟》写得挺好的，比《红娘》强多了。可是登在反映
　　　　留学生活的《我们》专栏里，显得那么，让我怎么说呢，那么那个，
　　　　you know what I mean. 你从前写的几个留学故事，新泽西买房、芝加哥
　　　　卖小麦什么的，都比《红娘》《黄鸟》真实，也有实际参考价值。当
　　　　然我说的“不真实”是指不典型，并不是说你伪造故事。“明德学院”
　　　　一共就那么几个中国人，你想瞎编可也得行啊！

　　　　希望你今後再接再励，多写广大留学生关心的题材。

【不要寄给你娘：我可不想让她把《黄鸟》传给舞月。】

读者丁：用字太吝啬，如“她那‘不，不是北大’的母校”，我猜了半天才明
　　　　白，那是你们问她母校是否为北大时，她的回答。一方面是这类欧化
　　　　语言，另一方面又是古文。引用古诗最好能加上现代译文。

读者戊：是你自己写的还是根据别人的作品缩写的？省略太多，连两个人什么
　　　　时候结婚都没交代清楚。

【抱歉，生来手懒，而且不善写细节。这次本想以老三段（引子、一、二、三、
尾声）蒙混过关，亏得晓拂编辑盯得紧，才熬夜多写了几段。故事是我编的，
迄今尚未发现与真人真事雷同之处。】

-- cali
   Columbus, Ohio, USA  可懒不死，我还要粥，勿爱死啊

>From cali Tue Dec  7 17:17:22 EST 1993
Article: 26964 of alt.chinese.text
Path: magnus.acs.ohio-state.edu!cali
From: [email-masked] (cali)
Newsgroups: alt.chinese.text
Subject: 鸦的月下野马 _Wild Horse in the Moonlight_ by Tu Ya
Date: 7 Dec 1993 22:05:15 GMT
Organization: The Ohio State University
Lines: 34
Distribution: world
Message-ID: <[email-masked]>
NNTP-Posting-Host: bottom.magnus.acs.ohio-state.edu
Status: OR

明天要交的两篇报告才写出三行来……枪毙就枪毙，秃鸦的《小野太郎的月光》就是好！鸦政委的作品我读了不少，最喜欢的就是《小野太郎的月光》，如以单篇评奖就想提这篇。

我对绘画艺术一向是敬而远之的，尤其不明白那些“抽象”的“野兽”为什么给别人留下那么深的“印象”，不就是一些“立方块”吗？多年前读过一些阳春白雪式的高雅评论，只让我惭愧不已，觉得自己实在没有艺术细胞，还时不时地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怀疑有人在故弄玄虚。

在《小野太郎的月光》中读到那幅狂画，那看上去象一只眼睛似的野马，却觉得那么自然。随着小野太郎从京城到草原再回到京城，直到他在几分钟内运笔如飞画出那神马，自己觉得就象运了一番气功，打通了大小周天。
开始几段有点儿老舍《月牙》的味道，但随後就是纯正鸦味了。也许有人还记得另一本书中两个学画的小男孩从紫竹院到西直门外寻找春天的故事，鸦的故事好象有类似情节，但故事内涵深多了。一个是儿童读物，一个是成人深思，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鸦的语言没治了。一篇《头人的龙门阵》要让我写大概连十行都不到，鸦能写出洋洋千言，让人不但看不烦，还击案叫绝。

但若论作品的感染力，我更喜欢《小野太郎的月光》，当然远远不止因为是对绘画的感受。不管鸦自己怎么想，读者总有见仁见智滥发评论的权利：如果说《头人的龙门阵》是玩潇洒，《小野太郎的月光》则是动真情。

《人民文学》级别够高的吧？在那儿也就读个《哈得逊河上的落日》。能在本铺读到《小野太郎的月光》，真是幸运。套句刚听来的新普通话，《人民文学》的读者“好可怜噢”。∶-）

不信？把那两篇都找来读一读。

-- cali
   Columbus, Ohio, USA  可懒不死，我还要粥，勿爱死啊

>From [email-masked] Mon Jan 10 09:49:14 EST 1994
Article: 29799 of alt.chinese.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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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email-masked] (cali)
Newsgroups: alt.chinese.text
Subject: 跳船水手 Re: [talk]再见, 再见
Date: 10 Jan 1994 14:24:00 GMT
Organization: The Ohio State University
Lines: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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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ferences: <[email-masked]>
NNTP-Posting-Host: bottom.magnus.acs.ohio-state.edu

