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ject: Rou-Pu-Tuan(03)

From: [email-masked]
Date: Sun, 12 Sep 1993 07:26:39 UTC

STOP!STOP!!STOP!!!
儿童不宜

俗云：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把＜肉蒲团＞比作古今中外黄色文学
之“黄山”恐不为过。究贞淫之道者不可不读＜肉蒲团＞，兹拟借此牛屎铺一方
宝地将其前五回陆续贴出，以增网上诸君谈淫之兴。所据版本原无标点，错漏字
亦不少，植入时增加了新式标点，个别错字漏字也作了修正，因无别版可以参照
故尽量保持原貌。文中最精彩的部分均照＜素女经＞先例办，未作任何删减。

既已楼主 于五里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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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蒲团》卷一   觉后禅－春）

       第三回  道学翁错配风流婿  端庄女情移薄情郎

    却说未央生别了孤峰，一路叽々哝々的埋怨道：“好没来头！我二十多岁的
人，一朵鲜花才开，就要教人削发修行，去寻苦吃。世上那有这样不情的人。我
今日见他不过是因他是由名士出家，胸中必有别样见解，要领略他禅机，好助我
的文思。谁想竟受他许多怠慢，又做一首乌龟偈赠我，教我怎当得起？我一个昂
藏的丈夫，若做了官还要治天下，管万民，难道自家妻子就管不下？我今遇着好
妇人，偏不肯当面错过。略做几桩风流罪犯，把自家闺门严谨，看有个男子来讨
得债去。况且有妇人嫁我这样标致丈夫，就有别个男子来引诱他，只怕也看不上
眼。那失节之事料定是没有的。他方才那一首偈，论理就该扯碎了丢还他。只是
后来相见要塞他毒口没有凭据，我且留在身边，看他后来见了悔过不悔过。”思
量以定就将偈语折好藏在衣带中。
    回到家里，分咐几个伴当各路去传谕媒婆，要寻世间第一位佳人。他原是个
阀阅之家，又兼才貌双全，哪一个男子不愿得他为婿，哪一个妇人不愿得他为夫
？自从传谕之后，日々有几个媒婆寻他说亲。小户人家任凭他上门去相，若是大
户人家要顾体面，或约在寺院中，或定在荒郊外，俩下相逢，以有心装作无意，
相得分明。惹了多少妇人回去害相思，他却个々都看不上眼。有个媒婆对他道：
“这等看来别的女子都不是你的对头，只有铁扇道人的小姐名叫‘玉香’，才配
得你上。只是他父亲古怪，定不肯使人相，你又定要相，这事又是做不来的了。
”未央生道：“他为何叫做‘铁扇道人’？你为何见得他小姐标致？既然标致，
为何不肯使人相？”媒婆道：“这老者是有名的宿儒，做人孤介。家中有田有地
无求于人，生平没有一个朋友，独自一个在家读书，随你甚麽人去敲门，他只是
不开。有一个贵客慕他的名去访他，敲了半日门，莫说不开，连答应也不答应。
那贵客没奈何，题诗一首写在门上而去。中间有两句道：
    但知高士篷为户，  谁料先生铁为扇。
他后来见了诗句道：‘铁扇两字道得不差，’他就把做别号叫做‘铁扇道人’。
生平没有儿子止得一女，生得如花似玉，无人可比。又且读了一肚子书，都是父
亲所教，凡诗词歌赋皆做得出。他家的闺门严谨，又不走去烧香，又不出来看会
，长了一十六岁不曾出头露面，至于三姑六婆飞不进门。因昨日那老者立在门前
