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ject: ~{JGDzBp#?BhBh~} article from People's Daily

From: [email-masked] (JL)
Date: Tue, 15 Jun 93 16:42:26 GMT

是您吗？妈妈

                             张农科

　　平素工作忙，劳顿一天，卧榻便难有失眠之说．

　　今儿却不知怎么了，睡眠功能突然失调，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弄得妻儿直埋怨，好苦的一夜囫囵觉．天明时分下意识地瞅了一眼墙上的挂历，我愣住了．阴历五月十五．５年前的这一夜，我那年仅４８岁妈妈猝然离我而去．

　　我是唯物主义者，但我绝不信母子连心之说是唯心论．５年前的这一夜，我正在外地读书，毕业之前的莘莘学子，挑灯夜战之后便酣然入睡，我却无法入眠，起身迎月，在冷冷的校园里漫游，彻夜无眠．天亮时，我更觉心烦意乱，无法摄入行书，神差鬼使般地来到收发室，张口便问：＂有我的电报吗？＂工友寻声递出一份加急电：＂母不幸病故，速回．＂这个切人心腑的电文，吓得我软了腿．陪我同行的学友，不相信电文是真的，因为毕竟是我张口要的电报，纵有千种理由，也难释其中真伪．

　　可妈妈毕竟是走了．就在那一夜，就在我心烦意乱的那一刻．

　　妈妈是您吗？您在临走前一定还有好些话要交待孩儿．

　　我又乘飞机，又＂打的＂，回到家时妈妈已经入殓了．游子未见妈妈面，我这五尺汉子抱头痛哭，泪如雨注，那泪是一份至诚至深的母子情结，包含着许多无奈与无助．

　　曾经俯首于慈母，几经大喜大悲的岁月，心已不易伤感溅泪，方始悟到，聚散原来是这样的难回难避．

妈妈过世一周年的那一天，我携妻子回到了老家，妈妈不在了，才从心底里悟到：这家就是妈妈塞得满满还要再塞的袋子，这家便就是妈妈只有等到车开后才敢用袖子擦拭的眼泪¨¨¨就是在那天的入夜时分，灯还未闭，我静静地躺在床上，妈妈突然飘忽而至，夏夜着的却是藏青的棉衣，我蓦地翻身而起，妈妈走了．第二天，问及当时守在妈妈身边的姐姐，妈妈走时果然穿的是藏青的棉衣．

　　妈妈，那是您吗？

　　又是一度杏花雨，我携妻儿去为妈妈扫墓归来，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猛然间但见妈妈穿一套生前我为她买的衣裤含笑倚门而立，依然是生前那么年轻，俊洒．我冲出房门，走在雨中，任雨丝无声地浸润我的黑发，我的衣衫，我在心底里呼唤：妈妈，您慢些走，让儿再看您一眼．

　　一年一度，春花秋叶，又是五月，又是夏夜．人在旅途，家是停靠站．家在天涯，游子是一叶风筝，心线在妈妈的手中扯得老长老长¨¨¨

　　昨夜那是您吗？妈妈．

摘自《人民日报》　１９９３．６．１２　第４版

松松 ｊｌｉ＠ｍｅ．ｒｏｃｈｅｓｔｅｒ．ｅｄ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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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