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华 夏 文 摘 增 刊      ◆      ◆                        ◆      ◆    一九八九民主运动及“六·四”十周年   ◆      ◆          纪念专集(四)       ◆      ◆                        ◆      ◆◆◆◆◆◆◆◆◆◆◆◆◆◆◆◆◆◆◆◆◆◆◆◆◆◆             SUPPLEMENT TO      CHINA NEWS DIGEST — CHINESE MAGAZINE(CND-CM) ·—·—·全球首家中文电脑期刊 中国新闻电脑网络(CND)主办·—·—·            —— 增刊 第一七三期 ——           (一九九九年三月二十九日出版) ————————————————————————————————————             本期目录 (zk9903f) ———————————————————————————————————— ⒈【文件搜集】 告全国高校同学书(89.4.24)  北京大学学生筹委会         告全国大学生书(89.5.3)    中国社科院部份学生         我们倡议正式           对话尽快进行(89.4.29)  北京高校学生联合会 ⒉【见证者言】 中国政法大学学生王志勇被打真相     政法大学全体学生         成都同学来信(大字报)         一份来自大街上的报告(89.4.28)      □ 天 ⒊【舆论互动】 “纪念五四运动七十周年           法治专题笔谈”(89.4.26)   《中国青年报》         ⒈ 民主无东西方之分               严家其         ⒉ 程序是走向民主法治之路的关键         蔡定剑         ⒊ 树立民主的权威                胡绩伟         ⒋ 在昨天和明天之间选择             张明澍         ⒌ 警惕官僚商品经济体制             王耀华 ⒋【众声喧哗】 也谈动乱(大字报摘要)         评《人民日报》社论(大字报摘要)         读《人民日报》社论,话说安定团结(油印传单)         评人民日报的历史功绩            《新闻导报》         是对话还是训话?           ——评四月二十九日下午的“对话会”    师大研究生 ⒌【新闻改革】 事实真相、我们的态度           和要求(89.5.1)    《世界经济导报》监委会         4月21日晚至26日下午导报工作日程(小字报)         致中共上海市委的公开信(89.4.28) 严家其等33人         北京部份新闻工作者的一封信(89.5.3)         新闻改革如何跟上形势(89.5.8)  《世界经济导报》         钦本立同志被停职,导报           被整顿,引起社会各界强烈反应(小字报)         读者致《世界经济导报》信(2则) ⒍【官方口径】 通告(89.4.19)          北京市人民政府         公告                     北京市学联         上海市委决定整顿世界经济导报(89.4.27)  新华社         部份大学生与国务院北京市           负责人对话(89.4.30)     《中国青年报》 ————————————————————————————————————  《华夏文摘》是由CND义务工作者提供的免费服务。订阅或停订本刊的方法  请参照本期文摘的封底。意见和建议请寄:cnd-cm@cnd.org;  来稿请寄:HXWZ@cnd.org。由于本刊编辑人手有限,来稿请只用  电子邮件寄纯文本文件。请在来稿中注明您的姓名和电子邮址(如愿用笔名或  不署名也请注明)。若是文摘,敬请详细注明原稿的来源和出版时间。  本刊所载的任何形式的稿件均不一定代表编辑、《华夏文摘》或CND的观点。  凡原载于本刊的文章,除非本刊另有安排,不得转载。如欲以公用目的网络服  务站对本刊进行收集存档,或以任何方式对本刊再传播,请与本刊编辑部联系  并取得授权。未经本刊许可,不得利用本刊或本刊存档从事任何形式的营利性  的或收费的活动(包括广告宣传在内)。 ———————————————————————————————————— 【文件搜集】               告全国高校同学书              ·北京大学学生筹委会·   耀邦憾逝!全国人民悲痛万分!北京高校数十万大学生顺应民意,在沉痛悼念胡公之时,向中共中央、人大常委、国务院提出了七条建议,要求公正评价耀邦同志的是非功过,要求实现宪法赋予我们的权利,推进中国的民主进程,以便全国人民共渡难关,共图改革大业。   但是,令人失望的是:   自四月十五日以来,各高校的游行请愿活动一浪高过一浪。可是政府对学生的建设性要求置之不理,并且利用手中的宣传工具对学生的运动进行歪曲报导,造谣诬蔑,并且出动大批军警压制学生的正义运动。   二十日凌晨四时许,数千名军警对新华门、长安街上手无寸铁的大学生用皮带、拳头、皮鞋进行殴打,许多同学受伤,制造了震惊中外的“四·二○”新华门惨案。事后,政府竟不顾天理良心,反诬陷爱国学生是“一小撮”“别有用心”的人,这不能不使人想起十三年前的“天安门事件”。历史是前进了,还是倒退了?   人民已经觉醒,封建专制的时代已经过去。四月二十一日,首都高校十余万大学生举行大规模的游行示威活动,反对暴力,抗议血腥镇压,争取民主,反对专制腐化。沿途群众人山人海,奔走声援。   二十二日凌晨,十万大学生秩序井然,静坐天安门广场,然后以沉痛的心情参加了耀邦同志的追悼仪式。同学等待着看最后一眼敬爱的耀邦同志。可没想到灵车从西门不辞而别。悲痛、失望、愤怒,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三名学生代表高举《七条》,面对庄严的国徽,长跪在人民大会堂前台阶上达四十五分钟之久。十一亿人的共和国政府,竟没有一个政府官员出来!围观群众无不心碎。英灵被玷污了,民心被挫伤了,国格被践踏了。目睹这悲壮一幕的人,谁能不发出心底的疑问:我们还有自己的政府吗?   中华民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到了我们用良知、理性与血肉谱写新历史的时候。全国的青年学生应负起民族兴亡的重担,请响应我们的倡议:   一、成立全国“团结学联”筹委会,使这项运动有组织、有秩序、有理有节地持续下去。   二、号召全国高校实行无限期罢课,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北京大学学生筹委会                    一九八九年四月二十四日 □ 摘自何芝洲编《血沃中华——八九年北京学潮资料集续编》,   香港新一代文化协会版。           ※   ※   ※   ※   ※           中国社科院部份学生告全国大学生书   一、近日,首都及全国不少高校出现了一系列内讧事件,这无疑对当前运动构成威胁,务请同学们保持高度警惕,立即停止内讧。   参加当局所谓“四·二九对话”的同学,无论如何都是我们的战友。对他们进行攻击,只会造成进一步的分裂,最终导致这场很有希望的运动流产,这无疑是每一位具有正义感的中国公民所不愿看到的结局。   二、打倒个人风头主义!人民的民主战士,应在这场严峻的斗争中打掉中国人丑陋的性格,团结一致,共同战斗。民主意识必须首先贯彻在整个民主运动之中,这是本次轰轰烈烈的运动获得胜利的基本保证。   三、这次运动是一次以大学生为主体的、全社会各阶层人民自愿参加的公民护宪运动,捍卫宪法的神圣性,是这次运动的最高纲领。   四、这次运动的目标是:铲除腐败,严惩官倒,健全法制,推进中国的民主政治的进程。   五、大学生复课的条件应是:⑴当局承认高校学生自治组织为高校学生真正合法代表,只有这个组织才是任何形式对话的主体。⑵在人民日报颁布关于新闻、出版、结社、游行示威的具体法律法规。   自由万岁!   民主万岁!   人民万岁!   人民的护宪运动万岁!                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部份学生                一九八九年五月三日 □ 油印传单,摘自《天安门一九八九》台北联经版           ※   ※   ※   ※   ※             我们倡议正式对话尽快进行           ——关于“四.二九”座谈的声明 敬爱的各位同胞:   北京高校学生联合会对你们的热情支持表示衷心感谢。   