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  夏  文  摘      CHINA NEWS DIGEST — CHINESE MAGAZINE(CND-CM) ·—·—·全球首家中文电脑期刊 中国新闻电脑网络(CND)主办·—·—·   —— 第四三○期 ——          —— 每周五出版 ——  (一九九九年六月二十五日出版)      (一九九一年四月五日创刊)                己卯年五月十二 ————————————————————————————————————               本期目录(cm9906d) ———————————————————————————————————— ⒈【一周要闻】 6.17~6.24                CND ⒉【遥望神州】 “白衣天使”何故违天职              潘剑凯 ⒊【诗  苑】 莱蒙园诗抄两帖                  雪 阳 ⒋【文化论坛】 《域外怀旧录》之八:开封犹太教“脱拉”的流散           ——中国开封犹太人聚落的凋零有感(上)    维 一 ⒌【各抒已见】 三峡工程的移民计划能按时完成吗?         王维洛         致李洪志大师的一封公开信             直 言         浅析目前网上人士对法轮功的若干质疑        小 昱 ⒍【往事追忆】 父亲                       思 宁 ⒎【信息交流】 办理自费出国留学程序 ⒏【微型小说】 你不能如愿以偿                  梅 里 ⒐【谜园信步】 上期谜底                   游子吟谜社 ⒑【增刊目录】 一八七期“未来中国讨论专集”         一八八期“一九八九民主运动和六·四十周年专集(十五)” ————————————————————————————————————   关于CND十周年纪念高尔夫球衫,请访问http://www.cnd.org/shirt            或致信cnd-shirt@cnd.org。 ————————————————————————————————————  《华夏文摘》是由CND义务工作者提供的免费服务。订阅或停订本刊的方法  请参照本期文摘的封底。意见和建议请寄:cnd-cm@cnd.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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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九日报道,中国农业部官员就金门地区发生牛口蹄疫疫情发表谈话,称如台湾方面需要,大陆愿意在技术、疫苗方面提供帮助。 ★ 六月二十日报道,杭州公安十九日突然采取行动,拘捕了朱虞夫、韩申、王荣清、毛庆祥及李巴根五名“中国民主党”的成员。 ★ 六月二十日,约六百名香港人冒着细雨到香港特区政府总部举行示威,抗议港府要求中国人大常委会解释基本法。 ★ 六月二十日报道,长江和黄河水位已经开始高涨,至今已造成27人死亡,50万人受灾。官方公布资料表明去年全国有4150人死于洪涝灾害。专家估计今年的江河水位可能尤高于去年。 ★ 六月二十日《星岛电子日报》报道,美国国防部和中央情报局侦测到中国最近在新疆罗布泊测试场进行了一次核试爆。但分析家未能确定此次试爆是否超越了“次临界”的核子测试。 ★ 六月二十一日报道,美国《全球资本家》的最新调查认定拥有127亿美元的香港富豪李嘉诚为亚洲首富。排名在第二位到第六位的亚洲富豪分别是香港的李兆基、郭炳湘和日本的武井保雄、佐治敬三和孙正义。 ★ 六月二十一日,《人民日报》发表评论员文章,称近年来一些地方和单位“愚昧迷信活动抬头,反科学、伪科学的活动频繁发生”,并称一些党员干部“成为唯心主义的俘虏”,这一情况“与时代潮流发展相违背,与共产党人肩负的历史重任不相适应”。 ★ 《动向》月刊六月号报道,据公安部长贾春旺在一次内部会议中披露,今年“六·四”期间,大陆有32座城市发生了近200起“颠覆、破坏政治、社会稳定、秩序”的“恐怖暴力事件”。贾并称,今年五月以来,有37名公安干警、武警人员在执行任务时死亡,80多人受伤。“六·四”期间,官方共传讯、拘留了522人,至今仍有130人被拘留,检察机关对其中的25人下达了逮捕令。 六月一日至四日,大陆有21所大学、文化机构举办了“六·四”追悼会、哀思会、静坐默哀、播放哀乐等活动。其中中国地质大学、大连海运学院、山东大学、吉林大学等有50多名教职员工被传讯。 五月二十五日、二十七日,江西南昌市邮电局发现500多份寄给江西省党政军高干的题为《人民共和国万岁》的小册子,其内容是主张建立真正的人民当家作主的民主政权。近70人因此事被捕。 五月三十日、六月三日,北京丰台火车站、南站、星火站货车卡内发现署名“北京人民联盟”的标语。天津港务局数个装卸区的40多个货物集装箱被印上“八九民主运动万岁”等标语。天津港务局40多名干部、职工和警卫人员因此被传讯、拘留。 六月三日,河北省省委、省政府、省公安厅,郑州市市委、市政府等50多个党政机关的电话被“血染的风采”歌曲录音封塞两小时之久。其传真机亦受到“反动”传单封塞。27人因此被捕。 五月三十日,青海省西宁市近200名教师、机关干部在人民公园为“六·四”死难者默哀五分钟。六月四日清晨,重庆市80多名曾参加八九年民主运动的学生到烈士公墓举行了献花圈、默哀活动。 五月三十日,武汉、西安、石家庄、济南、青岛、合肥、温州等城市各有十几名到200多名基督教徒和市民在教堂为“六·四”遇难者默哀。至少110人因之被传讯、拘留。 六月二日,杭州市西湖上十多艘游船上发现号召建立“人民的政权,民主的社会主义社会”的传单。六月四日清晨,公安人员在从沈阳开往北京的特快列车上查获500多张传单和十多支风筝。7名沈阳旅客被捕。 ★ 六月二十二日台湾传媒引述北京的消息人士称,俄罗斯将向中国出售72架苏-30式战机。但北京官方拒绝证实这一消息。苏-30是苏-27的改良型战机,其续航能力和载弹量均优于苏-27。 ★ 六月二十二日报道,中国科学家成功地将大熊猫体细胞核植入去核兔卵细胞并培育出大熊猫早期胚胎。预计克隆的大熊猫可能在几年内出世。 ★ 六月二十二日报道,被誉为“腐败分子克星”的2000举报专线电话,目前已在各地的检察机关开通。这是在不同地区和不同局号后四位数字统一为“2000”的一种举报电话。 ★ 六月二十三日报道,实施20多年的计划生育政策,将会出现重大调整。即将出台的《生育法》将授权各省、市、自治区人大,立法准许“有条件生第二胎”。夫妇若都是独生子女,可以生第二胎。专家预测,实施此政策后,到下世纪中叶,中国人口将突破15亿。 〖新闻主要来源:CND-Global(上周编辑:刘东)〗 ⊙ 本栏编辑:张智红、钟超 ~~~~~~~~~~~~~~~~~~~~~~~~~~~~~~~~~~~~ 【遥望神州】             “白衣天使”何故违天职                 ·潘剑凯·   一个摔伤了的4岁农家女孩倩倩,在被送进台州医院之后,经历了一连串的误诊、耽搁和推诿。终于,这个幼小的身体静静地躺进了冰冷的太平间——   日前,浙江省临海市温家岙村农民叶和友找到记者,神情恍惚,双目红肿的他掏出一张照片和一张领条说:“医生不负责任,我女儿倩倩就这么死了。”   事情的经过令人气愤。   1月2日上午11点半,叶和友4岁的女儿叶倩倩在家里不小心从二楼阳台摔下,当时人就瘫软了。叶和友急忙把她送到附近卫生院。卫生院一看伤势严重,让他速转台州医院抢救。   中午12点半左右,倩倩被送到了30多里外的台州医院急诊室。急诊室里的卢医生让倩倩做CT片。半小时后CT片出来,卢看后说小孩没有摔伤,无法开药方。但是10多分钟后,倩倩开始剧烈呕吐。而卢说:小孩没问题,你拿CT片给当地卫生院看,他们会处理好的。卢既没医嘱,也没叫病人留院察看,以CT片正常为由让倩倩去了卫生院。   然而在卫生院,倩倩的病情没有好转。1月3日上午9时,叶和友又将女儿送到台州医院急诊室。又是卢医生接收医治,他说:从昨天CT片来看是没问题的,你不放心,我开点针药给你挂点滴。在未辨明病因的情况下,卢开出甘露醇、硫酸丁胺、卡那酶素等药物。   上午10点挂点滴。不久倩倩开始头痛、恶心。叶和友每隔10分钟便去找一次医生,但急诊室没找到医生。挂完第二瓶后,小孩又开始呕吐。叶和友又到急诊室找医生,找了两次,还是没人。等到第三瓶挂完,他才找到了另一个男医生。叶和友反映女儿的症状后,这位医生说:这个小孩的情况我已知道。几分钟后,孩子的症状更严重了,他又去找那位医生,那医生说:如果你不放心,就把小孩送到小儿科。   叶和友忙将孩子送到小儿科,这时是下午2点半,小儿科里没有医生。一位好心的护士打了几个电话找到了外六病区的孔伟医生。叶把CT片给了孔医生,并说小孩剧烈呕吐。孔医生说:从这张CT片看没问题,你要是不放心,再去拍张CT。这样他又到急诊室开单拍了CT,半小时后CT出来了,急诊室里的医生看后说:小孩已脑出血,赶快住院。叶又到外六病区孔医生那儿办了住院手续。孔医生马上进行抢救,接着又挂针。等到下午4点钟左右,孔说,小孩病情严重,先剃掉头发,你自己看好,病情一有变化,立即开刀。5点钟左右,叶办好了开刀手续,并签了手术协议书。   