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ject: [MISC]~{O7L8O7ZJ~}

From: [email-masked] (Pin Xu)
Date: Sat, 4 Dec 1993 22:19:10 GMT

《戏谈戏谑》

                            ・马常・

   余友老牛，性好戏谑，又喜演戏，经过多年的悟彻，竟把二者
 结合起来，常以演戏的方式与人戏谑。
   他曾在某个新组建的报社工作，人员来自四面八方，大家都心
 焦地等待“排作次”，猜度着自己能混上个什么一官半职。等来
 等去，上边只安排了几个临时负责人。
   有位杨君，负责“群工部”。老牛也负责一个“部”，二人是
 平级。老牛不久就发现老杨很快就摆起了架势，以官自居。按说
 这种“部”即便是正式任命，也不过是主任或副主任的职位，但
 也不知怎的，“群工部”的人竟都称老杨为“杨部长”！而老杨
 竟微笑点头，表示认可。老牛觉得有趣，便在一次老杨接待来访
 的朋友时，敲门而入，故作谦恭状，说：“对不起，杨部长，打
 搅一下，有件工作要请示你。”老杨微微一楞，便煞有介事地答
 到，“没关系，你说吧！”于是老牛就胡诌了一些纯属子虚乌有
 的扯谈话，而“杨部长”也就大模大样地作了一番“指示”。以
 後，老牛多次当众抬高老杨的身价，诸如乘小汽车公出时，老牛
 抢着去开门，伸手请老杨先上车；开会时，老牛时常在老杨讲话
 中，及时递上一些资料供他参考，并认真作记录，作秘书状。
   有趣的是，老杨从未问过老牛为什么这样装神弄鬼，反而与他
 越发亲近起来。在一次“生活会”上，老杨竟表扬老牛为人谦和、
 非常虚心云云。老牛暗笑，简直分不出什么是现实生活，什么是
 演戏；什么是正经，什么是玩笑了。这种戏谑，还有不少。如老
 牛给某人留了张便条，发现那人用红铅笔在便条上自己姓氏上画
 了一个圈，而“圈阅”是首长的习惯，那位圈画自己尊姓的人又
 是平头百姓，显然也是有官瘾的。从此，老牛就故意给他送点什
 么文字，他也就照圈如仪，而且圈得越来越潇洒。
   有一次，一个朋友去老牛家，老牛给他端上饭菜后，便垂手侍
 立，轻声问：“先生，您还需要点什么？”那朋友也进入了角色，
 说：“不要了，谢谢。请关照我的司机，两点钟来接我！”其实，
 那位朋友就是自己自行车的“司机”。
   我问老牛：你怎么尽是这号朋友？这不成小孩子的游戏了吗？
 他笑而不答。我又进一步对他提出意见，说他是游戏人生，玩世
 不恭，很不足取；应当开诚布公，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
   老牛说：老兄言重了！不必那么过分严肃，这只不过是一种增
 添生活情趣的游戏。这种游戏的内涵比较复杂。对“杨部长”等
 人，是满足了他当官的心理欲求；那位到他家作客的朋友，明知
 这是幼稚浅薄的玩笑，但之所以也逢场作戏，一半是帮衬取笑，
 一半是感到假装当当阔老也颇惬意；还有的人，与老牛心心相通，
 二人共同扮演讽刺双簧，取笑众生。
   可是我总认为这无论如何不是什么积极健康的东西，便问老牛：
 你我也是朋友，你为什么不同我演这种戏？老牛只说了一句：“
 我怕你骂我！”
   由此，我又想到，假如人们都摒弃掉这种虚荣庸俗的心态；假
 如人们都不再对连假装出来的庸俗都取欣赏态度时，老牛那种戏
 谑也就会收场了吧！

 摘自《龙门阵》１９９１／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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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货郎      家里福你呀・佛来始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