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ject: [talk] ~{NR:MOsFe!!!!9EF=~}

From: [email-masked] (Ping Koo)
Date: Sat, 15 Jan 94 05:33:54 EST

来一哥们儿，一拍肩膀，特亲热：
      “古平，人说你象棋不错”。
      还没缓过劲儿来呢，又一位：
      “古平，你象棋几段？”
      我差点儿没跌一跟头。网上开新风了，探人底细的时髦了。你
  散布谣言不如我彻底坦白，今儿个就说说我和象棋。

      家里几代不出拿枪的，楚河汉界上厮杀却一脉相承。到我这儿，
  式微了，又恋着别的玩意儿，我爸瞧我不是那材料，早就灰了心，
  从不往这条道上逼我。
      等人家都戴红箍儿造反了，才显出自家的孤苦伶仃来。没事在
  家理破烂儿，打簸箕里拣出撕剩下的半本＜梅花谱＞。反正闲着也
  是闲着，躺床上开始了打谱。没那功底，干喘了一个礼拜，就背了
  仨，还不熟。没那心思，老胡思乱想不是？手边上又没棋，也不敢
  做一副，怕回头人来了又说恋着四旧，让我爸为这再挨一顿打不值
  得。那天正接着开练呢，我妈进来瞧见了：
      “儿，把那扔了吧，惹祸。要学，找你爸问去，这都在他肚里
  搁着呢。”
      我不敢，我瞅见我爸那眼神儿头就得往下低。这还是那上大会
  堂当代表的我爸吗？我搞不清，越搞不清越胡涂，越胡涂我越懒，
  懒得都不愿想了。也不能让我妈再担心，那几页东西让我一揉，又
  扔回那簸箕里去了。

      这就是我学棋的全部历史：不多不少，整一个礼拜。以前不爱
  学，等想学了，又不能学了。讲得不过瘾不是？要想看出了风头的
  棋界神童，我给您介绍＜棋王＞，那故事有嚼头。我这儿是白开水，
  看了扫兴。下过吗？赢过吗？好，那就讲讲下过和赢过的事。

      那年集体户断了顿，都跑了。我也跑，锻炼出来了，那胆儿比
  早先可强得多了。人贫下中农早告诉我们了：
      “毛主席送你们来，还能把你们忘了嘛。”
  要等他老人家想起来我怕等不及，不如先上我父母身边去，解决肚
  子问题要紧。反正在哪儿都是等，候他老人家想起来，我再回来也
  不迟。
      天刚开始暖和，这晚上电线杆子底下就摆开了摊了。打扑克光
  吆荷的紧，他那一拨看得人不多。下围棋的轻易不到这地儿来，人
  讲究个气氛不是？就这象棋雅俗共赏，一晚上好几堆儿，里三层外
  三层，围得铁筒也似。亏这光线打头顶上来。
      我闲着，所以出门早，蹲地下紧贴那俩下的。这俩不含糊，胡
  同里能赶上他们的我琢磨着除了我爸就没别人了。看着看着，我看
  出门道儿来了，进残局，这不摆上了＜梅花谱＞了吗？我背的仨里
  就有这一个。
      “叔，支士。”
  那位朝我一看，乐了：
    “小古，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麽多日子我没见你支过招，我当
  你插了队，忘了咋说话了。你这步，我可不瞧好，留一空心炮，回
  头我找嘛垫好呢？……”
  卫嘴子，能说着呢，我这删去ＸＸ字。我说：
    “叔，没错，书上说的得走这步。”
  他听我这麽一说，似乎有点儿肃然起敬，俩手捏着棋子儿敲了一阵，
  末了腾出一只来还真支了士。打那，这棋成我下了，我顺着谱往下
  背，他纯一工具，指那奔那。对面那位脸色不大好看，趁着天黑，
  我就壮着胆只当看不见。这俗胚子能和＜梅花谱＞争高下吗，就按
  着那谱，不偏不差，将了他个无解。
    “这盘不算，人小古帮的你，有本事凭你自己。”
    “吆荷，不服气？重摆！没小古支我一样宰你。小古，留这别走，
  宰完他这嘴硬的英雄，你跟我上家喝酒去。”

    行了。就这段光荣历史。要是从旁处你听到过什么，我告你吧，
  那没一句是实情。

  古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