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华 夏 文 摘 增 刊      ◆      ◆                        ◆      ◆    一九八九民主运动及“六·四”十周年   ◆      ◆          纪念专集(三)       ◆      ◆                        ◆      ◆◆◆◆◆◆◆◆◆◆◆◆◆◆◆◆◆◆◆◆◆◆◆◆◆◆             SUPPLEMENT TO      CHINA NEWS DIGEST ─ CHINESE MAGAZINE(CND-CM) ·─·─·全球首家中文电脑期刊 中国新闻电脑网络(CND)主办·─·─·            ── 增刊 第一七二期 ──           (一九九九年三月二十二日出版) ────────────────────────────────────             本期目录 (zk9903e) ──────────────────────────────────── ⒈【启  事】 CND创建“中国·一九八九”网上博物馆启事    CND ⒉【文件搜集】 必须旗帜鲜明地驳斥人民日报社论      北京大学评论员 ⒊【见证者言】 北京四·二七游行目击记          季 石、陈小雅 ⒋【新闻突破】 北京数万学生27日上街游行,           国务院发言人说愿同学生代表对话    《中国妇女报》 ⒌【官方口径】 化悲痛为力量             《人民日报》评论员         必须旗帜鲜明地反对动乱         《人民日报》社论         北京上海召开党员干部大会,           号召迅速行动坚决制止动乱    新华社、《人民日报》         北京部份高校学生上街游行             新华社         北京近日的一些传闻说明了什么           新华社 ⒍【事态发展】 1989.4.17~24(15则)   香港《大公报》、                           《文汇报》、《明报》 ────────────────────────────────────  《华夏文摘》是由CND义务工作者提供的免费服务。订阅或停订本刊的方法  请参照本期文摘的封底。意见和建议请寄:cnd-cm@cnd.org;  来稿请寄:HXWZ@cnd.org。由于本刊编辑人手有限,来稿请只用  电子邮件寄纯文本文件。请在来稿中注明您的姓名和电子邮址(如愿用笔名或  不署名也请注明)。若是文摘,敬请详细注明原稿的来源和出版时间。  本刊所载的任何形式的稿件均不一定代表编辑、《华夏文摘》或CND的观点。  凡原载于本刊的文章,除非本刊另有安排,不得转载。如欲以公用目的网络服  务站对本刊进行收集存档,或以任何方式对本刊再传播,请与本刊编辑部联系  并取得授权。未经本刊许可,不得利用本刊或本刊存档从事任何形式的营利性  的或收费的活动(包括广告宣传在内)。 ──────────────────────────────────── 【启  事】         CND创建“中国·一九八九”网上博物馆启事   为纪念一九八九年学生民主运动及“六·四”十周年,中国新闻电脑网络(CND)拟在原有存档资料的基础上创建“中国·一九八九”网上博物馆,并向广大读者征稿。   “中国·一九八九”网上博物馆将包括两大部分内容:图像资料库(影集部分)和文字资料库(文集部分)。   图像资料库(影集部分)将集中保存一九八九年整个民主运动过程期间的照片记录:从4月15日胡耀邦逝世,到4月22日北京及各地群众自发组织参加的大型追悼会;从《人民日报》4月26日的社论,到次日在北京举行的大游行,和随后各个校园的罢课和间断的游行;从5月13日开始的学生绝食,到随后几天上街支持学生的各界人士和平民百姓;从5月20日政府下达戒严令,到6月3日晚间开始的大屠杀;以及此后政府对学生和民主运动的一系列镇压。   图像资料库保存的资料将不局限于在北京摄下的图片,同一时期在中国各省市以及世界各地所发生的相关事件也具有特殊的保存价值。   如果您有上述照片资料并愿意捐献给CND“中国·一九八九”网上博物馆,请致信〈cnd-ib@cnd.org〉。如果您愿意自己保留照片本片,照片数字化后我们会将本片奉还。如果您希望匿名捐献,请在来信中特别注明。   “中国·一九八九”网上博物馆的文字资料库(文集部分)将致力于收集与一九八九年民主运动有关的中文文稿。此次的征稿内容分为三类:1)历史文献,包括中国共产党和中国政府所颁布的文件,海内外正式刊物在一九八九年刊登的相关报道,以及读者收集的大字报、标语和口号;2)一九八九年各类事件的见证,特别是事件发生时的现场目击记录;3)一九八九年政府出兵镇压之后各类事件的见证与报道,包括海外的各类反应,尤其是目击事件发生的第一手资料。   《华夏文摘》将以增刊系列的方式选择刊登“中国·一九八九”博物馆文字资料库的部份文稿。这一系列的第一、二期增刊已于二月十五日、三月十一日出版(zk9902b,zk9903c)。   如果您有相关稿件欲投“中国·一九八九”网上博物馆,请以国标(GB)、汉字(HZ)或大五(Big5)码寄至〈hxwz@cnd.org〉。若愿用笔名或需要匿名,也请在来稿时说明。   为尽快输入一部分直接寄来的手稿及现有的印刷稿,我们同时征募具有中文输入技术的义务工作人员参加“中国·一九八九”博物馆文字资料库的工作。有意者请与〈cnd-cm@cnd.org〉联系。   另外,我们征募有网页设计经验的义务工作者参加“中国·一九八九”网上博物馆网页的设计和维持工作。有意者请与〈cnd-ib@cnd.org〉联系。                     中国新闻电脑网络(CND)                     一九九九年二月二十六日 ~~~~~~~~~~~~~~~~~~~~~~~~~~~~~~~~~~~~ 【文件搜集】            必须旗帜鲜明地驳斥人民日报社论               ·北京大学评论员·   对于这次学生运动,《人民日报》社论说是采取了“宽容”的态度,多大的气魄,好一个“容忍”!出动警察围攻手无寸铁的学生是容忍?采取高压手段,禁止一切宣传工具报道事实真相,也是容忍?利用新闻媒体颠倒是非,混淆黑白,也是容忍?   正如毛泽东同志说过的,这叫“棉花里藏针”。   《人民日报》还说,别有用心的人对党和国家领导人进行恶毒攻击。错了,是击中要害!这就好象阿Q头上的疤,说,也有,不说,也有。阿Q当然不愿人们谈论了,他还有一点点的害羞哩!   《人民日报》社论还定了许许多多清规戒律,不许这样,也不许那样,应该怎样呢?明白了,只许要像死人一样不声不响。一个人只要活着,就总有话要讲,况且这是北京大学而不是聋哑大学。毛泽东同志说得好,“让人讲话,天是塌不下来的;不让人讲话,自己难免有一天要垮台。”林彪不许人讲话,结果垮台了;“四人帮”更不许让人讲话,结果垮台了,历史的经验值得注意!   《人民日报》社论还说:这次动乱的实质是从根本上否定党的领导,否定社会主义制度,这句话真是大错特错了,你们的水平怎么如此之低呢?你们好象也懂得什么是“拉大旗,做虎皮,包着自己去吓别人。”徒有虚名的党员就是白给也不要。林彪当年不但是党员,而且还是接班人,人们反对他,那广大人民反对他,就是反对党的领导吗?“四人帮”身居要位,人们憎恨他们(想当然你们当年也是非常憎恨他们的),那么,由此就可以推出广大人民当年就是否定社会主义?简直是岂有此理,一派胡言!   你们社论是怎么写的?恐怕不是你们社长能够写出来的;因为让明眼人一看,这哪里是一篇社论,这好象是战备,而且是一级战备的动员令,原来,我不懂什么叫煽动,从你们的文章结尾处,我终于明白了!谢谢!   这民心不可辱,士气不可欺,望三思而后行。 □ 一九八九四月二十六日,油印传单   摘自《天安门一九八九》,台北联经出版社。植字:王焰 ~~~~~~~~~~~~~~~~~~~~~~~~~~~~~~~~~~~~ 【见证者言】             北京四二七游行目击记(摘要)                 ·季 石· ◆ 四月二十七日,八:○○──八:三○   每天,当太阳和国旗几乎同时升起来以后,天安门广场就已布满了游人。而今天,空空荡荡,隐隐透露出一种异常的气氛。铁链紧张地圈住了人民英雄纪念碑四周的台阶;上面只有一个值勤的武警战士和两个清洁女工,花圈不翼而飞,胡耀邦的画像失去了踪影……   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广场四周的警察逐渐增多。历史博物馆旁停着几辆面包车和大轿车,里面坐满了警察,似乎在等待什么。广场东侧有一队刚刚开来的警察,一位领导正在队前布置任务:“第一,如果有零星的学生入场我们就让他们进来;第二,如果有人搞打、砸、抢,我们就采取行动……”   八点半钟以后,军警一队接着一队,沿着广场两侧的道路快跑……东西两侧的军警排成了一个个方阵,每个方阵中都有几个女军警。历史博物馆前的小树林中,掩藏着许多正在休息的军警……小树林北端,某报记者C趁机探访一位年轻壮实的军警:“今天学生会来吗?”记者问。“说是要来。”“你是武警吗?”“我们是公安大学的。”“你们其实也是学生啊!全校都来了吗?”“二年级以上的。”“要是今天学生不来了呢?”“我们反正是听命令。”这位穿警服的大学生说。   人民大学,喇叭里传出临时学生自治会的通知:原定于二十七日上午八时进行的游行因故取消。但仍然有一些学生打着校旗、横幅标语,慢吞吞地正在集中。北京大学南门外,门卫严格检查每一个入校者的证件。外国记者的摄影机、照相机镜头,紧紧盯住了校门,在等待学生出来的那一瞬间!