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ject: ~{DqK@Cy0'~} First Kiss and the Last

From: [email-masked] (cali)
Date: 10 Sep 1993 04:08:58 GMT

（K君口述，cali追录）

侵越战争那年，我正在南宁某陆军医院作主治军医。医院里要抽三分之一的人员
上前线，我没报名，听天由命吧。政委说我爹从北京打来电话，要医院领导务必
给我开後门。我一听就乐了，这老头儿上次为了把小弟调回北京并弄一套房子，
让军委来了个通报批评，居然还是恶习不改。政委赶快摇头，“不，不，说是哪
怕全院只去一个，也一定得让你上”。

抽着死签了，又不想逃香港，只好闭着眼睛上吧，好在只是去救人。

随两辆战地手术车去支援某师的卫生队，在边界这一侧抢救刚送下来的伤员。一
气做了十七个手术，膝盖都不会打弯了。後面公路上一团糟，重伤号送不回去，
眼睁睁地看着十八、九岁的娃娃兵躺在帐篷里等死。二号帐篷里一个小兵被地雷
炸飞了两条腿，後背上栽满了弹片，根本没法都取出来。失血太多，圆圆的苹果
脸刷白，眼看着是没救了。

护理员小霞坐在他担架旁边，傻傻地唠叨着，“不要紧，疼过这一阵就会好些
的。”小兵没理她，两眼茫然地望着帐篷顶，有气无力地说着，“我不行了。才
扛了四个月的枪，军装还没穿破一套呢。帮我给家里写封信……”

我让小霞再给他打一针止痛剂，就去检查其他伤员。小兵看着小霞，喃喃说道，
“我在家里有个高中同学，也象你这么好看。想跟她相好，可一直没敢提。可惜
这一辈子，连恋爱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小霞扭脸看了看我，我转身走出帐
篷。

小霞吻了小兵，走出帐篷哭了。当天下午，小兵死了。不知道他的名字，只记得
是个四川人。

後来我跟队伍跨过边界，受了伤，循例立了三等功。回到南宁我就申请转业。回
家路上，绕道四川，在重庆朝天门把军功章抛进了嘉陵江。

-- cali
   Columbus, Ohio, USA  可懒不死，我还要粥，勿爱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