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ject: ~{@m7"J&5DFfSv~} Barmecide Barber

From: [email-masked] (cali)
Date: 17 Dec 1993 15:28:37 GMT

【本文以密码写成，请用《约翰福音》解码。党外人士可以按字面意思读个无聊故事。】

-- cali
   Columbus, Ohio, USA  可懒不死，我还要粥，勿爱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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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时常听老人念叨“不为良将，便为良医”。想想做良将先得晾干一万具尸骨，怕是找不到那么多肯合作的人，于是决定当医生。提前打听好了行动路线：三年预科跟北大生物系念着，然後回协和本部啃五年医本科B: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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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後做三年住院医，每天二十四小时不离营区。如此八年抗战加三年囚犯，如果居然能坚持下来，大功告成时正好到而立之年。
　　
　　唉，都是些解放前的事，不提它了，反正是没当上医生，穿鞋的光脚的都没当上。
　　
　　从东城区服务学校毕业後当过三年理发员，连洗带剪，摆弄过的脑袋差不多上万了，如果都砍下来也许够个名将呢。假如早生几十年，连当医生的梦都可以在理发店里实现：宝坻县那些剃头匠捏骨按摩的本事当年可是名扬京城的。
　　
　　来美国後不打算重操旧业，听弟兄们嚷嚷着找人理发，绝不答腔，反正没人知道我的底细。不料一天晚上来了个中国同学，说转天上午有个临时改期的招工面谈，请我务必帮她做头发。
　　
　　“接到电话通知时已经七点多了，理发店全关门了。明天是跟华尔街上最大的一家投资银行面谈，我的头发一定得好好整一下。这宿舍楼里那几个秃小子只会理男发，我不敢让他们拿我的头练。刚去借来了理发工具，请你救个急。”
　　
　　“可我……”
　　
　　“我从前在北新桥理发店常见你。你放心，我一定不告诉别人。”
　　
　　我吃惊地看看她，这家伙是克格勃啊。“你没见我那时只在男部理发吗？女活我没做过。”
　　
　　“剪齐了就行，不吹也不烫。”
　　
　　得，舍命陪君子吧。“先立个生死文书”，我一边咕哝着一边检查理发工具，“连个象样的去薄剪子都没有……”
　　
　　我是真没做过女活，可人家不相信，我也就懒得争辩。先用特理工的方法向她介绍了目前形势和我们的任务：
　　
　　“头发本身不分男女，沾剪子都会断；女活的独特之处在于头发的长度分布。男人的小平头长度比较均匀，在推子上加个高度调节片，一路剪过去就是了。女人的过肩长发也不难剪。你这种齐颈短发的长度相差最大，从头顶垂到颈後的头发近一尺长，而从後脑勺过去的长度只有三寸。平均长度比男人的多出好几寸，厚厚的罩在头上，要分层剪。内层虽然在暗处，剪起来一点儿不能马虎：剪少了会把外层顶起来，剪多了就把外层嘬进去了。头发的生长速度与其长度成反比，因此要把每一环带的头发长度控制好，使其同步生长……”
　　
　　天下的理发师都爱唠叨，可我这番理工唠叨大概不多见，把她搅得昏头昏脑，也顾不得照镜子监督。
　　
　　正剪到最关键的时候，我停下手来，干咳了一声，“现在嘛，可以给小费了。”
　　
　　“是在这儿给还是交到柜台上去？”她狡猾地笑了一下。
　　
　　我大吃一惊，“咦，你在哪儿听过这个内部笑话？”
　　
　　“你姑妈去广州做头发时我正好在那里出差。我当天就听说了，你大概是後来才听到这个笑话的吧？”
　　
　　天哪，克格勃真厉害。我还以为我算得上神龙藏尾呢。

　　不敢再往下写了：不定又要撞谁枪口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