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ject: Wanderer

From: Lou Chen <[email-masked]>
Date: Tue, 27 Sep 1994 09:18:48 U

Subject:Wanderer                                   Date: 9/27/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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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 浪 者

     _____

     o 鲁 鸣 o

　　　         一.

命中注定我们终生流浪

在大海之间漂浮吟唱

我们波涛汹涌地呼吸

歌声穿过两岸的土壤

在祈祷中我们与上帝相撞

在远足中我们成了他的子民

爬着崎岖的山顶

我们要触摸天空以外的月影

我们要感受比太阳更火红的热情

我们看不见

黄土高坡上滚动的红高粱

我们喝不到

那红高粱酿成的百年陈酒

但我们很清楚

在沙漠一样的丘陵间

红高粱呻吟了五千年

于是我们终于走出门坎

成为这块田地的新一代

　　　      二.

一块年月模糊的字碑上面

刻着成千上万的名字

受伤的记忆顺着墓头

往下滴  结成冰块

冷却了从前的山川

生命或脱胎换骨或改头换面

从坟地上站了起来

当羽毛还尚未丰满

我们便开始搭筑窝巢

我们艰难的足印

被视为一种光辉的荣耀

发烫得莫名其妙

我们听不到儿时的童谣

那珍贵的曲子已经遗失

但由此而种下的缠绵

今生一世不可泯灭

而故乡的壮烈风景

是一条永不断裂的金项链

紧紧地佩戴在我们的胸前

然而

我们是脱轨的列车

我们是无缰的野马

请不要对我们发号施令

我们已不再是当年的红卫兵

请不要对我们挥舞战旗

我们早已埋葬了那折断的刀和笔

        三.

你是抽累的皮鞭

你是失效的药片

你是破碎的旧钟

你不能终止我们的行动

你不能叫我们遗忘疼痛

生命脆弱易老

我们不会在路途中

寻找一盏永不熄灭的明灯

我们将自己的全身瓦片翻开

把手深深地插入泥土

我们的箫声呜咽而又狂热地

延伸

旷野上我们漫游

阅读彼此的身世

峡湾里我们在沧澜中奋力

失之交臂

这个世纪的星光是否孤寂离奇

我们的终身是不是耕耘这块野麦地

我们流浪的生涯

是否写满了再见和相遇

　　　　        四.

就过一种颠沛而又丰足的生活吧

让未来来评断我们流浪的历史

也许我们实现不了自己的梦想

也许疾风吹过了必定荒凉

如果生命的消失只能是忧伤

那么, 不尽人意又何妨

我们拒绝颓废

虽然我们可能彷徨

我们拒绝谎言

虽然我们不可能每天坚强

让我们的心灵成为夜里轻盈的烛光

穿越黑暗穿越落叶如金的街道

让我们接纳秋天的同类

收获色彩收获微笑

别, 别问我们理由

辽阔广袤的宇宙

深含高不可测的天意

别, 别期待我们最优秀

小草一样地生长

树木一样地需要雨露阳光

如果说有一种不同

那就是我们选择了流浪

我们历经沧桑的身心

已交给了脚步叮咚的远方

        1994.9.7.旅途中/辛辛那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