但从下午5点到晚上10点左右,没有一个医生来过问孩子,急得叶和友四处找。到晚上11点,小孩开始抽筋,嘴角发黑。他赶紧叫护士,护士三次打电话找医生。10分钟后,来了两个医生,他们看后说:小孩病情严重,你们自己给她做人工呼吸一段时间,如有好转再手术。说完就走了。叶和友和妻子便轮流给小孩做人工呼吸,但小孩的病情并没好转。他又去找护士,护士再找医生,但医生一直没来。12点钟左右才有一位医生来看小孩,看后说病人瞳孔已放大,没救了。叶和友说,有一分希望你们医生都得抢救啊。但那位医生走了。   过一会儿,来了一位医生说,你们还是办理出院手续吧,死人留在这里,是要火化的。此时叶和友已乱了方寸,农村讲究入土为安,他感到女儿已死得很惨,再也不能对不起她了。便赶紧去签字办了出院手续。回到家后,女儿心脏便停止了跳动。   叶和友对记者说:“我一直想不明白,医生治病救人,为什么对我女儿就一拖再拖,见死不救?村里有人到台州医院治过病的人就说:‘你真是笨蛋,那是因为你没送红包,我们去治病,送了红包医生才会认真给你治。’”说到这里,叶难过地自语:“我真是个笨蛋,要知道这样,我砸锅卖铁也要凑个红包。”   叶和友说,女儿死后,村支书陪他多次和医院交涉,提出要退还医疗费、住院费、来回路费以及适当经济赔偿。虽然医院承认自己有错,但只答应退还400元的住院预交费。   2月3日,台州医院院长叶加洪、院党委书记兼副院长章永川和内科主任蔡维国接待了记者。记者提出要见当时当班医生,叶加洪说:“现在他们都在上班,你不用去找了,我们医院医疗事故处理小组对此事已有调查结论。”   医疗事故处理小组组长章永川说:“叶倩倩事件发生后,我们医院是重视的。包括我与蔡医生在内的我院7位专家组成的医疗事故处理小组1月19日便开会讨论这一事件。我们一致认为,这不是医疗事故,而只是严重差错。”记者问:“差错在什么地方?”章永川说:“主要是我们医生缺少经验,对CT片的判断有误。因为急诊室要求CT片半个小时就要出来,而这时CT片是湿的,不太清楚,缺少经验的年轻医生看不出小孩脑颅上的裂缝。”   记者问:“据反映,1月3日下午5点到晚上10点左右,小孩的病情一直在恶化,在场的温家岙村党支部书记赵米兴等人都可做证,当时没有一个医生来过问。”章永川说:“这是因为当时急诊科有病人需抢救,医生上手术室开刀了。再说,脑外科手术风险大,做不做手术需要医生根据病人的症状来决定。11点钟时,当医生发现患儿突然呼吸停止,瞳孔散大,医生立即开始抢救,而这时病人家属要求放弃抢救,签字出院。”   记者问:“据病人家属反映,是医院以火化为由暗示他们出院的,这怎么解释?”叶加洪说:“他们自己要求出院的,我们才让签字。”   记者要求医院提供医疗事故处理小组的讨论材料。大约十分钟后,记者拿到了《台州医院医疗事故处理小组对叶倩倩医疗事件的讨论结论》,内容就两句话:“台州医院医疗事故处理小组于1999年1月19日召开会议,对叶倩倩医疗事件进行讨论。结论:非医疗事故。”   记者问:“你们不是认为这是严重差错吗,为何这上面没有?”章永川说:“那是我们医院的内部结论,是不对外公开的。”   最后,记者拿出了有叶加洪签字的400元领条,问:“将400元住院预交款退还给叶和友,是什么意思?”章永川说:“毕竟我们也有过错,没把人医好;再说病人家属很穷,很可怜,提出的要求也不高,我们从安定团结、稳定人心的角度出发,才决定退还400元住院预交款,这在我们台州医院还是破天荒第一遭呢。”   春节过后,叶和友又去台州医院五六趟,提出台州医院经济赔偿问题,没有取得任何结果。近日,叶和友再去台州医院,章永川对他说,医院没钱,这要赔那要赔,医院不如关门算了。 □ 原载《光明日报》1999年6月11日 ~~~~~~~~~~~~~~~~~~~~~~~~~~~~~~~~~~~~ 【诗  苑】                莱蒙园诗抄两帖                 ·雪 阳·                ◇昨天的诗◇          一个不愿苟活者          告别时拥抱着空白的身体          假如你在死后继续活着          象一条几何图形上的虚线          标明了不可解析的难题          我同父异母的兄弟啊          如果你还活着          即使没有天国          人们也可能是无辜的          残兵们不断从战场上凯旋          伤痕累累地谈论生命的意义          我看见许多盲人被推下水          一个少女因美丽而痛哭流涕          在我遥远的祖国          野兽们在长长的尾巴上          写满‘最后的真理’          我的兄弟啊你凭什么说          他们所做的他们不知道          晨光里没有天空          只有一半我们读过的书          海底一片永垂不朽的珊瑚          整夜整夜地警醒着          另一半是你我不能成行的诗篇          象一串破碎的锁链          暗示着遥远的自由          爱无法使你再活一次          回忆永远失去的夜;预言          走向那扇单向的门                ◇秘密之旅◇          一生是一次秘密旅行          我不能不作白日梦          但无法带回          梦中的那把剑          这梦。多像我的故乡          无边无际的森林。雪          沉默的舞蹈          记忆与推理的头部。阳光          扑向失明的眼睛          瓜分阳光的人们伸长舌头:          只有他们的钥匙能打开未来之门          他们用流行的谎言冲锋          一只被强迫的羔羊重复          ‘梦想的国度已经完成’          梦乡我的灯火。夜晚永久的伤痕          也许那就是死亡的信号          我在梦中辨认不慌不忙          透明的利剑声东击西          我移动着墙壁。访问          以古老的语言交谈的石头们。我喜爱          和我一样冰凉的面孔          每一次打开门          总是那些长长的舌头          让我滑倒          一生是一次秘密旅行          我不能不作白日梦          但无法带回          梦中的那把剑 □ 寄自澳大利亚 ~~~~~~~~~~~~~~~~~~~~~~~~~~~~~~~~~~~~ 【文化论坛】         《域外怀旧录》之八:开封犹太教“脱拉”的流散           ——中国开封犹太人聚落的凋零有感(上)                 ·维 一·     题记:“嘤其鸣矣,求其友声”《小雅·伐木》   离开学界已经多年,可是对于中外交通史料却一直在留心。尤其是到了美国,结识不少犹太人朋友,他们跟我们中国人一样,几乎家家都有一篇令人唏嘘不已的劫难故事;而我们也跟他们犹太人一样,终于在美国成了“少数族裔”。经历和境遇的类似,“同病相怜”也好,“同气相求”也好,总之对犹太历史更多了一份偏爱,其中关于一千多年前犹太人开始在北宋都城汴梁(开封)的定居始终特别令我关注。   前些天,偶然在万维网上发现一篇有关开封犹太教“脱拉”失而复得的报告,这便勾起我荒疏多年的兴致,于是动手来作一番资料的整理,自然从中又免不了生出许多感慨。 ◆ 一件“脱拉”的散失与复得   一九六三年,美国俄克拉荷马州派莱欧城一位名叫托马斯·J·哈里森的人去世,遵照其遗嘱,他生前所收集的一批颇有价值的基督教圣经文献交由布瑞德威尔图书馆收藏管理。布瑞德威尔图书馆属南美以美大学的波金斯神学院(位于德克萨斯州达拉斯市),以收藏圣经善本著称。在哈氏的收藏中还有一件是犹太教“脱拉”(犹太教经卷,载《旧约》前五章〖编者注:旧译《摩西五经》〗),其外观和经文的书法都明显不同于西方犹太教堂中所供奉的“脱拉”。   布瑞德威尔图书馆当时的馆长腾纳先生向许多犹太教“拉比”和专家学者们征询过“脱拉”的出处,但都不得要领,这份犹太文献虽然收藏多年,却无法确定其来源和年代。一九七零年,腾纳先生偶然问到印刷史专家麦克·波拉克先生,希望他也就此发表一点意见。波拉克并不是研究“脱拉”的专家,但是他看过之后认定,这件“脱拉”是用希伯来文的半草书“拉什体”写成。   可是为什么这件“脱拉”会用“拉什体”呢?因为根据常识判断,正式的“脱拉”都是用“阿舒里体”书写,于是这成了他心中挥之不去的疑团。一九七二年,他就此辗转请教了一位对犹太教手稿和版本很有研究的罗森鲍姆博士。罗森鲍姆铁口直断:“脱拉”是不会用“拉什体”书写的。同时,罗森鲍姆向他介绍了在美国犹太神学院工作的图书馆员梅纳痕·施梅尔茨博士。   有了罗森鲍姆的断言,波拉克于是请腾纳馆长让他再观摩一次这件特别的“脱拉”。这回他总算发现,上次因为没有戴眼镜,只是大略一看,误把这件“脱拉”上不同一般的“阿舒里体”当作“拉什体”了。但是他也庆幸,如果上次看清楚笔体,心中没有疑问,大概也就不会有后面的故事。   波拉克把“脱拉”经文的影印件寄给纽约美国犹太神学院的施梅尔茨。施梅尔茨在研究了“脱拉”经文照片之后认为,这件“脱拉”上经文的字体很类似他的图书馆所收藏的“脱拉”,而他们图书馆收藏的“脱拉”来自中国的开封,写于一六六三年,是作为犹太教堂的供奉。   根据这个线索,波拉克经过一系列的调查走访,终于查明布瑞德威尔图书馆所收藏的这件“脱拉”确实属于中国开封犹太教堂。