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ject: ~{TBI+UxD|~} Ferocious Moonlight (7)

From: [email-masked] (Yu Huang)
Date: 15 Apr 1993 02:25:49 GMT

月色狰狞

                                      廉声
                          原载“收获”１９９１年第二期

                                        ７

    看那女人走进去後，隔两、三分钟，他踏上了福禄旅店门前的青石台阶。
    瘦如弯弓的堂房迎上来，“先生可要住店？”
    他傲然地扶一下墨镜：“有上等客房吗？”
    堂房陪笑道：“可惜客人晚到一步，四间上等客房都住满了，若是不嫌……”
    “占了上等客房的是些什么人？”
    “严州来的梅老板，徽州盐行的徐老板包了两间，还有杭州来的……先生对不起，我们老板不让多嘴。”
    “哼，一个破店臭豆腐架子还不小呢。”他冷笑两声。
    堂房张了张嘴，偷眼打量对方，看出来者不善，正犹豫着如何搪塞，老板踏响楼梯下来了。
    “先生真对不起，上房确实没有了。”老板摆出满脸笑容：“小店的中等客房也不错，朝南，通风……”
    “楼上，还是楼下？”
    “当然……嘻嘻是楼下咯。”
     等单独一人在房间时，饶双林让自己脸上露出一些得意的神采。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家伙命该归西了！
    他摸出腰间那件乌油油的铁器，轻轻一掂；又掏出个小盒，将里面几粒黄灿灿的小圆头子弹一一装入。为这次行动，上峰配给他这只小橹子枪。是美国人送的货色，小而灵巧，可装消音器，装上毒弹便是极方便的致命武器。
    他想不管怎样我也要结果了那狗日的。等他在女人身上使过了劲，松软如一摊烂肉时，凭一双手扼住他的脖颈，也可轻而易举地了结他的狗命。
    他将门虚掩着，留筷子宽一道缝。他选中的这间房正对着楼梯口。听楼梯一响，便可由门缝监视下楼之人。只要那人一露面，拉开门就可对着他毫无防范的肚子搂火。他从不为自己的枪法担心。
    干他们这一行，突如其来的袭击是拿手好戏，先下手为强。那回他只慢了半拍，让姓莫的先手一步，掐住了他的喉口。众人面前他丢尽了脸，像小狗一样呜咽着求饶。被那恶棍用刀在眉额上划开一道血口。“这是给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留的纪念。滚吧，别让我再看见你这张鬼脸！”
    他悔恨不迭。真不该喝那么多酒的。他本该忍着，装出一副快快活活不贪不羡的模样，莫大哥喜欢那女人，只管玩个够，我才不在乎呢。都怨那帮弟兄灌他那两瓶白干，又偏偏提起那女人。他就管不住一张醉嘴，把整个醋酸的肚肠都呕出来了。“你姓莫的凭什么独占花魁？人是老子杀的，好歹也让我玩几回……”这一说，“狸猫”那几个和他不对劲的能不去莫天良那儿告他？他本该有先下手机会的，找个借口骗那家伙去无人处，摸出枪冲他厚实的胸口点个梅花五瓣，世事就成另一种样式了。
    门被轻轻推开。他从坐椅上惊起，差点就掏出了那只小橹子。
    是堂房，暗红色托盘上一杯上好绿茶：“先生请用茶……”
    “不喝！”他黑下脸，“我不叫你，别像个贼似的往我房里钻。”堂房唯唯退下。
    第二次楼梯响时，他从门缝中看见暗绿色衣衫的女人独自走下楼来，神色漠然。
    饶双林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了。那家伙若在楼上，女人决不会这么快下楼，骚狼样的男人岂肯放过一次快活的享受？
    脑子如飞盘似的旋转着。恐怕是这样的：姓莫的和她约定今天在铜鼓镇会面，福禄旅店的房间早订好的。女人先到了，而那个行踪不定的匪酋却在什么地方耽搁了。
    等那个暗绿色身影从视线中消失，饶双林闪身出了旅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