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ject: China's Minorities: Chief's Daughter

From: [email-masked] (Sanyee Tang)
Date: Sun, 7 Nov 1993 03:47:00 GMT

看了凯丽和嚎的文章，才知道云南少数民族地区也搞过土地改革，由此想到当时的人对这些事的描写，且写出来请两位指正。

    山里的日子，说好混，也有好混的地方。高尔泰靠着画毛泽东头像救得一条命，本人则靠着会看淬火的火候读闲书。每年冬天山里都要学大寨修水利，得有人跟着打凿子，打完了还要淬火。这玩艺不难，城里买一本《钳工常识》，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可在山里，这就是手艺！“一招鲜，吃遍天”的俗谚，这时节是太有体会了。别人上山开石头，俺找个背风的地方，生堆火，把从县文化馆封存的“毒草”书籍中翻出来的反面教料，拿张印有毛像的红塑料皮一包，告诉队长这是学习毛主席著作的辅导材料，只要没人来换凿子，俺就正大光明地读开了。

    敢情五十年代的作家对边疆地区还真有兴趣，俺也乱七八糟地读了不少。书名是想不起了，除了一本写在藏区办农场的，名儿特好记，《我们播种爱情》。那些书的大致情节都差不多。解放军的工作组进了山寨，要发动群众建立贫委会之类的基层组织，限制土司的权力。不记得说到分地分房的事，大概作家对社会结构和汉族地区相似的兄弟民族不感兴趣，他们宁愿写土地大概是公有的“化外之民”。土司当然不干，想出种种鬼点子捣乱。可是土司的女儿爱上了年青英俊、智勇双全的工作组组长。就在土司勾结境外的国民党军队要伏击工作组的紧要关头，土司的女儿送出情报，工作组组长将计就计，把敌人一举全歼。枪战中，他为了解救土司的女儿，还受了点不破相貌、不落残疾的伤。

    不幸，工作组组长与土司的女儿是无法结合的。这又是从这些作家的《圣经》 -- 《静静的顿河》里学来的。人家的男主角，养好伤后，又想回部队，又想和女房东搭帮过日子。咱们的男主角，同样生活在党性和人性的冲突中，但是带着中国特色：人家是上了床感到名不正言不顺，咱们的男主角最多只是抱着土司女儿丰满的驱体，心头似小鹿乱撞，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你是一个共产党员，千万不能玷污了这光荣的称号啊！”

    工作组组长养好了伤，又奔赴新的山寨。走出好远好远，方敢回头眺望。山巅之上，倩影依稀，似乎还在对他挥手。耳边心头，又回荡起那深情的歌声：

        高高山上石头多，
        阿妹心中只有哥。
        哥是石头滚滚去，
        阿妹哟――
        天天望你在山坡。

-- 散宜生　于枫叶之国、夜雨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