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  夏  文  摘      CHINA NEWS DIGEST — CHINESE MAGAZINE(CND-CM) ·—·—·全球首家中文电脑期刊 中国新闻电脑网络(CND)主办·—·—·   —— 第四三二期 ——          —— 每周五出版 ——  (一九九九年七月九日出版)        (一九九一年四月五日创刊)                己卯年五月二十六 ————————————————————————————————————               本期目录(cm9907b) ———————————————————————————————————— ⒈【一周要闻】 7.2~7.8                  CND ⒉【焦点话题】 中国农业如临大敌?                邓梅芳 ⒊【各抒已见】 全盘西方化、说“不”及文化认同          马 克         傲慢与偏见和“全盘西化”             华老栓 ⒋【信息交流】 公派留学签证的公证认证 ⒌【“我们”】 插队西天                     唐 夫         我的母亲                     章义平 ⒍【旅游天地】 SMOKY MOUNTAINS印象        杨广宇 ⒎【随感杂谈】 我是一个俗人                   张晓明 ————————————————————————————————————   关于CND十周年纪念高尔夫球衫,请访问http://www.cnd.org/shirt            或致信cnd-shirt@cnd.org。 ————————————————————————————————————  《华夏文摘》是由CND义务工作者提供的免费服务。订阅或停订本刊的方法  请参照本期文摘的封底。意见和建议请寄:cnd-cm@cnd.org;  来稿请寄:HXWZ@cnd.org。由于本刊编辑人手有限,来稿请只用  电子邮件寄纯文本文件。请在来稿中注明您的姓名和电子邮址(如愿用笔名或  不署名也请注明)。若是文摘,敬请详细注明原稿的来源和出版时间。  本刊所载的任何形式的稿件均不一定代表编辑、《华夏文摘》或CND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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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三日中新社报道,澳门特区筹委会第九次全体会议全票通过关于澳门特别行政区第一任行政长官在九九年十二月十九日前开展工作的决定。 ★ 七月四日报道,原大庆市市长钱棣华因涉嫌经济犯罪而被捕。钱是继原哈尔滨市副市长朱圣文、原齐齐哈尔市委书记王树滨之后,又一位在黑龙江“廉政风暴”中犯案下台的当地负责官员。 ★ 七月四日报道,美国国家动物园官员表示愿意以二百五十万美元借用中国一对大熊猫,租期十年。中国已不再出售或赠送这种濒危动物。 ★ 七月五日南韩媒体报道,最近解禁的美国国务院秘密文件指出,美国政府为避免韩战扩大演变为世界大战,曾于一九五○年八月策划刺杀当时欲坚决派兵援助南韩的中华民国总统蒋介石。 ★ 七月五日《华声报》报道,秦始皇兵马俑博物馆与台湾历史博物馆负责人黄光男近日达成初步共识,借出部份兵马俑赴台展出,在台湾观众面前呈现各种不同种类形制的兵马俑面貌。 ★ 七月五日《广州日报》消息,中国科学院软件研究所与香港文化传信公司签下意向书,双方将合作开发“中文数码资讯系统”,作为中文资讯平台,以打破微软的垄断。据称,这一平台不但具备视窗(Windows)现有的功能,而且在资料分类、检索、辨识上将具有更强能力。这项意向书说,目前双方技术已完成八九成,预计一年内即可推出产品。 ★ 七月六日新华社报道,澳门候任行政长官何厚铧昨天首次以候任行政长官身份到香港作非正式短暂访问,与香港特区行政长官董建华会晤了一个小时,并出席了董建华为他举行的晚宴。 ★ 七月五日,台湾和南太平洋岛国巴布亚新几内亚(巴新)签署联合公报宣布建交。六日,大陆外交部召见巴新驻华大使就此事提出抗议。七日,巴新总理突然宣布辞职,传说他的辞职与和台湾建交一事有关。台湾现有邦交国29个。 ★ 七月六日,民政部发布灾情讯息称,六月中旬以来,长江流域长时间普降大到暴雨引发洪涝灾害。已有240人在灾害中死亡,近六千万人受到洪灾影响,政府已紧急转移灾民183万人。暴雨和洪水使350万公顷农作物受灾,其中66万公顷绝收;167万座房屋受到损坏,48万座倒塌。灾害已造成直接经济损失241.4亿元。安徽、浙江、湖北、江西四省灾害最为严重。 ★ 七月七日报道,中国外交部发言人称澳大利亚外长唐纳将于十一日到北京访问并与中国外长唐家璇讨论巴布亚新几内亚与台湾建交的问题。巴布亚新几内亚在二次大战后曾是澳大利亚的托管地。巴新与台湾建交的消息传出后澳大利亚即发表声明反对巴新的这一决定,并称巴新的决定将把南太平洋地区带进一场没有必要的中国大陆和台湾间的主权纷争。 ★ 七月七日报道,中国将在十月底前完成对所有政府事业单位的登记清理工作,并于明年初展开新一轮事业单位机构改革。预计三年后所有事业单位将实行自负盈亏。目前全国共有事业单位114万个,从业人员两千八百万人。 ★ 七月七日伦敦《金融时报》报道,家畜“猪口蹄病”目前在中国大陆迅速蔓延。从福建省、上海市,到陕西省,直至新疆,都有病例发现,去年长江水灾受害区疫情尤为严重,广大畜农生计受到重大威胁。有些地区如西安市,疫情已引起消费者恐慌,猪肉销售量大幅下降。俄罗斯上周已因此停止从中国进口食用肉类。该报称,中国官方严禁有关消息见报、上电视,以防引起农村及城市社会动荡。 〖新闻主要来源:CND-Global(上周编辑:刘东)〗 ⊙ 本栏编辑:许增柱、钟超 ~~~~~~~~~~~~~~~~~~~~~~~~~~~~~~~~~~~~ 【焦点话题】              中国农业如临“大敌”?                 ·邓梅芳· 〖提要:在讨论加入世贸,农业开放的问题时,国内似乎没有哪两个专家持完全相同的观点。卢峰说:《中美农业合作协议》解开了两国长期以来贸易分歧的死结,会产生“双赢”结果;袁钢明则坚定地认为:中国所有行业都可以“放”,就是农业不可以“放”。还有学者认为:中国的农业已经称不上是产业了……〗   美国东部时间4月10日早晨6点,当中国总理朱熔基离开华盛顿前的最后一刻,中美双方经过通宵达旦的谈判,才就中国加入世贸组织一揽子协议中的重要组成部份《中美农业合作协议》达成一致。   尽管美国承诺“坚定地支持中国在1999年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但在国内还是引起了经济学家们复杂的思想和情绪。至于具体内容,到记者发稿时,中国官方还没有正式公布,经济学家的许多消息源于国际互联网。   4月28日,天则经济研究中心与中国社会科学院宏观经济研究所的专家们聚在了一起,专门就中美的农业合作及中国在农业方面的让步,加入WTO可能给中国社会经济结构带来的影响,进行了讨论。会上,没有哪两个专家持完全相同的观点。   据5月6日消息,中国外经贸部部长石广生宣称,美国单方面在报纸和因特网上公布了一份所谓中美就中国加入世贸组织所达成的协议清单是不准确的,他强调,双方虽在许多问题上取得了进展,但并没有按照那份清单达成协议,清单中的有些问题双方确实已经达成协议,但有些仍在谈判的过程中,有些是美方单方面的要价,中国根本没有同意。 ◆ 仅是动植物检疫方面的协议?   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卢峰认为,中美农业合作协议实际上是一个关于动植物检疫方面的协议,达成协议的关键是中国涉及小麦、柑桔、肉类进口的动植物卫生检疫管理政策方面做了重要的调整和让步,尤其是“矮腥黑穗病”(TCK)小麦进口问题的让步具有关键性的意义,中国对从美国太平洋西北部的七个州如华盛顿、蒙大那等进口的小麦解禁。   中国没有TCK,为了防止TCK通过贸易方式传入并危害中国的小麦生产(如果小麦受到TCK感染,情况严重可能会造成30%—50%的减产)。中国从1972年开始对上述七个州的小麦实行进口禁运。美方认为这种做法不合理,因为世界上只有中国一个国家对食用的小麦禁止进口,而其它国家禁止的都是种麦。   据悉,感染TCK的小麦经过加工食用,对人类健康没有负面影响,但如此一来,中国海关检疫的难度肯定要加大。中国已决定在海南省专门建一个TCK小麦的处理厂,一旦发现受到感染的小麦,统统运到海南。因为那里不具备小麦的生长条件,所以,TCK小麦对海南的农作物没有影响,此外远离大陆,能把传播控制到最低限度。   但有专家也提出:在海南建加工厂需要多少钱,由谁来出?   国内有文章认为:这个协议只是对关税配额(TRQ)作了调整,因为中国对农产品的进口实行的是“严格的配额制度”,放宽美国的小麦进口只是增加配额和降低关税,并不是敞开国门进口美国的农产品。   