校园内,校方广播喇叭正在大声疾呼:“现在有少数人仍然在鼓动学生上街游行,我们感到震惊,希望学生不要出去游行,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二十八楼学生的那个小广播站则针锋相对地广播“对话的条件”。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到三角地集中,终于集合了两千多人的队伍,向校门口走去。 ◆ 八:四五──九:三○   北大的队伍走出了校门,八点四十五分。   早已等候多时的社会各界人士欢声雷动。坐在墙头上的年轻人用尽气力呼喊着支持学生的口号。学生只有两千人左右,和欢呼的群众差不多。队伍最前面是一面光辉的旗帜,红底黑字:北京大学。这四个字的威望是在一九一九年的五月四日那一天确立的。从此就象是有某种遗传基因似的,七十年来的学生运动北大始终走在前列。   紧跟着校旗的是两条横幅标语:   “拥护中国共产党的领导!”   “拥护社会主义!”   ……   队伍向东,到了中关村丁字路口。清华大学的队伍从北面过来了。两校会合后停下来商量,决定由北大先走。队伍向南,走到科学院的那个丁字路口时,迎面一堵人墙挡住了去路。人墙是由人民的警察组成的,一、二百人的样子,手挽手排成了五、六道防线……一名警官走出来与学生交涉,机敏的外国记者立刻把警官和学生代表团团围住了。外国记者很多,有的扛着摄影机,三人一组,起码有三、四组。更多的拿着照相机、录音机和记录本。   〔三十日,一位香港出版界的女士在北京对某报D记者说:二十七日这一天,她在香港听广播,电台每半小时报一次游行队伍走到哪里。她特别紧张,当时香港舆论都认为要镇压学生。〕   中国记者有自己严格的纪律,没有经过批准是不准随便采访的!在这个地方有一名中国记者,某报的A,他只能在圈子外面听。只听清了大概的意思,那位警官让学生停止游行,学生让警官让开道路。双方交涉了十几分钟,都比较客气,但谁也说服不了谁。大学生们所表现出来的纪律性决不亚于训练有素的警察,队伍稳稳地立在原地,与警察的人墙相峙着。   一、两千名〔?〕群众插入警察与学生之间,他们有节奏地喊着:“让开,让开!”   学生们也在喊:“人民警察爱人民……”   没有猛烈的冲击,只是一步步地往前压.群众在前面,学生跟在后面。街道虽宽,但一边是民房,〔一边是〕街心隔离带、栏杆,人都往中间压,因而街心拥挤,如同高峰期的公共汽车上一样。有人被挤棹了鞋。所有的人都身不由己地往前拱。警察顽强地抗拒着人流。虽然不是猛烈的撞击,但从人流中发出的缓缓的潜力如同大海的涌浪,一波接着一波,即便是坚固的大坝,也会倒蹋的。大坝决口了!第一排的警察胳膊松开了,人墙倒塌了;突然失去了阻力,人流呼啦啦冲了过去……   此刻,大约是九点三十分。   人流中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北大校园内又有许多学生赶出来加入了队伍。人数从一、两千〔加入清华的队伍后应不止这个数〕猛增到六、七千……警察显得有些沮丧。人墙被拦腰截断,他们待在路旁,无可奈何地看着学生的队伍走远了消失了。 ◆ 十:○○──十一:四五   人民大学的学生刚一走出校门就楞住了:街道上空空荡荡的,几乎没有人。他们担心北大学生受阻,便决定向北迎接北大学生。人大的队伍有一百米长,大约两千人左右。人大有几栋宿舍是临街的,许多学生趴在窗口上观看。因为几乎所有学校都传达了北京高校临时学生联合会关于取消当日游行的通知,所以许多学生持观望的态度。游行队伍中的学生挥手高喊:“下来,快下来!”楼上下来了不少人。   在附中门口,人大的队伍和北大、清华的队伍相遇。在双榆树北三环路口,与北京外语学院的队伍相遇。据说原计划是向东,朝北太平庄走,去北京师范大学。也许因为看到了一百多米外友谊宾馆的军警防线,四所学校的负责人协商了大约有二十分钟之后,决定队伍继续向前,迎头撞向军警的防线!   警察排成了六排,像一把大锁似地牢牢把往了路口。警察劝学生停止游行,学生也不想多说什么,反正就是要走:“请警察让开!”   正如锁不能自己打开一样,没有接到让路的命令,这些忠实的警察手挽着手,他们绝不让路。据一位警察说:“上级命令我们谁也不准后退,除非被抬下来!”   围观的群众声势浩大,和学生一起高喊:“让开!让开!”喊声未落,队伍拥过去,像一把大钳似的一下就把警察的大锁拧断了。   这时,北方交大、中央民族学院从南面折了过来,与北大、人大、清华、北外的队伍连接起来。接着,北京农业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气象学院、理工大学、中国科学院博士、硕士生的队伍也先后加入了大队。记者D在魏公村第一皮鞋厂门前看了一下时间:从十一点十分到十一点四十五分,队伍仍然没有过完。 ◆ 十一:三○──十三:三○   白石桥,在学生队伍到来之前,警察已经筑起了坚固的防线。从紫竹院到首都体育馆,几十米长的路面上,手臂与手臂像铁索般地紧紧扣在一起。游行队伍缓缓蠕动着过来了,学生之前是群众,人流越逼越近,在几十米外就能感到沉重的压力。警察们挺起胸膛,准备承受几千人的撞击。压力是缓缓地压到警察的人墙上的,逐渐加大,人墙向后弯曲凹陷,猛力反弹,人流哗啦退下,紧接着又扑上去,潮水般地忽退忽进……   经过几个反复,铁链断开,人墙倒塌。军警主动撤离到路旁,大约有四、五百人,列队整齐,注视着学生队伍通过。中央民族学院的队伍高喊:“人民警察保卫少数民族!”也有人唱起《便衣警察》主题歌。此时,白石桥路两旁,仅围观群众就有近万名。许多人也跟着学生唱:“几度风雨,几度春秋……”   队伍继续向南往四道口行进。然后转向来,经过大都饭店,在国谊宾馆前稍停了一会儿,继续向东上了二环路。无论怎么绕圈子,目标是明确的。如同盘绕曲折的河流,终究要流向大海。   在车公庄北京市委党校门前,学生们开始背诵《邓小平文选》第一三四页上的语录:“一个革命政党,就怕听不到人民的声音,最可怕的是鸦雀无声。”   “一听到群众中有一点议论,尤其是尖锐一点的议论,就追查所谓‘政治背景’,所谓‘政治谣言’,就要立案,进行打击压制,这种恶劣作风必须坚决制止。毛泽东同志历来说,这种状况实际上是软弱的表现,是神经衰弱的表现……”   车公庄,北航、北师大和政法大学的队伍被军警拦住了。本来这支队伍要从豁口一直向南到西单。道路被封锁了,有的学生要冲,但许多同学不同意。他们高喊:“理智,理智!克制,克制!”   队伍转向西直门,再向东,在车公庄又被拦住了。学生们向警察呼喊:“提高警察社会地位,提高警察工资待遇!”“人民警察不打学生,专打官倒!”   政法大学前列是一条横幅:“誓死捍卫宪法尊严!”那个黑色的“死”字,被红墨水泼成血淋淋的样子。学生们早已做好了流血的准备,有的写了遗嘱,有的写了血书。临出校门时,三位学校领导拦住队伍。校长抱拄旗杆,指着那个“死”字,含着眼泪说:“你们不能出去,不能让你们这样流血,如果流血了,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政法大学,对不起你们的父母。”   经过反复交涉、冲击,警察终于让路了。这时候,许多女同学哭了……   警察队伍中,也有人落泪了。   天安门广场被围得水泄不通。只许出,不许进,广场中心已空无一人,在明媚的阳光下显得很尴尬。 ◆ 十三:三○──十四:○○   天安门东侧的南河沿路口已被封锁。三、四排警察紧紧地挨在一起。受阻的人很多,自行车混成一团……   此时,景山公园前开过十六辆军车。每辆车上坐着四排士兵,每排九人,加上军官,大概近四十人,一个排的兵力;十六辆车,估计将近两个营的兵力,往西开,开到北长街向南拐弯。前面三辆军车刚拐过去,红灯亮了,夹在三、四辆车中间的一辆摩托车紧急煞车,车上是一对中年男女。第四辆军车急煞车,而第五辆军车煞车不及,重重地撞在了前车尾部,声音很大,车上的士兵吓了一跳,行人也发出一声惊呼。   天安门西侧,中山公园。有一些学生从公园的另一个门跑进来,往南门外跑。门口有两便衣大喊:“别跑!”吓得他们缩回去了。两点钟以后,广场前的路也不准公共汽车通过了。天安门前,长安街上,人们都在快慢车道中间的栏杆后面。有两次纪念堂前有一点骚动,人们登上栏杆看,有人正跨越栏杆,被警察一吆喝,就吓回去了。从西边,远远地传来了学生队伍中的鼓乐声,在安静的广场上听起来像是战鼓。   从中山公园里出来了十几队士兵,步伐整齐,似乎要去接受捡阅,指挥员不时喊着:“一二一,一二一,……”广场上也出现了军车,满载着士兵向西疾驰!看样子,学生的队伍接近了广场。 ◆ 十四:一○──十四:四五   复兴门立交桥〔编按:高架桥〕。学生的队伍过来了!   在前面是中国人民大学的旗帜,晃动了几下,在警察的防线前停住了。几乎没有什么冲突,只听见警察中一声喊:“撤!撤!”防线就垮了。学生和观众向警察鼓掌、欢呼。游行队伍摩肩接踵,旌旗招展,一眼望不到头。宽阔的马路变成了一条汹涌澎湃的人的河流。有几百名群众,在游行队伍前为学生开路。在人大前面打头阵的是“研究生院”。学生组织的纠察队边走边喊:“请市民往两边走,请让一让,请协助!”   队伍中竖立着一些标语牌。还有一组写有“目击者”的照片专辑。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块巨大的版幅,上边是一张模拟“起诉书”:   原告:首都高校全体学生   被告:人民日报   起诉理由:诽谤诬蔑罪   案情:(略)   人大后面是建工学院、外语学院、理工大学、北方交大。北方交大的一个操东北口音的学生拿着喇叭向群众宣传:“我们是人民养大的,我们愿意为人民流血牺牲,我们代表的是十一亿中国人民,十一亿中国人民都是腐败官僚分子的受害者。我们要求清除腐败的官僚分子,我们要求有一个廉洁的政府,你们和我们的利益是完全一致的。”   “没错儿!”一女青年喊道。人群中响起热烈的掌声。   