四月二十九日,袁木等领导同志出席的与北京高校部份同学的座谈会是政府和学生积极准备对话的一个表现,这些同学是全国学联和原北京学联通过校方机构直接邀请的,而非〔由〕北京高校学生联合会(简称北高联)导出的正式代表,不是政府与北高联的正式对话,我们正在积极准备。我们真诚地希望人民的心声能如实畅通地反映给政府,并且对中国当前深化改革,度过难关,增加推动力。   我们非常希望双方都互相尊重,相互平等,对国家和人民负责,在充分吸收各界人士建议,在进行充分酝酿基础上,最重要的(在正式对话前提条件实现以后),我们倡议这次对话尽快进行。   在此之前,为对人民负责,罢课将继续进行。相信政府和人民将能理解。任何可能引起社会动乱和不利改革的因素都是我们坚决反对的。   学生和广大人民一样将支持中央打击贪污,腐败,清查官倒,维护安定团结。   党代表人民的利益,学生反映人民的心声,双方为什么不能开诚布公地对话呢?我们应该把人民痛恨的东西当作第一个要反对的而不应该把爱国运动当作动乱的因素。   我们注视着,等待着,盼望着正式对话及其满意结果的到来,愿学生和人民都不被愚弄!                 北京高校学生联合会                 一九八九四月二十九日 □ 油印传单,摘自《天安门一九八九》台北联经版。植字:本刊义务植字员 ~~~~~~~~~~~~~~~~~~~~~~~~~~~~~~~~~~~~ 【见证者言】          天理何在?良心何在?公道何在?法律何在?       ——“四·二○”惨案中国政法大学学生王志勇被打真相   四月十九日晚,我校王志勇等三名学生来到天安门广场参加悼念胡耀邦同志逝世的活动。二十日凌晨四时许,他们穿过长安街南侧街巷走上人民大会堂南侧街道准备直达地铁。走到一半,迎面来了两排武警。带队警官一声令下:“什么人?打!”几十名武警迅速分散包抄上来,几名警察不问青红皂白,蜂拥而上,专用带铁扣皮带抽打王的头部,并辅以拳打脚踢,致王志勇头颅破裂,缝三针,多处淤血,两眼充血,眼眶发乌,左眼无法睁开,当时无法作任何医学鉴定,惨不忍睹。王被打后,拼力跑至地铁口,昏坐在那儿,后被两个好心青年护送回校。   据悉,二十日凌晨其他离校的一些学生也遭到无辜的殴打。连女同学也未被放过。   我们不禁要问,是什么使武警丧失了起码的道德和人性,难道是共和国法律允许他们这么干的,难道他们没有自己的兄弟姐妹?难道这是党纪、军纪允许的吗?   我们全体师生对此事的发生无不愤慨万分。各系学生会联合决定于二十一日、二十二日实行罢课,坚决要求惩办元凶,有关方面公开道歉,新闻媒介披露该事件的全部真相!司法机关依法严惩凶手!   (王志勇同学是国际经济法系学生)                    中国政法大学全体同学 □ 转引自陈小雅著《天安门之变:八九民运史》,台北风云版           ※   ※   ※   ※   ※                成都同学来信 某某同学:   你好!刚刚接到北大学生联合会传单,得知4·20血案真相,我感到十分悲愤。   你知道吗?在我们成都,近几天也爆发了几次群众集会游行。自15日得知胡耀邦去世之后,我们成都电子科技大学校园便不平静,大字报、请愿书贴在校园各处,本周五、六,终于爆发了示威游行,我都经历过了。   昨天(23日)晚上,成都市约有三万多群众聚集在人民南路,悼念胡耀邦总书记,当晚十二时左右,成都市政府出动大批军警(两个中队)奔向人群,进行武力驱散,他们手铐、皮带四处乱飞,毫不留情地打在工人、学生、小商贩及市民的身上,我也被两个便衣狠打了几下,(他妈的龟儿子,老子日后报仇),他们的凶残,我以前从未这样想过,你说他们与国民党士兵有什么两样!   我们终于敌不过武装警察的驱散,我和另外四个同学与其他人分开了,可当我们慢慢返校至提督街口时,又遭到几十名武装警察的毒打,这时我更加愤恨!学生爱国,何罪之有?   再有使我们义愤的是当局动用军警,驱赶正在观看贴在毛主席像下大字报的学生和正义青年,并且撕毁这些深刻揭露当前社会弊端的诗词和悼念文章(大多数为学生所做),耀邦同志的遗像也被他们撕毁了,当时在场学生十分愤怒,于是发生冲突,我因早被赶到另一边,事情怎么发生的,没看清楚。当我回头时,看见一大群学生在军警包围下被迫后退(1:1),另一些立即上前撕去各种文章。   军警不但对我们如此,对市民、小商贩更加残忍,行进中我身边一小贩被踢倒在地,烟摊立即被砸烂,几名军警围住便打,目不忍睹……   (略去激进的五段,主要是个人看法)   我们成都学生坚决支持你们北京同学,让全国学生团结起来发扬“五四”精神,让中华大地充满民主和科学的空气,我们不要独裁!   