但是,农业部农村发展研究中心的温铁军先生却认为,从网上获取的消息来分析,绝不仅仅是动植物检疫的问题:   中国同意大幅度增加最低关税限额的农产品进口数量。到2006年,大豆从现在的170万吨增加到330万吨,增加幅度为94%;小麦从200万吨增加到930万吨,为现在的4.65倍;玉米配额从450万吨增加到720万吨,如果达到则为现在进口量的近2倍;大米配额从260万吨增加到530万吨,如果达到则为现在进口量的2.1倍。到2004年,棉花要增加到89.4万吨,为现在的4.47倍……   此外,中国承诺取消出口补贴,特别是取消对美国不利的玉米、棉花和大米等农产品的出口补贴。而且到2004年,中国除了在总体上把农产品关税降低17%以下,还应进一步对美国有竞争优势的农产品降低到14.5%的平均关税。其中大豆仅3%,肉类水果10-12%,乳制品12-19%,红酒20%。   温铁军认为,加入世贸尽管是大势所趋,相信带来的好处也是难以估量的,但是,就农业来说,既然是让步,肯定会有一些不利因素的存在。 ◆ 中国农业看到了什么?   据中国社会科学院宏观经济研究室主任袁钢明的分析,从1986年中国提出“复关”申请,一直到90年代初,在乌拉圭回合的谈判中,并没有提到农业的问题,因为那时,中国的农产品一直具有价格优势。   据统计,18年来,中国粮食价格总的趋势是不断走高,而国际粮食价格是不断走低,国内和国际粮食价格大约在1988年到1989年基本上走平,1993年中国粮价基本上是贴着天花板(国际粮食价格被称为天花板),1995年,粮价开始超过天花板,并且不断上调,国际与国内粮食价格上的差额,决定了中国的粮食没有竞争优势。   由于连年的粮食丰收,目前中国库存有5000亿吨的粮食,原来寄希望于进出口调节。但是如果开放粮食市场,由于价格的因素,国外市场对于中国来说只能是一个长期进口而不可能是出口的局面。   温铁军先生对于中国在农业方面作出的让步表示忧虑:WTO要求取消任何直接补贴,外国进口粮食价格那么低,那么谁还会生产高价粮食?中国长期稳定粮食生产的政策会不会受到影响?   中国对粮食贸易的控制,是通过许可证、配额以及国有贸易等非关税手段实现的,在“美方要求中国逐步降低在粮食贸易上的非关税控制”上,卢峰认为,中国作出的让步不会支付特别额外的代价,加入WTO中美两国会出现“双赢”的局面。但“双赢”,并不是指每个人都赢。   据悉,中国在进入WTO的初期,粮食配额要上升到1500万吨,两年以后,要上升到2000万吨。据统计,1995年,中国就曾进口过2000万吨粮食,卢峰认为,如果当时没有对粮食生产造成很大的冲击,那么我们大可不必担心入关后有什么问题。   但是国家有关部门一位官员认为:历史上曾经进口那么多粮食是因为确实需要,进少了还不行。现在在中国粮食过剩情况下,再进口那么多怎么办?假设大豆是3%的上线约束税率,取消配额许可证后,“我就不知道今年的大豆怎么办了”?   按测算,2000万吨粮食,大约占中国粮食总产量的4%左右。温铁军认为:我们不能总是习惯于按照粮食的总量来计算这个比例,因为中国是一个典型的城乡二元结构,农民自产自销部份大约占粮食总产量的60%以上,基本不与市场发生关系,所以不应当计入相对贸易量的总量里面。如果这样计算,2000万吨实际上已经占了中国粮食贸易量的20%以上。   中国宏观经济研究所的盛洪认为,按照经济学的规律,很小的进口量,比如说4%就会导致粮食价格很大的变化。价格是由边际来决定,而不由平均决定。中国今后的粮价肯定是由美国的粮食价格来决定,那么中国农民可能会把粮食生产缩减不止2000万吨,可能是4000万吨。否则,只能采取两种方法,一是粮食保护价恰好等于中国均衡粮价,那么就意味着财政大量的补贴;二是对生产成本在价格之上的农民进行补贴。   中国社会科学院农村发展研究所翁鸣博士认为,中美签署农业协议,进而加入世贸组织,在一段时间内,在价格方面,肯定会对中国造成压力,但是从长远来看,是有好处的,可以增加中国农业的竞争力。有专家也认为,入关对农业结构的调整会有很大的好处。   从长远来看,并且实践也能够证明,开放总比封闭好,但短期内,我们怎么克服困难?否则,长期的利益和好处也是可望而不可及。 ◆ 农民可以不种地?   卢峰提醒大家,不应该把农业或食物过于简单化地等同于粮食,粮食在整个农业中的比重到底有多大?在自由化贸易的环境下,中国的一些大宗劳动密集型的食物产品肯定有竞争优势,有可能通过扩大出口产生一个正面的效应,并增加农民的收入。据分析,中国肉类、水果、蔬菜、水产品等在国际市场上并非没有优势,今后既可能产生规模效益,也可能是廉价劳动力带来的效益。   中国宏观经济研究所赵志君坚决赞成加入WTO,并且认为中美农业合作协议不会对中国农业造成太大的影响。他认为,中国东部地区劳动力剩余现象非常严重。他的家乡在山东烟台,那里的小伙子都外出打工,或在家种菜,只有五、六十岁的老人才在家种田。离开土地或粮食种植,已经成为一种事实。   他认为,有些人是打着保护农民收入的幌子,认为不该签署协议,但实质上,中国农业不对外开放,农民的利益也得不到很好的保护。政府采取的一些措施本意是为了保护农业、农民的利益,但事实上,农村乱收费现象非常严重,农民在粮食种植方面几乎无利可图。增加农民的收入,可能通过买低价、进口的粮食,靠养殖业等途径来实现,也可以在农产品加工方面多做努力,把高附加值的产品卖出去,因为中国的劳动力低成本本身就是优势。   赵志君还认为,入关以后,还有利于环境的保护。中国长期以来,毁林造田的现象对环境造成了很严重的破坏,中国的土地,未必都要用来种粮食,生活水平的提高,粮食产量也不是唯一的指标,环境也应当计算在内。   袁钢明刚从农村调研回来。商丘处于河南省豫东地区,与中国的西部地区比较起来,当地农民的收入还算高,人均大约是1800元左右人民币。其中,1000元钱完全来源于粮食,种一亩地大约可收入100元钱;其余800元钱来源于养猪或其它家禽,目前一头猪的收益也是100元左右。今年,猪肉价格从5.3元跌到3.5元,农民又损失不少。   袁钢明认为,如果真的进口外国的粮食作饲料,养猪是便宜了,但中国的粮食生产会受到很大冲击,农民有60%比较稳定的收入是靠粮食,这笔收入从哪里能找回来?   中国改革基金会国民经济研究所樊纲先生提出:进口农产品的低价格,是否会使更多的农民进入工业生产,从而加速中国工业化的进程?   对此袁钢明认为,农业开放可能会导致大量的农民涌入城市。并且,如果农村也搞工业,那么工业就减少了一些资源要素的分配,并且,农业部门与工业部门之间的关系恐怕会不清晰。   据测算,到下世纪初,中国农业劳动力至少过剩2亿到2.4亿,而城市劳动力剩余0.4亿左右。温铁军认为,提高农村劳动物质装备水平,是在劳动力可替代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如果劳动力绝对过剩,怎么可能减人上装备呢?中国如果没有新的能源,农村发展第二三产业也会成问题。中国农村中有顺口溜:一个月种田、两个月过年、三个月耍钱,剩下的时间赋闲……有人开玩笑说:如果农民不种地了,那国家就给发钱吧!   有关专家分析,下世纪“就业问题”对任何国家来说,都是最大的问题。据估算,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可以使GDP增加两个百分点,国际经验证明,GDP每增加一个百分点,就可以带来500万人的就业机会,不知这个数字中包括多少离开土地的农民? ◆ 中国农业不再是产业?   关于中美农业合作协议,还有一段演绎出来的故事:这次中美农业谈判,中国“农口”没有一个人参加,当时“农口”的人很不满,认为关于农业问题的谈判理应由“农口”人担纲,但是,当他们一看到协议的内容后,马上长舒一口气,说:幸而没去,要不谁负得起这个责?   尽管是一个演绎,但由此可见众多人对中国农业的担忧。   温铁军认为,农业市场的开放,对中国带来的冲击不容忽视,有利的方面是局部的、个别的,不利是全局性的。在计划经济时代,中国农民收入的90%来自于粮食,到现在农民靠粮食所得到的收入仍占到58%左右,并且中国中西部地区靠粮食、种植业获取收入的仍在60%。如果放开农产品市场,农民的收入肯定会受影响,中国寄希望于在2000年前后靠提高农民收入来拉动内需、促进国民经济增长的一套基本思路也许会落空。   袁钢明认为,一旦放开,对其他行业都利弊皆有,独独在农业方面,却是直接导致农民的收入下降。按现在的粮食价格和关税率,中国农民收入至少会减少1/4。   据测算,中国农村人均耕地1.2亩,户均0.5公顷,美国农场主平均有500公顷的土地种植农作物,他们可以通过降低地租来增加粮食的竞争力,在中国却行不通。   温铁军认为,中国人均这1.2亩的耕地,基本上是生存性的,也就是说中国农业不具有生产性的功能,而是以生存性的功能为主,其实就是以社会保障性为主。因此,中国不应当再把农业当成一种生产性的行业,不能当成一种产业,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公益事业,是为了保障中国9亿农民的基本生存的公益事业。   