，见我走过叫住问道：‘你莫非是做媒的麽？’我答道：‘正是。’他就请我到
家中指着女儿对我道：‘这是我的小姐，要招个像样的女婿当儿子养老。你可留
心替我访择。’我就把相公说上，他道：‘我也闻得他的才名，但不知德行何如
？’我又道：‘相公少年老成，毫无破绽。只是一件，他要亲眼相一相才肯下聘
。’他听得这句话就放下脸道：‘胡说！只有扬州人家养的瘦马肯与人相，那有
正经女儿许男子见面之理。’我见他说了这话不好再讲，竟自出来。故此知道这
头亲事定做不成。”未央生闻言心中暗想道：“我如今上无父母下无兄弟，明日
娶了妻，心性哪一个拘管？就是自己行监坐守难道没有出门的时节？这老儿的古
板如此，我若赘在他家，不消我去提防，他自家的女儿自然会照管，我就出门一
世也不妨事。只是不得相一相究竟不放心，媒人的口那里信得。就对他道：“照
你说来亲事是极好的，毕竟求你设个法子使我窥见些影响，只要大段不差也就罢
了。媒婆道：“这个断々不能。你若不信，只好去求签问数，卜之于神。该做就
做，不该做就罢。”未央生道：“也说的是。我有个朋友，请仙判事及其灵验，
待我请他来判断过了，然后回你的话。”媒人答应而去。
    次日未央生斋戒沐浴，把请仙的朋友延至家中。焚香稽首，低声祝道：“弟
子不为别事，只因铁扇道人之女名唤玉香。闻得他姿容绝世，要娶为妻，但属耳
间未曾目击，所以请问于大仙。果姿容绝世，弟子就与他连姻稍不然即行谢绝。
伏望大仙明白指示，勿为模糊之言，使弟子参详不出。”祝完又拜四拜，起来扶
住仙栾，听其挥写。果然写出一首诗道：
    红粉丛中第一人，  不须疑鬼复疑神。
    只愁艳冶将淫诲，  邪正关头好问津。
      右其一
未央生见了这一首，心上思道：“这等看来姿色是好的，只是后一句明白说他冶
容诲淫，难道这女人已被人破了瓜去不成？诗后既有‘其一’二字，毕竟还有一
首，且看后作何如。”只见仙栾停了一会，又写出四句道：
    妇女贞淫挽不差，  但须男子善齐家。
    闭门不使青蝇入，  何处飞来玉上瑕。
      右其二                回道人题
未央生见了“回道人”三字知是吕纯阳的别号，心上大喜道：“此公于酒色二字
极是在行，他说好毕竟是好的了。后面这一首是□我心中之疑不通，要我堤防的
意思。我想这古板丈人替我拘管，料然无事。后两句明々说他铁扇之中无人钻得
进的意思，不必再疑惑了。就望空拜谢了纯阳，叫人唤媒婆来。分咐说：“仙诗
判得甚好，如今不消去相瞒，竟去说亲罢了。”
    媒人甚喜，走到铁扇道人家，把未央生求亲的意思述了一遍。道人道：“他
起先要亲眼相亲，就是重色不重德的人了，轻薄可知。我要招个有品行的女婿，
不要这等务外之人。”那媒婆要趁媒钱，只得把巧话回复道：“他要相的意思不
是为色，只怕举止轻佻，没有福相，后来不得夫人。故今访得府上的闺训甚严，
小姐的阃德又备，故此心安意肯，特地央我来求亲。”道人道见他说的近理，就
许了亲约，定吉日过门完烟。
    未央生虽听了媒人之话，信了仙诗之言，只因不曾相得，到底狐疑。直到成
亲之夜，拜堂已毕，同入锈房，定睛细看，方才欢喜。怎见得新人的好处？有新
词一首为证：
    人窈窕，浑身满面都堆俏。
    都堆俏，愁容可掬，频眉难效。
    还愁不是新人料，腰肢九细如何抱？
    如何抱，柔如无骨将又惊靠。
      右调《忆秦娥》
怎见得新郎与新人成亲的乐处？也有新词一首为证：
    星眸合处差即盼，枕上桃花歌两瓣。
    多方欲闭口脂香，却被舌功唇已绽。
    娇啼歇处情何限，酥胸已透风流汗。
    睁开四目互相看，两心热似红炉炭。
