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ject: Ming History 18 ~{CwJ7J.0K!"@nIF3$~}

From: [email-masked] (Shimin fang)
Date: Wed, 08 Sep 1993 14:53 est

《侃明史〔之十八〕――李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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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武三年，朱元璋大封功臣，封公的只有六人：李善长、徐达、常遇春
的儿子常茂〔常遇春已死〕、李文忠、冯胜和邓愈，而以李善长为第一，封
韩国公。朱元璋怕诸将不服，说：“善长虽无汗马劳，然事朕久，给军食功
甚大，宜进封大国。”称李善长为他的萧何，而李善长确实是朱元璋的萧何，
明朝的种种制度，都是他拟定的。
    李善长是安徽定远人，书读得不少，明史称他“有智计，习法家，言策
事多中。”他与朱元璋的渊源，是朝中诸臣都比不上的，当朱元璋还只是郭
子兴手下一个小小的镇抚时，他就当了朱的书记，主持粮饷，协调人事。他
与朱的初次见面，太祖本纪说是朱道遇李，李善长列传说是李迎谒朱，而朱
元璋自己的回忆，却说李拖家带口来到军门，见到朱就拜倒在地，口称“有
天有日矣”〔《庚午诏书》〕，这大概是朱的吹嘘。不管实际情形如何，总
之两人一见面，就谈得很投机，从此开始了长达三十几年的亲密合作。那一
年李善长已四十岁，而朱元璋仅二十六岁。
    朱元璋遇见李善长，是他一身事业的转折点。当时的红军将领，也确实
是流寇，干些杀人放火的勾当，李善长却劝朱元璋学他的同样是布衣起家的
同乡汉高祖刘邦，“豁达大度，知人善任，不嗜杀人”，“法其所为，天下
不足定也。”朱元璋连声说好，从此就胸怀大志，一举一动都以刘邦为榜样
了。
    随着朱元璋的逐渐发展，李善长的官职也步步上升，由朱镇抚的书记，
升为朱大元帅的部事，朱平章的参议，参政，大都督府的司马，吴国的右相
国，改尚右为尚左后就成为左相国，最后是大明天子的左丞相。在朱元璋的
部属中，李善长始终处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连军功最高的徐达也
屈居其下，当右丞相，而且实际上只管练兵大仗，不管中书省的事，真正替
朱元璋当家的，只有李善长一人。
    象历史上其他著名的法家，李善长的性格有些刻薄寡恩，明史称他“外
宽和，内多忮”，喜欢大权独揽，未免结怨于同僚。最跟他合不来的，是当
时当御史中丞的刘基。到了洪武四年，朱元璋对他放心不下了，他便告老还
乡。但是接替他当丞相的汪广洋、胡惟庸都才能平平，不能令朱元璋满意，
于是在洪武十年，六十四岁的李善长东山再起，受任“总中书省、大都督府、
御史台、同议军国大事”，成了实际上的宰相。直到洪武十三年，胡案发，
中书省、御史台取消，他才真正退休。
    洪武十八年，有人告他的弟弟李存义父子〔与胡是亲家〕是胡党，朱元璋
看在李善长的面上，免他们一死。李善长没有去向朱元璋谢罪，朱从此怀恨在
心。李这时有些老糊涂了，竟没有觉察。又过了五年，李善长想营造府第，向
汤和借士卒三百人，汤和却去向朱元璋告密〔按：汤和就是靠这一手，才能成
为大明英烈中唯一得善终的〕，朱元璋更起了疑心，决定杀掉他了。恰好这时
李善长的一个亲戚丁斌犯法应发配边境，他去向朱元璋求情，朱元璋却把这个
丁斌抓了来亲自审问，丁斌曾在胡家做过事，严刑拷打之下便供出李存义父子
曾与胡惟庸相互勾结。朱元璋再把李存义父子抓来审问，大概在朱的因势利导
下，李存义父子供出他们曾替胡向李善长游说，李善长虽然斥责了他们一顿，
但是没有向朱元璋报告，而且据说还一度颇为心动。于是朱元璋便有了杀人的
借口。恰好这时候有星变，占星家说应该杀大臣消灾，于是杀起人来更觉得天
经地义。虽然朱元璋当年曾经赐给李善长免死铁券，可免李善长二死，子一死，
虽然这时李善长已七十七岁了，朱元璋还是把他赐死，他的妻女弟侄家口七十
余人全部被杀，只有当了驸马的儿子幸免。
    第二年，由解缙捉刀，虞部郎中王国用冒死上疏替李善长喊冤：“善长与
陛下同心，出万死以取天下，勋臣第一，生封公，死封王，男尚公主，亲戚拜
官，人臣之分极矣。籍今欲自图不轨，尚未可知，而今谓其欲佐胡惟庸者，则
大谬不然。……使善长佐惟庸成，不过勋臣第一而已矣，太师国公封王而已矣，
尚主纳妃而已矣，宁复有加于今日？……父子之间，或至相挟以求脱祸，今善
长之子祺，备陛下骨肉亲，无纤芥嫌，何苦而忽为此？若谓天象告变，大臣当
灾，杀之以应天象，则尤不可。臣恐天下闻之，谓功如善长者且如此，四方因
之解体也。今善长已死，言之无益，所愿陛下作戒将来耳。”
    朱元璋看了，无话可说，竟也不怪罪。大概他的内心，也是颇感有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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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舟子， 自美丽涧、泌溪埂、蓝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