围观的人中有拿录音机的,同学扪认为这些人是新闻记者,有人便向喊话的东北人耳语了几句,于是他又高声喊道:“需要广大的、正直的、有良知的、有正义感的新闻工作者支持!向中国及世界各国一切有良知的正直的新闻工作者致敬!”掌声又响成一片。   学生们表示了对《人民日报》“四·二六”社论的强烈不满。“抗议人民日报、中央电台任意歪曲学生运动”、“请愿不是动乱”等标语口号布满了整个游行队伍。有的措辞更加激烈:“新闻界遮羞布多种层次一中的确良”、“人民日报,欺骗人民;光明日报,没有光明;北京日报,胡说八道;科技日报,为民开道。”   在大学生中流传着一个政治笑话:江青看了“四·二六”社论后,一口咬定姚文元被释放了,要求把她也放了。藉以讽刺那篇社论。   大学生普遍对《科技日报》和《农民日报》表示欢迎。一条极长的红色横幅上写着:“向正义的农民日报致以崇高的敬礼──首都高校全体正义的爱国学生”。   北医大口腔学院只有一、二百人。人数虽然不多,但是都穿着白大褂,所以格外引人注目。其后是中央民族学院,举着汉藏两种文字的“尊重人权,反对暴力”、“爱国不分先后”等标语。领呼口号的男同学嗓子已经嘶哑:“民院民院,为民请愿!”还有一队呼口号全部用四川口音,路人听了,忍俊不禁。   然后是气象学院、北京商学院。商学院的学生向建筑大楼脚手架〔编按:鹰架〕上的工人呼喊:“向工人阶级致敬!”工人们高举双手,不停地挥动。这时有个人影张开双臂,好象要工人们下来,但没有人理他。   十四点十七分左右,北大的队伍过来了。他们有节奏地呼喊:“北大北大,人民养大,为民请愿,流血不怕!北大北大,就是不怕!”国际政治系举着的横幅是“忍痛罢课,平等对话”。   有同学喊:“官倒官倒,愈倒愈胖。”〔注:此是与当时流行的“教授教授,越教越瘦”对应的口号。〕   在北大的队伍中间,夹着北京林业大学的校旗。北农大的横幅言简意赅:“官倒富,农民苦”、“减轻农民负担”。还有一句有自我批评的成份:“北农大不再沉默”。据说,二十二日追悼胡耀邦大会前的深夜急行军北农大没有参加。   十四点三十五分左右,清华大学过来了。同学们高唱着用《打倒列强》的曲子填写的新歌:“打倒官倒,打倒官倒,争自由,争自由。我们要做主人,我们要做主人,向前进,向前进……”   开始游行队伍最后的是邮电学院,后来又续上了戏剧学院、音乐学院、社科院研究生院……在二环路上,队伍基本上是学生,站在高处看,一眼望不到边的旗帜、标语;到了长安街后,群众就加入了,形成了三股洪流,铺满了整个长安街,街中间是学生,两边是群众。三股人流齐头并进,滚滚向前。当然,学生两侧有手拉手的纠察队,与群众保持着明显的分界。西单路口的岗台上站着五、六个警察,一个五十岁上下,手持对讲机,显然是在汇报情况。路口亮着红灯,队伍停下了。三个学生手提小型扩音器向警察交涉:“学生要过去,你们能不能放个绿灯?”“不行!”警察说。学生又要求:“希望和平地放我们过去,我们的目标就是天安门广场。”警察始终就是两个字:不行。   队伍受阻。学生们有节奏地喊:“学生代表,大会堂前,跪下请愿,无人理睬。人民大学忍无可忍,团结起来,打倒官倒。”   十多个学生齐唱:“再大的风雨我们同经过,再苦的日子我们同熬过,就是民族的气节,从来没变过……。”   警察两侧的群众开始挤了。群众对警察说:“你们不要再堵了,你们堵不住的!”一拥而上,防线就被冲开了。一阵欢呼,队伍继续向前,把一支动人的歌儿留给了人民警察:“几度风雨,几度春秋……” ◆ 十五:四○──十六:三○   开始学生是三路并进。东边最前列的横幅是“位卑未敢忘忧国”。群众把警察冲开后,自动留出了大约三米宽的通道让学生过去。警察从马路北侧向西撤走,单行列队,步伐整齐,凯旋般的。群众夹道欢送,并报以热烈的掌声。   队伍在六部口受阻。上千名军警手臂挽着手臂组成了厚厚的人墙。队伍停下来,原地休息,如同两个浪峰之间的短暂的平缓期。纠察队员迅速跑向前面。一会儿,队伍向前挪动了几步,又停住了。学生们好象早有这种思想准备,谁也不着急,你不让我过,我就休息,反正迟早得过去。就这样走走停停,差不多有四十分钟。   这时,人流已经从四个方向把路口完全塞满了。长安街上全是人。有不少自行车卡在人缝中动弹不得。有一种要把空间撑破了的感觉。人流被挤得向上漫溢,街道两旁的楼上和树上、交通标志灯上、南北两侧的广告牌上,也全站满了人。有人爬上广告牌顶端,双手敲着牌子的板面,“咚咚咚”的像是擂响了的战鼓,随着响声,千万人有节奏地同声高喊:“不许打人,不许打人,”没有打人,这只是一种警告,为了起一点威慑作用。后来又喊:“加油!加油!”中南海的红墙墙头上,隔着浓密的绿叶儿,有三、四个穿便衣的人在向外了望,其中有一个人的手弯在嘴前,像是对着对讲机说话。   这是一个光辉的历史形象:五、六排警察在马路南侧贴着墙壁站立着,虽然表情不那么自然,但显得比较轻松。有的警察还向学生招手。学生一路喊着:“人民警察爱人民!”“警察万岁!”深情的《便衣警察》主题歌,把警察也唱得高高兴兴。这时,一个年轻的警察,把手举起来向学生敬礼。动作很小,有点儿犹豫的样子,举了一下看看旁边的人又放下了。见没人注意,他第二次举起手来…… ◆ 十六:四五──十九:○○   队伍在南长街又遇到了一道封锁线。双方僵持了不到十分钟,队伍就冲过去了。转眼军人就被包围在中间,如同一座孤岛。忽然,许多人像大梦初醒,呼地就往广场中心跑,如同要去火车上抢占座位。有人大声说:“赶快些,去晚了就没有好位置了。”广场当时还不让进,人们就站在交通隔离线的墩子上。有几位警察拉、推他们下来,群众就围过去高喊:“不许打人,不许打人!”   革命博物馆处有二十五辆军车调过来增援。开走了两辆,后面的军车一下子就陷入了人群的包围之中。虽然是对立的双方,但不知为什么,人们反而向军人欢呼。有些大胆的人爬上军车与军人聊天。一个戴白帽子的外国记者,爬上车头给士兵拍照,士兵木然以对。群众高喊:“解放军走开!走开!走开!”“丢人!丢人!”“回去!回去!”   驾驶室里,一个中尉面有难色,拍拍司机的肩膀,不知是让进还是让退。汽车稍稍往后移动了一点儿,顿时群众中就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呼喊:“解放军万岁!”   中尉把帽子扔在一边,和下面的群众握手。士兵们也向群众招手。旁边一辆部队救护车想开过去,群众一用力,把它推了回去。车右边的一块玻璃碎了,里面有报话机,急救器材。坐在最后面的一位士兵激动地向群众挥手。学生们向爬上军车的群众高喊:“下来,下来,让解放军过去!”车上的士兵全都站了起来,看样子想和群众交流些什么。军官大声喊:“坐下!”士兵尴尬地坐下了。有两个军人下了车,拿着步话机,又生气又焦急地跑着,边跑边喊:“让开!让开!”他们往故宫里跑,像是去汇报。   人民大会堂边,密密麻麻的军警坐在地上护卫着人民大会堂。当学生队伍接近广场时,警察突然拐过来,向北突击,学生队伍受阻。马路南侧被堵住了,但北侧可以通过。这时,学生纠察队像是帮助警察维持秩序那样,说:“同学们,绕过去,往这边走。”他们和警察紧紧贴着身子,指挥同学们通过。   队伍继续向东,根本没有进入广场。   在东单,学生队伍已经是一段段的,不连贯了。每当队伍稍停时,都有人坐下来。许多人显得疲惫不堪的样子,但依然喊着“加油”。坚持走着。经过《北京日报》附近,不知为什么情绪一下子又调动起来,振臂高呼:“北京日报,胡说八道!……”   建国门立交桥北面路西一座楼房上,有人放鞭炮,引来一阵欢呼。   建国门立交桥上,有五辆军车被围住了。群众情绪激动,喊:“你们当兵的回去好好想一想吧,你们要敢动学生一根毫毛,我们决不饶你们。”……有个学生掏出北大学生证,不断地向群众作揖,嘶哑着嗓音说:“让他们过去吧。士兵是无辜的,让他们过去吧。”他反复地重复着这样的话。许多群众眼睛里含着泪花,闪开了道路。大学生送走了两辆军车,再返回来送第三辆。这时过来一个交通警察站到学生中间想指挥,“嗷──”群众把他哄下去了。   一群个子不高,满面稚气的男女学生,看样子都是不到二十岁的大孩子,他们拖着沉重的脚步,艰难地走着。有的脸上带着泪痕,一拐一瘸的。但他们依然倔强地昂着头,一条横幅在他们的头上挺着:   “妈妈,我们没有错!”   …… □ 原载《新观察》1989年第10期(5月10日出版)。   转摘自陈小雅著《天安门之变:八九民运史》。方括弧内为陈书注。   植字:佚名           ※   ※   ※   ※   ※   当队伍行走到北面的安定门高架桥时,桥上桥下,围观者如潮如海。“大学生万岁!”“人民万岁!”的呼声从高楼群到大街上,彼此呼应,形成共振。一个工人模样的青年,举着自己不到三岁的孩子在头顶挥舞,婴儿乐极,持续整整半个小时。许多学生都上前去摸孩子的头。一个领队的学生用干得泛白的嘴唇声音嘶哑地喊着:“水!水!”于是,有人也提了水桶,站到了游行队伍前。   路过的车上,有人朝学生队伍里扔下十元一张的人民币数十张。北新桥一带的冰棒、汽水、酸奶全被居民抢购一空送往游行队伍。后来的人买不到,就成箱地买可口可乐,排在后面的人够不着,直嚷嚷“我全包了!”。一辆给学生送食品的平板三轮车,由一位模样挺标致的姑娘蹬着,两旁有自行车开道护送,神气活现地叫着“闪开闪开!”俨然当年的“支前模范”一般。   豁口一带,一伙个体户在一起议论:这些学生年龄小,又没钱,累成这样,还不是为了我们?一个开饭馆的说,让我去给他们炒几个菜!菜炒好以后,他硬是从外面拖进来一个头上缠红布条的学生,要请这个客。那个学生推托半天,说“绝对不能吃”,才被放了。   走在这支游行队伍中,听着旁边人山人海的呼声,有些学生甚至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当队伍行进到一处时,一女生问:“到哪儿了?”有人答:“北太平庄了”。那女生说:“啊!已经到了这儿,快到家了!”另一女生问:“往人大怎么走?”