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ject: [Talk] Democracy and the US-styled Democracy

From: [email-masked] (Sanyee Tang)
Date: Thu, 12 Aug 1993 23:30:00 GM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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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上侃政治的多起来了。俺是不赞成在这里谈的，不是有talk.politics.china
吗？但是网上有言论自由，人家要侃俺也管不了，干脆也来放个民主屁。

    一些网友说的“民主”，其实只是美式民主。民主是政体的一种形式，从公元前五零七年建立的雅典民主算起，资历比秦始皇传下的“家天下”还久一些。民主有很多“模型”，有兴趣的人可以看看 David Held 写的 Models of
Democracy ，那本书说得很详细。至于美式民主，我看精华是在他们的宪法和实际运作两方面。当然，要是你的“美式民主”是从好莱坞趸来的，就像 Lethal
Weapon 2 里那样，笨侦探和小丑在南非大使馆耍宝，乱嚷乱叫“ One man，
one vote！”那也不妨算是一家之言。

    继承人问题历来是中国内乱的一条祸根，这也是文革的乱源之一。某种程度的民主，是长治久安的保证。是否一定要是“一人一票”的“美式民主”，则是另一个问题。本人曾在 SCC 上说过，人口十二亿而又文盲遍地的国家①，不适宜搞全国范围的“一人一票”，最好有一些限制，比如说，只有具有中学毕业文凭的人才有选举人大代表（或直选国家主席）的资格。比起历史上有过的对选举权的财产、等级、性别、种族等等限制，这文化限制还算文明，也是对教育的一大促进。但是成年人，不管有无文化，都应该对地方事务有参与（包括选举）的权力。民主也是一种生活方式，要在与每一个村民市民的切身利益都紧密有关的地方事务的安排中，诸如土地的出租、道路水库的筹款、学校的修建、税目的征收等，逐步地培养起来。

    民主也不等于要打倒共产党。要是哪一天共产党的头儿都被吊在路灯柱上，像《马塞曲》唱的（对贵族）那样，本人决不会有半滴眼泪。但是民主要关心的不是上台的是谁，而是大家遵守的政治游戏规则是什么。民主与专制的本质根本不同，但在形式上有许多花样可玩。比如讲，只要在宪法里加上，由人大代表中的多数党组阁（国务院），愚意以为，就是向民主迈了一大步了，一扇门已经打开了。共产党要混个多数，在现在的情况下，应该不难。他们仍然可以在政治局会议上决定政府人选，这种做法现在甚至有了更多的合法性。宪法里也仍然可以保留接受共产党领导的条款。这一条甚至可以保留到共产党在人大代表中成了少数，由别人组阁的哪一天。这对共产党是有理论根据的，列宁、毛泽东等革命倒尸一再教导：政权就是镇压之权，国家机器主要就是军队、警察、法庭、监狱等镇压的工具。只要这些东西仍由共产党控制，大陆就在“坚持共产党的领导”。这意味着共产党随时可以调动军队驱散人大，不过，历史证明，谁要是愿意走到那一步，下场总是不太美妙的。

    简单地总结一下：（１）民主的形式是灵活多样的，赞成民主的不必唯美式民主的马首是瞻，反对民主的也不必拿好莱坞的电影作靶子；（２）民主的道路是漫长曲折的，要避免大规模的流血（小规模是不可免的），只能一步一步地对现存的框架进行改革，特别要注意那些对共产党的现实利益触动不大、却能为将来的变化开启方便之门的地方。

①　俺不是说文盲没选举能力，印度的选票上印有候选人的党徽，有效地解决了文盲的打勾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