国家给农民的粮食价格补贴,实际上是在国家不承担农民社会保障开支的情况下,给农民支付社会保障。一旦这种补贴不能兑现,那么就取消了中国农民的福利,会造成一定的社会矛盾。   据悉,孟加拉、印度等国农产品进口关税的税率高达160%-240%。据曾在日本生活过的袁钢明说,日本直到现在还努力地保护它的粮食生产。按说日本生产的粮食并不能满足本国的需求,需要进口,但是,为了与本国的粮食价格持平,凡是进口的粮食都会加700%左右的关税。日本保护的不是粮食本身,而是为了维持农民稳定的生活结构和生态环境。以至于现在日美一谈判,就是“大米和汽车”的问题。所以说,中国的农业不是一个简单的贸易交换问题。   袁钢明认为,最“要命”的是,中国还将开放农业的流通领域。在日本,农产品流通领域所占的人口比例比农民还要高。一件农产品大约有3/4的钱被流通领域赚走。   农民买化肥、种子、农用机械,接受各种服务,流通领域本来能吸纳1/4的劳动力,对缓解就业、增加收入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近年来国家在农产品领域实行统管,已造成农民在流通领域的收入减少。如果进一步开放,把这块领地让给国外,对国内是很大的损失。因此他呼吁,粮食流通领域首先应当对国人开放。 ◆ 利益与民族主义   中国签署农业合作协议,进而加入WTO,除了对百姓来说看不太明白的道理,如有利于国际资源优化配置,可以扩大出口、引进外资以及一些政治上的收获外,百姓最关心的是,加入世贸组织,我可以买到更便宜更好的产品。外国有机构估算,加入WTO,等于同样的工资,它的购买力增加近一倍。   温铁军还很形像地说,中国种的大部份是软质小麦,面包一切就掉渣,如果国外的硬质小麦(面筋度含量高的小麦)进来后,面包结实了,面条下锅也不易烂了,对消费者生活质量的提高非常有益。   入关后,中国东部地区也会有巨大的收益,这些地方主要是种植蔬菜。胶东地区对韩国、日本出口,福建地区对台出口,广东地区对香港出口。赵志君认为,中国稀缺的土地资源,应该用在高附加值的农业产品上。因此开放后,这些高附加值的农产品发展会很有前景。这也将迫使东部沿海地区调整粮食种植面积,增加蔬菜的种植。   中国的畜产品也会有一定优势,因为户营经济条件下以劳动替代饲料投入。美国等发达国家养殖业肉料比最低没有低过3比1,而中国农民能做到2点多比1。   关于农产品开放后,中国对进口粮食的依赖程度增加,是否会出现禁运,发生粮食安全等问题,卢峰做了分析:   从1950到1984年间,全世界范围内共发生了85次经济制裁,其中涉及到食物的出口贸易禁运10次,但真正属于中国有关政策讨论中假想的以粮食为主要对象的商业性粮食出口禁运只有一次,对象是前苏联,因为1980-1981年,该国入侵阿富汗而引起的。从这一方面看,中国可以通过政策手段对粮食进口的依存度和用途加以监控,鼓励对粮食进口替置的粮田在农业生产范围内加以利用,以求在提高耕地利用效率的同时,储备粮食生产能力,增强抵抗风险的能力。   尽管有显而易见的好处,在加入WTO的问题上,还是引出了一些民族主义情绪。甚至有学者认为:不要轻易相信一些发达国家写在纸上的东西,他们其实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着想,而不是为了什么自由贸易。   有宏观经济学家认为:在世界贸易中,中国目前完全处于防御阶段,美国资源多、人口少,其农业的低成本是显而易见的,当然坚决主张自由贸易。中美双方根本不在一条起跑线上。让其他国家开放市场,就是认同美国制定的游戏规则,甚至有人认为这里含有美国的政治目的,因为打入中国这个大的市场,是美国农场主共同的目标。   从网上的消息,美国全国生猪饲养者协会前任主席哈丁提交的一份报告中希望美国政府在与中国进行有关加入世贸的谈判中,要求中国解除生猪进口禁令,他说,生猪饲养为美国创造了60万个就业机会,年产值达640亿美元。中国是最大的猪肉消费国,美国应该要求中国废除事实上的猪肉禁运,取消对进口生猪歧视性关税及附加价值税,中美之间相互承认各自的安全及卫生检疫程序,中国停止对生猪生产实行政策性补贴,中国如果不做到这些,美国的生猪生产者不认为中国具备了加入世贸的条件……   有学者还认为,让中国按照美国的条件开放市场,就好比是让尚未长大的稚童和拳王泰森进行较量,或者是让中国前武术冠军李连杰去依据美国的规则与泰森较量,胜算难求。   据悉,中国加入WTO之后,中国就能一下子享受130多个成员国之间的最惠国待遇,中美的经贸关系也会有很大的改善,同时,其他国家亦不能随意提出反倾销,中国比较具有优势的一些劳动密集型产业如纺织、服装、轻工、家电、钢铁等将会扩大出口;其次可能出现新一轮的投资中国的热潮……   因此,卢峰不同意在加入WTO的问题上,把农业问题单独拿出来,而应遵循一种“捆绑效应”。那么中国在其它行业所得到的收益,是否能弥补对农业造成的冲击所蒙受的损失?   有农业科学研究专家指出:中国的农业生产已没有多少潜力可挖。中国社会科学院农村经济研究所翁鸣博士认为,再过几十年,中国的人口达到十六、七亿,粮食缺口有多大,现在还很难说,但到那时再开放市场,就会很被动。   但袁钢明坚定地认为:将来中国所有的任务应集中在如何阻挡农产品的进口上。   无论如何,一切经济理论都要有待于事实的检验,中国外经贸部部长石广生也强调,中国加入世贸组织的原则和立场是一贯的,即权利与义务的平衡。中方承诺的,一定要与中国的经济实力相称。 □ 摘自《华声月报》1999年7月号 ~~~~~~~~~~~~~~~~~~~~~~~~~~~~~~~~~~~~ 【各抒已见】            全盘西方化、说“不”及文化认同                 ·马 克·   听说上海及大陆各大城市里,人们最近在感叹街上看到的漂亮姑娘越来越少时,流传着几句顺口溜:一等美女嫁美军;二等美女嫁皇军;三等美女嫁国军(指台湾同胞);四等美女嫁伪军;五等美女嫁共军。不知怎么着,我们这些多年飘泊在异国它乡,取得了外国永久居留权或取得美国国籍的前留学生,虽然回国名义上称“华侨”,可在大众眼里却是一群不洋不土、不伦不类、近似卖国贼的“伪军”;然而在美国人眼里,即使我们入了美国籍,我们还只是黄皮肤操着外国口音的中国人,虽然语言本身沟通上没有多大障碍,可是文化背景、肤色和口音却在美国人和中国留学生之间留下那微妙然而似乎永远不可完全逾越的鸿沟。另外一方面,在太平洋彼岸的华人眼里,我们并不是他们的同胞。回国时一句话没说适当,可能就会招来鲁迅先生所痛斥过的假洋鬼子的称号。在目前国内反美情绪高涨的今天,拒绝彻底否定美国的一切也许还会被戴上一顶“汉奸”,“卖国贼”的高帽。   处在这不洋不土的境地时间既久,便使我们感到一种捉摸不透的文化认同危机,或称作自我归属的危机。我们会问自己:你到底是中国人还是美国人?中国是你生长的地方,是你早期世界观形成的地方;而美国是你多年奋斗的目标,是你在入籍时宣誓效忠的国家。   这些中华国粹的推翻并不是因为现在历史学家所说的时代变了要顺应潮流,而是因为康有为、孙中山等人引入的西方文化或是西方文化直接渗入的结果。孙中山当时被人骂之为卖国贼,因为他把他在美国学来的异邦的民主思想带入中国,破坏了安定团结,引起了北伐战争,使千百万人头落地,最终换来的是国共之间的内战,国库亏空,而引起日本人乘虚而入。可是现在主流的历史分析是说孙中山带来西方先进的平等主义思想,给中国的现代化带来了一线生机,使中国避免了被西方列强瓜分的命运。蒋介石和毛泽东在爱国或是卖国的问题上也同样享有两极的历史评论。蒋介石在东三省的不抵抗,毛泽东引入德国的马克思、摈弃中国传统文化、发动文化大革命、除四旧,均被认为是卖国行为;而他们俩在抗日战争中的合作、共同对敌、直到胜利,均被认为是爱国行为,可称之为民族英雄。   “伟大的、史无前例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不同于以上所述的两种极端。它的极端自成一体。它想在除马列外完全摈弃外来文化、传统文化的基础上,从真空创造出一个建立在巨大规模上的暴民文化。可惜由于这种文化内在的对经济的破坏力,使之失去了它赖之以生存的经济基础,最终以经济崩溃而告终。   文化是一种不断变化的社会现象。在吸收异族文化的问题上,历史上一直存在着两种极端的观点。一是杞人忧天主义,即认为吸收外国文化,特别是在历史上侵略过我国的国家的文化就是对祖先创造的灿烂中华文化的背叛,最终就会当亡国奴。另一极端是主张全盘西化,在否定中国文化习俗中的糟粕时,连文化中的精华一起排斥掉。而历史的现实却是中外文化相互吸收养份,彼此融合,浑然一体后方能升华产生出更高水准的文化。 ◇ 卖国与爱国的标准   卖国与爱国的界线到底在哪呢?什么是爱国标准,什么是卖国标准呢?答案必然是,不同背景、不同思维方式的人界线也划的不同。为了分析这一现象,不妨再从两个极端看起。多年前,一位黑人学生数学成绩欠佳,当问及为什么会这样时,那学生愤愤不平地说:我就不学你们白人(黄种人在他们眼里也是白人)的数学!白人奴役我们黑人好几百年,现在还要强迫我们接受他们的文化,没门!