人群里登时发出嗡嗡的怜惜声:“看!人家小姑娘,连家都找不着了!”   从早上八时出发,到晚上十一时最后一支队伍(北京农业大学)返校,这次游行历时十五个小时,行程三十公里,以和平、胜利而告结束。 □ 摘自陈小雅著《天安门之变:八九民运史》,   台湾风云时代出版有限公司1996年版 ~~~~~~~~~~~~~~~~~~~~~~~~~~~~~~~~~~~~ 【新闻突破】           北京数万高校学生27日上街游行           国务院发言人说愿同学生代表对话   《中国妇女报》 〔本报北京27日讯 记者墨宁、雷收麦、陈西林报道〕 “妈妈,我们没错!”──首都数万感到委屈的大学生今天上街游行。虽经北京市府有关部门、公安干警、学校一些领导和教师的耐心劝阻,未全奏效。   今天的情景表明,政府对近40所大学学生的这次请愿活动采取了克制、宽容的态度。记者看到,游行过程中,学生通过了多道警戒线,值勤军人和警察未与学生发生任何冲突。   尽管参加游行的学生对有些事感到有些委屈,但在标语中很少出现过激语言。   一条横幅上写着“我们不反党,不反社会主义”,另一条标语上写着“和平请愿,反对动乱”……   给人留下最深印象的是游行方阵中一条标语──“妈妈,我们没错!”   这次游行,在国歌、国际歌声中又多了一曲《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在新增的口号中引人注目的是:   中国共产党万岁!   拥护共产党,拥护宪法!   消除腐败,打倒“官倒”!……   16时,当学生队伍进入西长安街时,路旁电子屏幕广告牌上打出“改革是中国唯一的出路”标语,学生们与众多市民为此鼓掌欢呼。   要求对话的口号在游行队伍中此起彼伏。   据悉,在今天早些时候,学生代表曾向政府提出对话的三个条件:要求在双方平等条件下进行;对话地点要由双方商定;对话人员要由双方认定。   早在前几天悼念胡耀邦同志逝世时,学生们曾向政府递交了自己的请愿书。据了解,有关部门已将请愿书转到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发言人已明确表示希望通过对话解决问题。   此前,人们曾担心会发生骚乱。   然而,令人担心的冲突没有发生。负有警卫任务的解放军战士、公安干警今天始终持克制态度。他们在各路口的警戒线上与学生的近10次接触中,没有发生不愉快事件。   在现场的一些新闻记者认为,值勤人员之所以如此克制,有理由证实,他们是根据政府方面的有关指令做的。   游行的秩序良好,只是伴随学生队伍行进的人群行至警戒线前时曾发生过拥挤。   据估计,今天伴随学生队伍左右的市民达数十万人。许多人对参加游行学生的人数之多、秩序之好感到吃惊。   当然,人们对此次游行,看法并不一致。站在电报大楼前观望的一名外地口音的男人自语道:“文化大革命……”据了解,担心学生与政府间持续呈紧张状态有可能影响经济和生活秩序的人为数不少。   据一位权威人士说,外商与我方原准备进行的经济谈判已受到影响。   政府方面迫切希望得到学生和公众的理解,共同携手反动乱、求稳定,把经济方面的损失控制到最小程度。   此外,有些市民对游行影响了交通也颇有微词。不只一位下班回家的人说:“我同情学生,但别影响我们走路……”   学生们是今天上午8时许分别集结的。在他们离开学校前,有些教师曾进行过劝阻。一位目击者说,北京邮电学院的教师曾在校门前说服学生不要出校门,以避免紧张状态的升级。   记者在北师大看到,一位中年女教师劝说学生以另外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意愿,希望学生们恢复上课。   北京市政府发言人指出,这次游行未经批准,违反了北京市关于游行的十条规定。他说,广大青年学生要求消除腐败、推进民主进程的心情,同党和政府的愿望是一致的。但当前确有极少数人想制造动乱。他要求全市人民维护社会秩序、生产秩序、科研教学秩序和人民生活的正常秩序。   这位发言人说,既然学生拥护共产党的领导、拥护四项基本原则、拥护宪法,就应该按照党和政府的要求尽快复课。所有非法组织必须立即解散,外出串联的学生应该尽快回到学校。   据悉,国务院发言人对学生要求对话表示欢迎。他说,我们党和政府一直主张与群众直接对话,但对话必须要有对话的气氛,必须采取适当的方法进行。   当游行队伍从建国门返回各自学校时,人们绷紧的心或许轻松了一些…… □ 原载《中国妇女报》1989年4月28日 ~~~~~~~~~~~~~~~~~~~~~~~~~~~~~~~~~~~~ 【官方口径】                化悲痛为力量              ·《人民日报》评论员·   耀邦同志逝世以后,全国人民都很悲痛。4月22日党中央举行庄严、隆重的追悼大会和遗体告别仪式,集中表达了全党和全国人民对耀邦同志的悼念之情。与此同时,各地干部、群众、青年学生也纷纷举行各种悼念活动,表示了自己的哀思和继承耀邦同志遗志的心愿。毕生为祖国的解放和振兴而奋斗并对改革开放做出巨大贡献的耀邦同志,将永远活在亿万人民的心中。   现在,悼念活动已告一段落。我们今后的任务就是要化悲痛为力量,把我们的爱国热情、民主热情、改革热情、建设热情,倾注到实现四化、振兴中华的实际工作中去。实现四化、振兴中华是耀邦同志毕生为之奋斗的伟大事业,完成这个事业需要几代人持续地扎扎实实地艰苦奋斗。实行社会主义民主和法治,维护社会的安定团结,是使改革开放、振兴中华的事业顺利进行的重要保证。建设社会主义民主是我们党和政府坚定不移的方针,但是民主要有一个建设、完善的过程,不能一蹴而就。大家都应当维护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特别是当前正在进行的治理整顿、深化改革,更需要有一个稳定的社会环境。如果社会动荡,秩序混乱,那就会给极少数惟恐天下不乱的人以可乘之机,危害四化建设的大局。因此,每一个对民族有高度责任感的公民,都应当以大局为重,紧密地团结在党中央的周围,自觉维护正常的生产秩序、工作秩序、教学秩序、社会秩序,在各自的岗位上为改革、为四化多做贡献。 □ 原载《人民日报》1989年4月24日           ※   ※   ※   ※   ※              必须旗帜鲜明地反对动乱   在悼念胡耀邦同志逝世的活动中,广大共产党员、工人、农民、知识分子、干部、解放军和青年学生,以各种形式表达自己的哀思,并表示要化悲痛为力量,为实现四化、振兴中华贡献力量。   在悼念活动期间,也出现了一些不正常情况。极少数人借机制造谣言,指名攻击党和国家领导人;蛊惑群众袭击党中央、国务院所在地中南海新华门;甚至还有人喊出了“打倒共产党”等反动口号;在西安、长沙还发生了一些不法分子打、砸、抢、烧的严重事件。   考虑到广大群众的悲痛心情,对于青年学生感情激动时某些不妥当的言行,党和政府采取了容忍和克制态度。在二十二日胡耀邦同志追悼大会召开前,对于先期到达天安门广场的一些学生并没有按照惯例清场,而是要求他们遵守纪律,共同追悼胡耀邦同志。由于大家的共同努力,保证了追悼大会在庄严肃穆的气氛中顺利进行。   但是,在追悼大会后,极少数别有用心的人继续利用青年学生悼念胡耀邦同志的心情,制造种种谣言,蛊惑人心,利用大小字报污蔑、谩骂、攻击党和国家领导人;公然违反宪法,鼓动反对共产党的领导和社会主义制度;在一部分高等学校中成立非法组织,向学生会“夺权”,有的甚至抢占学校广播室;在有的高等学校中鼓动学生罢课、教师罢教,甚至强行阻止同学上课;盗用工人组织的名义,散发反动传单;并且四处串联,企图制造更大的事端。   这些事实证明,极少数人不是在进行悼念胡耀邦同志的活动,不是为了在中国推进社会主义民主政治的进程,也不是有些不满发发牢骚。他们打着民主的旗号破坏民主法制,其目的是搞散人心,搞乱全国,破坏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这是一场有计划的阴谋,是一次动乱,其实质是要从根本上否定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否定社会主义制度。这是摆在全党和全国各族人民面前的一场严重的政治斗争。   如果对这场动乱姑息纵容,听之任之,将会出现严重的混乱局面,全国人民,包括广大青年学生所希望的改革开放、治理整顿、建设发展、控制物价、改善生活、反对腐败现象、建设民主与法制,都将化为泡影;甚至十年改革取得的巨大成果都可能丧失殆尽,全民族振兴中华的宏伟愿望也难以实现。一个很有希望很有前途的中国,将变为一个动乱不安的、没有前途的中国。   全党和全国人民都要充分认识这场斗争的严重性,团结起来,旗帜鲜明地反对动乱,坚决维护得来不易的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维护宪法,维护社会主义民主和法制。决不允许成立任何非法组织;对以任何藉口侵犯合法学生组织权益的行为要坚决制止;对蓄意造谣进行诬陷者,要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禁止非法游行示威,禁止到工厂、农村、学校进行串联;对于搞打、砸、抢、烧的人要依法制裁;要保护学生上课学习的正当权利。广大同学真诚地希望消除腐败,推进民主,这也是党和政府的要求,这些要求只能在党的领导下,加强治理整顿,积极推进改革,健全社会主义民主和法制来实现。   全党同志、全国人民必须清醒地认识到,不坚决地制止这场动乱,将国无宁日。这场斗争事关改革开放和四化建设的成败,事关国家民族的前途。中国共产党各级组织、广大共产党员、共青团员、各民主党派、爱国民主人士和全国人民要明辨是非,积极行动起来,为坚决、迅速地制止这场动乱而斗争! □ 原载《人民日报》1989年4月26日头版头条。