至于“脱拉”是如何辗转落入哈里森之手当然还有一段颇为曲折而引人入胜的故事。   至此,布瑞德威尔图书馆所收藏的“脱拉”属于中国开封犹太教堂十三件“脱拉”之一当属不移之论。波拉克就此在一九七三年发表了报告书,又于一九九七年修改之后,发表了该报告书的电子版本。   前几日,波拉克在和我的通信中还提到,布瑞德威尔图书馆撤销了原来在网上公布这件“脱拉”电子摄影图像的计划,转而制作CD-ROM。如果顺利,应该就是年内的事情。希望不久就可以一睹这件散失已久的“脱拉”的芳颜。   或许我应该再交代一下开封犹太教堂所有十三件“脱拉”的目前下落,以飨对此有兴趣的同好。   中国开封犹太教堂“脱拉”的散失始于一八五一年。当时替“促进犹太教徒皈依基督教协会”做事的两个中国基督教徒受命从上海来到开封,收购了犹太教堂中的六件“脱拉”。目前除上面所介绍的存于布瑞德威尔图书馆的一件(编号十二)之外,还有三件分别为大英图书馆(编号二)、牛津大学博德莱安图书馆(编号四)、剑桥大学图书馆(编号五)所收藏。其余两件,一件原存伦敦的上述协会(未编号),一件原存香港(编号九),目前均下落不明。   七号“脱拉”一八六八年由美国传教士W.A.P.马丁在北京购自三个来自开封的犹太人。这三人共携三卷“脱拉”到北京。七号“脱拉”后辗转落于费城的法官祖尔茨博格之手。一九零三年至一九零四年间转给纽约的美国犹太神学院。至今收藏于该馆。这也就是上述向波拉克提供线索的施梅尔茨博士工作的图书馆。七号与十二号“脱拉”字体上的类似最终导致了开封犹太教堂十二号“脱拉”的确认。   六号“脱拉”由奥地利外交官卡尔·封·舍尔策一八七零年十一月五日购自北京,出售者同为上述三个中国犹太人。封·舍尔策博士后送至维也纳的奥地利国家图书馆。现仍存该处。   另有一卷未编号“脱拉”为上述的马丁博士于一八八零年为朋友S.威尔斯·威廉斯所购,威廉斯后送给美国圣经学会。可以推测,此卷“脱拉”大约也是购自上述来到北京的三个开封犹太人。   另有四卷目前下落不明。   一卷为一九零零年之前不久被河南教区的教长沃隆特利神父所购,后据说送至巴黎展出,但法国方面众说不一,不知下落。   以上各卷均经外人过手,存有文字报告,另余三卷根本不知去向,只有语焉不详的传闻。其一据云被一道士从开封犹太人手中骗去,卖给一不知姓名之欧洲人士;另一件的羊皮说是被人做成了裤子;再有一件在一九零六年曾被人看到盛放“脱拉”的盒子,但盒子的主人说圣物不可亵观,仍旧存在开封的圣坛。可是七年之后买下开封犹太教堂地产的安利甘堂神父怀特却是遍寻无着。   其后的踪迹更是扑搠迷离。一九八六年,纽约苏斯比拍卖行拍卖据云为开封犹太某件“脱拉”的头十二张皮,为《创世纪》经文部份。结果以一万六千元中标,售与一不知名者。认定十二号“脱拉”的波拉克先生看到过经文的照片,认为与开封犹太的手迹别无二致,据信现在密支甘附近的某个地方。可是来龙与去脉至今都还是个谜。   另外长期一直有人推测,其余的“脱拉”可能藏在北京的某个回教清真寺内。有人谈到加州伯克利大学的杜尔教授在一九七八年访华时,曾向费孝通先生请教“脱拉”的下落,似有眉目。我就此事询及波拉克先生,他在近日(九九年二月十九日)给我的复信中言及,九五年一月十五日他曾有一信给费孝通先生,但是没有得到回音。   综上所述,开封犹太教堂中的十三件“脱拉”,目前七件存世,六件散失。不过聊可慰藉的是,犹太学者对此密切注意,流散的“脱拉”如有发现,定会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未完待续〗 □ 吉光片羽斋,九八年二月十五日;阴历腊月三十,除夕〈dhuang@gis.net〉 ~~~~~~~~~~~~~~~~~~~~~~~~~~~~~~~~~~~~ 【各抒已见】            三峡工程的移民计划能按时完成吗                  ·王维洛· ● 问题的提出   谈到三峡工程,许多人会提出其“移民计划是否能按时完成”的问题。官方公布的三峡工程移民人数113万,实际要迁移的人数将远远超过这个数字。水库要淹没近50万亩农田,而三峡地区目前的状况已经是开垦过度,更没有足够的土地资源来安置农村移民。如果继续开垦陡坡,将造成更严重的水土流失,后果不堪设想。原计划将一部分农村移民安置到第二第三产业中去,而现在大量的下岗人员尚无法安置,根本没有余地来安置农村移民。大量的县城、集镇、村庄要迁建,而新建城镇不是选在老的滑坡体上,就是诱发了新的滑坡。按计划,到2003年,三峡大坝就要建成,到2009年,三峡工程就要完工(从2003年到2009年主要是安装水轮发电机)。三峡工程移民的任务紧迫,资金需求量大,要按时完成三峡工程的移民,不阻碍三峡工程按时发电,困难重重。 ● 移民的命运   这里,让我们先一起来了解一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水库大坝工程是怎么移民的。这里引用《人民文学》杂志1991年11期登载的李存葆和王光明先生撰写的报告文学《沂蒙九章》中关于跋山水库移民命运的一段描写。   跋山水库位于沂蒙山区,沂河的上游。在大跃进的年代里,中国大地兴起了大建水库大坝的高潮。这些水库都是在没有任何规划和设计的情况下上马的,也没有作过什么可行性评价,工程目标就是简单的几个字,灌溉和防洪。这里需要的不是科学和技术,而是革命的狂热。   “发端于沂源的沂河,腾跃于千山万壑,时而蓬勃奋飞,时而豪迈奔涌。当它湍行到沂水葛庄附近的跋山脚下时,突然绕了个弯儿,由西而东折向正南,这时的沂河如一匹蓝缎,温柔多情。跋山环抱里有6万亩丰腴的良田,沂河的生命之波流动在庄稼,树木,繁花,绿草上,使这里山明水净,民阜财丰。……   “1958年,国家决定在跋山拦腰截住沂河,修一容量为5.1亿立方米的水库。显而易见,水库修成后,这一带的49个村庄将葬于水底。对于沂水县,也无疑是把自己身上最肥的肉割下来,毫无代价地献给国家。党说啥就听啥的沂蒙人,面对决定,未曾闪过不服从的念头。沂水县委帅旗一举,便聚积起7万大军!修库民工,追星赶月,风餐露饮,鏖战了两个冬春,到公元1960年6月1日跋山水库宣告竣工……   “对借隅自安的中国农民来说,扒屋迁坟,诀别赖以生存的土地,是件顶痛苦的事情。大坝合龙前,搬迁工作就已开始,但多数百姓恋家不走,有的还抱有侥幸心理。不相信水一下子能淹掉村庄,捱一天是一天。几场暴雨过后,水位日见增高。6月15日,县里火速成立了扒房队,强行将大部分百姓迁进了‘跃进棚’。‘跃进棚’乃依山傍坡挖出的地屋子,三根棍儿一撑,再胡乱苫上些秫秸、谷草之类。这‘跃进棚’人均仅有1.5平方米,抬不起头,调不开腚,黝黑潮湿,憋闷澳热,比当年红嫂住的‘团瓢’还简陋得多。由四梁八柱的大屋搬进这‘跃进棚’,库区的百姓顿感天宽地窄;加之年谷不登,实不果腹,人们以泪洗面……   “是夜,豪雨似瀑,时有电闪裂空,惊雷滚地。处在水库底的村庄早已被大水吞没,百姓也早已被强行扯进‘跃进棚’。但坐落在水库边上的一些村庄的房子,尚未完全拆除,更有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哭叫皇天,愿同房子共存亡……一排排暴怒的狂涛,若天鼓轰鸣,如地火奔涌,翻卷着,撕咬着,狂搏着,铺天盖地而来,水位陡涨,涌进了院落,漫过了门坎,爬上了锅灶……县里组织的抢险队,如豹扑鹰击,舍生忘死地抢救坐以待毙的百姓。哭声,雨声,雷声,涛声交织在一起……   “跋山环抱里的49个村庄,近6万亩良田、森林、坟头,淹没了,全被淹没了。次日晨,库区的百姓在各自蛰居的‘跃进棚’前,面对苍天浩水,摆起了供桌,朝着祖坟的方向,双膝匝地,在冥冥中向列祖列宗祈祷,做最后的祭奠……   “面对泱泱大水,他们的‘生命之舟’驶进了茫茫穷海,开始了漫长的穷浸穷泡穷颠穷摇……   “1960年秋,国家安排这里的1150户迁居东北。时值困难时期,国家没有给这些移民户盖房,而是将他们分插到当地的农户家中。家有十口乐陶陶,外加一人乱糟糟。俚俗不同,人地两疏,一不沾亲,二不带故,再加上住的是人家的偏侧室,外来户的尴尬之状,可想而知。当年便回来了1000户,没有路费,他们‘卖了裤子卖了袄,买上车票往回跑’,出走时,包裹行囊,归来时吊蛋净光……1961年4月15日,国务院行文规定,给库区移民每人盖0.7间房,每间补助36元。……跋山库区百姓,自力更生,统一造屋。造出的屋,先军烈属,再五保户,再贫下中农,最后才轮到地富反坏。……   “跋山的山旮旯里,5万5千移民孬好总算有了自己的窝儿,但土地奇缺,多的人均七分,少的只有一分,吃饭成了头等问题。国家每年供应300万斤粮食,加上地里产的,每人每天不足8两……面对着汤汤水库,谁知吃水也成了大难题。青石板下,能打出水井的地方极少,库区百姓只能到水库里挑水吃,一担水常常挑一头午,而且只能是冬吃冰水,春吃混水,夏吃脏水,只有到秋天才吃到清水。建在乱石窝里的移民村,没有什么路可走,人们走亲串友,赶集上店需三弯九转,盘桓纡出……食无粮,喝无水,走无路,迫不得已,昔年的‘施主’们只得厚着脸皮充当起乞丐的角色。……   “库区百姓仿佛回到了远古,置身于洪荒。在这里,没有丰收的喜悦,没有爱情的故事,连今天与明天的信念也变得苍白。”   跋山水库移民的悲惨命运,读了令人涕下。这只是在中国大陆因水利建设而被迫移民的人中的一部分,只是他们生活的一个小小缩影。有谁曾想过,谁要对这些移民的命运负责?当年决定要建跋山水库的人,也许有人高升,也许有人告老离职,几十年后的今天,他们早就把这个跋山水库忘了,这只不过是他们一生中所导演的戏中小小的一幕。