      右调《玉楼春》
    却说玉香小姐姿容虽然无双，风情未免不足，还有一二分不中丈夫的意。只
因平日夫训既严，母仪又肃，耳不闻淫声，目不睹邪色，所读之书不是《烈女传
》就是《女孝经》，所说的话都与未央生心事相反。至于举止，不免有乃父之风
，丈夫替他取个混名叫“女道学”。对他说一句调情的话就满面通红，走了开去
。未央生极喜日间干事，好看阴物以助淫兴。有几次扯他脱裤，他就大喊起来，
却象强奸他的一般，只得罢了。夜间干事，虽然承当，都是无可奈何的光景与见
。行房的套数只好行些中庸之道，不肯标新立异。要做“隔山取火”，就说犯了
背夫之嫌。要做“倒浇蜡烛”，又说倒了夫纲之礼。要搭他两脚上肩，也费许多
气力。至于快活之时不肯叫死叫活，助男子的军威，就唤他心肝命肉，竟象哑妇
一般，不肯答应。
    未央生见他没有一毫生动之趣，甚以为苦。我今只得用些淘养的工夫，变化
他出来。明日就书画铺中买一副绝巧的春宫册子，是学士赵子昂的手笔，共有三
十六幅，取唐诗上三十六宫都是春的意思。拿回去与玉香小姐一同翻阅，可见男
女交媾这些套数不是我创造出来的，古人先有行之者，现有赵文敏墨卷在此，取
来证验。起初拿到之时，玉香不知里面是甚麽册，接到手中揭开细看，只见开卷
两页写着“汉宫遗照”四个大字。玉香想道，汉宫之中有许多贤妃淑媛，一定是
些遗像，且看是怎生相貌。及到第三页，只见一个男子搂着一个妇人，赤条々在
假山上干事，就不觉面红发起性来道：“这等不祥之物，是从那里取来的？玷污
闺阃，快叫丫鬟拿去烧了。”未央生一把扯住道：“这是一件古董，价值百金。
我问朋友借来看的。你若赔得百金起只管拿去烧，若赔不起，好々放在这边，待
我把玩一两日拿去还他。”玉香道：“这样没正经的东西看他何用？”未央生道
：“若是没正经的事，那画工不去画他，收藏的人也不肯出重价去买他了。只因
是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件正经事，所以文人墨士拿来绘以丹青，裱以绫绢，卖于书
画之肆，藏于翰墨之林，使后来的人知所取法。不然阴阳交感之理渐々沦没，将
来必至夫弃其妻々背其夫，生々之道尽绝，直弄到人无焦类而后止。我今日借来
不但自己翻阅，也要使娘子知道这种道理绝好受胎怀孕，生男育女，不致为道学
令尊所误，使夫妻后来没有结果的意思。娘子怎么发起恼来？”玉香道：“我未
信这件勾当是正经事。若是正经事，当初立法的古人何不教人明々白々在日间对
着人做？为何在更深夜静之时，瞒了众人就像做贼一般，才行这件勾当？即此观
之，可见不是正经事。”
    未央生笑道：“这等说来怪不得娘子，都是你令尊不是。把你关在家中，没
有在行的女伴对汝说々风情，所以孤陋寡闻，不晓人事。你想，世上的夫妻那一
对不在日里去干事？那干事不是明公正气使人知道的？若还夫妻日里不行房，这
画々之人怎么晓得些些套数？怎么描写得这样入神，使人一看就动兴起来？”玉
香道：“这等我家父母为甚麽不在日间做事？”未央生道：“请问娘子，怎见得
令尊令堂不在日间做事？”玉香道：“他们若做事，我毕竟撞着。为何我生长一
十六岁并不曾撞着一次？莫说眼睛不曾看见，就是耳朵也不曾听见？”未央生笑
道：“好懵懂妇人！这桩事只是儿女看见不得，听见不得。除了儿女，其余丫鬟
使婢哪一个不看见？哪一个不听见？他们要做事必竟晓得你不在面前，把门闭了
，然后上场。若被你看见就怕引动春心，思想男子，生出郁病来。故此瞒着你做
。”玉香想了一会道：“他们日里也常关门睡觉，或是干此事也未可知。只是羞
人答答的，你看我々看你，如何做得出来？”