植字:佚名           ※   ※   ※   ※   ※             北京上海召开党员干部大会             号召迅速行动坚决制止动乱   〔新华社北京4月26日电〕 中共北京市委今天下午在人民大会堂召开全市基层党员干部大会,号召全市共产党员和广大干部、工人、农民、学生、居民以及各民主党派成员、爱国民主人士,积极行动起来,坚决、迅速地制止由极少数人制造的动乱,维护得来不易的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   参加大会的有一万人。   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共北京市委书记李锡铭在大会上讲话指出,当前有极少数别有用心的人借学生悼念胡耀邦同志的机会,蓄意制造谣言,煽动不明真相的青年学生冲击新华门,指名攻击党和国家领导人,甚至有人喊出“打倒共产党”等反动口号。他说,部份学生在胡耀邦同志追悼会以后进行的张贴大字报、搞串联、组织“战斗队”、成立非法的学生组织等活动,是在制造混乱。   李锡铭说,我们对这场动乱不能再容忍了。不坚决制止这场动乱,将国无宁日。我们要采取坚决措施迅速加以制止,以维护首都和全国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   李锡铭要求全市共产党员和全市人民认真学习人民日报《必须旗帜鲜明地反对动乱》的社论,在思想上和行动上与党中央保持一致;全市各级领导干部要深入实际,耐心做好群众的思想工作,把广大青年学生的某些不妥当的言行同极少数别有用心的人的阴谋区别开来;要提高警惕,搞好社会治安,发动全市群众同少数搞打、砸、抢、烧的人进行坚决斗争;严禁在街头等公共场所张贴标语、演讲和进行其他非法活动,一旦发现,有关部门要立即依法进行处理;要坚决取缔非法组织,各单位不得为这些组织提供进行非法活动的场所;要严格禁止串联,特别要注意保护中小学生的身心健康;全市党员要带头做好家属和子女的工作,以防上当受骗。   中共北京市委副书记、北京市长陈希同在会上说,人民日报社论是代表党中央的意见的,对这次事件作这样的结论是正确的。他要求全市共产党员以实际行动旗帜鲜明地反对动乱。   中共北京市委副书记汪家缪在会上通报了动乱的情况,并澄清了许多蛊惑人心的谣传。   〔本报上海4月26日电〕 记者萧关根报道:中共上海市委市政府旗帜鲜明地反对当前的动乱。今天,市委召开全市有1.4万多人参加的党员干部大会,动员上海全体共产党员和全市人民积极行动起来,为坚决、迅速地制止这场动乱而斗争。   市委书记江泽民在讲话中,首先通报了近日来外地和上海发生的一些不正常情况以及上海市采取的一些措施。他指出,上海总的情况是好的,但是部份高校也出现了一些矛头直接指向党和国家领导人的大、小字报。有些学生利用集会、演讲散布了一些更为露骨的错误言论。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多次想把高校学生拉上街游行,面对这些情况,市委、市政府多次开会研究旗帜鲜明地加以反对,还及时发出了《通告》,明确提出要“严防坏人借题发挥,挑起事端,进行破坏活动”。上海高校的学生极大多数是识大体、顾大局的。因此,上海没有出现大规模的上街游行,没有出现罢课,没有影响正常生活秩序。   江泽民要求全体党员和全市人民:一、认真学习人民日报社论《必须旗帜鲜明地反对动乱》所传达的党中央的重要精神。二、要采取有效措施,坚决维护得来不易的安定团结的局面。绝不允许成立任何非法组织,禁止非法游行示威;禁止以各种形式到工厂、农村、学校、机关进行串联;对于内容出格的大小字报、标语等,要坚决取去;对于打、砸、抢、烧的人要依法制裁,予以严惩。三、坚持改革开放、治理整顿,振奋精神,同心协力,克服困难,为振兴上海、振兴中华作出贡献。四、要切实组织好“五一”“五四”纪念活动。   江泽民同志还在会上宣布:鉴于《世界经济导报》总编辑、党组成员钦本立同志严重违反纪律,决定停止他的领导职务,并对《世界经济导报》进行整顿。 □ 原载《人民日报》1989年4月27日头版头条           ※   ※   ※   ※   ※             北京部份高校学生上街游行   〔新华社北京4月27日电〕 北京部份高校数以万计的学生今天打着横幅,喊着口号,走出校门,上街游行。   早晨8点,一些高校学生开始在校园里聚集准备上街。学校一些领导和教师从爱护学生出发进行了耐心的劝阻。有些学生接受了劝阻,没有参加今天的游行,但仍有一批学生上了街。   北京市政府有关部门和公安干警曾多次耐心劝阻,但均未能奏效。   游行学生呼喊的口号主要内容有:拥护共产党,拥护宪法,拥护四项基本原则,消除腐败,打倒“官倒”等等。   维持公共秩序的公安干警严守纪律,采取了克制态度。在长达十多个小时的游行过程中,没有发生冲突。   由于游行队伍沿着首都主要街道行进,围观群众很多,致使交通受到严重堵塞。   北京市政府发言人指出,这次游行未经批准,违反了北京市关于游行的十条规定。   这位发言人说,广大青年学生要求消除腐败,推进民主进程的心情,同党和政府的愿望是一致的。但当前确有极少数人想制造动乱。他要求全市人民维护社会秩序、生产秩序、科研教学秩序和人民生活的正常秩序。   这位发言人说,既然学生拥护共产党的领导、拥护四项基本原则、拥护宪法,就应该按照党和政府的要求尽快复课。所有非法组织必须立即解散。外出串联的学生应该尽快回到学校。   据悉,国务院发言人今天也就学生游行一事发表谈话,对学生要求对话表示欢迎。他说,我们党和政府一直主张与群众直接对话,但对话必须要有对话的气氛,必须采取适当的方法进行。   傍晚游行学生逐渐散去。           ※   ※   ※   ※   ※            北京近日的一些传闻说明了什么?   〔新华社北京4月27日电〕 连日来,在北京高校的一些学生中流传着不少似是而非、甚至无中生有的传闻。少数人利用这种传闻来煽动学生的不满情绪,为进一步制造动乱提供口实。为了弄清这些传闻,记者走访了有关方面知情人士,请他们谈了有关事实真相。   最耸人听闻的传言是所谓“四·二零惨案”。据在现场维持秩序的北京市公安局负责人说,19日晚至20日晨,有数百名学生围聚在中南海新华门前,有的发表煽动性演说,有些人向警察投掷砖块和汽水瓶,当场有四位警察被打伤。有些人还多次冲击中南海。这些行动,违反了治安管理条例,是违法的。为了恢复中南海新华门前的正常秩序和西长安街的交通,在场的警察向这批学生宣传北京市政府的通告,要求他们离开新华门。鉴于正处于胡耀邦同志治丧期间,警察耐心地对这些学生劝说了约二个小时。到20日早晨3点40分钟左右,广播要求在场学生20分钟之内离开新华门,但他们不离去。到4点40分钟左右,一部份学生被学校来的领导劝走,但快到天亮时仍有二百多人不肯走。有人喊“谁走就是叛徒”。为了维护秩序,使即将大量运行的公共交通车辆能正常行驶,警察依照治安管理条例只好挟着这些学生,将他们送上大型交通汽车送回学校。有的学生极力挣跳着不肯上车,又吵又骂,有人喊:“打倒共产党!”已经送进车里的学生在车上砸破了不少车窗玻璃。在这个过程中,学生和警察之间发生了互相推拉和厮打的现象。   市公安局的同志说,外界传说公安局抓了人。根本没有这回事,没有抓一个人,也没有传唤过一个人。在这次强制学生离开新华门时,学生和警察互相推推搡搡是确实有的,双方也都有人受了一些小伤。至于传闻说“警察手拿警棍、脚蹬大头鞋”,是没有的事。那几天,北京所有执勤警察没有带任何械具,他们根据命令上岗时一律徒手,不带警棍,一律穿胶鞋。执勤警察也没有任何人穿大头鞋。没有一个学生被警察打成重伤或住院的。把这些情况加以夸大,冠以“惨案”的惊人字眼,甚至还要公安当局对此“公开道歉”,极少数人如此卖力地挑拨煽动、蛊惑人心,他们的用心是很清楚的。   还有一个离奇的传闻,就是所谓“警车轧死一位参加悼念活动的女大学生”。这一传闻其实是一起交通事故,同警车、警察根本沾不上边。可是有些人却把它作为所谓“四·二零”惨案的一部份内容,在学生中和社会上广为传播。据北京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事故处及西城交通大队的同志说,4月19日22时左右,北京师范大学外语系85届学生郭向东(女,22岁)与本系同学杨庆云去民族文化宫看戏,在骑自行车返校途中,经西四北大街,由南向北行到大糖房胡同西口时,正遇北京市电车公司三场105路司机吴刚(男,24岁)驾驶无轨电车向北与郭平行行驶。郭向东与电车车厢相碰倒在电车右中后轮之间,被后轮轧成重伤,当即被过路汽车送往积水潭医院,因伤势过重,经抢救无效死亡。对这一不幸的交通事故,市公安交通部门负责人已于4月20日专程到北师大向学校领导作了介绍,并共同研究了如何做好善后处理事宜。这就是事情的真相。   还有传闻说什么:“李鹏总理‘答应’接见学生代表又没有来,学生受骗了。”还说什么“学生跪交‘请愿书’没有人接”等等。这些传闻发生在胡耀邦同志追悼大会那一天。据原胡耀邦同志治丧办公室的有关负责同志说,有人说22日上午一位专业报纸的记者在天安门广场向几位学生传话说李鹏总理可以在12点40分钟时见学生。后来我们找到了这位记者,他否认传过这类话。这位记者说:“这纯属无中生有的谣传。”他说他有当时在现场同学生谈话的录音可以作证。有人捏造这种谣言,到处散布李鹏同志“欺骗了学生”,用意是在挑拨群众与党和政府的关系。   据同交“请愿书”学生当面商谈的治丧办公室两位工作人员说,追悼会结束前后,他们在人民大会堂东大门台阶下的空场,先后两次同三位学生(开始时是四位)商谈。学生代表提出要向李鹏总理面交“请愿书”。治丧办的同志表示可以转交,或者请他们进入大会堂交给有关工作人员。