我昨天贴出大字报,刚才被校方撕了,但就在他们走后,更多的抗议大字报贴出来了,你们北大传单也是刚贴出来的,最后写下这封信,表示我们能相互支持!                     某某                 89.4.24午夜子时                 于电子科技大学(成都) (这封信是我昨日刚收到,在没有取得这位成都同学的同意下,抄下,目的是想使广大同学得知全国各处的情况。——北大人)           ※   ※   ※   ※   ※              一份来自大街上的报告             ·北师大经济系 口 天·   四月二十七日下午,我走访了北京市几个地方,所获非浅。现将群众的反映如实地再现出来,奉献给正义的爱国之士,奉献给当时游行的精英们。 ○ 场景一:豁口, 人们在议论刚刚过去的游行队伍   下午一点左右,笔者骑车奔到豁口,看到一大堆人在议论。我抱着极大的好奇心,更抱着听听人民对学生运动的看法挤进人群。视其场景,令人动颜。一位将五旬烫着头发的女工正与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在激烈地争辩。那位男子说:“中央三令五申,治理整顿,改革也有一个量变到质变的过程,哪能不经过量变就来一个质变。”话音未落,即被人打断。“你站在什么立场?”声音很高,也很激动。“不要激动,言论自由,都不代表任何立场。”人群中有人在嚷。那位女工说话了:“是的,改革有个过程。但是,整天嚷没有行动,难道就是量变过程?再说,某些有权之士,一个电话,一张条子,就十吨钢材,二十吨化肥,这也是过程?《宪法》明确规定群众有进行游行的自由。为什么还加个游行暂行规定?《宪法》是大法,既定了下来,就不可任意补充,更不可随时更改。不然就是对《宪法》的亵渎。现在的大学生太可爱了,他们虽然没有权,也没有钱,但是他们有思想,有知识。政府可以压制他们的行动,但是他们的思想是抹杀不掉的。”笔者听言,激动不已,不禁双臂高举,用力鼓掌。人群也掌声四起,也许是本人的掌声吸引了这位女士,她问我是不是学生,对此我很自豪,毅然地说“是的”。随后我变了中心,来个答“记者”问:“学生运动的真正意图是什么?”“四月二十二日情况怎样?”“你们的七条是什么?”笔者一一作答。有人提醒,以防便衣。人群中马上有人说:“不怕,我们保护。”此时此景,笔者是〔原文此处不清〕,还是激动?无法言明。真想高呼“人民万岁!”但是,没有这样,只高声叫道:“不会那么恐怖。”那位女士又说了:“我家不在那头(指前门),不然,那天(二十二日)我非做饭送去不可。”正在这时,二十多辆军警的军车从此经过,人群中立即有喊出:“〔原文此处不清〕下去吧!”“回家去吧!”“嘘——嘘——”,有人说,“理解他们,他们是国家的机器”…… ○ 场景二:西直门立交桥:又是一群人在议论……   “没有学生们的正义行动,我们能这样在一起议论吗?要是以前,警察会马上把咱们赶去?”一位小伙子在嚷。“学生们的七条我看了,很合理。就说官倒吧!谁不痛恨?但是,人家权大,谁敢压?我们这些平头百姓看人家倒钢材,倒彩电,气愤不过,也想倒,但倒什么呢?只能倒衣服,倒倒菜!”人们不禁大笑起来。人们陶醉在言论自由之中。 ○ 场景三:西单口,游行队伍刚到……   人大的过来了,北方交大,中央民院,建筑工程学院,北京大学等等也沿着长安街来了。一时间,交通被堵,一些“皇冠”,“丰田”过不去,似乎很生气,直按喇叭。示威群众有人高喊:“买几根冰棍坐在车里数着去吧,这么壮烈的场面,谁不想看看?”笔者所到之处,看到的都是对游行队伍的呼声,掌声,还有打出的“V”形手势。人们确实很被学生们的正义行动所感染,他们自动地维护秩序。立在长安街两旁,有警察的地方也被群众冲散,更叫人啼笑的是:此时,西单口的广播也一遍一遍地播放北京公安局的通告。   长安街上,红旗飘飘,横幅招展。“誓死捍卫宪法”,“新闻要说真话”“劳而不获”。……   游行队伍所到之处,迎接他们都是欢呼的人群,我们的队伍太强大了。我们有一个强大的后盾,那就是人民!政府若敢用武力,请问问人民的拳头!   我们的罢课不是目的,我们的游行也不是目的。要唤起更多的民众,要高举“民主与科学”的大旗,要与政府进行高层次的对话,要有切实有效的监督措施。自由属于人民!民主属于人民!!正义属于人民!!!祖国的未来也是人民的!!!!                    