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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email-masked] (Qiaofu)
Date: Sat, 21 Aug 1993 18:16 est

<<乱侃明史(之四)----方孝儒>>
  燕王起兵时，谋士姚广孝曾对燕王说，事成之时，方孝儒一定不会
投降，但请不要杀他，“杀孝儒，天下读书种子绝矣。”燕王点头
答应。但后来并未守信。自此燕王才知孝儒在天下人心中的地位，
而非要他起诏不可。
  燕王兵抵长江，而朝廷援兵未到，京师震动，建文帝问孝儒怎么办，
孝儒答道：“长江可当百万兵。”长江天堑，江北船只又已被孝儒
派人烧尽，这话本来对极，但孝儒过于天真，以为人人都象他一样
忠心耿耿，千算万算，算不到有将领率舟师投敌，长江天险便毫无
用处。燕王挥兵渡江，直逼金陵。朝中有人劝建文帝弃城出走，但
孝儒认为仓促弃城，人心不稳，金陵城高池深，可以坚守待援，守
不了再逃不迟。这番话也极有道理，但他老人家又天真了一回。守
将李景隆登城望见燕王麾盖，即开城门迎降，燕王兵不血刃，和平
解放京城。君子遇到小人，这仗是没法打的。
  于是便有了我上次所叙述的故事，基本属实，只是夸大了被杀的
人数(“六四”遗毒)。当日被杀的方族人有八百七十三人，我说
几千，是把后来的滥杀也给算进去了。成祖对付建文旧臣，手段之
残酷，空前绝后。稍后杀景清，更是发明了“瓜蔓抄”(滥及无辜，
就象瓜蔓互相牵连)，整个乡里沦为一片废墟。
  成祖和孝儒有一段对白，相当精彩：
  成祖：先生毋自苦，予欲法周公辅成王耳。
  孝儒：成王安在?
  成祖：彼自焚死。
  孝儒：何不立成王之子?
  成祖：国赖长君。
  孝儒：何不立成王之弟?
  成祖(恼怒)：此朕家事。
  (命左右授孝儒笔墨，孝儒大书“燕贼篡位”四字。)
  成祖(大声)：“汝独不顾九族乎!”
  孝儒(声极厉)：“便十族，奈我何!”
  于是磔孝儒于市。磔刑，即凌迟，也就是“千刀万剐”，是极刑
中的极刑，比腰斩更酷烈。明律死刑分绞、斩，外加专对大逆不道的
磔刑，并无腰斩一条，小飞大侠说孝儒受腰斩，有误。明末崇祯帝
杀袁崇焕，也是磔于市。史书对孝儒受刑情形，未加细述，只说
“慨然就死”，对袁崇焕的受刑倒记载详细，袁爷不住地仰天
长叹，自始至终，未叫一声，刽子手惊为天神。
  孝儒死时，年四十六。临刑前作绝命词一首，没什么看头，不抄了。
    方舟子， 自美丽涧、泌溪埂、蓝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