有趣的是,在另外一方面,广州的街头上,开始可以看见长着黄皮肤、黑眼睛的中国人,与众不同的是,他们却长着金色的长发。原来街上可以买到金发油,让一些消费者满足下当“洋人”的心理。当问到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时候,回答是洋人不象“你们”中国人那样随地吐痰,而且还彬彬有礼。所以他们要当“洋人”,从变头发颜色开始。无独有偶,市场上现在又有了一种新产品来满足这些人的进一步“洋人化”的心理需要,这就是蓝色的contact lenses。佩戴者眼珠显蓝色,加上金发油,再涂上白霜粉,真可谓名符其实“迷人”的金发碧眼了。只可惜能说的那仅仅几句破英文还加着又重又浓的华腔。这些产品达到饱和后,营销者们下一步棋就是要象Michael Jackson那样变有色皮肤为白皮肤了。可惜是此费用昂贵,并非一般中国老百姓的腰包能担当得起的。我们能不能在不学白人数学和金色染发油之间寻找一平衡点呢? ◇ 文化交融中的竞争因素   各民族在求生存的商业竞争中,均要追求最好、最有效率的事物及方法,而在这过程中,有时竞争的激烈程度使竞争者无法顾及是否有外来文化的交融或侵袭。风靡全球,票房收入独占螯头超过十亿美金的电影《铁达尼克号》,却是许多国家合作的杰作——影片的女主角来自英国,那脍炙人口的主题曲是一首爱尔兰小调,由一位加拿大歌手演唱;拍摄现场为墨西哥,由加拿大人导演,等等。好莱坞为了拍摄高质量、有竞争力的大片,使得他们必须在全世界范围内搜罗最好的人才,而这一切不允许他们将人才的国籍和种族考虑在内。   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德军用坦克群发动闪电战,迅速占领了法国及后来的苏联。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坦克闪电战的理论来自一英国将领。可是在英国他的理论并没有受到重视,而德国人却将不共戴天的死敌的理论发展成了可以实际运用在战场上的战术。这再一次证明为了在激烈的竞争中能生存下来,大部份人和民族不得不牺牲一些本来的自我属性。 ◇ 世界各国的拿来主义   拿来主义除了词语以外,其观念并非鲁迅首创。民族大迁移、人口的流动、殖民地、战争等因素均会使一民族的文化流入到另一个文化。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英军阵地上的用作心理战的宣传大喇叭里突然响起了贝多芬的命运交响乐,表示胜利将属于英国人,然而德国人听了,却大笑了起来,这些英国人在播放我们伟大德国作曲家的音乐。可是英国人并不是那么想,贝多芬的音乐已为全世界人所接受,已为全世界人所拥有,再也不狭隘地属于一个地区或国家了。美国的国乐爵士音乐却是缘自非洲。当年黑人被奴隶贩子强迫押至美洲当奴隶,他们也把爵士音乐带到美洲。巴西每人都会跳的国舞——节奏快速的桑巴舞起源于非洲。此类例子不可尽数。所以,健康的文化发展应该是避免两种极端,那就是既要保持民族本身的文化,又要吸收外来文化的养份。而政府应做的事也是避免走极端,如胡乱镇压喜欢外来文化的人,将之带上一顶大帽,将之批倒、批臭。因为这样会引起物极必反的现象,如文化大革命后无限崇美的心理,直到现在由那本毫无学术价值、充满谩骂的《中国可以说不》一书反应出来的极端憎美的心理。 ◇ 文化领导的干扰   当两种文化差距太大时,它们之间的交融就会困难得多,美国人在佛罗里达州建造了锦锈中华(Splendid China),似乎没有听说过有美国人因为不喜欢中国文化的侵略而出来反对建造此游乐园。相反之下,如果在中国造一个迪斯尼乐园,那些中国情节过于浓厚的人士们就会出来捍卫灿烂的中国文化。正是在这些“文化领导”们的手中,《红高粱》,《大红灯笼高高挂》,《菊豆》这些自文化大革命结束以来少有的几部达到世界水准的中国电影却不幸地被斥为“专门表现中国封建社会落后的一面来取悦洋人口味的电影”而遭封杀。也正是这些“领导”们封杀这、封杀那,弄得春节晚会连年令人失望。他们打击在国内的人创作的积极性,但却让港台的文化乘虚而入、占领国内的娱乐市场,在国内随便去一家录相带店,港、台、美的电影均占百分之八十以上。若中国人再让这些“领导”们来压制中国本身文化的发展,后果不堪设想——缺乏外来文化的滋润,中国文化会发生营养不良,像死水一潭,至于什么弘扬中国文化就根本谈不上了。所以中国文化的发展有待于去除这些领导们的影响或教育他们,使他们的思维方式更适应世界的大潮流。另外一方面,文化民主化也会加速这一进程。 ◇ 结论:预测未来世界上各民族自我属性   超音速飞机,卫星通讯,传真机,因特网,电脑联网,越洋电话已使世界的地理距离变得越来越小,今后的文化差别应该会越来越因教育水准的不同、专业的不同、社会地位的不同、价值观的不同、个性的不同而异,科技的发达已在慢慢地消除地理造成文化差异的因素。再过几十年,也许人们就不会再说什么美国文化、中国文化,而可能会谈论科学家文化、文学家文化、社会学家文化、商业文化、贵族文化、中产阶级文化及平民文化等等。 □ 寄自 〈honggang@netzero.net〉           ※   ※   ※   ※   ※              傲慢与偏见和“全盘西化”                 ·华老栓·   中国拥有的5000年文明史的确值得她的10数亿人民为之自豪,然而自从1840年无耻的英国鸦片贩子用它的用工业革命武装起来的坚船利炮打开了这个古老帝国的大门时起,中国人的这种自豪感受到了很大程度上的打击和抑制。割地、赔款、凌辱、屠杀和歧视,残酷的现实使我们暂时忘掉了这种荣光,我们失落,迷茫,探索,幻想着找到一条重现辉煌的康庄大道。于是,在我们这150年的近代史上才有了:洋务运动,戊戌变法,辛亥革命,以至后来的大跃进,文化大革命,到现在的改革开放。今天,当我们站在21世纪的门槛前回首我们这可悲的150年并环顾四海时,我们会看到做中国的学生做了1000多年的日本已经把我们这个老师远远地抛到了后面,从来都是我们小弟弟的韩国也跑到了我们前面,泰国,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等国人民的生活也不比我们差。近50年常被我们夸耀的军力也被北约的“误爆”,菲律宾的挑衅以及印尼的羞辱击得粉碎。这100多年来我们到底怎么了?我们到底都干了些什么?那些为了中国的富强而抛头颅、洒热血的先驱烈士们,如果在地下能看到今天的现状,他们能满意吗?   自从中国的大门被列强们用枪炮打开以后,我们曾做过多次实现现代化的实践,在现代工业文明是西方创造的这一事实下,从晚清到民国,再到今天的改革开放,我们派出了一批又一批的学子远赴英、美、日本学习,希望能学到西方先进的技术来实现我们的强国之梦。我们凭着学回来的技术和中国人的聪明才智建起了世界水准的兵工业、造船业、纺织工业……,可是我们却依然始终不能改变中国贫穷、落后的现状和被动挨打的局面。这个结到底在那里呢?   这就是几千年来,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的一直积留在每一个中国人内心深处的那种“中央大国”的思想。这种思想使我们在向他国学习时,总带着一种傲慢与偏见,美其名曰“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实际上却是只学到皮毛或表面形式而根本不能及其精髓;糟粕学得极快,精华却难以领悟。再加上近150年来我们从西方列强受到的屈辱,这就使我们形成了一种自悲与自豪反复交织在一起的一种复杂的心理特怔。说到这我们有必要来看一下日本的三次发展历程:   一、日本作为一个整体的出现是在1300年以前(在此之前,日本称倭,并没有日本岛之国土概念),位于大陆的强大的唐帝国先后占领了朝鲜半岛三国中的两国,这对于刚刚统一后的“日本”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于是他们向中国派出了大量的“遣唐使团”(这与今天的留学制度相似),从中国的衣着服饰、发型到经济、文化、技术、政治制度,甚至连都城的建设都模仿唐都长安,可以说来了一个彻底的“唐化运动”,这对于日本来说是一个巨大的飞跃。这使日本的整体水平前进了好几百年。   二、到了150年前,日本也和我们一样奉行着“闭关自守,自给自足”的政策,也和我们一样受到了来自西方的巨大的威胁,在英美列强的坚船利炮面前,也被迫签订了数十个不平等条约,可正是这时,日本知道了自己最可怕的敌人在西方时,它马上脱掉了和服,换上西服,剃了长发(从天皇开始),明治天皇主动分权与民,颁布宪法实行议会制,鼓励工商业,又来了一次“西化运动”。仅仅40年左右的时间日本废除了所有的不平等条约,跨入了世界强国之列。   三、50年前,狂妄的日本军国主义终于倒在了美国强大的工业和经济面前,这一次日本甚至变成了亡国奴,可日本人在占领军面前却表现了巨大的耐性和韧性,它毫无怨言地接受了美国大兵和美国文化,以及由占领军带来的民主制度,贪婪地吮吸着美国一切先进的东西。40年之后,一个经济巨人又一次站立在了那座和我们“一衣带水”的小岛上。   