但是跋山水库库区的移民,却要几代人因这错误的决策而受艰难。也许在冥冥阴间,他们也会诅咒这个错误决策。当然也不否认,有一部分移民也因此而由贫变富,过上了比以前更好的日子。 ● 三峡工程的移民计划一定能按时完成,并且会超前完成   回到三峡工程,笔者对其“移民计划是否能按时完成”这个问题的回答是肯定的,并且认为会超前完成。 1.水库工程的移民特点   工程建设,如建机场,建购物中心,修铁路,修水库,难免会碰到移民问题。一般来说移民问题不解决,工程不能完工,也无法投入运行。比如一条公路工程上,只要有一户移民不搬,公路就无法通车。所以必须先解决移民问题。但是建设和移民程序在水库工程中是不一样的,跋山水库1960年6月1日完工,6月15日才开始紧急拆房。1961年4月15日,才下文拨盖房的资金补助,到1991年移民还没有安置好。尽管水库大坝工程淹没范围大,移民人数多,但是建设所需的工程用地面积小,只要把建筑工地上的移民迁出去,大坝就可以开工建设,直至完工。因此,水库工程的特点之一,就是建设可以先于移民安置,工程可以先投入运行,而大部分的移民在完工后安置。 2.《长江三峡工程建设移民条例》的规定   在移民过程中,如果移民和三峡工程发生矛盾,比如在赔偿问题上发生民事纠纷,移民是否可以利用宪法授予每个公民的权力,要求法院作出公正的裁决?从地方法院,一级一级往上告,在法院做出最终裁决前,三峡工程就无法按计划蓄水发电。这在任何一个法制国家都是可能发生的事。   但是,三峡工程却无须为此担忧。国务院为三峡工程专门制定了《长江三峡工程建设移民条例》,这个条例第一章第四条第二句规定:三峡工程淹没区和安置区应当顾全大局,服从国家的统筹安排。条例第三章第二十五条规定:“按照移民安置规划必须搬迁的移民,不得借故拒迁或是拖延搬迁;经安置的移民和单位,不得擅自返迁。”这个条例第六章第四十一条规定:“在移民搬迁的安置过程中,违反法律和法规的规定,扰乱公共秩序,致使工作和生产不能正常进行,尚不够刑事处罚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处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长江三峡工程建设移民条例》为三峡工程移民计划按期完成提供了最有力的行政管理上的保证,任何致使三峡工程的工作不能按计划正常进行的行为,不是受到治安条例处罚就是受到法律制裁。可是,这个《移民条例》剥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赋予每个公民通过法院来解决民事纠纷的权利,是违反宪法的. 3.在中国历史上没有因为移民而阻止大型水库工程按计划完成的   从1949年以来,中国一共建造了8万6千多座水库,迁移了1千多万移民,还没有出现过因移民而阻止大型水库工程按计划完成的情形。黄河三门峡水库工程,汉江丹江口水库工程,新安江水库工程,潘家口水库工程,都遗留有严重的移民问题,也都没有出现过因为移民困难而阻止工程按计划完成的情况。   三门峡水库共迁移晋陕豫三省41万移民,库区移民原来居住在气候宜人、土地肥沃平坦、物产丰富、生产生活便利的地方,被迫移居到宁夏和陕西省接壤的半山区,这里土地贫瘠、地势崎岖,移民生活水平大为下降,连饮用水也十分困难。由于生活没有保障,移民不断上京告状,并先后自发组织了17次规模较大的返迁。   丹江口工程移民时更是棋高一着,一面是敲锣打鼓,带上大红花送人,一面是出动警察和民兵对“借故”拒迁的居民实行强行搬迁。强迁之后,移民闹事,和当地政府发生了尖锐的冲突,但也没有能阻止丹江口水库按计划完成。丹江口水库40万移民安置问题在20多年内一直得不到妥善解决。安置区的生产条件差,人多地少,又易涝易旱,这些地方本来就长年靠国家救济还难得温饱。到1984年,库区移民人均收入仍只有六十多元人民币。移民住的是部队营房式住房,条件差,生活十分不方便。安置移民的乡镇企业,现在也大多处于停产半停产状态,工厂办不下去,工人坐拿移民费,让地方政府头痛万分。   有人说,以上所说的这些水库都是大跃进的产物,那时发生这种情况事出有因,现在不可能再发生这样的事。那么不妨看看1993年为天津市和河北省的引滦入津和入唐(山)的潘家口、大黑汀水库的移民问题。水库淹没河北宽城、兴隆、承德和迁西4个县的15个乡(镇)、70多个行政村。库区共拆迁房屋55万平方米,淹没耕地58448亩,各种果树140万棵,山场75845亩,等级公路397公里,乡村路310公里,规划中的移民人数为5万人,而实际移民为5.7万人.其中2.7万多人生活相当困难,“失去了基本生存条件”。这“失去了基本生存条件”一语,是国务院1994年11月15日会议纪要的用词,并非笔者夸大。计划之外实际需增迁的7千移民,更是不知由谁来安置。虽然2.7万多人失去了基本生存条件,却没有阻止潘家口按时投入运行。这里不妨借用在中国常用的“历史证明了”的论证方法。历史证明了,在移民安置过程中的任何困难,都不能阻止中国水库工程建设的步伐。在任何情况下,三峡工程都要照计划按时完成。 4.李鹏说,反正水是要淹上来的   三峡工程建设委员会副主任李伯宁承认,中国在过去水库大坝的移民过程中,曾采用了“蓄水赶着移民跑”的极不人道的作法(参见李伯宁和殷之格∶《库区移民安置》,北京,1992)。那些“不服从大局的钉子户”,当大水淹了他们的房和地后,他们也就失去了谈判移民条件的基础。这时,移民的地位很弱,往往连最初答应的条件也得不到,倒是给这些不能顾全大局的移民一个永世不会忘记的惩罚。   到2003年,三峡工程大坝完工(坝顶标高海拔185米),第一批水轮发电机组也安装完毕,水库蓄水就要达到海拔135米。李鹏说,“135米能够发电。水轮一转就黄金万两。”(李鹏1992年11月19日在国务院三峡工程建设工作会议上的讲话)   按照这一计划,到2003年,坝前水位达135米高程,万县市150.1米,涪陵162.2米以下都需要搬迁。在1998年到2002年的5年时间内,要完成近50万移民的搬迁安置和近1000多家厂矿的搬迁建设,任务十分艰巨紧迫。按计划,三峡水库的蓄水位在上升到海拔135米水位以后,再继续上升到海拔156米,到2009年还会继续上升。移民也将随着水位的增高而一批一批地搬迁。   对移民按时搬迁,李鹏胸有成竹。“今后,湖北省四川省要对中央负责,将来我们找你们湖北省四川省书记省长。找关广富、郭树言、萧秧。”(同上)   中央压省委书记和省长,省委书记和省长压市委书记和市长或是县委书记和县长,县委书记和县长压乡党委书记和乡长,乡党委书记和乡长压村支部书记和村长,村长压组长,组长压家长,家长压每个家庭成员,中国的行政体制就这样高效率地运行着。如果湖北省四川省(及现重庆市)不能完成任务,拿书记省长是问。书记省长再向下压。湖北省的一位负责人曾对市县领导说,视察团来时,谁的汇报出了问题,使(三峡)工程不能上马,就追查谁的责任。致使无人敢真实反映情况。重庆市委书记在视察三峡库区时,看到对移民工作领导不力或是对移民工作中的困难看得过多的县长县委书记,当场宣布撤职,已有多个县长县委书记因此而丢了乌纱帽。这样一层压一层,压到最下层的就是小老百姓。在这样的制度下,各级领导为了保乌纱帽,不惜动用警察和民兵,而绝不会考虑移民的切身利益。在这样的制度下,没有一个基层干部敢讲真话讲实话。   对这种“保甲”制度,作者有过亲身体会。下乡时,一年从北大荒回家探亲,正好赶上尼克松访华。由于有几个知青无钱购票,在列车上被抓,随身的行李中查出准备回家炸鱼的炸药。为保护尼克松的安全和访华成功,杭州城中的知青都成了重点监视对象。从市委到单位,从单位到街道,街道到家长,谁出问题拿家长是问。父母也不用上班,在家看着知青儿子。在尼克松来的那天,父母亲自把我们送到派出所,在那里听所长讲故事。等到尼克松安全离开杭州才让回家。可见专制的行政管理制度也能出高效率的。所以,有人说,三峡这样的工程只有在社会主义制度下才能完成,这话一点不假。   李鹏的话还没有完∶“到时候135米发不了电,就请你们省长书记亲自坐阵。反正水是要淹上来的,那时候我们就检查责任嘛。”(同上)   “反正水是要淹上来的。”就是说,到时候,不管移民是否搬,不管淹没区中是否还有居民,三峡水库的蓄水计划不能变。“反正水是要淹上来的。”人们能想象李鹏挥着拳头说这句话的样子。“反正水是要淹上来的。”笔者相信李鹏是说到做到的。天安门广场上那些不顾大局的学生市民,可以用坦克和枪弹请他们走,三峡库区不听话的移民可以用水赶他们走。一个敢命令军队向手无寸铁的群众开枪的人,一个敢命令坦克去冲压和平示威的学生的人,也一定会下令下闸蓄水,让蓄水赶跑不听话的移民。   这一点,连李伯宁也不否认.李伯宁说,大坝建成后,闸门一关,水就上来了,所以移民还是早搬迁为好,否则…… ● 结束语   最近,三峡工程开发总公司提出,到2003年,要把三峡水库的蓄水位从海拔135米提高到海拔145米,这将大大增加移民难度。但是,李鹏说过,反正水是要淹上来的。所以,三峡工程的移民计划就一定能按时完成,而且能超额完成。 □ 1999年6月14日           ※   ※   ※   ※   ※             致李洪志大师的一封公开信                ·直 言· 李先生:您好!   我想借《华夏文摘》一方宝地修书一封与您。   我本人并不懂法轮功,当然原先也就不知道法轮功的奇妙魅力。