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ject: ~{TBI+UxD|~}Ferocious Moonlight (16)

From: [email-masked] (Yu Huang)
Date: 29 Apr 1993 03:38:23 GMT

月色狰狞

                                      廉声 
                          原载“收获”１９９１年第二期

                                      １６

    回铜鼓镇的路上饶双林悠然自得地回味着芦苇丛里那幕好戏。他发觉自己口齿伶俐，头脑敏捷，是块上好的料。他可惜自己不该在土匪堆里混了那些年头。他估计这次成功地除掉宿敌，让国军占得铜鼓镇，上峰至少要提拔他一级。奖酬也不会少的。走升官发财之路比捏着小命钻山林强多了。这还得感谢姓莫的给他眉上那一刀。要不他还委委屈屈地在那家伙手下俯耳听命呢。
    只差一点没和那漂亮女人做成一回好事。他强压欲火，宽容地让她走出了深幽的芦苇丛。不用着急，那女人丰盈的乳早晚会叼在他嘴里，等宰了姓莫的，斫断祸根，再找她就无所顾忌了。
    他暗喜着踏上福禄旅店的青石台阶。正从里面走出个商客打扮的瘦高的男人，戴副金丝眼镜，衣裳考究，一条纯金表链悬在左边衣襟上晃悠。
    两人几乎撞个正着，忙作出歉笑，欠身避开。饶双林走回房里，猝然又浮起对方那一个皮动肉不跳的浅笑。好像在哪儿见过？然而一再努力却未有更深的联想。    天色暗下，他叫堂房去街上买回一碗肉丝面，然后和堂房闲聊几句，假似无意地问，楼上客人今晚是否都在？
    堂房肯定地说，几位客人都不会走，有的已洗了脚准备早歇；那位派头很大的杭州客商上街去吃本地特产桂花糯米粥了，也很快转回来的。
    桂花糯米粥，不错，姓莫的最爱吃那种甜腻稠粘的东西，难得来一趟铜鼓镇，他是不会放弃这份享受的。
    “客人回来时请告诉我一声。我有生意上的事找他商量。噢，不必通报他，我自会上楼找他的。”他扔给堂房一块白洋。
    大约半个时辰后，堂房轻轻叩一下他的房门：“杭州客人上楼了。他住朝南最东面一间。”
    饶双林认真检查了他的小橹子枪。灯下乌亮的枪壳熠熠生辉，金黄色蚕蛹形的毒弹在弹夹里安然待命。姓莫的，吃我半打蚕蛹，保你口吐白丝像条僵蚕。
    他点燃一支香，用右手捉住下端。然后熄了灯歪在床上，坦坦地闭上眼睛。
    喧闹一天的铜鼓镇已渐渐安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