与之相比,我们怎么样呢?当林则徐于虎门销烟同时上书朝廷,建言“师夷长技以治夷”时,得到的回答却是彻底禁除对西洋的贸易,进一步闭关自守。这才给了鸦片贩子们以口实在英国国会通过战争法案。当轰轰烈烈的洋务运动使中国的国力刚有了一定提升时,朝廷却得意忘形,出兵朝鲜,在日本的挑衅下错误地卷入了那场使大清彻底威风扫地,却使日本跻身世界列强的甲午战争。当康、梁等爱国志士痛陈国家“不变法则不能自强,必为人弱”,公车上书,并得到开明的光绪皇帝首肯,实行新法之际,却在一片“祖宗之法不可变”的叫嚣声中,被臭名昭著的“戊戌政变”变成了一个美丽的古老帝国青春梦。时间到了本世纪,当孙文和他的同志们高呼着“驱逐鞑虏、恢复中华”推倒了腐朽的满清王朝的同时,也给中国带来了一个全新的西洋模式的“共和”。可是已然身为“民国大总统”的袁世凯却在一片“中国需要皇帝”、“共和制不适于中国国情”的喧嚣声中,利令智昏地过了一回闹剧似的皇帝瘾。   再以后不论是国民党的“三民主义”,共产党的“共产主义”,实际上都是在重复着中国历史,从领袖们到普通百姓实际信奉的还是我们特有的“枪杆子里出政权”的传统思想。而对于西方传入的“天赋人权、主权在民”的思想却始终无法学到。所以才有了今天“人治社会”的延续。   从1978年开始,邓小平将其“黑猫白猫论”应用于中国经济改革以来,中国经济取得了令世人瞩目的成就。然而,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政治体制已明显地制约了经济的发展。人们已经深深地感到政治体制的改革已势在必行。可就在这时,我们听到的却是“反对全盘西化”,“西方的制度不适用于中国”等论调,其实,这和100年前以慈禧为首的反动保守势力所叫嚣的“祖宗之法不可变”以及袁世凯复辟时的理论“共和制不适用于中国”等论调,有何差别呢?而这种论调实际上很容易被国人接受。这就是每一个中国人,特别是当他身居高位,站到了“中国”的高度,深埋于内心深处的“大国思想”就会产生对于外来思想的抵触。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中国在晚清“立了宪”却依然是腐朽的封建王朝,在民国“共了和”却依然是“家族独裁”,在新中国建立了“社会主义”却仍是“红色王国”。邓小平打破了“两个凡是”,放弃计划经济实行改革开放,使中国得以发展,这是中国典型的“明君政治”。在全国人民感谢邓小平给人们带来富裕和发展的时候,人们只是庆幸有了这样一位“开明天子”。而很少去问为何我们不在毛去世之前,就选择他呢?其实,邓本身也是一个极其矛盾的人,在经济方面他可以用其实用主义的“黑白猫”论来打破计划经济的鸟笼,另一方面,他也能跳不出历史的局限,死抱着“四项基本原则”的鸟笼而不肯松手,这才导致了“六四”的镇压。   我们思想中这种根深蒂固的“中央大国”思想和对于西方思想、制度的抵触,势必极大地影响我们向先进国家学习的效果,阻碍我们最终实现现代化的步伐。如果我们还不能正确的认识自己,改造自己,谁能保证现在中国经济的发展只不过是又一次“同治中兴”呢? □ 1999年6月10日 ~~~~~~~~~~~~~~~~~~~~~~~~~~~~~~~~~~~~ 【信息交流】              公派留学签证的公证认证   公派(包括国家公派、单位公派、地方公派和世界银行贷款项目)留学人员申办入境签证一般为超过三个月(含三个月)的长期居住签证。申请这类签证,除需提供国外邀请方有关材料外,有的国家还要求递交经中国外交部认证过的各种公证。比如一些发达国家为了控制入境人员的文化层次,要求提供最后的学历学位证书的公证;为了保证入境人员的素质,要求提供证明个人历史上无刑事犯罪记录公证。各类公证由我国各级(市、区)涉外公证处办理。   公证分事实类公证和证书类公证。如果办理出生、现住址、无刑事犯罪记录等事实类公证,应持有申请人档案所在单位的人事、保卫部门开具的由书写人签名并加盖公章的证明信,还应到离境前户口所属公安局派出所开一上述内容证明信,再到公证处办理公证。公证处免费提供单位证明信和派出所证明信固定格式的表格;如果办理学历学位证书,结婚(离婚)证书等证书类公证,则不需要单位开介绍信,由申办人带证书原件,并持本人身份证、户口本、工作证直接到公证处办理即可。公派留学人员所办的各类公证是提供给各国使(领)馆使用的,因此都要求办为中、外文对照版本的公证书。   根据一般国际惯例,公证书还要经中国外交部的认证,才能被国际间认可。根据中国留学服务中心与外交部领事司的约定,凡在该中心办理签证手续的各类公派人员均可持留学服务中心开具的介绍信和盖过该中心印章的JW-108表第四联的复印件,连同在公证处办好的公证书原件,到外交部领事司认证处办理各项公证的认证。外交部认证处在办理外交部认证的同时也办好了各国使馆对外交部认证的再认证,也称双认证件。此公证、认证、再认证件是留学人员在申办签证和到达入境国后一周之内到当地移民局办理长期居住手续时需要提供的有效公证、认证件。   附:需要办理公证、认证的国家和公证类别一览   1、意大利——凡申请享受对方奖学金者都要于每年的3月底以前准备好经外交部认证过的中、意文对照的以下两个公证原件各两份:(1)最后学历及成绩单公证;(2)最后学位证书公证。凡不享受对方奖学金的国家公派留学人员,在申请签证的过程中有被抽查到提供经外交部认证过的中、意文对照的最后学历学位证书的公证件的可能。   2、奥地利——申请奥地利超过半年(不含半年)的居住签证,要提供经外交部认证过的中、德文对照的以下五个公证原件各一份:(1)出生公证;(2)国籍公证;(3)现住址公证;(4)无犯罪公证;(5)结婚公证。   3、荷兰——申请荷兰超过三个月(含三个月)的长期居住签证,要提供经外交部认证过的中、英文对照的以下两个公证的复印件各一份:(1)出生公证;(2)无犯罪公证。同时还要提供不需要公证的中、英文对照的健康证书复印件一份。待本人到达荷兰后持出生、无犯罪两个公证认证件原件和健康证书原件到荷兰当地移民局办理长期居住手续。   4、比利时——申请比利时超过三个月(含三个月)的长期签证时,要提供经外交部认证过的中、英文对照的无犯罪公证一份。同时还要准备经外交部认证过的出生公证一份,此件办签证时不用,是作为到比利时后办理医疗保险之用。   5、澳大利亚——申请澳大利亚半年至一年(不含一年)的居住签证时,要提供中、英文对照的工作经历公证和最后学历学位证书公证;申请澳大利亚一年以上(含一年)的长期签证时,要提供中、英文对照的工作经历公证、最后学历学位证书公证和无犯罪公证。   6、新西兰——申请新西兰超过六个月(含六个月)的长期签证时,要提供不需要经过外交部认证的中、英文对照的以下三个公证:(1)无犯罪公证;(2)工作经历公证;(3)最后学历学位证书公证。   7、墨西哥——凡享受对方奖学金者,在申请墨西哥签证时不需要提供任何公证;凡不享受对方奖学金的留学人员,申请一年(含一年)长期签证时,要提供经外交部认证的中、西文对照的以下三个公证:(1)无犯罪公证;(2)工作经历公证;(3)最后学历学位证书公证。   8、巴西、智利——申请巴西、智利三个月以上(含三个月)的长期签证时,要提供经外交部认证的中、英文对照的以下三个公证:(1)无犯罪公证;(2)工作经历公证;(3)最后学历学位证书公证。   9、捷克、斯洛伐克——申请捷克、斯洛伐克超过三个月(含三个月)的长期签证时,要提供经外交部认证过的中、捷文对照的无犯罪公证一份;在你入境72小时之内需带经外交部认证过的中、捷文对照的无犯罪公证、最后学历学位证书公证和工作经历公证到当地移民局办理长期居住手续。   10、西班牙——申请西班牙超过三个月(含三个月)的长期签证时,要提供经外交部认证过的中、西文对照的以下两个公证的原件、复印件各一份:(1)无犯罪公证;(2)健康公证。   11、葡萄牙——申请葡萄牙超过三个月(含三个月)的长期签证时,要提供经外交部认证过的中、英文对照的以下三个公证的原件各一份:(1)无犯罪公证;(2)健康公证;(3)最后学历学位证书公证。   12、白俄罗斯——凡申请白俄罗斯留学签证,都要提供经外交部认证过的中、外(英、俄)文对照的以下三个公证:(1)出生公证;(2)无犯罪公证;(3)最后学历学位证书公证。(章 纯) □ 摘自《神州学人》(1998年第12期) ⊙ 本栏编辑:熊波 ~~~~~~~~~~~~~~~~~~~~~~~~~~~~~~~~~~~~ 【“我们”】                 插队西天                 ·唐 夫·   人说王道乐土,极乐世界,以前,我只有从书本上胡思乱想。   出生在唯物世界的芸芸众生里,我看到的是莽莽人海,苟且偷生,尔虞我诈,弱肉强食。胡诌的信仰像劣质广告,除了诈骗,就是愚昧,只晓得那鲜血染红的年代,制造恐怖便是骄傲。   而今在北欧,看到在耶稣的十字架徽章的国旗下,人民和祥安乐,杜绝了天灾人祸,以此耳闻目睹和设身处地的纵深思考,我不能不油然的猛然醒悟:上帝给予人类的典范,是不是从这片和谐的大地,去推测永恒的自然,再联想浩瀚的宇宙。   这里,有广袤土地,绿色原野,碧青天空,湛蓝海洋以及众多的万湖之国——芬兰,这是个让我们革面洗心的国度。   