只是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才使人觉得法轮功及其创始人李先生真不是寻常之人。先说发生在几个月前的万人法轮军团包围中南海一事。当时海内外各种大小媒体争相报道。咋一看,以为中国政府又犯下了压制民主,迫害精英的个案。仔细看看来龙去脉后,才知道事出有因,并不干中国政府底事,是中国科学院院士何柞庥老先生发表在天津一家刊物上的一篇议论文章惹的祸。据说何老先生的文章妖言惑众,肆意污蔑法轮功众学员,恶毒攻击和诋毁法轮功创始人李大师您,蓄意破坏天津市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听起来像是文革时的大字报用语。)于是,天津市及其周围的法轮大军上书天津市委市政府,要求澄清事实真相,严惩肇事者。未果。于是发生了后来的中南海被围。中国政府显然缺乏处理这类突发事件的手段,又慑于六四的影响,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致使中南海被围达十数小时之久。尽管后来事态并未扩大,经与朱熔基总理对话两小时后,法轮大军自动散去,李先生也出来声明并不知此事,但联想到六四十周年将至,着实让人吃惊不小。   我没有读过何老先生的文章,不知这老糊涂是如何肆意污蔑,恶毒攻击的。但在这里我有一问题,愿意提出来与李先生和广大法轮功众学员,以及其他感兴趣的笔友共同探讨。基本的法律常识告诉我们,一人做事一人当。何老先生并未以《人民日报》评论员的身份或名义来肆意污蔑和恶毒攻击,他的文章只是发表在天津市的一个地方刊物上,而且明明白白地标明作者是何柞庥,这官司怎么着也该何老先生来吃。既然他蓄意破坏天津市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煽动”和“颠覆”的罪名他应该是背定了,说不定政府会把何老先生先判后放,保外就医送到美国,于是一个新的“持不同政见者”诞生了。中国政府又多了一个掘墓人!或者,至少围住何老先生的家,让他赔礼道歉,低头认罪。令人诧异的是,既无人将何某送上法庭,也无人包围何宅,却把中南海围了十几个小时。不知这是哪派的规矩,个人犯事,找政府算帐?更何况,何老先生并没有犯什么事,只不过发表了一些令一部分人不高兴的言论。法轮军团一呼百应,竟然找不出一支笔杆子来反击何柞庥,或者与之法庭上见。没有诉诸法律的理由是法轮功众的组织松散,不知道如何与何柞庥打官司。于是就围了中南海。如此没有法律观念的组织与义和团有何两样。我周围的一些相信法轮功的人解释说李先生您并不知此事,而且李先生的法轮功是教人向善的。不知李先生在教人向善的时候,是不是也教人守法呢?不管中国的法律如何不建全,弱法恶法总强于无法!美国黑人为自己争取权利,争取公正的历史,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最近又传说中国政府打算用五亿美元来引渡李先生回中国受审,作为平衡中美贸易逆差的一个办法,结果又引发了新一轮的法轮大众进京请愿。花钱引渡国家要犯以平衡贸易逆差已是闻所未闻,而且李先生好象也不是中国政府的要犯。中国政府倒是经常请求别国政府协助捉拿通辑的嫌犯作为国际警察部门合作的一部分。以此来平衡贸易逆差真象是天方夜谭,如此拙劣下作的谣言也有人相信,而李洪志先生作为法轮功德高望重的掌门人,居然也愿意相信这种比COX报告还要荒谬无耻的故事,为此还专门发表了声明。如此之差的判断能力,如此之弱的法律观念,真让人难以置信。李大师是如何教人向“真”的?在法轮功教人向善和容忍的背后,让人隐隐感到的是霸道,蛮横和无理:任何人,任何组织,不能公开议论置疑法轮功,更不能提出任何形式的批评,否则就属于肆意污蔑,恶毒攻击,法轮军团就要进京请愿,就要包围中南海。在中国出现的任何不利于法轮功及其创始人的言论甚至谣言(我怀疑引渡一事是由某个或某几个别有用心的法轮功信徒编造出来的)均要由中国政府负责,账都要算到中国政府头上!法轮军团如此行事,李大师倡导的“善”作何解?心理承受能力之脆弱如法轮功众徒,李大师又是如何诠释法轮功信条之“忍”?或者,这“真”,“善”,“忍”三字是对外人而言,圈内人士不必过于认真。如果李大师及其追随者的内心深处真的以此为然,那么,我们这些圈外人士完全有理由对法轮功的前途感到忧虑和不安:李大师要把法轮功及其众徒引向何方?   李大师在美国居住也有些时日了,不知李大师和在美国的信徒们于传教一事上是否事事顺心。不顺心的时候是否可以随时到DC示威请愿,而不用事先申请?我在这封公开信中指责法轮功霸道,蛮横和无理是否属于肆意污蔑,恶毒攻击?如果法轮功的目的真是让人强身健体,教人向善的话,希望李大师和您的信徒们在传道的时候,别忘了提醒别人也提醒自己,遵纪守法,依法行事,做一个守法公民。只有在遵纪守法,依法行事的基础上,才真正谈得上追求“真”,“善”,“忍”。谢谢!                       直言 □ 寄自美国           ※   ※   ※   ※   ※           浅析目前网上人士对法轮功的若干质疑                 ·小 昱·   近来各界人士在网上发表了一些文章,对法轮功提出了一些质疑,从不同角度引起人们,特别是科技界人士对法轮功的一些思考,笔者在此想谈一点个人的看法。   笔者认为《转法轮》是用最通俗,最浅白的汉语,用现代人类的知识,其中包括现代科学知识来解释深奥的佛法,以便让更多的人能看懂,了解,认识佛法,并从中受益。该书平易的写作风格完全符合佛家所讲的“普渡众生”,这“众生”包括了人类社会各个阶层的人们。佛法是宇宙的真理。人类现有的知识只是这无比的宇宙真理在最低层次中的一个具体体现。释迦牟尼的三千大千世界学说就是一个例子:一粒沙里含三千大千世界。显然,佛家的时空观与现代科学的时空观是截然不同的,因而根据现代科学来评判佛法无异于以偏概全。另外,《转法轮》借用现代科学中的一些名词术语来解释佛法,比如借用物理学中的某个定义,但解释中也许所取的是佛法意义而非单纯的物理学意义,对此苛求其与科学定义完全一致是不明智的。下面是对具代表性的若干质疑的简单分析。 ◇ 光年的问题   《转法轮》中写道:“要想看到现在天体的变化,那得15万光年以后才能看得到,那是相当久远的。”质疑者的依据是:现代天文学能够探测到的星体至少在一百亿光年,光年不是时间单位,而是距离单位,是指光在一年里以光速(在真空中30万千米/秒)走过的距离。   笔者个人认为,这个依据的本身有局限性。它的局限性就在于先假定了现代天文学的绝对正确性。首先,依据中的“一年”是地球的时间,确切地说,是现代科学认识和使用的时间。而这个“光速”也是以地球为参照系测定的。人们不知道这个“光”是否会因为发光星体的物质成分及结构差异而引起“光速”的变化,不知道“光速”在不同空间区域(尽管是同一空间层次)是否会发生变化,不知道地球上使用的“一年”在光的星际旅行中是否可以随便通用,也不知道地球上的这个“一年”是否已经发生了变化,比如加快了。现在人们认为“日行千里”是神话,但这是否是现在时间整体变快了的佐证呢?如果是这样的话,光年缩短也许就不难理解了。其次,佛法中的数据也许只是一个大概范围,具有佛法的广义普遍性,却并不具有现代科学的狭义精确性。至于在“光年”是“距离单位”还是“时间单位”上相持不下,笔者以为意义不大。从字的表面普通人可以认为是时间,有严肃科学态度的专家学者可以认定是距离,而它背后的涵义只有修炼的人才能领悟到。佛法之所以是法,就是因为其背后的内涵,“而他博大精深的内涵只有真修的人在不同的真修层次中才能体悟和展现出来,才能真正看到法是什么”。同时由于修炼人层次的差异,领悟到的内涵也会有差异,从而对事物的看法和处理问题的方法也会有差异。所以,“一亿人只有一个脑袋是很可怕的”这种担心完全是多余的。这些人唯一的共同点可能是都读过《转法轮》,知道“真,善,忍”,且主观上想修炼。但这显然没什么可怕的。 ◇ 进化论问题   《转法轮》中写道:“按照达尔文进化论,人类从水生植物到水生动物;然后爬到树上;再下到地上成为猿人;最后进化到有文化,有思想的现代人类”。质疑的依据是:在达尔文进化论中,植物和动物的进化途径完全不同,早在原始单细胞阶段就分道扬镳了。   笔者博士研究专业虽然是生物与工程的交叉学科,对达尔文进化论的细节却知之甚浅,只知人是由猿人进化的,水生物种先于陆生物种等。但对达尔文进化论的论证过程甚感兴趣,追踪多年。因为这是一个迄今为止尚无法证实的理论,几乎所有物种进化的中间环节都找不到,比如从猿人进化到人的中间环节至今尚未找到。美国拍摄过一部对进化论质疑的科教片,影片介绍了进化论的由来,以及许多生物学家为了证实这个进化论所进行的持续了几个世纪的不懈努力。他们在寻找中间环节过程中所遭遇的艰险和辛劳,对进化论大胆持怀疑态度的科学家们所遭到的打击和冷遇,特别耐人寻味的是影片的最后一段解说词,大意如下:进化论自问世以来,人们一直在为证实它而寻找证据,生物学家们的足迹几乎遍及全球各个角落,可至今毫无结果。上一世纪的人没有找到结果,就预言下一世纪会找到;现在都二十世纪了,仍然有人认为二十一世纪会找到;如果二十一世纪还找不到呢?如果进化论根本就不存在呢?笔者1998年夏天去了英国,由于这部影片的缘故,特地参观了伦敦的人类历史博物馆,从而进一步确认了的确没有中间环节的证据;历史上曾经有人提供过一些假证据,但骗局通常很快就被戳穿。所以本人对进化论一直持怀疑态度。《转法轮》中写着:“人的真正生命的产生是在宇宙空间中产生的”,显然《转法轮》根本就不认同进化论,引用进化论的有关内容只是为了说明佛法。