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ject: Da-yu and Qiang(2)~{4sSm:MG<HK#(6~#)~}

From: [email-masked] (~{<HRQB%Vw~})
Date: Thu, 2 Dec 1993 15:25:04 UTC

大禹和羌人（二）
 
上次答台北阿生考题时，根据顾颉刚的一篇早期作品（《古史辨（一）》）
认为大禹神话的起源于古越族，而认为大禹出生于茂汶石纽村羌地的传说出
现较晚。嚎看已出来这是楼蛛作为越人的一面之词。后方舟子又举出先秦氐
羌文献，迫使楼蛛追踪氐羌的早期历史。不想这一追查，发现禹出于越的说
法实际上较禹出西羌的传说晚，这是顾颉刚自己和他的学生童书业在《古史
辨》第七册（下）里已经纠正了的。所以在此自己反震，谈一下古史传说中
的“戎禹”说。也算重新回答阿生的问题，这次争取得个Ａ。
 
前贴回舟子时已提到羌族是“西戎”的一支，所谓“西”是指嵩山以西。西
戎又叫“九州之戎”，根据顾颉刚＜九州之戎与戎禹＞一文，这个“九州”
不是后来泛指全中国的“九州”，而是春秋时中国西北部的一个大地名①，
就像“中国”当时仅指中原而不是现在的中国一样。西戎中有“姜戎”一族
为最盛，传说姜的祖先是伯夷：“姜，伯夷之后也。”（《国语・郑语》）
而伯夷据说也是氐羌的祖先，《山海经・海内经》说：“伯夷父生西岳，西
岳生先龙，先龙是始生氐羌”②。有意味的是“姜”即是“羌”，这些懂音
韵训诂的章太炎先生说的，可信度极高。
 
①“州”字，象形，中国西北地势高低不平，一愈水涨便形成“州”，故九
  州即治水的传说皆产生于此。
②晋郭璞注：“伯夷父颛顼师，今氐羌其苗裔也。”孔晁注云：“氐地之羌，
  不同，故谓之氐羌。”甚确。楼蛛以为氐羌为氐化之羌，非泛指。
 
既然“姜”同“羌”，一部分羌人早在春战时期就已华化（那时还没有汉族
的概念），如齐、许、申、吕等国，皆是姜姓族群。就连周族的祖先后稷也
是羌人女子姜［女原］生的，周族乃“缵禹之绪”。（见《诗经》大雅、鲁
颂等篇）。关于禹是姜姓的宗神，文献记载颇多，如《史记・六国年表》：
“禹兴于西羌”；《后汉书・戴良传》：“大禹出西羌”；陆贾《新语・述
事篇》：“大禹出于西羌”。而我们吴越的史书《吴越春秋・越王无余外传》
则说得更具体：“鲧娶于有莘氏之女，名曰女嬉，……产高密（禹），家於
西羌，曰石纽。①”而孟子竟直呼禹为西夷人：“孟子称‘禹生石纽，西夷
人也。’传曰：“禹生自西羌”是也。（皇甫谧语，《史纪集解》引）
 
①原引者将中间省略，故不知是否是“六月六日”。
 
因为禹的传说出於姜姓民族，后来又有“戎禹”之称，见于《尚书纬・帝命
验》（御览卷８２引）和《潜夫论・五德志》。禹作为人物和羌族的关系证
据亦多，如《诗・商颂・长发》写戎族因禹而兴：
 
        洪水芒芒，禹敷下土，
        方外大国是疆；
        幅员既长，有戎方将（通“强”），
        帝立子生商。
 
戎族统称“九州戎”，传说中的“禹定九州”的“九州”就是由西方的“古
九州”扩充而成。《墨子・尚贤》：“禹举益于阴方之中，授之政九州成
。”这里的“阴方”也作“阴地”，乃“九州之戎”所居之地（见《左传・哀
公四年》）。顺便插一句，我们今天讲的“大九州”是后来邹衍由禹的“九州”
扩充而成，随着“大中华文化圈”的扩大，“九州”的概念似有取代“地球”
的可能。所以大禹也许在不远的将来成为到达美洲的第一人也未可知。这“九
州”越晚越大的现象是否同鸦的时空定律有关？
 
“五岳”的演变与“九州”相似。州与岳具随民族疆域的扩大而扩大，“禹迹
”又随州与岳的扩大而扩大。然我们向所视为纯粹的“华夏文化”，一经探讨，
“乃胥出於戎文化”（顾颉刚语）：
 
        “姬、姜者，向所视为华夏中心者也，禹、稷、伯夷者，
          向所视为创造华族文化者也，今日探讨之结果乃无一
          不出於戎，……夫戎与华本出一家，以其握有中原之
          政权与否，乃析分为二；秦汉以来，此界限早泯灭矣，
          凡前此所谓戎族俱混合於华族中矣。”
                （《古史辨（七下）》第１３８页）
 
据此，十六国时的羌、氐族与先秦的“氐羌”，今天川西北茂汶的“羌族”与
唐朝时征讨的“西羌”，不可能是一回事。不知方舟子说今天茂汶“羌族”是
先秦羌人直接后代的根据何在？语言？体质？姓氏？风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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