这里,人是那么的稀少,树木是那么茂密,连松鼠和野兔都笑嘻嘻的看着人,只想逗留,不愿离开。   这里处处是摇曳的鲜花与青草,处处呈现一派肥沃和丰腴的景象。   总觉得作华侨太累,想一想盘古,黄帝老儿都没有国籍之忧,我们还需考虑青山忠骨等台词么,要爱生态平衡的自然,要爱五彩斑斓的土地,与其结下不解之源,让子孙去崇拜费翔,让炎黄之后去热泪盈眶,欢声雷动。   曾经厌烦的农活,那梦喻中早已消失的知青生涯,又再次出现在异乡别国。不过,现在的感觉体会是除了见不到——被雷打和雨刷的语录碑林立在荒脊的——山丘以外,更无法想象那被强迫吃忆苦饭,唱样板戏等,来感恩戴德于遍布莫须有的罪名之魁,算是三生有幸。   人类什么时候学会了奔走四方,什么时候模糊了它乡和故乡,要解释这么深刻的道理,大慨只有太空的流云和密林的飞鸟才深谙其中三昧。   在离我们家约一两公里的地方,在树林环绕的空间,有一片被开垦的空阔的原野,以前,我们散步经过,不知那是私人的领地,或是政府的辖区。一块块被耕种为平整的,间隔的,垒成条条小沟的黑土,各具特色。四个小小的木桩按50平方或者上百平方的面积钉成长方型,有的拉线,有的用小石块砌成疆域。   后来听说这是城市人租赁的土地,是用来习作和操务农活的消闲菜地。   曾经也几次打听,都因为没有找到到地主的“门枋”而敲退堂鼓。   倒是女儿的教母有办法,这个年青的芬兰妈妈,不顾三个依次生降的幼孩缠绕,耐心查阅通讯资料,电话询问,写信联系,终于找到“刘文彩的收租院”,使我们得到一块土地。就这一点,足以使当代的义和团员稍逊风骚。曾经对“占领”,“侵略”,“鬼子”等词汇如数家珍,而今的地主在哪里,水牢有好深,我们的阶级觉悟哪里去了?这些被灌输得脑髓长茧的经文,该怎么回答?我不由得发声“白尔格勒”(芬兰语的国骂,相当于中国“他妈的,魔鬼,倒霉,混蛋”等可笑可怒之语)来面向朝东方一吐为快。   从寄来的票据上看,地租价格五十马克(相当于芬兰工人的一小时的一般工资水平)一年,想一想,随便乱丢种子而生长的菜蔬,远远何值那点钱,就心悦诚服面对剥削了。   从小就恨地主,该杀该枪毙,该成黑五类,子子孙孙永远不得翻身,在那人人可以拳打脚踢加语录说教而心安理得的光辉年代,说起地主,哪个好汉不是耿耿于怀,恨恨不休。那时候说:彻底的唯物主义者是无所畏惧的。换句话说,彻底的恐怖主义者,又畏惧什么呢?   现在才知道地主其实是最可爱的人,老老实实的为了土地,悟出做人的道理。   正如一位腆着啤酒肚儿的唱诺着“白尔格勒”的“同僚”笑哈哈的对我说:来了这里,就不用去健身房啦!   我本想说阿弥陀佛,一出口却成了上帝保佑。这岂仅仅是一举两得减肥场所。   自从我们搬到这附近的城市居民住宅,就经常从这里经过,不时见到高大肥壮的“老内”,有的开车,有的骑车,有的闲庭信步,来到各自的土地上,挥舞各式各样的农具,把红红绿绿点缀出来。   这是一年之季的春末夏初,所有的良辰美景都集中在此,蓝天和白云从远远的碧绿树梢上苒苒来去,飘飘忽忽,微风拂面,青鸟如语,在这纯净而自然的大地上,悠闲顽皮的灵犬欢快跳跃在草丛,又不时一动不动地爬伏,盯着人们修理地球,倒像主人在把仆人观赏。   从这平静的原野,和祥的土地上,可以品尝到太阳的诗情和月色的意境。在这样纯净自然的地方,除了泥土的芳馨,那画图似的工笔画真会把人生引导入一个幽幽的灵界。   在这令人醉微微的土地上,尽管我们没有陶潜的南山胸襟,阮籍的铸铁技能,也开始通晓了田园风光的奥义。能在自己的泥土中,用自己的手,拔出自己栽种出来的,属于自己劳动形成的嫩绿鲜菜,那不知有多么“伟大的豪情”。   得到的这块地已经两年没有人整理,杂草丛生,土地板结,我们要狠狠的流汗,种子才愿意舒服的趟在被窝,愉快的冒出来。   旁边邻地干活的高鼻子白农姑说:撒种嘛,该你养活它呢,还是它养活你?说不清的。   好在水龙头就在地边,呼风不敢提劲,唤雨是绝对不用愁了。   从得到土地的第一天,好心的邻居听我们一说,便立即把铁楸铁耙等农具慷慨赋予,随即我们又买了铁叉,水管,水头等用具。吃过晚饭,妻还没有收拾完毕餐具,女儿就急迫的闹着要走,城市的长大的孩子,都十八岁了,还对土地是那么新鲜好奇,以为种庄稼和玩泥人似的。   我先把一些工具杂件装上汽车,女儿上车就嚷着开车,不一会,便来到自己的“荒地”,再片刻,妻摇曳着单瘦的身躯,也笑吟吟的匆匆赶来。   这是简单而又复杂的劳动,我们完全没有规划和整理的方略筹谋,翻土,平地,播种,洒水这些事人人都会,施肥么,在这里就不必了。复杂嘛,当然是门农艺学,够人终身研究,要数学院教授学者的,可能排出整师整团。闲话少说,书归正传。   我用铁叉往地上一插,将外衣脱去,三十年前被迫赶下农村的情景恍然在目:破衣敞鞋的农民,呆痴神态的润土,镰刀,锄头,瘦牛,枯草,老树,昏鸦的镜头,那永远贫穷的贫农,谎言堆积的思想,那啼饥号寒的婴儿,那山坡上的语录碑,像魔鬼的厉齿在吞食这古老而衰败的土地。   我不敢想了,抖去一身的鸡皮疙瘩,望一眼天边的黑云,回到眼前,茂密的杂草在讥笑我的多愁善感,“呸”的一声,我狠狠的铲了下去,把地球摇圆。   再一回头!   女儿的铁楸早已扬起来,顶上只有一片云天,随势下沉,双手斜伸,身子随之坠成弯弓,踏上一足,再直起来,抬起双脚往上一踏,身形摇摆,如地动山摇,“喳”的一声,一大块泥土黑黝黝的裂开嘴,再翻了个身,气味馨馨的散发开来,弥漫向那广袤草地,再渗入密集的树林。初见那红红的蚯蚓突然裸露出来,极不好意思的样子,急忙羞愧的往地缝里钻,好像初次登台的模特儿,才露出酮体又躲进幕布。又好比千姿百态的美人鱼,把泥土的波浪当成大海,一翻身就深藏不露了。不管那茂密的小草如何顽固的抓紧土壤,还是被折下躯杆,像秋风落叶下挣扎的共产世界,无论怎么嚓嚓嘶嚷,无奈的呼救,还是阻挡不了历史的洪流。铁楸如影随形的不停摇摆,草丛密集的土地露出新鲜的色泽。一幅良辰美景的农家乐土,就这么勾画出来。女儿那红红的脸上,已是热气腾腾。   人要是回归自然,就这么听从自然,也许不是坏事,然而,谁又能满足自然的一切呢?   我们屈伸双臂,汗如雨下,妻匍匐向下,用小锄平整泥土,她总是任劳任怨的埋头实干任何事情,大概有蚂蚁和蜜蜂的性格:信奉上帝,平静生活,努力干活就是奉献和满足。   极目远去,蓝天被树尖顶着,这片草原似的土地,被树林环绕着,像块巨型的月饼,只开垦了半月,据说那一半是让动物活动的场地,有时候动物园的常住居民来此旅游观光吧?一位青壮的女士,浑身抖擞,白色戎装,精神焕发,驾驭骏马,在那里扬蹄奔跑。啼啼嗒嗒的节奏,为音乐家带来灵感。   我周围的邻居,各自在土地上开列沙盘,修整,造型,小方块的说要种草莓,长条型的说是种马铃薯,平平的一片说种大葱。   一位老头和老太也对我喜笑颜开的说,别看这么小的土地呀,我们一家子还吃不完呢。我问他们:一家子有多少?他们搬指头一数,五个,另外三个就是猫,狗,兔,别忘了兔子是三瓣嘴在吃啊!老太太说得自己都笑了。   “你种过庄稼么?”老头儿问我了。   “种过,不过那是在鬼混!”我回答道。   “鬼混也是办法……?”他不解了。   什么知青啦,工分啦,学大寨啦,一系列的词汇在我的喉头拥挤,无法解释出来。只好说:“你知道毛泽东么?为了全中国人减肥(这个伟大的东西曾经限制农民‘忙时吃干,平时吃清,闲时半干半清’,结果还是轻松愉快的把几千万农民活活弄出了人间,使当代中国人的脸色只要红润,就必然是当官的),强迫大家听陈永贵的,等飞机坦克来帮忙才行。就是想打仗,也说钻耗儿洞,不怕原子弹。”   他想不通又找不出道理来驳斥我,觉得滑稽,便哈哈笑了起来,做了个鬼脸,用手在胸前,一比一伸一抬,就像当年的红卫兵用语录本的模样。这已经成了世界滑稽典故,海外的华侨无不知晓,只是见惯不惊了,相当于现在的中国特色和人权不如肠权等笑料。   说说笑笑的挖掘中,翻起来的泥土已经奇形怪状垒瓦似的摆着,交错的草梗牢牢的舍不得离开土壤,新买的铁叉不经撬拗,叉丫斜弯,一看商标,是Made in China。回首故国,“Y的”东西家喻户晓,成为绝唱,想不到今天已经开始“解放三分之二”了。   夕阳金灿灿的下来,微风徐徐的横飘,飞穗从花瓣里飘出来,引起蜜蜂欢快争鸣。被我们汗滴过的土地已经成为黑腻腻的地毯似的摆在足下,其中有一片没有翻动的土上,那曾经栽种过的草莓行行,已经开出团团的盛开白花,耀眼夺目,我们舍不得割爱,憧憬着红妍艳的霉果酸甜诱人,香气缭绕。   末了,农具就放在地边木箱里(这里不用上锁),揩一把脸,嘴角尤带咸味。这时的天空份外清爽,陌霭沉沉的西天,肥腴的沃土,在金光下追随着我们的车轮,那林间的小道留下弯曲车辙,像中国老农脸上偶尔笑出的皱纹。 □ 寄自芬兰           ※   ※   ※   ※   ※                 我的母亲                 ·章义平·   去年回国探亲,回到了阔别近十年的故乡。哥哥、妹妹、弟弟都从外地赶回来。大家聚在一起畅叙别后情景和小时在一起的生活。话题转到母亲,大家都哭了。母亲在十年前过早地离开了人世。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在我的家乡,孩子都是在自己家里出生的。一是没有钱上医院,二是医院离村子太远。我也不例外。