梦中醒来追记。怪谬荒诞之处，请诸位一笑置之。

元旦至今短短十天里，陆续读到本铺四位作者的六首水手诗。
（４＋６）／１０＝１，平均每天一？

这些“水手系列”的诗与近来的数篇辞网宣言，异曲同工。掩卷扼腕之余，暗揣内中隐秘，恍惚见一凄凉故事，柔肠百转，催人泪下。今晨惊悉神秘水手已携梦中人冉冉离去，远航天涯，作神仙游。又闻仙机道破，当事诸人自应顿悟百年。

困惑倍加，几欲询其究竟，又恐其中恩怨因缘不足为我外人道，遂觅得旧日习作一组，恭献海上诸君。

-- cali
   Columbus, Ohio, USA  可懒不死，我还要粥，勿爱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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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潮涨、潮落》(外一首）

　　凯丽译于１９９３年１１月６日

　　　　　　《潮涨、潮落》

　　　　　　作者：亨利・瓦・朗费罗（１８０７―１８８２）

　　　　潮涨潮落，海鸟的啼歌
　　　　降下沉沉暮色；
　　　　踏着海滩上湿润的黄沙，
　　　　旅人匆匆回家。
　　　　潮涨、潮落。

　　　　夜幕笼罩家园，
　　　　大海在黑暗中声声呼唤；
　　　　浪花洁白柔软，
　　　　拭去了沙滩上足迹点点。
　　　　潮涨、潮落。

　　　　破晓时分，马夫的喊声
　　　　伴着刨槽骏马的嘶鸣；
　　　　白昼再临，离去的旅人
　　　　永远不会重返这海滨。
　　　　潮涨、潮落。

　　　　　　《红帆》

　　　　　　作者：佚名

　　　　午後的骄阳高悬，
　　　　海面上鳞波闪闪；
　　　　星条点缀的国旗，
　　　　在码头前迎风招展。

　　　　一叶小小帆板，
　　　　鼓起彩色的帆，
　　　　拖着长长的尾痕，
　　　　轻快地划过水面。

　　　　顶风驶向遥远的地方，
　　　　去看蓝天和碧海相连；
　　　　去重访流逝的岁月，
　　　　去寻回可爱的红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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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email-masked] Tue Jan 11 21:45:13 EST 1994
Article: 29951 of alt.chinese.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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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email-masked] (cali)
Newsgroups: alt.chinese.text
Subject: 独幕诗剧：《水手》 Poetic Drama: Sailor
Date: 12 Jan 1994 01:28:43 GMT
Organization: The Ohio State University
Lines: 99
Distribution: world
Message-ID: <[email-masked]>
NNTP-Posting-Host: bottom.magnus.acs.ohio-state.edu
Archive-name: talk/Sailor
Status: OR

