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ject: ~{VXF@115:~}

From: [email-masked] (XiaoFei Wang)
Date: Mon, 18 Oct 1993 05:37:11 GMT

哥们儿给新诗的讨论加点油。
 
　　　　　　　　　　　重评北岛　　　　　　　　　陈绍伟

　　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时期，为新诗的发展提供了一片沃土，使一度枯萎的诗花得以竞相开放。然而，并不是每一位诗人都十分珍惜得来不易的放声歌唱权利，写出无愧于我们时代的新诗。有的诗人乘机在共和国的大合唱中插入了一连串怪音。北岛就是其中突出的代表。因此，重评北岛是很有必要的。这有助于我们对社会主义的诗歌创作原则得到共识，有助于新诗沿着社会主义的文艺方向更健康地蓬勃发展。

　　我之所以提出要“重评北岛”，是因为有些诗论家对北岛已有了至高无上的定评。

　　较早系统地隆重推出北岛作品的是老木在1985年选编的《新诗潮诗集》。（从此，北岛的作品一直在多种“现代诗”、“朦胧诗”、“探索诗”选本中排在首位！）这本诗集的序言认为，以北岛为首的“新诗潮”，“不仅是开拓性的，而且用它的日趋成熟而证明是充满希望的”，有的舆论更认为，以北岛领衔的“现代诗”，“他们作为传统文化的扬弃者，经历所有变革时代都曾出现的巨大痛苦，也表现出了所有变革者都具有的顽强与沉重。”

　　在不少“辞典”中，编著者也极力推崇北岛：北岛“对于正义和人道主义事业无畏的向往，形成了一位洋溢着传统文化精神的悲剧者的光辉形象”（1988年12月出版的《朦胧诗名篇鉴赏辞典》）。在1989年 8月出版的《中国探索诗鉴赏词典》还宣称：“北岛是有强烈社会批判意识的诗人。”

　　“北岛现象”的出现和发展，确是一个无法回避的现实。我们有些好心的诗评家，不是爱论北岛出现的“文化背景”吗？我们不妨以此为切入口，来一次严肃认真的“重评北岛”。

　　北岛曾言：“我习惯了沉默，只想通过自己的作品说话。”我们暂且照其说，看看他通过自己的作品，说了些什么话。有的评论家把北岛作为“朦胧诗”的代表人物。其实，北岛有的诗诗意较隐晦，但并不全是朦胧。我们一“破读”，就知其内涵。与其说北岛是“朦胧诗人”，倒不如说北岛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政治诗人”更为确切！

　　《一切》是北岛轰动一时之作。这首诗，宣泄了人们对“四人帮”的愤懑之情。但正是这一首诗，已显示出北岛所向往的并不是人民大众的“正义”和“人道事业”！他在诗中告诫人们：“一切希望都带着注释／一切信仰都带着呻吟”！他说的是“一切”，那末，你寄“希望”于社会主义也好，你信仰马克思主义也好，都要加以“注释”，都会带来“呻吟”！在他的诗中，是很难看到新生活的一点亮光的，大量充斥在诗中的是：数不尽的“废墟”、“死亡”、“墓地”、“墓穴”、“死亡地带”、“冰山”、“雪崩”……这算是什么样的“意象的撞击”？意象终归是以“象”寄“意”的！不难理解，正是北岛的阴暗心理，“激发”起他对另一种“人道事业”的“向往”。

　　在《回答》中，“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是为评论者津津乐道的两行诗。但就是在这首诗中，北岛喊出：“告诉你吧，世界，我――不――相――信！”这不是连前面抒写的“哲理”也“我不相信”了吗？在北岛笔下的人物形象，大多数是卑微、灰暗的。“孤儿”：“影子苍白的孤儿的行列中”（《孤儿》）；“农民”：“一个长长的人影／从门前的石阶上划过／灶台里的火光／映红女人的手臂／和缺口的瓦盆”（《乡村之夜》）；“象囚犯一样从街上走过／狠狠踩着自己的影子／或者躲进帷幕后面／口吃地背诵死者的话／表演着被虐待狂的欢乐”（《走向冬天》）……这是一幅什么样的人生百态图？扭曲的心态，必然导致扭曲人生信念，扭曲诗歌的真、善、美。有良知的读者，面对北岛高悬的这一面社会生活镜子，只能用得上北岛的那一句话作答：“我――不――相――信”！

　　《白日梦》是集北岛驳杂思想之大成的长诗。全诗23个片断，没有内在的情节联系，但有思想主线贯穿。这是北岛的一篇“社会宣言书”！如果我们认为社会主义祖国已经进入新时期，给人们带来无尽的生机，那么，北岛却教训人们：那只是“一个来苏水味的早晨／值班医生填写着死亡报告”。北岛面对“新的思想呼啸而过”，其感触是：“一滴苍蝇的血让我震惊”！如果我们说，社会主义的中国人民已经有了自由，北岛就用诗句反驳：“而我们追随的是／思想的流弹中／那逃窜着的自由的兽皮”，“你们并非幸存者／你们永无归宿”！到了这时候，北岛披着的“朦胧诗”外衣彻底脱落了，连一向惯用的“曲笔”也不要了，他干脆直呼其事，赤裸裸地喊出心声！北岛早就“不能保持沉默”了。他从用诗发泄到潜心于政治风波，从幕后跳到幕前，完成了不光彩的“三级跳”！

　　“重评北岛”，对于一些曾经是推崇者的人来说，可能是一件痛苦的事。批评北岛，对他们来说就是否定自己。但是，敢于坚持真理，敢于修正失误，才是一个彻底的唯物主义者。

　　我们在任何时候都要坚持社会主义诗歌的创作方向。对青年诗人的培养，再不能只看其艺术技巧，不问其思想状况、不问其创作方向了。作为青年诗人，首先要做一个“五爱”（爱祖国、爱人民、爱劳动、爱科学、爱社会主义）、“四有”（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新人，然后才是做一个出色的诗人。

　　“重评北岛”，澄清被搞乱了的是非观念，正本清源，新诗才能沿着正确的方向不断向前发展，新诗创作更加活跃、更加繁荣的局面，才会到来。

　　（这是作者在全国诗歌座谈会上的发言――编者注）

□林玮　摘编自《诗刊》1991年第1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