不同的是,我生下来的时候,一声也没哭。父亲以为我是断了气,就拿来一只畚箕和一些稻草,准备把我拿出去埋了。母亲舍不得,请求父亲再等一天。到了第二天,母亲给我擦洗身子的时候,我终于哭了一声。母亲兴奋地朝父亲喊:“他是活的!他刚刚哭了一声!”,可以说,母亲给了我两次生命。   我出生以后,妈妈用她的奶水养两个孩子。一个是我,另一个是同村里的一个小男孩,比我大一个月。他的母亲是位精神病患者,周期性发作。生下这小男孩后不久旧病复发,生活不能自理,更不用说照顾刚生下来的婴儿。这孩子饿了,他爸就把他抱到我们家,让我妈喂奶。母亲的奶水并不充足,但是总是尽量满足这位小男孩。我长大以后,体弱多病,为此我多次跟母亲半开玩笑地说:“当初你的奶水若不分给他人,你现在就有一个身高体壮的儿子,而不是一个身高不过一米七,体重不到一百一的三等残废。以后找不到媳妇,可别怪我。”   生下我哥哥第三天,母亲就怀里抱着哥哥去山上开荒种玉米。那是六十年代初期,尽管我们那里算是鱼米之乡,但是农民还是连饭也吃不饱。更不用说吃肉了。生下哥哥的一个月里,母亲吃过的唯一的荤菜,是一只鸡,是一位亲戚送来的月礼。   我四岁的时候,开始有了一点记忆。有一天晚上,妈妈把我叫到她的身边,问我:“你要不要吃奶?现在你弟弟不在了,我的奶水没人吃了。”我望着母亲,她的眼睛有些红肿。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这时隐约记起我那前两天还在一起玩的弟弟来。弟弟长得胖胖的,头和脑门都很大,耳朵也很大。走起路来咚咚响。人见人爱。那天弟弟扒在家里的门槛上,象是睡着了。爸爸妈妈从外面干活回来,把弟弟抱走了。后来才知道他们抱着弟弟看村里的郎中去了。那位郎中看过之后,对我父母说:“这孩子病得不轻,还是赶快送医院吧。”爸爸妈妈抱着弟弟沿着山村小道步行三十多里,来到一家离村最近的医院。医生查看后告诉父母:“这孩子得的是肺炎,但是已经晚了。如果早两小时送来,可能还有救。”在回家的路上,弟弟在母亲的怀里断了气。那一天正好是弟弟两周岁生日。我长大了,因为又有了弟妹,把死去的弟弟的事逐渐淡忘了。可妈妈没有,一提起那去世的弟弟,妈妈总是哀叹:“早送医院两小时他就能得救了,我以为他得了感冒,谁知道……”一边说着,一边抹眼泪。   小时候记忆中的母亲,经常生病。但每天还是六点钟不到就起床了。起床后总要打几个长长的哈欠。一边做早饭,一边把全家人昨天晚上换下来的脏衣服泡在水里,抹上肥皂,在洗衣板上搓揉几遍。等吃过早饭再拿到河里去清洗。然后把衣服一件一件晾在门口的竹竿上。每天总有满满的一筐衣服要洗。到了冬天,母亲的双手要在冰冷刺骨的河水里泡上一到两小时。妈妈去世后的那年冬天,我弟弟自告奋勇包下洗衣服的任务,第一天从河里洗衣回来,双手冻得象两个红萝卜,嘴里不停地叫痛。第二天就打退堂鼓了。而母亲在世的时候,我们做子女的对母亲的每日辛劳并没有深刻的体会。记得那年的寒假,在省城上大学一年级的我回家过年。我有一条裤子,是爸妈特意为我上大学而做的,不知什么高级布料。妈妈把它和其它衣服放在盆里温水一泡,这条裤子发皱了。我很是生气,责怪母亲为什么不用冷水而用热水。母亲象做错了事的孩子,心里内疚了好几天。同时向人打听有什么补救的办法。几天之后,母亲显得很高兴,告诉我:“你的那条裤子有办法了。你姑姑说她用电熨斗给烫一下,皱纹就没有了。”母亲去世后,每想起此事,我的心就作痛。   母亲虽然没有上过学,但很聪明好学。针线活是出嫁后跟奶奶学的,后来母亲的手艺超过了奶奶。母亲还能做一手可口的饭菜。遇上别的人家办事,常常被请去帮忙做饭做菜。母亲的爱整洁,也是村里无人不知的。谁家娶媳妇,都请母亲去布置新房,然后由母亲牵着新娘入洞房。我们村里迷信,认为新娘由一个有儿有女整洁勤劳的妇女带进洞房,日后也会成为勤俭持家儿女兴旺的家庭主妇。母亲常为此而感自豪的。   在农村,儿女长大了,父母本可喘口气,把生活的重担逐渐移交给子女。我和哥哥到了该为家里出力的时候,都到外地上大学去了,不但不能为家里挣钱,反而伸手问父母要钱,家里债台高筑。熬过四年的艰苦日子,我和哥哥又去读研究生,妹妹也上了大学。父亲在生活的重担压迫下,精神崩溃,患了严重的神经官能症,夜不能寐,日不能食。四处求医,也不见好转。母亲承担起了父亲和母亲的双重责任。很多男人干的重活,这时全落在母亲身上。白天忙了一天,晚上也不能安睡。常常在夜里被不能入睡神智有些不清的父亲叫醒。然后听父亲那每日重复百遍的诉苦:“你说我们今后日子怎么过,两个大儿子现在自身难保,女儿刚上大学,小儿子念中学,我们去哪里弄钱给他们?借钱?我现在是借不到钱了。人家看见我都躲着我,怕我向他们借钱。他们以为我借钱不还。我哪里有钱还?人家说,你两个儿子大学都毕业了,挣大钱了,为什么还不还钱。以前人家都说我们有福气,等两个儿子大学毕业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人家现在是看我的笑话了。我算了又算,我们一年就只有那一点收入,养我们两口紧紧巴巴,哪有多余的钱去供儿女上学,你说是不是?我想来想去没有出路,我睡不着,我一躺下,脑子里就想到钱的事。医生让我把心放开,不要去想钱的事,我能不想?子女要用钱,谁给他们,还不是我们。这个经济账我算过很多遍了,我们是没有能力供子女上学了。我爸爸活到五十岁就死了,我也快五十了,我的寿命也快到了……”母亲一边听,一边安慰父亲:“你只要活着,陪伴我,我一个人能支承这个家。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再过三年,等儿子女儿都工作了,日子就好过了。等他们以后成了家,我们可以在几个子女家轮流住。我在家帮他们做点饭,看着小孩,你可以每天上街逛逛,你不是很喜欢上街逛城吗。”   没想到,不是父亲,而是母亲没能再等三年。就在父亲在母亲的照料下逐渐康复的时候,母亲自己得了病。那天我陪母亲去省城医院检查,看到医生在病历上写上一个带问号的字母C。母亲问我医生写的是什么,我极力控制自己,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编了谎话骗她。母亲听了,笑着对我说:“我早就知道这硬块没有什么要紧,今天医生不是也说没事?你爸一定要我上省城医院,在县城医院不是一样?你让医生给我早点安排手术,家里实在走不开,你爸一人在家怎么行?”   手术之后,切片检查,证实了医生的诊断,癌症!医生建议手术之后做放射治疗。母亲说什么也不愿意。她对我们说:“我的病已经花去了这么多钱,而且都是借来的。你们以后怎么还得清?我的病治不治都一样。”经过我们的再三肯求,母亲不情愿地住进了肿瘤医院接受放射治疗。我每次去医院看她,心情沉重,不太言语。母亲反过来安慰我。她很少提到自己的病情,总是给我讲医院里发生的一些有趣的事。一直住在乡下的她住在城里的医院,对很多事都颇觉新鲜。同病房的几个病人向我夸奖我母亲有一付好嗓子,歌唱得很好听。我知道母亲很喜欢听越剧,但并不知道她会唱。   经过一个疗程的治疗,母亲坚持要出院。出院那天,母亲心情非常好。其实那时癌细胞已经扩散,癌症后期的疼痛已经开始。我带她在省城游玩了一些风景点,平时要晕车呕吐的她,那天竟一点事也没有。可那天我给母亲拍的照片竟都是空白。原来我胶卷没装好,让我遗憾终身。   母亲出院回到家不到一个月就去世了。在她生命的最后几天,我从省城回到家里,母亲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可她还是认出我来了,朝我笑了笑,喃喃地说着什么。我知道她一定是惦记着我借钱的事。我贴近她的耳边说:“你不要为还钱的事操心,我已后肯定能挣很多的钱。你只管安心养病吧。”母亲点了点头。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天的早晨,昏迷中的她接连说了好几声“我要走了,我要走了……”那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我的心跳突然加快了起来,脑里闪过一种不详的预感。我放下饭碗,和父亲一起急速地跑到母亲的房间,母亲的双眼已闭上,呼吸已经停止。我们不停地呼喊着她,母亲突然睁开了双眼,眼珠移动着,看了看围在她身边的亲人,挪动了几下嘴唇,又突然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那一年母亲不到四十七岁。   母亲去世后不久,我拖着疲惫而沉重的身心,来到美国。十年漂泊,有多少话要与母亲诉说。无数的夜晚,想起母亲,夜不能寐,乃披衣下床,拿起纸笔,想把对母亲的思念写在纸上。坐在桌前,手握着笔,心中虽有万语千言,却半天写不出一个字来,唯有滚滚的热泪喷涌不止。   十年后,才得以又一次来到母亲的坟前磕头,烧纸,向母亲诉说积压在心中十年的思念。“妈妈,我带全家看你来了。这十年,我漂泊在万里的异乡,身不由己,不能常常回来看你,请你原谅。现在,我们兄弟姐妹在经济上都有了很大的改善,母亲你若活到今天,再也不用为子女没钱发愁。可你偏是个苦命的人,一辈子为我们子女操劳,等不到我们子女的报答,就独自一人去了,留给我们子女的是永远的心痛。今天,我为你送钱来了。