仿夹皮沟贫协创作组《牛嘶风云》系列，集本铺诗句，断章取义，得一独幕诗剧。

　　　　　　第一场

浪人（手持酒瓶，踉跄上场）：

　　　我是一水手
　　　孤独是我的酒
　　　在冷月光中沉醉
　　　没有醒来的时候

梦冉（陷于回忆中）：

　　　水手的醉
　　　牵引闪闪的目光
　　　非为消愁
　　　无人能接情深如海
　　　暂别海鸥飞

竹人（进入检讨模式）：

　　　当年岸和岸错误的分离
　　　遂有我今日单桅孤帆的远征

凯丽（作旅游客旁观状）：

　　　一叶小小帆板，
　　　鼓起彩色的帆，
　　　拖着长长的尾痕，
　　　轻快地划过水面。

梦冉：红帆轻唱染白了的自由
　　　依靠水手的魂
　　　海的梦　飘扬

　　　　　　第二场

舟子：多少年前我起锚了独自去远航
　　　把你不变的微笑存留在荒凉的梦乡
　　　早已明白通向彼岸的路只是一片白茫茫
　　　伤心时刻莫过于日日独对太阳

百合：望穿海水中那轮落日
　　　等待你驾红帆而来
　　　远处天水交接的地方
　　　鸥群剪成暮色的轮廓
　　　你依然没有踪影

竹人：海鸥衔来些关于云的流言
　　　听不听都没有关系

梦冉：原是天花乱坠迷人眼, 
　　　一局云烟, 世上百年

　　　　　　第三场

浪人：从城市到城市
　　　从港口到港口
　　　何处是我梦中的酒家
　　　我不要做水手

竹人：触礁的可能有多大
　　　生回的可能就有多大
　　　至于剩下的那点可能
　　　等回到岸上
　　　  就去赌他一壶好酒

舟子：回去吧却再也找不到出发的港口
　　　命中注定上船的人永远不能回头
　　　只能一遍遍唱着往日的歌谣是带血的歌喉
　　　哦远方的姑娘可会记得有过那么一位水手

浪人：浪里白皮　只是船家　不是水手

　　　　　　暗场

梦冉：感谢高佛先生一语道破仙机

　　　　　　第四场

梦冉：梦冉暂别，与水手远航

凯丽：顶风驶向遥远的地方，
　　　去看蓝天和碧海相连；
　　　去重访流逝的岁月，
　　　去寻回可爱的红帆……

竹人：气急败坏, 这诗怎么越写越累还越写越臭

梦冉：再见，再见。

-- cali
   Columbus, Ohio, USA  可懒不死，我还要粥，勿爱死啊

>From [email-masked] Wed Jan 12 00:39:07 EST 1994
Article: 29976 of alt.chinese.text
Path: magnus.acs.ohio-state.edu!cali
From: [email-masked] (cali)
Newsgroups: alt.chinese.text
Subject: 号手 Bugler
Date: 12 Jan 1994 05:12:17 GMT
Organization: The Ohio State University
Lines: 79
Distribution: world
Message-ID: <[email-masked]>
NNTP-Posting-Host: bottom.magnus.acs.ohio-state.edu
Status: OR

【本来是《彩云》里的一章，但不愿以红军故事给有关方面的朋友添烦，便抽出改写，单独上网。】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醉意沉沉地讲了一个遥远的故事：

　　“听说过娄山关吗？贵州省遵义市北面七十多里处有一座点金山，峰顶两间小屋，一面石壁，上书‘娄山关’三个大字。山高关险，号称遵义门户。

　　“一九三五年二月，红军二渡赤水後取道桐梓、娄山关回师遵义。国民党中央军的周浑元纵队在後面紧追不舍。贵州军阀王家烈的四个团抢先占领了娄山关及附近的板桥镇，堵住了红军南下遵义的路。前有雄关，後有追兵，一场恶战不可避免。

　　“二月二十六日，红三军团在彭德怀军团长率领下从桐梓赶到娄山关，向点金山守敌发起进攻。由原第五师的三个团缩编而成的第十三团先上，两个多小时里被打掉了三个半连，却仍被阻在半山腰。红三军团邓萍参谋长当机立断，调第十二团接替第十三团担任正面进攻，派第十三团与第十团分别于两侧助攻。并命令第十一团攻打板桥镇，阻止敌人增兵点金山。彭德怀手里的四个团全撒出去了，只剩下独立团的那几百人。

　　“敌人的火力很猛，把崎岖的山路封锁得严严实实的。在离峰顶只有几百米的地方，敌我双方胶着了近一个小时。硝烟滚滚，遍地尸横。半个下午过去了，天色逐渐昏暗下来。邓萍参谋长急匆匆地来到十二团指挥所，‘如果天黑之前拿不下点金山制高点，後果不堪设想。谢嵩，你要是没把握，我就让独立团来补充正面，并让两侧部队改强攻。’

　　“谢团长一跺脚，‘拚他娘的！拿得动枪的，都跟我上。’他让团政委锺赤兵留在指挥所，自己去把团部的直属人员与卫生队的轻伤号组织起来，加上最後一个连预备队，直向山顶奔去。来到火线，马上下达命令：‘司号员，通知十团、十三团，我们要强攻主峰。’