    未央生道：“日里行房比夜间的快活更加十倍。其间妙处正在我看你你看我
，才觉得动兴。世间只有两种夫妻断不可在日间干事。”玉香道：“哪两种夫妻
？”未央生道：“丑陋丈夫标致妻子，此一种也。丑陋妻子标致丈夫，又一种也
。”玉香道：“为何这两种人日间做不得事？”未央生道：“做这事全要你爱我
我爱你，精神血脉彼此相交，方才会快活。若是妻子生得肌肤雪白，又娇又嫩，
就像美玉琢成的一般，丈夫把他衣脱了搂在怀中，一面看一面干，自然兴高十倍
。那阳物不觉又坚又硬，又粗又大了。只是女子看见男人就像鬼怪一般，身上皮
肉又黑又粗。穿了衣服还不觉，此时脱了丑态毕露，掩饰不来。况与雪白肌肤相
映，八分丑陋就觉有十二分。妻子看了岂不憎嫌？心上既然憎嫌就要形与词色，
男子看见不知不觉坚硬的也软了，粗大的也细了。快活事不曾做得，反讨一场没
趣。不如在夜里行房，还可以我拙。这是标致妻子与丑陋丈夫干事的样子。那标
致丈夫与丑陋妻子行房的情敝也与此一般，不消再讲。若是我和你这样夫妻，白
对白红对红，娇嫩对娇嫩，若不在日间取乐，显一显皮肤，终日钻在被窝里面暗
中摸索，可不埋没了一生，与丑陋夫妻何择？娘子不信，我和你试一试，看比夜
间的滋味何如？”
    玉香倒此处不觉有些省悟，口里虽然不肯，心上却要顺从，但觉两腮微红，
骚容已露。未央生暗想，他有些意思来了。本要下手，只是此女欲心初动，饥渴
未深，若就与他做事譬如馋汉见了饮食，信口直吞，不知咀嚼，究竟没有美处。
我且熬他一熬然后同他上场。就扯一把太师椅，自己坐了，扯他坐在怀中，揭开
春宫册子一幅一幅指与他看。那册子与别的春意不同，每一幅上前半页是春宫，
后半页是题跋。那题跋的话前几句是解释画面上的情形，后几句是赞画工的好处
。未央生教他存想里面神情，将来才好模仿，就逐句念与他听道：
        第一幅乃纵蝶寻芳之势。
    跋云：女子坐太湖石上，两足分开。男手以玉尘投入阴中，左掏右摸以探花
心。此时男子妇人俱在入手之初，未逢佳竟，故眉眼开张，与寻常面目不甚
相远也。
        第二幅乃教蜂酿蜜之势。
    跋云：女子仰卧锦褥之上，两手着实，两股悬空，以迎玉尘，使男子识花心
所在，不致妄投。此时女子的神情近于饥渴，男子的面目似乎张惶，使观者代为
之急，乃化工作恶处也。
        第三幅乃迷鸟归林之势。
    跋云：女子倚眠锈床之上，双足朝天，以两手扳住男人两股往下直舂。似乎
佳竟已入，能恐复迷，两下正在用工之时，精神勃々。真有笔飞墨舞之妙也。
        第四幅乃饿马奔槽之势。
    跋云：女子正眠榻上，两手缠抱男子，有如束缚之形。男子以肩取他双足，
玉尘尽入阴中，不得纤毫余地。此时男子妇人俱在将丢未丢之时，眼半闭而尚睁
，舌将吞而复吐，两种面目一样神情。真化工之笔也。
        第五幅乃双龙斗倦之势。
    跋云：妇人之头倚于枕侧，两手贴伏，其软如绵。男子之头又倚于妇人颈侧
，浑身贴伏，亦软如绵，乃已丢之后。香魂欲去，好梦将来，动极近静之状。但
妇人双足未下，尚在男子肩臂之间，尤有一线生动之意。不然竟像一对已毙之人
，使观者悟其妙境有同棺共穴之思也。
    玉香看到此处不觉骚性大发。未央生又翻过一页，正要指与他看，玉香就把
册子一推，立起身来道：“甚麽好书，看得人不自在。起来你自己看，我要去睡
了。”未央生道：“还有好光景在后面，一发看完了同你去睡。”玉香道：“难
道明天没有日子，定要今天看完？”未央生知他急了，就搂住亲嘴。往常亲嘴把
舌头送过去，他的牙门紧闭不开，若要他伸过来一发不能够了。做过一月夫妻还
不知舌长舌短。此翻才靠朱唇，他的舌头已不知不觉度过两重牙门来了。未央生