学生代表均不同意,指名要李鹏同志亲自来接。治丧办的同志说,他们劝说这些学生,此时大家的心情都很悲痛,是不是可以先送胡耀邦同志灵车走,但这几位学生表示,见李鹏同志是第一要求,除此之外,可以放弃其他一切要求。治丧办的同志又作了解释工作。几十分钟后,这三位学生来到大会堂东门的台阶上,一度跪着要求递交“请愿书”。治丧办的同志请他们起来,他们不肯。治丧办同志说,我们当时表示可以接下他们的“请愿书”,由我们转交。他们说:“不要你们接”。后来,从广场的队伍中又上来两个人,在他们帮助劝说下,那三位学生才回到学生队伍里去了。   治丧办公室的有关负责同志说,追悼大会前按照惯例本应清场,因学生代表说学生们要求留下参加追悼会,就同意他们留下了。令人不解的是,在追悼大会还没有完毕的时候,几位学生代表突然提出要递交与悼念活动并无直接关系的“请愿书”,这实际上是违背了广大同学的本意,把悼念变成了请愿。企图借青年学生哀悼之情,来行压政府之实。实际上他们提出的“七条要求”,在追悼大会之前几天就已转交给全国人大常委会了。他们要递“请愿书”,治丧办派工作人员去接,这是惯常的尊重民意的做法。如果群众点到谁,谁就必须出来,派代表也不行,否则就是不尊重群众,就是不讲民主。如果我们纵容、迁就这样的作法,客观上势将逐步演变成“文化大革命”的那一套。何况趁党和国家办丧事的时候,递交“请愿书”也不是适宜的场合。对于少数别有用心的人挑拨离间,激化群众和政府之间矛盾的阴谋,广大群众,包括青年学生,值得深思,并提高警惕。 □ 原载北京各主要报纸 ~~~~~~~~~~~~~~~~~~~~~~~~~~~~~~~~~~~~ 【事态发展】          天安门广场纪念碑前 民众昨献花圈寄哀思   香港《大公报》4月17日 〔中新社北京十六日电〕 虽然大多数民众是昨晚七时从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中才得知胡耀邦去世的消息,但在昨日下午四时三十分左右,天安门广场的人民英雄纪念碑下就已有人献上了痛悼胡耀邦的花圈。   截至昨夜十一时,纪念碑四周的围墙上系上了十八朵小白花、一朵黑纱,数百人围聚在人民英雄纪念碑下,久久不愿散去。   今天上午十时二十分,来自中国人民大学的两名男学生,将今天第一朵小白花默默地系在纪念碑的背侧围栏上。十一时半左右,北方交通大学将一个写着“痛悼青年知己耀邦”的横幅放在纪念碑前。   今天的天安门广场像往日一样,挤满了许多游客,毛主席纪念堂照常开放,所不同的是许多游人挤在纪念碑前,注目从中午开始陆续摆放在这里的四个花圈。   截至下午三时三十分,在摆放的四个花圈中,有三个是大学生敬献,另有一个以家庭的名义摆放在纪念碑下,这个花圈的挽联上写着“向敬爱的胡耀邦同志致敬”。此外,在四个花圈下面有人献上了一朵大白花,别在花上的纸条上写着“中国改革的旗帜,新时代的开拓者。”   胡耀邦逝世的消息公布后,北京大学、中国青年政治学院等北京的高等院校纷纷举行了不同形式的悼念活动。据可靠消息说,目前京城的八、九所院校已经出现了二百多条追悼胡耀邦的挽联。北京大学中文系四位学生进城买布制作了五百个黑纱。   在北京市今天开幕的政协七次二届会议上,与会者在会议宣布开幕后,为胡耀邦致哀。几位委员表示,胡耀邦是一位有魄力、有干劲,对人民有感情的政治家。他们为痛失英才惋惜不已。           ※   ※   ※   ※   ※               挽联大字报针砭政局   香港《明报》4月17日 〔本报特约记者北京专电〕 北京大学、清华大学、人民大学、中央民族学院等十多所北京大专院校昨日续以各种自发活动悼念中共中央前总书记胡耀邦,许多挽联及大字报已从一般性悼念,转向对中国时局的反省,清华大学甚至出现了要求李鹏总理辞职的横幅标语。   昨日在人民大学出现的大字报和挽联比北京大学还要多,除了布告板外,宿舍、饭堂、车棚和树木等,都有大字报。前晚曾有一张巨大的字条在校园建筑物的四楼吊下,但昨日已被人扯去。   前晚曾有消息谓北大和人民大学的学生会互相串联,所以昨日这两间大学已加强守卫,严禁非本校学生入内。   许多大学师生昨日对中共中央讣告中未对胡耀邦在八七年下台一事做出结论表示不满,大字报和挽联中强烈地表现出这一情绪。北大一批青年教师写了一张大字报并征求签名,该大字报除建议当局以最高规格料理胡耀邦丧事和将胡耀邦骨灰安放毛泽东纪念堂外,还明确提出,要求当局按照历史唯物主义,公正评价胡耀邦的历史功过,以往加在胡耀邦身上的一切夸大、不实之词,应予彻底澄清。一些挽联亦表现了学生们的这一要求。如:“是一生硬骨,是满腔真诚,岂有寿终正寝;这满目苍凉,这一手遮天,能不心肌梗塞”;“一生不自保,千载有英名”;“困难中华多难时,又失领袖;有心百姓问当局,英雄何死”;“盼复出重整旧河山,不想英灵早逝;想今朝你我肩重负,但愿耀邦安息”。人民大学送到天安门广场英雄纪念碑前的花圈上则写着:“功比过,过比功,功比过大;死比生,生比死,死比生好”。   胡耀邦逝世当日,北京大学生采用的悼念形式以标语和挽联为主,但昨日已出现辩论时局的长篇大字报。政治观察家认为,北京许多大学校园的形势,颇有当年天安门事件的味道。北京大学校园内竟出现一张讽刺赵紫阳的大字报。   一些参加过八七年学运的北大学生还表示,八七年胡耀邦的遭遇太不公正。现在想起来很痛心。当时中国知识分子没有决心。“如果我们很执着,很坚定的话,本来可以避免更多的悲剧,耀邦也不会那么早死。我们当时不应该退让,而应该给予耀邦更多的支持。我们对不起耀邦。”有的学生甚至表示,非常想上街游行,可惜没有人登高一呼。           ※   ※   ※   ※   ※            沪当局发出通告:有组织进行悼念   香港《文汇报》4月18日 〔本报记者上海十八日凌晨电〕 中共上海市委和上海市人民政府昨晚发出通告,要求有领导地更好地开展悼念胡耀邦的活动。   通知说,悼念活动应当在本单位内有组织地进行;要顾全大局,维护安定团结的局面;值此悲痛的时刻,要提高警惕,严防坏人借题发挥,挑起事端,进行破坏活动。如有破坏活动,公安、司法机关应当依法严惩。               京沪凌晨有悼念活动   〔法新社北京十八日电〕 北京约六千人星期一午夜过后不久,从北京大学游行前往天安门广场,他们手持横额标语,不断高呼口号,悼念前党总书记胡耀邦。   游行队伍于星期二凌晨十二时四十五分从校园出发,参加者步行或骑单车进发。现场一名法新社记者形容这次游行秩序井然。   〔本报记者上海十八日凌晨电〕 上海的大学生今天夜里离开校园,走上街头,悼念胡耀邦的逝世。   临近午夜,在外滩市府门前,一位大学生对记者说,今天的学生主要来自复旦大学、同济大学、财经大学和外语学院。   大学生举着用白色蚊帐制成的挽联,挽联上的内容大都是“胡耀邦同志永垂不朽”,“耀邦精神永存”等。数千人(有说近万人)走到外滩的市政府前,然后又到市中心的人民广场。   大学生们上街时,不少警察在主要的街道上维持秩序。没有发生冲突性的事件。           ※   ※   ※   ※   ※           北京数千学生市民 深夜游行至新华门   香港《大公报》4月19日 〔本报特派记者陈木南北京十九日凌晨三时专电〕 今日凌晨二时半,两千名北京的大学生和市民仍在新华门外集结,要求与国家领导人对话。新华门为中国国务院所在地中南海的正门。   学生与群众曾数度尝试冲入新华门,为在场值勤的警卫所阻;居于前排带领的学生们也手连手,与警卫一同抵挡从后面欲往前冲的群众。记者在现场目击,因并无使用暴力,无人受伤。   昨日整天在人民大会堂外静坐的一批学生,至入夜后,列队手持花圈,绕天安门广场游行,于晚上十一时前抵新华门外再坐下,把六、七个花圈放在门外,上面书写有悼念胡耀邦的字句。新华门夜间不关门,但有守卫戒备。   在新华门外静坐的学生,加上观热闹的群众,有数千人。起初学生们安坐,但至十二时许,有一名女子持一页纸张走到前面,边呼喊边哭泣,这样引起在后面静坐的群众站起来观看,触发第一次向前冲。七、八个警卫互相挽臂挡住人潮,前排学生也一起抵住。群众把一些花圈丢进了新华门。   稍后,学生呼喊要求中南海内派代表出来对话,约五分钟后,有一人从里面出来,但刚要开口时,后面的群众又站起来向前挤,又引起一次冲击,出来准备谈话的也只好返回去。其后群众又冲了一次,幸均未有做成践踏受伤。   居于前排的学生是领导队伍来到新华门的,经几番冲击后,这些学生代表们也担心局面失去控制,有人认为所提要求已经送交,目的已经达到,应该离去;但又有人坚持要等到李鹏总理出来对话。又有人指出,所提要求已离开了悼念胡耀邦的主题。各方坚持不下,由于闹了整天,学生们多已声嘶力竭。   至今晨三时过后,大约两千名青年学生仍在新华门外静坐或站立,他们重申了在纪念碑前提出过的七点要求,并希望与中央的人对话,有一人获准进入但未得结果。学生们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思,仍旧不时呼喊口号。这时纪念碑前的人已屈指可数,新华门前的人数也从高峰时的数千人减至两千人左右。   这样大规模的学生自发游行,尤其是到新华门前静坐为近十年来罕见。而中央和北京市有关当局对学生的容忍,也出人意料地显示出开明的态度,因为去年夏天有传言说北京大学学生要到天安门广场集会时,当局曾出动武警封锁了广场。   〔本报记者北京十九日专电〕 北京大学生悼念已故中共高级领导人胡耀邦的活动在天安门广场进行了一整天后,深夜达到新的高潮,数千学生从天安门广场游行至中南海新华门,要求见李鹏。   从早晨起便有许多学生往人民英雄纪念碑送花圈,还有的学生打出一些写上如“中国魂”、“耀邦千古”等的帐幔。整整一天,尽管天气比较热,仍有学生始终不断在纪念碑前进行悼念活动,至晚间时有许多中青年市民加入,人数多达数万人。   晚上九点三十分左右,有数名学生爬上纪念碑基座将花圈放在浮雕层之上。