愿你在黄泉之下能收到你儿子的迟到的一份孝心。” □ 寄自 〈yipingzh@ms.com〉 ~~~~~~~~~~~~~~~~~~~~~~~~~~~~~~~~~~~~ 【旅游天地】           SMOKY MOUNTAINS印象                 ·杨广宇·   刚读过《华夏文摘》第四三一期关于GREAT SMOKY MOUNTAINS 的文章,想起九七年九月去GREAT SMOKY MOUNTAINS游览的几天,摘几件有趣的事与大家分享。   我们从新泽西州出发,开车南下,一路边走边玩。路经佛吉尼亚(VIRGINIA),游览了位于SHENANDOAH NATIONAL PARK中的LURAY CAVERNS。LURAY CAVERNS是个溶洞,里面有形状不同、大小各异的钟乳石。与国内溶洞五颜六色的灯光效果不同,这里更突出石钟乳本身的特色。印象最深的是一块名叫“煎鸡蛋”(FRIED EGGS)的石头。   田纳西(TENNESSEE)的LOST SEA,实际上是一个巨大的洞窟。这个洞太大了,几十年前很少有人敢到洞的深处。有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却很勇敢,他一直进到了洞的最深处。他发现里面还有一个大湖。当时人们都不相信他的话。几十年后,人们终于重新发现了这个湖,而当年那个十几岁的小男孩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令人惊奇的是,科技如此发达的今天,人们仍未发现这个湖里的水从那里来、又流到那里去。为了寻找水的源头,人们在水里放养了几尾鳟鱼。水源还是没找到,长年生活在黑暗中的鳟鱼,身体已变得透明如水。   我非常喜欢SMOKY MOUNTAIN,管她叫烟雨山。从远处看,烟雾朦朦;身处其中,便是细雨霏霏。   从开始进山,就会在路边不断看到提醒注意不要撞鹿的标志。果然不久我们遇到了——熊!在路边的山坡上,一只黑熊踩着落叶往山下走,对路边的汽车不闻不问。再往前又碰到了一对鹿母子。对刚从大陆来的我,能在如此近的距离,看到活生生的、自由自在的动物,真是不可思议。到了后来对三三两两的鹿已经不觉得希奇,可每次看到熊,还是要屏住呼吸——因为激动与恐惧。我们甚至在一处帐篷营地碰到了一只熊。幸好那里满员,否则我不能想象熊就在我帐篷外四处游荡的情形。   我们曾两次近距离遭遇黑熊。   一次是在一片开阔地。不知为什么前面停了一长溜的车,车上的人都下来往前走。我们也下了车,走入人群中。我隐约听得人们在说前面有COP,问:“COP在哪儿?”姐姐笑我:“在树上。”果然,前面高高的树杈上有一只小熊(CUB)在睡觉,熊妈妈正大吃大嚼。一根树杈上的果实吃完了,熊妈妈向更高的树杈上爬。树枝被压得上下乱晃,我们这些站在树下的看客吓得赶紧往远处躲,生怕被熊砸着。熊妈妈见不能再往上了,就站直身子,用前肢揪住一枝长满果实的枝桠用力往下拽。几个回合下来,树枝就是不断。熊妈妈烦了,伸长脖子,喀嚓一口将腕口粗的树枝咬断,抱着断枝躺在树杈上又吃了起来。   另一次,我们在山间的小路上,遇到一群鹿。鹿群躲在灌木后时隐时现。忽然鹿群停了下来,警觉地四面察看。近处传来树枝被掰断的喀嚓声。顺着响声望去,乖乖不得了,一只黑熊就站在离我们十几米远的地方。这只熊瘦瘦的,四肢长大,猛一看,更象一只大猩猩。它正要跨过我们前面的小路。当它踏上小路时,停了下来,向我们这个方向用力嗅了嗅。它竟对我们不予理睬,自顾自地走了。   原来,这个国家公园严禁游人投喂食物。动物没有向人类索取食物的习惯。若干年前,游人喜欢给动物食物,黑熊养成对人类食物的依赖。它们向游人索要食物,翻垃圾桶,袭击帐篷和汽车。血的教训让人们改变了态度,再也不去干涉熊的生活,让其自食其力,忘掉人类的食物。所以,今天的熊才会与人和平共处,不垂涎于我们口袋里的食品。 □ 寄自美国 ~~~~~~~~~~~~~~~~~~~~~~~~~~~~~~~~~~~~ 【随感杂谈】                我是一个俗人                 ·张晓明·   人生在世,争个俗人的称号似乎不大好听。俗字让人觉得太一般化,没水准,没理想,没血性。但俗字也代表着普通,大众化,平民化,安居乐业,不争风吃醋。我就是这么一个人。   按说像我这么俗气的人不应该是中国人,也不应该过上温饱或小康的日子,更不应该混到美国来还厚着脸皮赖在这里不走。可您要是仔细想想,却又会得出非如此不可的结论来。正是因为我俗,我才努力往最聪明的人群里钻,因为和聪明人在一起总可以占到他们的便宜。我庆幸今生托生了个中国人,血管里流着五千年文化积累出的精华,使我能够适应各种生存环境并过上好日子。正是因为我俗,我才向往衣食无虑随遇而安的生活。我逃避了黄土地上的艰辛,钻营到北美这地多人少的富饶之乡,我喜欢这里的富裕生活和自由的日子。我不想回到生我养我的黄土地上去了,不是因为我不想做大清国的庶民,而只是因为我想过好日子。我实在是一个俗人。   俗人有俗人的烦恼。因为总是随波逐流,总是跟着大拨人起哄,所以就总是面临最严峻的生存竞争。我要干的专业总是大多数人正在想干也正在争取干的,我要买的东西也总是大多数人想买的。因此我必须在众多的竞争者中去抢自己的一份。这使得我必须勤勤恳恳小心翼翼地生活,用阿庆嫂的话说那就是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么活着挺累,但我没辙。我所能做到的就是赶潮流随大溜。要不怎么能够得上是俗人呢?   俗人也有俗人的乐子。因为眼里看到的全是柴米油盐酱醋,所以一旦这些东西齐备便觉得心里得到了满足。于是便有功夫听听京戏唱唱卡拉OK什么的了。因此俗人容易随遇而安,容易知足常乐,容易对生活满足。俗人的日子也就更其乐融融。只要吃饱喝足,俗人的心里就不闹得慌。   但俗人也有让人讨厌的地方。那就是他们想自己多,想社会少,想自家多,想国家少。要让他们动刀动枪闹革命那就甭提有多难了。除非是到了革命已经成功在即,他们能起哄加入,什么都不损失还没准能捞点儿什么的时候。所以俗人多的地方闹不起革命来。想让俗人闹革命就得使他们过不上温饱的日子,没吃没喝,逼得他们非得造反不可。所以穷的地方容易闹革命。当初苏共和中共都曾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要把共产革命之火燃遍全球,结果只能在穷国成功,在欧美就是不行。可见有饭吃比闹革命更有原动力。   可俗人却并非全是坏人。我这俗人主张利己但却不损人,俗人有私心但也有良心,礼尚往来的规矩俗人们是懂的。俗人虽俗但仍有正义感,是非曲直忠孝仁义仍然在俗人的心中。只不过在表达方式和表达时机上他们顾虑更多一些,因此也就更模糊一些。要是您问政府开枪杀老百姓对不对,我敢说您在俗人中找不出几个说对的。您可能会遇见一大帮不言声儿的(特别是在中国),就象您在中国的课堂上提问时没什么人言声儿一样。您不得不把答案自己说出来,然后您会看到绝大多数学生都在点头同意您。您要是因为回答问题不积极而给学生们一个不及格,或者把他们全打了手板儿,那您可就有点儿冤枉他们了。对于俗人也是这个道理。   当然,虽然俗人们可以“乐俗不疲”,但您时常打打手板儿也没错。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有爱出头儿的,也有爱缩头儿的。只要不放火烧林子,鸟儿们本可以相安无事的。   中国的那片林子猎鸟儿的多,出头儿的打,缩头儿的也打。弄得鸟儿们惶惶不可终日,于是翅膀硬点儿的就全都飞走了。美国这片林子看鸟儿的多,基本上不让猎鸟。所以鸟儿们爱往这儿飞且恋着不走。要是有人异想天开也跟这块林子里操枪猎鸟儿,不管出头缩头全打,我觉得就得反对一下。就拿写文章来说吧,好不容易摆脱了党八股和文字狱,俗人们可以有地方说几句话了,可立刻就有人发文责难。什么文革遗风了呀,什么文字油滑了呀,还有什么用别人的血换自己的绿卡了吧呀。您这是还让不让俗人有条活路有个说话的地方?怎么五千年的文明到了熏陶出这么多看着别人活得舒服就自己心里别扭的人的地步?   我这儿劝各位枪手们一句,您得给俗人们留条生路。爱听您听,不爱听您把耳朵堵上。爱理我们您就理,不爱理您自个儿好自为之。您犯不上非要跟我们俗人讨个说法。要说这个说法我们这儿倒也不是没有,那就是聊天儿过日子,图的就是个乐子。您要是连这点儿平常心和幽默感都没有,您一准儿在美国活的累得慌。   最后,我得感谢《华夏文摘》的编辑们给我们俗人提供了这么一块干净的场所,让俗人有地方说话。难道这不正是民主大厦最基本的沙石么? □ 寄自美国,1999年7月3日 ———————————————————————————————————— 本期编辑:       徐名扬(澳大利亚) 〈cnd-cm@cnd.org〉 本期校对:       李尚靖(美 国)  〈cnd-cm@cnd.org〉 读者技术咨询:     荣 刚(美 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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