道：“心肝，我和你不消上床就把这太师椅当了假山石，照册上的光景摹拟一翻
何如？”玉香假意恼道：“这岂是人干的事？”未央生道：“果然不是人干的事
，乃神仙干的事。我和你权做一刻神仙。”就手解他裤带。玉香口虽不允手却允
了，搭在未央生肩上，任他把着裤子脱下。只见裤当之中湿了一大块，乃看画之
时淫水流出的原故。未央生把自家裤子也脱了，扯他坐在椅上，两脚分开，将玉
尘插入阴中，然后脱他上身的衣服。为甚麽起先不脱衣服，直到脱裤之后才解上
衣？要晓得未央生是个在行的人，若先脱他上面衣服，他心上虽然着急外面还要
怕羞，必竟有许多造作。故先把要害处据了，其余的地方自然不劳而定。这是行
兵擒王捣穴的道理。
    玉香果然凭他把一身的衣服脱得精光，唯有脚上的褶裤不脱。这是何故？原
来褶裤里面就是足脚，妇人畏脚之时只顾下面齐整，十指未免参差，没有十分好
处。况且三寸金莲必竟要褶裤罩在上面才觉有趣。不然就是一朵无叶之花，不耐
看了。所以未央生得窍只除这一件不脱。替他脱完之后把自己的衣服也尽脱下，
然后大整旗枪，分开小脚架在椅上，挺起玉尘向阴中左掏右摸，也像第一幅春宫
探觅花心的光景。掏摸了一会，玉香就把两手伸直抵住交椅，把阴户凑上来迎合
玉尘。玉尘往左，以左承之。玉尘往右，以右承之。忽然抵着一处，觉得里面似
酸非酸，似痒非痒，使人当不得又使人离不得的光景，就对未央生道：“如今只
是这样罢了，不要左掏右摸，搔坏了人。”未央生知道花心已得，就依了他。并
力只攻一处，由浅入深，由宽而紧，提了数百提。又见玉香的两手不觉来在身子
后面扳住两股向上，直凑与第二幅春宫的光景自然相合。未央生就把他双足提起
放在肩上，以两手抱住纤腰，尽根直抵。此时玉尘更觉粗大，塞满阴中。又提了
数百提，只见他星眼将朦，云鬓欲坠，却像要睡的光景。未央生扑两扑道：“心
肝，我知道你要丢了。这椅上难为人，到床上去完事罢。”
    玉香正在要紧头上，恐怕走上床去未免要取出玉尘来，把快活事打断了。况
且此时手酸脚软动弹不得，要走也走不上床。闻他一说这一句只是闭了双眼摇头
不应。未央生道：“心肝，你莫非走不动麽？”玉香把头点一点。未央生道：“
待我抱你上去就是。”竟把他双足架在手臂上。玉香双手抱住未央生，口里含了
绛舌。未央生抱将起来，玉尘留在阴中并不抽出，一边行走一边抽送做个走马看
花的势。抱到床上，把玉香放倒，架起双足从头干起。再抽数百抽，玉香忽然叫
道：“心肝，我要不好了！”双手紧々搂住未央生，口里哼々吓々就像大病之人
要绝命的一般。未央生知道阴精已生，把玉尘顶住花心用力一揉，也陪他似死。
    两个抱住睡了一刻，玉香醒转来道：“我方才死了去你知道麽？”未央生道
：“我怎么不知道！这不叫死叫做丢。”玉香道：“怎么叫做丢？”未央生道：
“男有阳精女有阴精，干到快活尽头处那精就来了。将来未来之时，浑身皮肉连
骨头一齐酥麻起来，昏々沉々竟像睡去一般，那精才得泄。这就是丢了。那春宫
第五幅就是这个模样。”玉香道：“照你说来丢过之后还会活竟是不死的麽？”
未央生道：“男子与妇人干一次丢一次，还有阴有来得快的妇人，男子丢一次他
丢几十次的。这叫做快活，那里会死！”玉香道：“既是如此，从今后我日々要
丢，夜々要丢了。”
    未央生大笑道：“何如我劝你不差麽！这副春宫册子可是件宝具麽？”玉香
道：“果然是件宝具。若买来放在家里常看々也是好，只怕那朋友要来取去。”
未央生道：“那是哄你的话，其实是我自己买的。”玉香听了欢喜。两个说完起
来穿了衣服再看春宫，看到兴高之处重新又干。夫妇二人从这一日起分外相投，
愈加恩爱。