有一名学生宣读了几所大学学生共同提出的七点要求,包括重新评价胡耀邦的功过;重估有关消除精神污染和反资产阶级自由化问题;以及高干应该公布其财产和收入;允许民间办报、解除报禁;增加教育经费、提高教师待遇;让新闻媒介客观报道这次悼念胡耀邦的活动;取消北京市人大通过的关于游行的十条规定。   晚上十点前后,学生们手抬花圈从纪念碑下来向北游行,经过天安门后,向西至人民大会堂北门与由西向东游行过来的人民大学学生汇合;几千名学生和青年然后从天安门广场西北角向南绕天安门广场游行一周,再前往中南海新华门。   这期间,由于学生两次进入机动车道,造成了天安门前和长安街一部份路段的交通堵塞,在场的交通民警进行正常的执勤工作,仅要求学生们靠马路右侧行走,以免被机动车碰撞上。   上百名已经值勤近二十个小时的交通民警,一直耐心疏导车辆和行人,对学生们违反交通规则造成交通堵塞的行为未作任何处罚。在他们攀登人民英雄纪念碑和游行过程中,警察也未加阻拦。全天的悼念活动在和平的气氛中进行。           ※   ※   ※   ※   ※           数十万人集天安门 争取民主为胡平反   香港《明报》4月19日 〔本报记者北京专电〕 北京连续第四日出现自发性群众集会,悼念前总书记胡耀邦。来自北京及清华等十多所高等院校的数万学生,昨日在市区游行,其中近千人曾在天安门广场一侧的人民大会堂东门静坐,向当局提出民主自由及为胡耀邦平反等七项要求。天安门广场最多时聚集有几十万人。今日凌晨仍有数千名大学生在中南海前聚集,准备通宵静坐,他们要求见总理李鹏,及一度冲向中南海,但遭到警卫阻止。   ……   昨日北京学潮由北京大学学生首先发起,前日夜间十一时左右,北京大学数千名学生簇拥着一条十米长、两米五宽、上书“中国魂”三个大字的横幅,或步行、或骑车向天安门广场游行。至临近的人民大学时,该校的数千名学生亦加入游行队伍。   游行队伍大约于清晨四时左右抵达天安门广场,学生们绕天安门广场游行一周后,先将花圈献在人民英雄纪念碑前,然后有五百多名学生开始在人民大会堂东门外静坐,并向中共当局提出七点要求。学生们表示,当局不接受请求,他们就不离开。   从早晨开始,北京清华大学、人民大学、北京钢铁学院、农业工程大学、北京理工大学、北京科技大学等十多所高等院校的学生陆续不断地游行到天安门广场,举行各种形式的悼念活动。他们在游行时呼喊的口号大多为“民主自由万岁”、“振兴教育”、“打倒贪官污吏”、“公正评价胡耀邦功过,公开胡耀邦辞职真相”、“改革必胜”等。学生的游行示威活动吸引了数十万中国民众。一位曾经参加过十三年前“四五运动”的人士认为,昨日有几段时间,天安门广场聚集的人群与“四五”运动时完全不相上下。   静坐的学生开始时只有五百人左右,但后来参加者越来越多,到最后达到几千人。其中不仅仅是大学生,还有工人,中学生,普通的北京市民,以及来自湖南韶阳师范的几十名学生,天津南开大学特地派来了几位代表,他们并宣读了一封声援信。   一位下班后参加学生聚集的北京工人表示,中国学生们的行动是伟大的,“五四”运动以来中国都是反对外国,现在则到了批判自己的时候了。   午后一时三十分左右,广场上的围观者开始向静坐学生派送雪糕、汽水,并有人募捐为学生买面包,许多人出手阔绰,扔出几十元钱毫不在乎。   晚上七时,组织静坐的北京大学研究生会主席李进进宣布,静坐者为胡耀邦默哀十分钟,默哀至八分钟时,中共北京市委派全国人大代表陈希平(北京市教育局长)、刘延东(全国青年主席)、宋世雄(体育广播员)与静坐学生见面,表示愿意接受学生的请愿信。李进进没有理睬这三位人大代表,而是默哀十分钟完毕后,才和他们进入人民大会堂谈判。十分钟后,北大、人大学生代表宣布人大接受了他们的请愿信,学生静坐结束。   学生代表李进进表示,我们以和平的方式,达到了我们和平的目的。人大代表接受了我们的请愿信,至于会不会接受我们的要求,则由人大常委会讨论。我们也希望经过正常渠道,而不是某个人实现我们的目标。   而另有北京人民大学的一千多名学生则于昨晚七时从学校出发,到天安门广场时已是晚上十时许,他们在天安门广场再次举行游行,呼喊口号,至昨晚十一时,天安门广场仍聚集数万人。   昨日天安门广场的武警人员明显增多,但警方始终未对学生悼念活动采取任何干涉行动。据透露,官方确定的原则是,只要学生不冲击人民大会堂,警方就不准介入。              沪华东与纺工数千学生              通宵游行声援复大行动   〔本报专讯〕 上海消息,继上海复旦大学、同济大学学生举行悼念胡耀邦游行活动后,上海华东师范大学、上海纺织工业大学数千名大学生,前日亦整夜举行游行。悼念活动自前日深夜直至昨日凌晨四时方结束。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学生并计划于明日下午举行更大规模的游行悼念活动。   本报记者昨日通过长途电话采访到华东师范大学一位学生。这位学生心情激动地告诉记者,自胡耀邦十五日逝世后,华东师范大学的悼念活动日益发展。十七日晚间,该校一千多名学生聚集学校大礼堂,举行临时悼念胡耀邦大会。   当夜晚十一时,学校熄灯时间到来后,校方根据校规关闸停电。但两千多群情激昂的学生冲出宿舍,抬着花圈在校园内游行呐喊近半小时,他们后来冲出学校大门,在学校附近的中山北路上游行。   其中一百五十多名则沿中山北路游行至上海纺织工业大学,并冲入该校,纺织工业大学两千多学生亦从床上爬起,会合华东师大学生一起游行至昨晨四时。            官方传媒获指示 不报道学生行动   〔本报专讯〕 北京消息:据此间消息灵通人士透露,中宣部已对中国官方传媒作出指示,凡有学生激烈行动的文字、图片、图像、录音,均不得在任何官方传媒中出现。官方传媒只能报道各单位有组织的悼念胡耀邦活动。           ※   ※   ※   ※   ※          人群凌晨再聚新华门 警察筑人墙维持秩序   香港《文汇报》4月20日 〔本报记者组北京二十日凌晨电〕 今日凌晨中南海新华门再次聚集了大批群众,人数比昨晨更多,估计最少有一、两万人。有关方面派出多辆卡车的公安及武警人员在场筑起人墙维持秩序和劝散人群。至截稿时止,未有冲击事件发生,但也有一些摩擦。   据悉,昨晚十时许,集结在天安门广场的人群再度逐渐转往新华门前。至今日凌晨时分,新华门前聚集的人群已比昨晨多出一倍。   公安人员把封锁的范围扩大,由东经长安街往西的汽车一律不得通行,而西边的封锁线则延伸至西单。公安和武警人员尝试以分割形式将人群隔开,逐批将人群往外围劝退。   至凌晨二时许,在新华门前仍有一批学生和人群聚集,但由于两边已被公安和武警拦截,故外间未能与他们接触。至截稿时,警方并未采取进一步行动。            本港一记者摄影 在现场与警摩擦   〔本报记者北京二十日电〕 今日凌晨十二时许(夏令时间),数以千计的人群再度聚集新华门前,当时情况有些混乱,本港《快报》一名何姓记者,在拍摄警方人员劝散人群的照片时,与警方人员发生了冲突,后来被警察拉入警队圈子之中。该记者于凌晨三时许被允许离开现场,但身上有皮外伤,菲林亦被拆去。据他表示,警察指他拍照违反当地法例。他后来签写了悔过书。           ※   ※   ※   ※   ※         人潮一日两冲中南海 武警今晨拖走500学生   香港《明报》4月20日 〔本报记者陈天权北京专电〕 昨晚有数千学生不理会政府的通告,在不足二十四小时内两度冲击中南海新华门。当局除派出超过一百名武装警察在新华门前筑成人墙之外,更加派一千名未带武器的警察增援,封锁新华门附近的一段长安街,并用扩音器呼吁人群散开,情况一度非常紧张。至今日凌晨零时左右,群众陆续散开。   另据合众社报道,约五百名仍在新华门前静坐的学生,被便衣警察拖走。不过路透社和法新社则报道,至今日凌晨零时,仍有数百名在新华门前静坐。昨晚十时许数千名学生从天安门广场游行至中南海新华门前聚集。由于有传闻说,警方在昨晨四时许采取驱散聚集在新华门前的学生的行动中抓走了一百多人,所以学生一直高呼“不许抓人、不许打人”的口号,他们并重申昨日提出的七项要求,并重复要求总理李鹏出来对话。   其后大批警员赶往现场增援,警方除封锁通往新华门的通道,并要求超过万名的围观者、学生散去,初时学生不肯离开,双方对峙片刻后,人潮才离开这个机关重地。   首次冲击新华门的事件发生在昨日凌晨,以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学生为主的北京大学生曾三次试图冲击中共中央所在地中南海,要求和李鹏等中共领导人对话。局势一度非常紧张,中南海警卫人员组成五道人墙,准备对付学生冲击,他们并划出一条警戒线,声称谁跨越此线就抓谁。但示威学生无一人跨越,而是采取静坐示威的方式与警方对峙。至昨晨四时三十分,当局出动两千名武警驱散示威学生。有许多学生为免与警方冲突,连自行车都没取,现场留下数百辆自行车。   警方在驱赶示威学生时,并现场广播了北京市人民政府的通告。通告说,人民群众悼念胡耀邦,反映了人民群众对胡耀邦的热爱和怀念,现在有人企图制造和挑起事端,这已不是正常的悼念活动。希望广大群众提高警惕,不要被别有用心的人所利用。必须维护党政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冲击党政机关是违法的,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据北京消息人士称,北京市人民政府迅速发表通告,是中共高层决定的,决策人很可能是邓小平。北京市各机关单位昨日俱宣读了北京市人民政府的通告,并将昨晨在中南海门前发生的情况作了介绍。北京市人民政府还要求各单位不许群众上街。   然而该通告对学生并无阻吓作用。昨日下午六时,北京大学当局曾通过大喇叭连续播放该通告,并要求学生不要再到天安门广场。