因此,对科技界这一尚未证实的理论要求他按照科学论文的方式严格与其一致是没必要的。 ◇ 善的问题   《转法轮》中写道:“很重的病人,我们不让他进班,因为他放不下治病这个心”。质疑者的依据是:把重病人排斥在外,见死不救,毫无怜悯心,这能说善吗?   笔者认为《转法轮》是指导人修炼的。书中一再强调净化身体只能给修炼的人做,而不能给常人做。因为人一想修炼,就被认为是佛性出来了,这一念是最珍贵的,过去讲:佛性一出,震动十方世界;所以人就会帮他,无条件地帮他。而真正度人是不讲条件,不计报酬,也不计名的。这是真正的善。为数众多的修炼者,其中包括许许多多能放下治病之心想修炼的重病人都能体会到这种善的力量,领悟到善的真正内涵。给常人治病那只是世间小道的济世救人而不是度人。重病人由于放不下治病的心,有求而来,为治病而来,一般较难生出想修炼的念头,如果出不了这一念,就没有办法帮他,因为这个宇宙的理在制约着一切,谁都得维护宇宙的理。另一方面,真正的佛法肯定高于常人社会的理论,而根据在这个社会形成的观念来评价超常的佛理是不合适的。所以不应以此为由进行指责。 ◇ 法轮功修炼者的信仰基础   质疑者认为:针对法轮功,目前网上各界人士已经从很多方面作了评论和批判,很少看到法轮功弟子正面予以回答,除了让人自己去读几遍《转法轮》之外,还没有一位法轮功弟子能够把法轮功修炼的原理和真善忍的真义解释清楚的。这也从侧面说明了功友们对法轮功的信仰,并不是建立在理性思辨的基础上。   笔者以为,质疑者观察到的这个现象也许是存在的,并且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具有普遍性。但笔者认为,这从侧面恰恰说明了法轮功修炼者对法轮佛法的信仰,是建立在理性思辨的基础上。因为佛法有他的庄严性,有他无边的内涵,表面上看也许很浅,可是越学就越觉得深不可测,遥不可及。法轮功修炼者对法的认识只是在他自己那个层次的认识,随着实修的深入,他的层次也许会提高,他对法的理解和认识也就由浅入深,从而领悟“佛法无边”的真正内涵;同时随着这种认识上的提高,不难推测他对法作任何解释的可能性就会越来越小,因为他越来越领悟到佛法的博大精深以及个人作为个体生命的渺小无能。当然由此容易使人产生上述的误解。   应该看到,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人都是有头脑的。如果他们不能从《转法轮》中学到什么,不能不断地学到新的东西,不能不断地得到提高,不能不断地从中真正受益,决不会盲目地信仰他并且持之以恒地修炼。另外,作为一个科技工作者,如果光是从《转法轮》中看到一些有关科学的内容,甚至致力于寻找与现代科学不符合的一些细枝末叶而大作文章,未免损失太大了;实际上如果不抱任何观念,不抱任何目的地去看也许能看到更多的内涵,至少能知道修炼的道理;当然如果愿意身体力行地实修,也许会有更多收获。 □ 寄自德国慕尼黑 ~~~~~~~~~~~~~~~~~~~~~~~~~~~~~~~~~~~~ 【往事追忆】                  父 亲                 ·思 宁·   想起父亲,是在美国那边过完父亲节后的第二天。我正在闽南出差,在一家蛇餐馆津津有味地尝着眼镜蛇汤。我曲指一算,对共餐的同事感叹道:“上次吃蛇,大概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那时我们全家还住在南京东郊,附近有个生产大队。我们的居处,地势有山有林,偶尔就会有蛇钻出来。父亲会捉蛇,捉到之后就钉在水杉树上,当众剖腹剥皮。蛇皮可做中药,留下等着人来收购。通常是二、三尺长的细蛇,没有多少肉,就拿来煮汤。那时候一个月大概能吃到一两次鸡,已觉得很鲜美,而蛇汤比鸡汤更鲜十倍。印象最深的一次,是父亲和生产队里的人合作,捕到一麻袋的蛇,尽数下了锅。然后邀来左邻右舍,一个个端着盆碗,排着队盛蛇汤。   不过对于我来说,整个吃蛇的过程,最重要的步骤是吞蛇胆。每次蛇儿被钉在树上,父亲小心地选准方位,用利刀将蛇身剖开,然后挑出蛇胆,对着站在一边观望的我说:“张开嘴。”我一点也不害怕,仰头张嘴,一样清凉的东西就进了我的口。“快咽下去!”父亲又说,那股清凉就顺着喉咙直通食道。吃蛇胆有什么好处?我不记得父亲有没有确切回答过,只好象听别人说对眼睛有好处。倒是记得问过父亲能不能把蛇胆咬破,父亲说蛇胆很苦,咬破了,三天三夜都漱不掉那苦味。于是我每一次咽蛇胆都是迅速无比。   直到有一天,我突发奇想,三天三夜的苦味,该是多么了不起的经历啊!于是暗暗下定决心,下一次蛇胆进了我的口中,一定将它咬破。结果自从有了这想法,父亲就再也没有捕到过蛇了。附近的生产大队变成了住宅新村,林子不见了,山坡也被推平,盖起更多的住楼。   我父母都是广东人,这应该足以解释我们吃蛇的背景了。他们也都来自农村。其实父亲是整个家族中第一个上过大学的,但是我从来没有见到他为此而骄傲过一次,就好象他从来没有上过大学。大学毕业后,父亲从广州一口气被分配到哈尔滨,后来才辗转扎根到这两个城市的中点——南京。   在南京时他成为一个化工工程师,并因出差的机会继续大量地走南闯北。然而他寡言少语,我小时候很少听到他描述他的各种经历。但他是一个动手的能手,打家具,养鸡养鸭,种菜种瓜,做麦芽糖,做酒酿,他会的东西很多。我要想学会这么多般手艺,必要先买来一大堆参考书籍,然后多半还中途而废。而父亲几乎是一本藏书也没有的。   而且不只一次,他向我证明了他心中的货,远比我读过的书要精妙。一个夏夜,我在睡梦中察觉到胳膊上有东西,下意识地伸手去打,反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下。我惊叫了一声,睁眼看见蚊帐上一只三寸长的蜈蚣。睡在另一间屋子的父亲闻声赶来——我已不记得他是怎么处理那只蜈蚣的了,但往下的情景到今天还仿佛就在眼前。他叫我跟着他,随后直奔厕所,那里有一只我们刚买来的母鸡。我只是被咬了个半醒,迷迷糊糊地跟上,到厕所门口时,见父亲已提起那只母鸡,手指伸入鸡口,搅了几搅,就沾满了鸡的唾液,转身拉过我的胳膊,把那粘液涂在我的伤口上,然后说:“回去睡吧。”我经过这样的折腾,还是困得很,便径直回蚊帐去了。第二天醒时,才一幕幕回忆起昨夜的情景,低头看去,胳膊上的伤痕早无影无踪。我愣在蚊帐里,久久没有下床。鸡克蜈蚣,我以为只是《西游记》里的故事。   后来我们全家移民去了美国——也许有必要说得更细些:父亲来自台山,有名的侨乡。——父亲就不再是工程师了,开始在伯父伯母开的餐馆里帮工打杂。这种变化对于父亲来说好象是一种很自然的过度。虽然在异国他乡有种种语言和习俗上的障碍,但是对于他自己的生活,他似乎总能过得充实而自得。他每天早起,打太极拳,跑步,早饭后在前后院弄弄花草蔬菜,有时也拿出锤子钉子,修补篱笆。他新近还养成了一个新癖好:捡破烂。“反正是人家不要的,”他说。他还坚持不懈地买彩票,但永远没有大喜或大悲。几年前买下一幢房子使他兴奋不已,从此几乎每天都要计算一番怎样才是最好的分期付款方案。在我眼里,父亲远远算不上是一个有雄心大志的人,但他一丝不苟积累起来的点点滴滴对我仿佛总有一种说不出的震撼力。   如今我也是一个工程师了,也因出差开始走南闯北,甚至漂洋过海回到故土。父亲自然忘不了要我每次顺便捎回一些他认为在美国买不到或不容易买到的东西。这一次也不例外。母亲把父亲要买的东西认真地写在一张小纸条上:放大镜,土霉素,蚊香。   在闽南的蛇餐馆里,我细细地咀嚼着蛇的美味。几个日本同事看得有些目瞪口呆,并恭恭敬敬地把泡在酒里的蛇胆递到我的面前。我立刻放下蛇肉蛇汤,挺起身躯,郑重地端起盛着蛇胆的碟子,缓慢而坚定地移向嘴边。一仰脖,那久违的清凉进入口中。我脑中闪现四个字:机不可失。一闭眼,一咬牙,任胆汁流满口腔——果然其苦无比。我赶紧夹了豆腐和蔬菜入口,嚼了几嚼就下肚。不知是因为年长了不再怕苦味,还是我没有让苦味在口中扎根便将之清除,总之我口中味道恢复正常前后不过三秒钟,而非父亲当年所说的三天三夜。我睁开眼,脸上浮出微笑,心中遥遥地说:“老爸,我上你当了!” □ 一九九九年六月二十二日,寄自福建漳州 ~~~~~~~~~~~~~~~~~~~~~~~~~~~~~~~~~~~~ 【信息交流】              办理自费出国留学程序   在国内办理自费出国留学手续需经过以下六个环节。   一、备好国外学校录取材料及其它相关材料   将国外学校录取材料翻译、复印,以备资格审核和办理护照时提交;办理前往国所需要的公证材料(毕业证书、身份材料等);卫生检疫所体检材料(按使、领馆要求)。   二、向所在单位申请并开始办理有关手续   在校生——学籍和交费等手续;在职人员——离职、经济关系等手续;无业人员——在街道、人才中心、军转中心等单位办理。   三、到省市教委进行自费留学资格审核   1、带户口本、身份证及国外学校入学通知书,到省市教委领购自费留学申请表和审核表及有关资料。   2、回档案所在单位按要求填写申请表和审核表,并备齐所有材料。   3、将符合要求的申请表和审核表及其它应备材料,需偿还的培养费款项交省市教委候审(一般15天,加急3天)。   4、按规定时间凭申请人身份证到省市教委领取自费出国留学审核证明信。   四、到公安部门申办护照   1、带户口本、身份证或所在单位同意出国函件,到公安部门出入境管理处领取《中国公民因私出境申请表》,无业人员同时领取《出境人员申请审查表》。   