    玉香自看春宫之后，道学变做风流。夜间行房不行中庸之道，最喜标新立异
。蜡烛也肯倒浇，隔山也容取火。干事之时骚声助兴的狂态渐々在行。未央生要
助他淫性，又到书铺中买了许多风月之书，如《绣塌野史》、《如意君传》、《
痴婆子传》之类，共有一二十种。放在案头任他翻阅，把以前所读之书尽行束之
高阁。夫妇二人枕席之欢就画三百六十幅春宫也还描写不尽。真是：琴瑟不足喻
其和，钟鼓不能鸣其乐。
    未央生至此可谓快乐之极矣，只是一件，夫妇里面虽然和谐，翁婿之间甚觉
不合。为甚麽原故？只因铁扇道人是个古执君子，喜质朴恶繁华，忌说风流爱讲
道学。自从未央生入赘之夜见他衣服华丽，举动轻浮，心上就觉有懊恼。叹一口
气道：“此子华而不实，必非有成之器。吾女失所规矣。”只是聘礼已收，朱陈
已结，不可改移，只得将错就错，等他成亲后以严父拘管，把他磨炼出来，做个
方正之士。所以词色之间毫不假借，莫说言语舛错，做事差池定要呵斥他教训他，
就是行起坐卧稍有不端正处，亦要聒絮一番。未央生少年心性，父母早亡，不曾
有人拘束，那里受得这般磨难？几次要与他相抗，只怕妻子有所不安，有妨琴瑟
之乐，没奈何只得隐忍。忍到后来忍不过了，心上思量道，我当初不过慕他女儿
，因他不遣嫁定要招人，我所以来就他。他如何竟把太山势来压我。他那样一个
腐儒我不去变化他也罢了，他反要来变化我。况且我这一个风流才子将来正要做
些窃玉偷香脍炙人口的事，难道靠他一人女儿就勾我终身大事不成？都像这等拘
管起来，一步路也不许乱走，一句话也不容多说，若还做出分外事来倒不问我一
个死罪？我如今思量与他拗又拗不得，忍又忍不过，只有一着，除非把女儿交托
与他，只说出门游学，且往别处走々。如今世上第一位佳人已被我娶着，倘若遇
见第二位纵不能沟娶他，便做几夜露水夫妻，了了夙缘也是好的。
    主意定了，要先对玉香说过然后请问丈人，又怕玉香贪恋枕席之欢不放我去
，若先受他一番阻挠就不好再对丈人说了。只得瞒了玉香背后告丈人道：“小婿
僻处山邑，孤陋寡闻，上少明师下无益友，所以学问没有长进之日。如今要拜别
岳父，游艺四方，使眼界略宽，胸襟稍大。但见有明师益友之处就在那边下帷，
遇了场期就到省中应试，或者博得一科两榜也不枉岳父招赘一场。不知肯容小婿
去麽？”铁扇道人道：“你在我家做了半年女婿，只有这一句话才堪入耳。肯离
家读书是极好的事，我为甚麽不肯？”未央生道：“岳父虽然见允，只怕令爱怪
小婿寡情，新婚未几就要远出。如今照小婿的意，想只说出自岳父之心非干小婿
之事，方才没有牵带，可以率意径行。”道人道：“极说得是。”
    商量定了，道人当着女儿劝未央生出门游学，未央生假意不肯，道人正历色
苦说一番，未央生方才依命。玉香正有得趣之时，忽然听得丈夫要去，就像小孩
子要断乳一般，那里苦得过？连出门以後的欠账都要预支了去。未央生也晓得长
途寂寞，一时未必有妇人到手，着力承奉。就像办酒席的一般，虽然是为客而设
，也落得自家奉陪。一连几夜的绸缪，真是别人替他说不出，只好夫妻自家知道
而已。到临行之时，未央生别了丈人妻子，带了家童随身而去。此后未央生奇遇
尚多，静听下回分解。

    评曰：说道理劝人使听者毛发俱竦，说情欲动人又令观者神魂俱荡。不知者
以首鼠两端为作者病，殊不知委曲动人处正是刻意劝人处。但思玉香未看春宫以
前是何等正气？既观题跋以後是何等淫欲？贞淫贵贱判于顷刻之间，皆男子导淫
之过也。为丈夫者可不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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