但学生并未予以理睬,仍然照原计划赶到天安门广场集会。   除北京政府发布了有关胡耀邦悼念活动的通告外,上海市人民政府亦发布了一通告,主要内容包括:(一)悼念活动有组织地在本单位进行;(二)以实际行动学习胡耀邦,化悲痛为力量,搞好生产;(三)在此悲痛时刻,要提高警惕,严防坏人借题发挥,挑起事端,进行破坏活动。               青年演说 言词激昂               实施改革 须行民主   〔本报记者北京专电〕 在天安门广场英雄纪念碑上,一位自称北京外语学院的教师说,喊口号、唱国际歌,或念诗,不及演讲更能启发人们的新观点。他在演讲中说,现今很多人重复着以前的努力和观点,正如一个人在森林中迷路,他只希望能活着走下去,而没有想到要走出森林。他指出,目前中国的改革便是走不通,只是旧瓶装新酒,在一框框内重复以前那一套,而没有想到如何突破,他认为实行民主政治是破除条条框框的秘方,并应重提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另外一位青年上台说:“新中国建国四十年,教育就停止了四十年,那些教育经费往哪里去呢?”台下有部份群众则回答:“吃了。”该青年又说:“现在有很多干部坐进口汽车,那些钱是从哪里来呢?”又有人回答说:“我们的。”   这位青年又批评海南省有很多高干子弟在花天酒地,吃喝嫖赌。至于胡耀邦的子女,则没有因为胡当总书记而攀上高位,他又说:“我们需要民主,即是由人民大众当家作主。”在迎接五四运动七十周年的日子来临前,他希望当局能落实五四精神的口号,发扬民主。              巨幅胡像置英雄纪念碑   〔本报记者北京专电〕 前中共中央总书记胡耀邦的巨幅画像,昨日首次被放置在天安门广场的人民英雄纪念碑上,与天安门的毛泽东画像遥遥相对。昨日前来向胡耀邦悼念的学生和群众仍源源不绝,愈接近晚上,人潮愈多。   连日来北京市民对刚逝世的胡耀邦的追悼,已演变成对政府的批评,而天安门广场便成为了学生和市民宣泄心中感想和意见的场所。在人民英雄纪念碑上,昨日又摆满了廿多个大大小小的花圈,此外还有许多借悼念胡耀邦而抨击国家和政府的诗句。其内容比以前更大胆。其中一首写着:耀邦者不能耀邦矣,民族前途何在;读书人难以读书乎,国家危机已深,德先生有苦难言,中国民主命运悲艰;赛先生无米下锅,中国斯文威风扫地;被同一块石头绊倒数次,这是前进的失误;被同一个政府耽误三代,这是独党制的恶果。   送花圈的年轻人中,有慷慨激昂的,也有举止温和的。十几名中国革命历史博物馆的年轻职员十分从容、有秩序地簇拥着他们自制的巨大花圈,上书:“万民盼耀邦,举国呼耀邦”。   上午十一时左右,北师大学生的游行队伍到来,使天安门广场上悼念胡耀邦的活动掀起了一个小高潮。这批五百名左右的年轻学生从校园出发,沿途吸引了大约五万市民的围观。警察派了两部警车在游行队伍前面疏导交通,以免局面混乱。这批学生由两名分别手持降了半旗的北师大校旗和中共党旗为前守,一条巨大的横幅上写道:“一生正气两袖清风,三湘恸哭四水悲歌──沉痛哀悼胡耀邦”。学生们秩序井然地来到天安门广场,他们时而伴着哀乐,高唱国际歌;时而喊着“民主万岁”、“自由万岁”、“教师万岁”、“严惩贪官污吏”的口号,并打出“兴国耀邦,匹夫有责”的旗帜。   人民英雄纪念碑的基石,除了作为悬挂胡耀邦的巨幅画像,和摆放花圈花牌外,还用作学生、老师和市民自由发表言论的“讲台”。谁愿意朗诵诗歌,或带领群众叫口号,便可沿着一把自制的木梯爬上“讲台”上,对着成千上万的人畅所欲言,所说的若符合台下群众心意,会带来一阵欢呼喝彩,若讲话没有内容,就会被人喝令停止。   昨日云集在天安门广场的市民,以一般老百姓居多,他们大多是抱着难得一睹如此盛大场面的心情而来。至于致送花圈的人,则来自多间大学院校的学生代表,他们列队由远处步行至人民英雄纪念碑前,每一队到来都掀起一阵拍掌欢呼。   围绕着人民英雄纪念碑核心的人仍以学生为主,他们听别人演讲,念诗句,有些即时记录下来,或挤到碑旁抄写贴碑上的字。由于人群过于挤迫,有好几次险些出现混乱场面。   前天贴在人民英雄纪念碑的诗句和巨幅布条,已经被人拿走,至昨日出现的新标语,则比前日更多,无法贴上的则传上“讲台”上由一些学生高声朗诵出来,例如“惩治官倒,铲除腐败;耀邦精神,永垂不朽;新闻自由,要求公开。”   此外,又有学生重申前日所提出的七点要求,每一点在宣读之后,都引来热烈反应。   有一张标语要求释放昨晨在中南海门外被带走的一百多名学生,但由于此事未有被证实,所以很快便被人拿下了。在胡耀邦巨幅画像(约三米乘三米)两侧,写着:“何处招魂,中央美院敬挽”,画像中的胡耀邦,表情忧郁而带无奈。据中央美术学院的学生表示,这幅像是前晚由数名学生花了四个小时赶画出来的。           ※   ※   ※   ※   ※           北大学生进行罢课 抗议警察粗暴行为   香港《明报》4月22日 〔本报记者北京专电〕 一个由北京大学学生自发组织的团体,昨日呼吁学生自即日起罢课,以抗议警察殴打学生的残暴行为。另外,该团体昨日又在校内发起募捐行动,以加强学生运动的影响,为民主事业贡献力量。   本月十九日晚上,北大一千多名学生集会讨论学生运动时,选举成立了一个筹委会,主干成员八人,以执行北大学生会所没有履行的职责。领导学生运动,实现中国民主化。   筹委会昨日在北大校园贴出大字报,表示该会需要大批资金以充实力量,希望有职之士伸出援手,有钱出钱,有物出物,为中华的民主事业贡献力量。据一位负责的同学说,他们所筹得的钱,将用来购买播音筒、花圈和布条等。   此外,该筹委会为了抗议前日凌晨警察在新华门外以暴力镇压学生,决定发动罢课。其后他们公布两幢主要教学楼的上课情况,显示约有半数系列响应罢课或半罢课的呼吁。   至于募捐行动,反应亦异常热烈。筹委会成员在三角地带摆放了一张桌子,收集捐款,学生捐出的钱普遍由一元至十元不等,至昨日傍晚为止,已收集得近二千元。校方对学生此种行动并未作出干预,而张贴在布告板和墙壁的大字报亦没有被撕毁。   中国政法大学国际经济法系昨日发表传单称,该校全体师生对武警在前日凌晨暴力殴打学生的事件表示愤慨万分,受伤学生约三百人,各系学生会联合决定在昨日和今日实行罢课,要求惩办元凶,有关方面公开道歉,新闻媒介披露该事件的全部真相,司法机关依法严惩凶徒。           ※   ※   ※   ※   ※            北京十多所高校 今起无限期罢课   香港《明报》4月24日 〔本报记者北京专电〕 北京十多间曾经参加“四·二二”游行的高等学校,差不多都从今日起作无限期罢课,直至政府明确答复学生提出的七项要求。此外,一些由大学生自发成立的学生组织,亦呼吁各同学写信给全国各地亲友,说明北京高校游行请愿和罢课的缘由,以争取同情和支持。   前日在天安门广场请愿的十九所高等院校的学生代表,昨日经民主协商拟定了《请愿七条》和《两条临时决定》。   《请愿七条》是(一)重新评价胡耀邦的功过是非;(二)为新闻立法允许民间办报;(三)增加教育经费,切实提高知识分子待遇;(四)重新评价八六年学生运动及反资产阶级自由化;(五)公布八九年四月二十日事件真相;(六)反腐败反官僚,严惩官倒;(七)如实全面报道从胡耀邦逝世至天安门广场进行所有学生运动的整个过程。   《两条临时决定》是(一)通电全国,全国抗议;(二)罢工、罢市、罢课。   清华大学一名学生昨日接受访问时表示,他们不满当局对前日的大游行置若罔闻,唯有采取罢课这个消极策略,但罢课不罢学,他们不去上课的时间会用于自修。   该校无线电系有一张大字报对各同学说:“如果你们去上课,十几万人就白白地坐了一晚,几名代表就白白地跪了,而我们的血和泪也就白白地流了。”   北京大学学生筹委会一位学生说,除了倡议罢课和将这次事件通电全国之外,他们还考虑其他行动,至于会否在五月四日举行大规模的游行请愿,还未作最后决定。   经过这次事件后,北京各高校都纷纷成立由学生选举产生的组织,以推动中国自由化和民主化过程。而每间学校的学生组织,则联合组成了北京高校临时行动委员会,以统筹整体行动,向政府表达他们的一致要求。 ──────────────────────────────────── 本期编辑:       赵 桦(美 国) 〈cnd-cm@cnd.org〉 本期校对:       曾 敏(美 国) 〈cnd-cm@cnd.org〉 读者技术咨询:     月 边(芬 兰) 〈cnd-help@cnd.org〉 网络技术维护:     李健民(澳大利亚)〈cnd-info@cnd.org〉 《华夏文摘》执行编辑: 赵 桦(美 国) 〈cnd-cm@cnd.org〉 《华夏文摘》主编:   李彤彬(美 国) 〈cnd-cm@cnd.org〉 《CND》总编:    熊 波(美 国) 〈cnd-cm@cnd.org〉 ──────────────────────────────────── 如需获取关于订阅或停订《华夏文摘》(GB,HZ或GB-UU编码版)以及 CND提供的其它免费服务的详细步骤和有关信息,请致信〈cnd-info@cnd.org〉。 《华夏文摘》万维网服务站(WWW)地址: http://www.cnd.org/HXWZ/ 《华夏文摘》FTP服务站地址:   ftp.cnd.org[207.151.78.100]:pub/hxwz                canada.cnd.org[142.132.1.13]:pub/cnd/hxwz ────────────────────────────────────           国际统一刊号 ISS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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