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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4 Nov 1993 06:03:39 GMT

大国之魂（１３）

        保山古称永昌府，人口十万，为边关重镇。历代朝廷都
在保山设置郡、府、县，辖制滇西乃至密支那以远大片边土。民
国二十七年，滇缅公路修通后，这里又成为滇西最大的
商业集散地和物资中转站。
        公元一九四二年五月四日，星期日。对于许多从未有过
战争体验的保山民众来说，这一天注定是该城历史上一个最悲惨
和最黑暗的日子。
        上午十时，省立保山中学与县立师范学校师生千余人在
保岫公园内举行“五・四”庆祝集会，发表抗日演说，朗诵诗
歌，演出形象生动的歌舞话剧，吸引城内数千群众踊跃观看。集
会后，学生又举行田径运动会，意在鼓舞国人强健体质，拯救中
华。
        同日，保山逢街，四乡民众云集县城，肩挑车载，熙熙
攘攘。尽管日前不断有小道消息从畹町、瑞丽传来，但是对于闭
目塞听惯了的老百姓来说，只要战争不打到家门口，一切生活照
旧。因此集市的生意依然做得十分火红。
        十一时，婆海山防空监视哨发现西南天空出现大批飞
机，于是连忙向县政府报告。但是电话铃响了许久无人理睬，原
因是唯一一个防空警报员早早下班赶街了。

        十一时十五分，第一批日本轰炸机二十七架，排着整齐
的三角队形飞临保山上空。飞机隆隆的马达声引起人们的注意。
由于事先无人报警，加上最近城里一直传闻美国飞机将进驻保山
机场，因此民众都以为美机光临，欢欣鼓舞，孩子们向空中欢呼
雀跃。
        只有运动场内一名教师认出飞机的太阳机徽，连忙将学
生山坡下隐蔽，避免了许多无知的牺牲。
        日机在保山上空盘旋一周，然后不慌不忙低飞投弹。第
一批重磅炸弹准确地落在了县城中心的大街上，炸坍了百货商号
和南洋大旅社。由于街上汇聚了太多南来北往的车辆和行人，因
此炸弹几乎无一例外地落进人堆里爆炸，把地上炸出许多触目惊
心的大坑。
        紧接着第二轮呼啸的炸弹又炸坍了无数民房，炸起了许
多粉红色的肉末和血雾。保山城到处黑烟冲天，死尸壅道，天崩
地裂的巨响不绝于耳。尽管侥幸活着的人群大梦初醒，鬼哭狼嚎
地往城外逃命，然而日本飞机仍然不肯放过他们，飞机到处追逐
人群，把雨点般的炸弹和机枪子弹往他们头上倾泻。
        亲自参加轰炸的日本第五飞行师团少将团长河原利明在
拍给南方军总司令的电报中称：
        “¨¨¨我确信轰炸（保山）已达到动摇和摧毁怒江守
军意志之目的，该城至少在半年之内不能被用作敌人的屯兵之
地。”（引自《缅甸作战》）
        保山惨遭轰炸，全城夷为焦土。史志载：“¨¨¨城中
原有一条小河，河水变色，数日不见清澈。”据统计，全城百分
之九十民房被毁，民众死伤逾数万人。五月的滇西，气候炎热，
大量死尸腐烂，无人掩埋，于是野狗当道，瘟疫流行。当地人先
后死于瘟疫者甚众。后来瘟疫又扩散到云南全省和四川、贵州、
广西等地。有确切资料表明，这年全国瘟疫肆虐，死人多达数十
万。
        保山大轰炸当晚，一支驻扎在城外的滇军部队“息
烽旅”开进城来。他们不是来救民于水火，而是趁着月黑风
高兵荒马乱，将全城幸免的商号钱庄统统洗劫一空，将死人及
未死之人的金银钱财席卷而去。乱兵还扮作蒙面盗匪，奸淫妇
女，杀人纵火。保山再经洗劫，终于沦为一座死城。
        公然纵兵洗劫保山的罪魁祸首是“息烽旅”旅长、云
南省主席龙云的公子龙奎亘。后来保山官员和乡绅联名将龙公
子告到重庆中央政府，龙云为了平息民愤，将恶棍儿子软禁了
三个月，然后调到一处未打仗的地方当师长。

        “五・四”保山大轰炸只是日本帝国主义欠下中国人
民无数血债中的一笔，它距离美机轰炸东京只有两周。需要特
别指出的是：战后远东国际军事法庭试图以“下令处死被俘美
国飞行员”一事对日本天皇起诉。日本政府辩解说，那些飞行
员轰炸东京时确曾犯有屠杀平民罪。起诉无效。
        循例追究，日本方面应该有多少人应该为发生在中国
土地上的惨绝人寰的大屠杀负责呢？从东北“九・一八”事变
算起，在长达十四年的日本侵华战争中，中国方面死难同胞逾
三千万人，其中百分之九十是手无寸铁的平民。即使以三十比
一的不公平比例计算，日本方面应受到追究和起诉的战争罪犯
都该在百万人以上，其中最大的战犯就是日本天皇。日本政府
还应当对中国的战争损失和经济破坏支付巨额战争赔款。
        可是我们没能看到这样的审判。
        已故日本裕仁天皇在世时，依然高高在上。他的双手
沾满了中国人民的鲜血。据说中国人主动放弃了战争赔款要
求。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只判处七名战犯死刑，十八人监禁。
        这就是历史。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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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子牙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