2、回单位填写《中国公民因私出境申请表》并签章。   (1)在职人员,由本人档案所在单位签署同意出国意见,并盖人事或保卫或党委公章(市属单位县、团级;中央单位司、局级)。(2)无业人员,档案在街道办事处者,由户口所在地派出所所长签署同意出国意见并盖公章。   3、到公安部门出入境管理处交申请表,并带下列材料:   (1)《中国公民因私出境申请表》;无业人员同时带《出境人员申请审查表》。(2)办理护照所需材料的原件、翻译件和复印件。(3)户口本;居民身份证。(4)四张二寸黑白护照照片。(5)辞职时间在一年之内者,应持原单位辞职证明函件。(6)省市教委的资格审查证明信。   4、持《领取出境证件凭单》、户口本和居民身份证,到公安部门出入境管理处领取护照。   五、去大使馆申办签证   申办签证时需要准备的一般材料:   公安部门颁发的有效护照;本人近期免冠照片;国外入学通知书;经济担保材料;填写好签证申请表;原毕业学校的学历证书;成绩单;个人履历表。   (注:不同国家的具体手续及所需材料会有所不同。)   六、出国准备   去中国银行换汇;购买机票;边防口岸出境。 □ 摘自《神州学人》(1998年第12期) ⊙ 本栏编辑:熊波 ~~~~~~~~~~~~~~~~~~~~~~~~~~~~~~~~~~~~ 【微型小说】                你不能如愿以偿                 ·梅 里·   我去往那个小镇,是在一个冬天。   和我同行的,是大学时代的同班同学,诗人白涂。他白天睡觉,晚上写诗,一次次地逃课,缺课,而诗作似乎渐渐地出现在各个文学期刊上。这样的诗人,班上有七八个,系里对他们非常不满,常常有白榜的警告贴在教室门口的橱窗里,然而他们却置若罔闻,继续地喝酒,抽烟,写诗,逃课,快乐而逍遥,而且弄出一份自己的油印刊物来:《黑太阳》。但不到半年,那份短命的诗刊便被取缔了,那是1989年。   我那时忙着自己的东西,很少看他们的诗作,偶尔一次,翻到那本中途夭折的刊物,看见一首诗,提及诗人在冬天的雪夜,登上初阳台的峰峦,在茫茫雪色里凝望山下万家灯火,忍不住在心里一次次呼喊他在乡下劳作,背影佝偻的母亲。   当时我有些感动,却记不清谁是作者,因为他们七八个人背景大抵相似:从贫瘠的农村来,热爱诗歌,作风自由。但这是有代价的,毕业分配,他们被一网打尽,每个人都回了老家,系里的领导,一贯憎恨这帮散漫的文学青年。   我要去溪口镇,那儿的旅游业日益兴盛,白涂分在离溪口二十里地的村庄,他的工作是看守一座桥,据说那是一座南宋时代遗留下来的石板桥。我们一起在一个叫作南浦的小站下了长途车,他要步行几里路回他的村子,我要转另一趟车,他向我扬扬手,走入田埂路上挑着箩筐,提着扁担的人群里。   “我有一个中学同学在溪口,你有事可以去找她。”临时想起,他又转回来给我一个地址。   “那座桥有文字记载吗?”我有些心动。   “没有。”   “维护和修缮呢?”   “没有”   “你每天干什么?”   “坐在河塘边等太阳下山。”   “还写东西吗?”   他摇摇头,瞪大眼睛望着天边。   几年以后,我又在暗淡的灯光下,想起那双眼睛,写下了他的故事。   ≈   ≈   ≈   大学的毕业晚会上,白涂拉着比他低一级的女友,朗诵曼德尔·施塔姆的诗歌:《在鬼城基铺……》   “你还没有死,你还不是孤身一人,   你还有行乞的女友与你为伴,   她和你共赏……茫茫平原,   她和你分担……风雪严寒。”   他那时的确还没有死,但却处于疯狂状态。省城的一家诗歌期刊想要他去做编辑,班主任却拒绝表态,他对白涂厌恶已久:这个吊儿郎当的诗人平时从未向他表示过尊敬与亲善,他为什么要在这当口上帮他的忙呢?   束手无策的白涂,天天在寝室里如坐针毡,他的同乡来看他,就催促他去找班主任道歉,他们用中国古老的谚语替这位留着长发,架着芬蒂眼镜的诗人指点迷津:“土根,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呢?”   显然,他们还不知道,白土根已经改名白涂。他父亲当年为他掐算五行缺土,然而诗人却对土地的亲近充满恐惧,他不能想象:经历了四年大学生活后,如何重回死寂的乡下渡过漫漫人生。听了同乡的话,他双颊通红,颤动的手指几乎夹不住烟头:   “道歉?我无歉可道……我不要拿我的不幸去换取奴才的命运!一个愿意以诗歌为业的人,是立志要使自己获得拯救,从而放弃宽广遥远的东西,从而在这个世界上选择一条惊人狭窄的道路,从而使生活不再成为问题,不再需要理由……”他愤世嫉俗的自辩成了慷慨的演说,这时,诗人气质的白涂完全战胜了那个农民的儿子——白土根。   同乡人默默地离开了寝室,“他会吃亏的,明白的时候也许就太晚了。”   真的是太晚了,编辑部在一个多月的等候里,音讯全无,只好放弃,他们当没有太大的惋惜,因为“白涂”有好几个,而职位只有一个。   班主任陈方在毕业典礼前去巡视了一番寝室,他是一个精瘦干练的年轻人,一双眼睛白多黑少。当下有喜欢的学生围著他谈天说地,   白涂推门进来的时候,却使他有些惊讶:诗人剃掉了齐肩的长发,穿一件白夏布的老头衫,脚上是滚边布鞋。除了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白涂又成了四年前从乡下进城念大学的白土根。他的心里隐隐涌起快意:自己到底是不动声色地教训了他,而且决定了他的命运。   白涂阴郁的脸色使寝室里欢畅的聊天嘎然而止,班长连忙从床底下搬出一个西瓜请大家吃。切完西瓜,他老练地招呼白涂:“小白,一起吃瓜。”   白涂拿起西瓜往嘴巴里塞,明晃晃的水果刀面里,鲜红的瓜汁顺着白涂的嘴角流满了衣襟,象一滩稀释的血水,沉寂中,一只只嘴巴在大声咀嚼;窗外,江南六月,正午的太阳在天空中象个银盆,白涂在闷热昏沉中继续大口啃瓜,瓜瓤和瓜汁染了一脸。   诗友周舟这时拿了笔墨进来请白涂赠写留言,白涂迟钝地接过毛笔,浓黑的墨汁缓缓地抹上他的脸,他对班主任快乐地咧咧嘴,陈方的脸色一下煞白,惶惶地站起来,想抽身而退,白涂花着脸问:“不想看看我舞剑?”他操起刀抵住退路,周舟望着他红黑花糊的脸,突然放声大哭,班长及时冲上去,抱住了白涂的腰,陈方又急又气,大骂白涂“混帐东西”。   白涂挣脱了班长的手,冲出寝室,他追逐着一路狂奔的陈方,愤怒和忧恨都化作腿上的力量,“小人,接招——”他呼喊着,疾风齐着他的肩膀呼啸而过,寝室外,枯黄的草坪令他想像武侠小说里黄沙漫天的古战场。然而,他的愤慨撞击的是一团空气,陈方早已金蝉脱壳,逃遁而去,他最后一把抓住的是满脸泪痕的朋友——周舟,周舟与他周旋在四百米的操场上,整整跑了六圈,两人最后都筋疲力尽的躺倒在地。   系里不久通知白涂分回原籍,他的档案袋里,因为这次事件,又多了条处分——不当行为。离校前夕,他去看望一位功成名就的中年作家L,他曾经在一个聚会上热情地赞扬过白涂的诗作,白涂在一个昏暗酒廊的雅座找到了他,他慵懒地躺在宽大的沙发里,高高抬起的双脚搁在大理石的台桌上,周围一帮吞云吐雾的男男女女正高谈阔论,他已隐约听说白涂的境况,但并不打算出手相助:   “年轻人,多一点苦难就多结一点果实,天才是扼杀不了的。”这话似乎是他对自己命运的佐证,当年他在大学时代,女朋友怀孕的肚子渐渐凸出来,他接受处分,回到老家富春江边的小村,悬梁刺股,写下了小说《富春江记事》,一鸣惊人,重返省城。当然,和白涂不一样的是,他有一位在文艺理论界当权威的叔叔。   白涂心情沉重地离开了酒廊,重重夜幕下,他领悟到自己生命的轨迹正在滑向“你不能如愿以偿”的驿站,他没有勇气再去见女友小雪,聪慧而不甚美丽的小雪在这段历经煎熬的日子里,一直与他默默相随,并告诉他:一生与他长相厮守便是最终的愿望,此外别无所求。   白涂在第二天的清晨离开了校园,离开了这所把他从白土根变成白涂,却又决定让白涂变回白土根的校园。他在一张明信片上给小雪写下了他最后一首诗:   “……   我们在雪夜做爱   泪水浸漫皲裂的大地   不要  瞪大眼睛   凝望这个世界   冥冥中 我再不能跨越那重峰峦   我在那里滑翔   童年的鸽子在田野游荡   寻找真理和水   我还活在旧日里   所有人已走在前头   窗外夜色如水   而你不能陶醉   我把身体留给大地   让雪光和风   载驰我的灵魂   我将隐匿在岁月的帷幕之后   以深情抚摸你苍白忧伤的面庞   一次次想握紧你冰凉的手   用胸膛温暖它   眼泪不能洗涤刻骨的疼痛   让它滋润你疤痂累累的心田……   这首情绪低沉,文思暧昧的诗歌成了白涂写诗生涯的句号。回到村庄,村长对他沉吟许久,才说,呆在这里真是太委屈你了,不会给你派农活下地,大学毕业,拿的是政府的工资。村里没有什么文化,倒是村口河塘边的那座石板桥,上面发过一个文件,说是国家文物,那你就去看这座桥吧,文化人,懂文物。   白涂面对空旷的田野,觉得自己是土块上枯萎的稗草。想起在县城转车,碰到中学的物理老师,他对当年在他课堂上打瞌睡的诗歌爱好者眨眨眼说:“从南浦到省会,从省会到南浦,距离四百公里,位移零。”   坐在村庄的墙垣下,百无聊赖的白涂想到这段插曲,惶惶地感到命运的绳索完全不在自己手里。他无法逃避土地对他的捆绑,纵然他五行缺土,纵然他把白土根改为白涂,最终他不得不回到他所厌恶的、四面是水田的村庄来。“位移零”这样一个简单的公式难道要概括他整个人生的轨迹么?   女友小雪在白涂回到村庄的日子里,给他写了一封封长长的信,但如石沉大海,周围的诗友也都与白涂断了音讯,只有作家L在圣诞节前收到一张寄自乡下制作粗糙的明信片,只有一行字:心,向着耶路撒冷。作家低头看了看落款,顺手把它扔进了废纸篓:“他废了。”