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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Tuya" <[email-masked]>
Date: Sun, 19 Sep 1993 20:48:58 GMT

短歌行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沈吟至今。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阔谈燕，心念旧恩。★（无字）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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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贴曹诗的人，使鸦再睹曹的风采。ＭＣＭＡＳＴＥＲ大学几位，非要把毛这火箭干部提拔成曹的上级不可。鸦今天也来点劲，玩一个论资排辈，捍卫捍卫曹操的老资格。　　����　　曹操大举兴兵，列阵长江，号称绝对优势，欲一鼓荡平孙权和刘备这两个主要对手。在混战连年，生民惨遭佘毒的当时的中国，组织如此规模的战争，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三种政治力量，百万水陆大军会聚于此，大战前夕的军务繁剧可想而知。如此关系重大的战役，对曹操政治命运的影响更是不言而喻的。

　　一位帝王，处于这样的情境，会发生什么样的想法？不妨就以同是帝王的毛泽东的众多的战争年代的诗为例。办上两句军威？当然是可以的。有军威的句子：“早已森严壁垒，更加众志成城。”挺好。要不来点豪情？把历代帝王集合起来，你鼻子歪他眼睛斜地评点一番，最后索性直露，落脚到“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也不错。实在不行就荷尔蒙吧？“战地黄花”也是一景。景色不好，还有意气风发吗。一句“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好不宰人之至。

　　曹操也作诗。但他的诗不露丝毫飞扬拔扈之状，半个字不提身陷其中的战争场景。相反，一开始他的目光就超越出去，一唱三叹地聊起人生来了。从情绪上看，全诗以感叹始，继之以慷慨，沉吟，再继之以开朗，忧愁，念旧，经过空茫，落脚于一种悠然神往。以有限的文字，如歌的行板，传达作者如此深湛的思索和复杂的情绪，使人不能不佩服曹的艺术功力。诗中既有人生的慷慨激昂之境，亦有人生的物我两忘之境，既有人生的志向，亦有人生的茫然，既有“嘤其鸣矣，求其友声”的人生寂寞，亦有朝生暮死的人生悲哀。和曹操的许多其它诗一样，这首诗并不唱愉悦，得意，狷狂诸般轻浅的调子，更没有故作的豪情，浅薄的自吹，有的只是沉着的思索，简炼而青纯的歌咏。论想象，“乌鹊”一句尤为神来。前头是念旧，后头是向往，中间却论起星，月，鸟来了。这是拟人，还是自拟？无论何者，都是高明的借物表意。从当时的背景看来，恐怕有相当的成分是自比，有人以沙鸥自比的“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以及“欲辩已忘言”那样物我两忘的意境，与他此句所表达的心境颇有相似。远东说这句的意思和“物我两忘”截然相反，而且竟然以全诗的意思是求贤作理由。用这样的理由或是逻辑，不但“月明星稀，”而且“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何以解忧唯有杜康”的意境也只能解作求贤了？假如是这样，还品什么诗词，不如把报纸上的招工广告拿来当曹诗读好了。即使此诗的每一句都必须有求贤的意思，也不应该妨碍他们去包含求贤以外的含义。顺便说说，鸦也认识几位黑五类，却并非个个都是如此处处坚持政治眼光的。
　　曹操这样的诗，当然可以读出政治，什么是求贤，什么是争天下。但即使是限于当时的背景，以最严格的辞义来考查，也不能否认此诗有明确的人生探讨。从诗词欣赏的角度来看，它政治以外的意义恐怕还远远超出它的政治意义。为什么千载以下，曹的政治早已折戟沉沙，谁输谁赢的一时之争也已被大浪淘尽，唯有“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的哲理，“何以解忧，唯有杜康”的微醺，以及“月明星稀，乌鹊南飞”这样表面与其它句子殊无关联，实际上却在深层的气韵上联系着的唱段，仍然余音不绝，并在人们口中久久传颂？这样的诗，说它只能从求贤一个角度去理解，已经是皮相之论。若还要象远东那样发动群众，要求大家用什么逻辑工具去挖掘帝王野心，提出“求贤是干什么”的问题，以否定曹的文学成就，并达到证明毛诗如神的目的，那就简直可以说是滑稽可笑了。

　　在鸦看来，曹这样的文字，远比毛的那些口喷烟火，念念于一时一战，口口声声要置敌于死地的直白文字，或是战争诗词要感人得多。倒是毛的一些与战争无涉的诗词，以及后来缅怀曹操“东临碣石”的北戴河一词，仍然保有相当的可读性，或许还有流传的可能。但这一点鸦也觉得很有怀疑的必要。若干年后，曹操的对酒当歌仍然会有人唱，但是毛？不要说一千年之后，或是再过几年，就说今天，作为政治史料研究和消遣除外，还有几个人在那里仰慕“风流人物”，或是对“放屁”作文学的品味？对许多人来说，无非当笑话说说而已。鸦在此敬请说毛诗如神的远东，也在毛诗里给大家挑出几句能盖过曹这首起句以及“东临碣石”那几句，从文学上，意境上可以称得起“神”字的文字，给大家看看，学习学习，也帮着流传流传如何？