　　“司号员是个十四岁的江西伢子，已经跟着哥哥当了两年红军了。他用衣襟擦了擦号嘴，伸出舌头润了一下干燥的嘴唇，便吹起了联络号。号音未落，娄山关上守敌一阵机枪扫射，小号手向後栽倒，胸前渗出血来。这时两侧兄弟团号手吹号回答，小号手马上抬起头来，‘报告团长，十团和十三团收到通知，准备配合。’

　　“团长抢过一挺花机关，带着队伍冒着枪林弹雨冲了上去。小号手挣扎着站起来，手扶岩石，吹响了冲锋号。哒嘀哒哒嘀哒、哒哒哒哒哒，嘹亮的号声在山谷里回荡着，红军战士们杀声震天地冲向顶峰。两侧部队也开始了强攻，冲锋号声响成一片。

　　“又是一阵弹雨扫过来，小号手身子晃动一下，靠在岩石上，继续吹着冲锋号。号筒中忽然喷出一股鲜血，号声顿时哽咽……”

　　说到这里，他停下来，又往杯里斟了些酒，呷了几口，眼睛红了，话也变得断断续续的。

　　“遵义城外一个叫桑木桠的地方，有一座红军坟，里面长眠着一位无名的红军小战士。

　　“一九五五年二月，贵州省军区司令员锺赤兵将军到娄山关凭吊二十年前的战场，在红军坟前举起一把带有两个弹洞的军号，吹了一曲悠长的熄灯号。

　　“随行的一位贵阳美术学院的教师後来创作了一幅油画，题为《残阳如血・喇叭声咽》，一九六五年秋天曾在长征三十周年纪念展览中陈列过。”

　　讲到这里，他垂下眼皮，沉默着，手中酒杯里残存的一点儿葡萄酒在灯光照耀下血红血红的。

　　罗唆这么半天，还是没说这跟他的名字有什么关系。一九六五年？好象开始沾边了，倒是接着讲啊！

　　我试探着问了一句：“那幅油画画的是？”

　　他抬起头来，那茫然的目光却越过我，望着虚渺的远方。

　　我不便再问，心里却猜想着，那画面上是硝烟弥漫的娄山关还是松柏环绕的红军坟呢？

-- cali
   Columbus, Ohio, USA  可懒不死，我还要粥，勿爱死啊

>From [email-masked] Sat Jan 22 01:49:07 EST 1994
Article: 30707 of alt.chinese.text
Path: magnus.acs.ohio-state.edu!cali
From: [email-masked] (cali)
Newsgroups: alt.chinese.text
Subject: 牧马人 Herdsmen
Date: 22 Jan 1994 04:00:56 GMT
Organization: The Ohio State University
Lines: 30
Distribution: 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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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NTP-Posting-Host: beauty.magnus.acs.ohio-state.edu
Status: OR

近来读了嚎总长的“蒙古系列”，兴趣大增。今晚正好有个来自图瓦（即唐努乌梁海）的音乐家小组“霞光”在这里演出，可是打电话一问票已卖光了。想想不甘心，便在冰天雪地中步行四分之一哩去音乐厅等退票。算是命好，没白跑一趟。

图瓦人讲一种突厥语，长相跟蒙古人差不多；那五位音乐家都穿着“蒙古袍”。

今晚亮出的绝招是泛音：同时唱出两个（甚至三个）不同的音符，基音很低，泛音大约高出三、四个八度，听上去象是牧人低吟百灵伴唱。不知蒙古人是否也兴这种唱法。

草原牧人的歌好象都很接近：天苍苍，野茫茫，骏马奔驰，牧人孤独，荒原篝火，醇酒美妇……

伴奏的乐器中有马头琴。主持人讲起有关马头琴的传说，居然和蒙古人的讲法一样：年轻的牧人有一匹神奇的骏马，在那达慕上连连夺标；牧主抢走骏马，骏马思恋主人，绝食而死；托梦牧人，以马骨马皮制成马头琴，琴声与牧人为伴。

听着那悠扬的琴声，我似乎又看到了乌盟草原、青城酒家、集宁火车站……

迁居彩云之南的蒙古人大概还保留着马头琴吧？滇池之滨也可以纵马驰骋吗？

-- cali
   Columbus, Ohio, USA  可懒不死，我还要粥，勿爱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