L摇摇头,嘴角挂着一丝轻慢的笑意。   在杳无音信的日子里,思念像一只放飞的风筝给小雪无比宽广而辽阔的空间,她一次次地想像着将来要去白涂所在的村庄,过那朴素安静的田园生活,灵感和激情在分离的日子里,不断地敲打她的门窗,化作轻灵流畅的文字,浇灌她憧憬中坚贞不渝的爱情。   毕业分配,鉴于小雪安静的个性和平庸的容貌,分到市属机关。她随手扔掉了那张通知,卷起行李登上了南行的列车,当时谁也没有拿她的出行当一回事,想是一次毕业旅行。人们很难料到这位经常微笑着的,长着几粒雀斑的小姑娘,内心的激情汹涌澎湃,不可抵挡。她要在乡间找到爱情的甘霖和由它浇灌的事业田园。那时,所有嘲笑她,轻视她,劝阻她的人,都将为她幸福的辉煌侧目。   列车在终点走到了一个海边小城,小雪拖着行李,辗转到城郊搭长途汽车,车近南浦,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江流河湾从山地里延伸出来,天色阴沉,绵密的细雨飘落在黑亮的河面上,是无数条割不断的思绪,河心的渡船上,闪烁…窜动的火光。在微风斜雨中,小雪按图索骥,敲开了白涂家的门。   乡间雨后的初夏,苍蓝色的天空明净得象一泓清水;空中凝滞的白云,是湖底静卧的石块。墙篱边,悄悄开放的缅桂花晶莹芬芳,柠黄色的一片,温润如玉。   小雪走在田埂路上,心里交织着新婚的喜悦与惆怅。白涂的内心却有隐隐的惶恐:命运之神这一次要赐与他的是什么样的婚姻呢?冥冥中,他感到——你不能如愿以偿的绳索,正在漫天挥舞。   白涂和小雪居住在父亲四年前为儿子盖好的平房里,粗朴厚重的樟木家俱在屋子中散发着绵绵的陈香,衣柜边,小雪的旅行箱还没有打开,它们不安地竖立着,仿佛随时准备…迁移。这给白涂不祥的预感,他走过去,把箱子塞进了空空的衣柜。   农村混沌的日子,一天天消耗着白涂,因为小雪的到来,出现些微的改观。与城市的隔绝使他感到呼吸困难,如同一个缺氧的病患,他的创作处于瘫痪,他能坐在城市的高楼里,写尽乡间生活的点点滴滴,却不能在土褐色的村庄里,获得一丝灵感。对于这个村子,他太熟悉了,熟悉得近乎厌倦和恐惧,而来自城市的小雪至少让他重新触摸到外面文明世界的脉络。   新婚的小雪在乡间汲取着蓬勃的生机与活力:广袤的星空下,散发着稻香的田野;流星般穿梭的莹火虫;竖在田埂上尖塔形的草垛;远处连绵不止的蛙声;每一个夜晚,都令她感到生命在时间的长河里流光溢彩。   夏天结束的时候,小雪怀孕了,朋友辗转寄来学校的通知:因报到逾期,她将面临处分,在一周的期限后,不再保留公职,她的户籍、档案、医疗福利都将失去保障。我要成为一个盲流么?小雪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腹部,决定重回省城,为一家人美好的团聚而奋斗。   这是一次漫长的征途,先是补交逾期未到的检讨,管人事的处长似乎总不满意,每次都以不够深刻为理由退回,小雪那支得奖的笔,在第五次修改检讨时,办公室的同事带着同情心点拨她:处长她在乎的,从来都不是文章的虚头把戏,你要面对现实。小雪醒悟之际,满脸羞红。最后,她带着白涂母亲给她的当归人参与检讨一起交给了更年期的女处长。   小雪奔波于各个行政机构之间,她的双肩包里装着水和干粮。官僚们敷衍的笑容和倦怠的神情一天天吞噬着她的耐心和幻想,跑的次数多了,他们渐渐地对小雪有了一点印象:为了爱情,一个要从繁华都市调往偏僻乡下的疯颠颠的小姑娘。仅此而已。   白涂畏缩在乡间的村庄里,对外面世界的触觉陷于退化。他常在梦里看见自己拽着小雪,一起坠向深渊。   春节到了,小雪的调动毫无进展,她腆着肚子,一脸倦容地坐在污秽噪杂的长途汽车站里。做一个乡里的妇人不容易,校园和书本留给她的想像力在急速地衰退。   小雪下车见到白涂时,他正坐在黄土路的石头块上,一身灰布衣衫。刚刚收割的田野,空旷荒芜,水田灰褐的土块皲裂着,在淡泊的日光里露出一道道的口子,象一张张干涸的嘴巴。   身心疲惫的小雪倒头就睡,到了半夜,下身突然汩汩地淌血,红色的水流漫过床单图案上茂密的丛林。慌乱中,白涂叫醒村人,把小雪送往临近的医院,她流产了。   假期结束,小雪的脸色还是青灰的。白涂送她到车站时,她打破沉默说:“这样过一生,未免太漫长了。”   “那你要怎样呢?”白涂早有准备。   “我要去南方,深圳或者珠海。那里是——特区呀,特区总该有些不一样吧。”   “特区?”白涂笑了,笑意里有柔和的讥讽,“公元一九四九年前,你这种人会去延安,现在自然也有特区可去。我是不会去的,天下的乌鸦——”白涂坚定地摇摇头。他明白:小雪并没有顾及后果,对她重要的是有梦可做。   小雪感伤地看了看白涂,提起行李上了车。她知道:自己无力改变他,难到白涂就呆在这儿过一辈子么?她这样疑惑着。   在小雪离去后的半年里,白涂的命运出乎意料地有了转机。同村一位独居多年的老人突然过世,老人在省城有一位官位亨通的侄子,因为老人的过世,回乡奔丧。村长思虑一宿,决定委派白涂这个村子里唯一的大学生去接待那权重位尊的远道来客。   客人在丧仪的过程中,礼节性地露了露面,然后便被接至族长家里,白涂领着他城里来的家眷参观了村边的小庙和镇上的集市,她们似乎很喜欢白涂适时的沉静与健谈。临走的时候,贵客肥软的手掌拍着白涂消瘦的肩膀:“我都知道了,乡下孩子闯世界,栽几个跟斗不算什么。我们南浦人,吃苦是不怕的,但要长经验。”他意味深长地说。   两个月后,白涂接到了工作调动的通知,他被调往省府宣传处做一名秘书,处长亦是南浦老乡。   年老的父亲送走白涂时,忍不住泪水涟涟,“土根,真是贵人相助啊;人往上走,离不开本乡本土呀……”   白涂终于重返城市,他踯躅在灯火阑珊的街头,遇上了作家L,L神情萧索地搂着一位浓装的少女,在湖滨闲逛。L指着绿茵丛中花室暖房似的玻璃房子,告诉白涂:这是他新开的书店,因为口袋里装满了太多的钱,他已经写不出一个字了。   “我也不写了。”白涂觉得,那个雪夜坐在初阳台上,充满激情与感动的孩子已经不在了。诗是那样无力的东西,而他要面对的却是寒意森森的现实。想起小雪,想起胎死腹中的孩子,他顿然感到,以后推着他往前走的再也不是那些美好动人的文字和曾经憧憬的理想,望着L的背影,一阵撕心裂肺的快意涌向他的身体:他再也不用仰望L了,“我们都在死去。”在街角的红绿灯下,他慢慢地,慢慢地蹲下去,象深秋里一枚颤栗的叶子。 □ 寄自美国 ~~~~~~~~~~~~~~~~~~~~~~~~~~~~~~~~~~~~ 【谜园信步】 上期谜底 1、莫里哀   2、下里巴人  3、香烟 4、彩色封面  5、走势强劲 □ 游子吟谜社供稿 ~~~~~~~~~~~~~~~~~~~~~~~~~~~~~~~~~~~~ 【增刊目录】               未来中国讨论专集          —— 增刊 第一八七期(一至十) ——           (一九九九年六月二十二日出版) ————————————————————————————————————                 本期目录  (zk9906e1)、(zk9906e2)、(zk9906e3)、(zk9906e4)、(zk9906e5)  (zk9906e6)、(zk9906e7)、(zk9906e8)、(zk9906e9)、(zk9906e10) ———————————————————————————————————— 通向繁荣自由之路(第一至第十部分)                海 星 ————————————————————————————————————           增刊责任编辑:徐名扬(澳大利亚) ————————————————————————————————————          一九八九年民主运动及“六·四”十周年               纪念专集(十五)            —— 增刊 第一八八期 ——           (一九九九年六月二十三日出版) ————————————————————————————————————              本期目录 (zk9906f) ———————————————————————————————————— ⒈【呼唤公正】 控告书(1999.5.15)       六四死难者家属         补充文件(1999.5.21)      六四死难者家属 ⒉【血的见证】 六四死难者亲属证词选           苏冰娴、丁子霖                          吴定富、宋秀玲、刘天媛                          张先玲、谢京荣、周淑庄                          杨大榕、郭丽英、张树森                          尤维洁、黄金平、邝涤清                          尹 敏、张振霞、杜东旭 ————————————————————————————————————           增刊责任编辑:赵 桦(美 国) ———————————————————————————————————— ———————————————————————————————————— 本期编辑:       赵 桦(美 国)  〈cnd-cm@cnd.org〉 本期校对:       肖十一(美 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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