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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email-masked] (Shimin Fang)
Date: Mon, 25 Oct 1993 18:05 est

《汉语声调的变化历史小结――读书笔记》
�������在下就读过王力的几本书和清儒的一些文章，据说是“语言大家”的李调
元的文章更是闻所未闻，绝不敢以网上的“音韵权威”自居。网上的音韵权威
也许有，但不会是我，至少有毛好者自称是受过明师指点的。人家也说了，我
又不是中文系毕业的，没受过正式的音韵训练，更未受过明师指点，也就是算
业余兴趣。只不过我从小就对音韵感兴趣，读了点这方面的书。人家又说了，
我智力不高，读也读不懂的，所以只敢照抄书，算是读书笔记。
    昨天听到有人说唐音有“五声”，平声还分上平、下平，据说还是中文系
老师的说法，大奇。后来想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肯定是此人听人家说“上
平声一东”“下平声一先”，就以为平声也分上、下两类。其实呢，平声在切
韵时期是只有一种的，切韵说“上平声”是指“平声上卷”，“下平声”是指
“平声下卷”，因为平声字太多，比其他声调的字都多，所以分成了两卷排列。
连“上平声”“下平声”是什么意思都不懂，不是没有真正上过中文系的课，
就是上课时老打磕睡。
    现在我把王力《汉语语音史》〔1985年版〕中分散在各章中的有关汉
语各时期的声调情况给综合了一下，唐音是不是象现代某些四川话一样有五声，
大家看了自然明白〔声明：唐朝人不跟现代四川人用一样的声调讲话，对于四
川人来说不是什么可耻的事，请网上的川军不要跟我着急。〕
    先秦音系：对于先秦的声调，历来有不同的看法，计有古无四声说、四声
一贯说〔即四声通押〕、古有四声说、古无入声说、古无去声说、古无上去两
声说、五声说〔不是说平声分上下，而是把韵类与调类相混，阳韵只有平声，
阴韵有四声，合称五声。王国维主此说〕以及长去短去说。王力的结论是古有
四声，分平、上、长入、短入，无去声。
    汉代音系：王力认为与先秦一样，仍为平、上、长入、短入四声。
    魏晋南北朝音系：长入声变成了去声，因而与“切韵”的声调一样了，是
平上去入四声。汉语的中古音始于此。
    隋中唐音系：这一节最短，全文如下：“隋唐时代的声调和魏晋南北朝的
声调一样，仍旧是平上去入四声，没有变化。我讲的是调类，至于调值有没有
变化，就不得而知了。”
    晚唐五代音系：基本上和隋中唐时代一样，只是浊音上声字转入去声〔所
谓“浊上变去”〕。指的是全浊字。
    宋代音系：仍旧是平上去入四声。但北方话和吴方言已开始把三类入声合
并为一类〔即喉塞音入声〕。贩点私货：由此可见，从入声变化上说，粤、闽
方言比吴方言更古老，粤、闽方言保留了隋唐的入声，而吴方言保留的是宋的
入声。
    元代音系：王力说：“元代的声调是汉语声调的大转变，由古代的平上去
入四声变成阴阳上去四声。平声分为阴阳两类了，入声消失了，古入声字并入
了平上去三声。”这里指的当然是北方话。近代的北方话是从元代开始的。
    明清音系：和元代一样，阴阳上去四声。但在入声字的分配上，与元代不
同：元代入声字多转为上声，明清多转为去声。元代入声没有转为阴平的，明
清入声字则有16例转入阴平。明清入声的转化比较有规律：一般是清音字归
去声，浊声字归阳平，白话字归阴平，次浊字一律归去声。
    现代音系：按方言分类：
    一、北方话，以北京话为代表，与明清一样，阴阳上去四声，但古入声字
的分配有所不同，归去声的最多，其次是阳平，再次是阴平，最少的是上声。
    二、吴语，以苏州话为代表，共七个声调：阴平、阳平、阴上、阴去、阳
去、阴入、阳入。注意：声调的分阴阳，是受声母清浊的影响，只有理解了这
一点，才能明白为什么七声的吴语比四声的北方话更接近只有四声的古音调类。
由于浊上变去，现代苏州话没有阳上。
    三、闽语，以厦门话为代表，也是七个声调，大致与苏州话相当。只有两
种情况和苏州话不同：第一，苏州话完整地保留浊音，厦门话则浊音大部分消
失，只有古浊母字读阳调类，还保留着古浊母的痕迹。第二，苏州入声字一律
收音于喉塞音，厦门话则有-k, -t, -p三类，和《切韵》〔隋唐音〕系统
相当。
    四、粤语，以广州话为代表，共有九个声调：阴平、阳平、阴上、阳上、
阴去、阳去、阴入、中入、阳入，中入是阴入分化出来的。
    五、客家话，以梅县话为代表，共有六个声调：阴平、阳平、上声、去声、
阴入、阳入。
    在王力的早期著作《汉语音韵学》中，他认为粤语系的声调与古代的声调
系统大致相当，而闽语系是不尽相当，其他的方言，他根本不提。可见，对声
调而言，粤语最古老，闽语次之。
    王力在书中对以上论点都有或详或略的考证，读这种考证也是一种享受，
建议对这个问题有兴趣的找原书看看。
    王力是中国最后一个可与清代大儒相比的音韵学大师，在他之前有章太炎
的学生、嚎念念不忘的黄侃。现代真正称得上音韵大师的，就这两个了。记得
凯姐说过：“以后也许还会出赵元任，但王力不会有了。”诚哉斯言！
    高考那年，语文老师劝我转文科，我还差点动了心，到嚎的园子里找王先
生去。所以两三年后，听到王先生去世的消息，竟有一种明师不再的难过。
���������������方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