　　至于说毛雪词的意境可以和苏东坡的念奴娇相比，鸦就更不敢领教。苏词有多少想象余地？毛词有多少？毛那词自写景而始，以自夸而终，两段论连弯都不带拐，词意直白，写完了，意也就尽了，跟“亩产二十万斤”一样，口气大罢了。就算是跟大观楼长联学了几句，难道就象远东所说的那样可以跟庄子有一比？比什么？比思想的深邃，还是文字的华美，还是嗓门的力度？苏词一开始就是情景交融，大江和“人道是”一段如闻其涛声，如涉其境，堪称气氛营造的范例。及至公瑾当年，意气风发，谈笑挥洒，灰飞烟灭，词气够极致的吧？可苏写词懂得张驰收发之道，由想像到现实，落脚于一个“人生如梦”。周瑜也罢，小乔也罢，雄才大略也罢，今天在哪里？这才是勘破。这才是潇洒。且不说苏语言上的创意，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的鲜明，只想想那一句多情应笑我，一句一撙还酹江月，文气悠长，何其曲折委婉之至。且不说是否能把人生勘破，只用“文似看山不喜平”这简单的标准，比比两词中文气的转折，再看看它们的结尾吧。毛词的结尾，简直有读标语口号的感觉，哪有什么回味的余地？事实上文革中还就是把这东西拿来，和“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振荡风雷激”之类的玩意一起刷在乡下的土墙之上，当成标语口号来使的。毛写的东西明白晓畅，写在纸上还是清楚的，但远东说毛远在曹之上，更复有成神一说，在鸦看来，实在有些过分了。

　　散宜谦虚，对远东的估计如此之高，还要约他笔战。以鸦的看法，他是断然不敢应战的。练是需要有货的。从他的文章中看来，远东确曾是读过两本书。但我相信他自己也明白，无论是在毛诗还是曹诗，随便看看而已，并没有专门的修养，更谈不上特高的悟性，否则也不会时至今日，还把乌鹊读成“鸟”鹊而自以为幽默，把逻辑一律写成逻“缉”而居然以教逻辑课自诩了。可能在文革中比一般学生稍好一些。但在辩论中或迫不急待地露家底，或毫无道理地首先破口，都是大忌，远东却偏偏屡犯，这也明白地显示着幼稚及辩论经验的不足。以散宜的功力，是大可不必与远东过于认真的。至于几位敲边鼓的，除了投掷小飞针之外，没见亮什么正经的功夫，鸦不敢妄言，其中或许有才具能与散宜相匹者，自是网上之幸，否则也与远东无异，基本的死活问题尚且不知，却仍在被人大把让子之后，硬着头皮指点对方的招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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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email-masked] (Jim Z Yu)
Date: Sun, 19 Sep 1993 22:57:09 GMT

In article <[email-masked]>,
Tuya <[email-masked]> wrote:
>－－－－－－－－－－－－－－－－－－－－－－－－－－－－－－－－－－－－>�峻�　　
>　　感谢贴曹诗的人，使鸦再睹曹的风采。ＭＣＭＡＳＴＥＲ大学几位，非要把毛>这火箭干部提拔成曹的上级不可。鸦今天也来点劲，玩一个论资排辈，捍卫捍卫曹>操的老资格。　　���峻�【下略】

    当年曹公闻鸦声而歌，今日鸦兄读曹诗而感，有趣。

    下面一段选自《三国演义》第四十八回，内有“短歌行”，其间有几字与
鸦兄所选（见上）有异，相信无伤大雅。

    曹操正笑谈间，忽闻鸦声望南飞鸣而去。操问曰：“此鸦缘何夜鸣？”左右
答曰：“鸦见月明，疑是天晓，故离树而鸣也。”操又大笑。时操已醉，乃取槊
立于船头上，以酒奠于江中，满饮三爵，横槊谓诸将曰：“我持此槊，破黄巾、
擒吕布、灭袁术、收袁绍；深入塞北，直抵辽东，纵横天下：颇不负大丈夫之志
也。今对此景，甚有慷慨。吾当作歌，汝等和之。”歌曰：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惟有杜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皎皎如月，何时可辍？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阔谈宴，心念旧恩。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无枝可依。
        山不厌高，水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歌罢，众和之，共皆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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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迹天涯诸葛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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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是天涯侃谈客，相识何必曾相逢！”――与网中诸友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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