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ject: [NOVEL/MINI] plan ~{:jN0<F;.~}

From: [email-masked] (Jim Z Yu)
Date: Thu, 2 Sep 1993 19:53:27 GMT

Archive-name: novel/mini/plan

                            宏伟计划

                          〖日〗星新一

                            夏凡  译

    三郎接受了Ｒ企业的就业考试。这一天，他正期待着考试的结果，Ｒ企业的
经理上门来了。事出意外，三郎疑惑地问：

    “这，这……怎么？如果合格了发一封通知就行了，就是不合格，难道特意
……”

    “不，你以最佳成绩通过了。因此，我们有一个特别委派。”

    话题似乎事关重大，三郎听得有些紧张：

    “是什么事？要是我能胜任……”

    “我们考虑不录取你，让你转去接受Ｋ企业的就业考试，你一定能通过的。”

    “怎么？Ｋ企业不是您那儿的竞争对手，而且对你保持着优势吗？我觉得如
果能扭转这种局面很有意义，才投考您的企业，难道我这些打算……”

    经理微微一笑，促膝谈道：

    “你这番话颇有见识。正因为如此，一定要委派你。就象你讲的，无论我们
如何努力，别说超过Ｋ企业，连赶也赶不上。现在需要一个人去刺探内幕，搜集
情报。”

    “啊呵，当间谍潜进去？”

    “对了。你一定能干得出色。一旦成功，报酬不在话下，还立即给你要职。
我也不催，你可以步步为营，花多长时间也不怕，小事情不报告也罢，免得为了
价值不大的情报惹人怀疑，鸡飞蛋打。”

    “既然信任我，又这样叮嘱下来……”

    三郎被说动了，宏伟的计划就此开端。接受Ｋ企业的就业考试后，他成了那
里的职员。

    不用说，进去头一年，是与企业的重要事物不沾边的。可是三郎不急不躁，
只管坚持不懈地努力。他勤勉地处理工作，把争取上司和同僚的信任作为起点。
在企业外面，三郎也洁身自好，循规蹈矩，避免引人注目。搞间谍工作务必早早
站稳脚跟。

    普通的职员，到新环境里的第三年上就懈怠了，表现出嫌工作岗位乏味啦，
怀疑自己的能力啦，或是一不顺心就一蹶不振的状态。三郎却做到了对工作热情
不减。无论怎么说，他有自己明确的使命。周围谁都难以察觉，他竟扮演着可怕
的角色。与其他人全不相同，他感到乐在其中。这样非但没有不满，工作着反而
是享受，还得设法控制浮到脸上的微笑。

    出现了这样的干材，Ｋ企业没有置之不理，他很快就被提拔为科长，向机密
靠近了一步。可是他仍然不动声色地安于职守，他深知如果这时暴露的话，将前
功尽弃。

    三郎对待工作越发尽职。一次，他检举了受贿对外泄密的下属职员，并立报
将其解雇――要是容下这个人，自己费尽心机在长远计划下充当间谍潜伏的价值
就失掉了。

    这些功绩是人们有目共睹的，从而使三郎备受信任。他深得人心，甚至董事
也来为女儿提亲。要是推却，人家可能盘问理由产生疑窦。三郎便应承了――积
极地应承下来。要掩护自己的真面目，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伪装了。干间谍非冷酷
无情不可，凡是能利用的，就必须利用。何况董事的小姐相当美貌，性情也贤慧。

    三郎在家里也是好丈夫。要彻头彻尾瞒过敌人，得从身边做起。妻子回娘家
时，满口夸奖三郎，这带来的好处自是不言而喻。

    三郎不知疲倦地埋头苦干，步步升高，终于接近了Ｋ企业的中枢；功到自然
成，他年纪轻轻，就具备了出席董事会议的资格。

    三郎想，Ｋ企业的全貌大致能摸清了，及早告一段落，归纳一份报告回Ｒ企
业去也行了。可是又一转念：好容易熬到这一步，再坚持一段，说不定还能取得
更大成果。三郎选择了后一条路。

    功德圆满的一天终于来到了，他熬到了能知悉Ｋ企业一切机密的地位――当
上了社长。

    同业中，都称他是凭实干崭露头角的年轻经理。当然，他不仅能够知悉一切
秘密，而且可以随心所欲地经营管理。

    “Ｋ企业的兴衰，都在我的操纵下，就如此巧妙地让他倒闭，我的使命便顺
利结束了。”

    他心中嘀咕行动的方向：

    “……可我干吗非要毁灭它呢？这是我多年含辛茹苦取得的成果，换取一星
半点的报酬实在不值，就算回去当董事又怎么样，哪怕被指定做候补经理也得不
偿失。”

    在他的心目里，冷酷无情的生存法则已经根深蒂固。

    另一面，Ｒ企业是在欢欣鼓舞地静观待变，然而时光荏苒，仍见不到任何反
映。私下去联络，答复只是冰冷的沉默。

    Ｒ企业恼羞成怒，到处散布说，Ｋ企业的经理是我们的奸细。这本来不是虚
构而是事实，但收效却事与愿违。

    Ｋ企业的职员听到后，反而激发了敌忾之心，在新经理治理下奋发图强，激
烈竞争的结果，终于导致了Ｒ企业的倒闭。

录自江苏文艺出版社《微型小说选（７）》
（该册为“外国微型小说专辑”，１９８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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