89.4.28 □ 以上二则摘自《中国民运原资料精选(II)》,十月评论版   植字:本刊义务植字员 ~~~~~~~~~~~~~~~~~~~~~~~~~~~~~~~~~~~~ 【舆论互动】               民主无东西方之分           ·严家其(中国社会科学院政治学所)·   民主是一种团体决策机制。当一个团体的成员在目标、价值观、意见上有分歧并需要共同作出决定时,唯一的办法就是遵循民主的原则,也就是按预定的程序和多数人的意见做出决定。“多数决定”可以有不同百分比的多数,如简单多数、三分之二以上多数。联合国安理会在“实质问题”上投票时,议案的通过需经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百分之百多数”的同意。民主并不在于一定做出正确决定,而在于可以按照预定程序(如实行领导人的限任制、选举、提出不信任案、罢免、公民投票等)及时地或比较及时地修正错误。一个政党、一个社团有这种决策机制,这个政党、这个社团就有民主。民主包含“保护少数”的原则。当人们在实践中发现多数决定是错误的时候,原来的少数就可以变为多数。所以,民主由两大要素构成,一是遵守预定的程序,二是实行多数决策原则。实行民主,必须遵守程序。当错误一时不能修正时,少数人也不能诉诸暴力而违反预定程序,把意志强加于多数人。当然,程序是人制订的,不合理的程序也可以按照预定程序来加以修正。   民主的前提是团体的成员有自由表达自己意见的权利,对一个国家来讲,民主政治需要宪法和法律的保障,没有言论自由、出版自由和新闻自由,也就谈不上民主。   在科学问题上,我们不是要服从多数,而是要服从真理;在民主问题上,我们要随时准备服从多数人作出的、可能是错误的决定。民主政治的基础在于承认人的本性的不完善;承认参与决定的人有不同的文化水平和表达能力,承认人们可以表达别人看来不适当的、但他自己认为是正确的意见,承认人们自由地表达自己的意见、愿望和情绪是一种不可侵犯的权利。所以,那种说中国人素质不高,不能实行民主的说法,既是对民主概念的曲解,又是对中国人的一种鄙视。   现在,全世界的国际组织已多达21000余个,随着国际组织重要性的增加,“民主无东西方之分”必将成为全球性的共识,地球毕竟是圆的!           ※   ※   ※   ※   ※             程序是走向民主法治之路的关键            ·蔡定剑(全国人大办公厅研究室)·   在本世纪初中国结束封建专制以后,特别是五四运动以来,世界各种流行的理论和思潮都在中国提倡和实验过。中国人民最后选择了民主和科学作为最高社会价值目标。这是长期专制和落后、压抑、困扰下的必然选择。四十年建设,十年动乱,又加上一条法治。在今天,既然民主、法治已成为大多数人的共识,而且是历史的选择,我们就应少去炮制和追逐那种乔装打扮的“新潮观点”,而着力去追求、探索实现民主法治的方式和程序。过去,我们民主、法治的理论研究之所以落后,不能推动实践的发展,难道不与我们仅仅陶醉于性质的优异、概念的完美有关吗?一旦总目标明确后,方式和程序就是新的目标。没有民主程序,民主就不能实现。罗尔斯《正义论》中有个关于实现正义分配的例子,对此是很有启发的。一群人分一筐苹果,都希望公平正义地分配,这点并不难确定。但是,有什么方式保证某一个人去分配并使每人都分到平等的一份呢?这是最重要的。通过研究可设置一个简单的程序实现,即作出规定让进行分配者得最后一份。在我国完善民主、法治的各项制度和程序已成为政治体制改革的关键,这里的方式和程序包括重新构架我国的民主政体;完善现行的各项民主法律制度。可以说,在我国宪法和议会制度方面,对宪法规定的每一项公民权利和人民代表大会制度的内容程序化,都将会推动我国民主、法治的前进。例如,宪法规定:党组织和一切国家机关都应遵守宪法;公民有言论出版自由;人民代表大会有监督和罢免国家机关领导人的权利等,如果能推动这些规定的程序化,民主、法治建设的成果就是非常激动人心的。           ※   ※   ※   ※   ※                树立民主的权威           ·胡绩伟(全国人大科教文卫委员会)·   我们从来都重视权威,但我们需要树立的是民主的权威,而不是专制的权威。   我们需要的民主的权威,是建立在决策民主化、科学化基础上的富于威信的权力,而专制的权威,却是逞淫威的权力,是独断专行的权力。当前问题很多,我认为严重的问题恰恰是人民心目中的党和政府的威信不是在提高,而是在下降。在改革时期,要树立具有很高威信的权力,就需明白民主的权威与专制的权威的区别,我把民主的权威的特点归纳为以下几点:   ——决策上要求民主化和科学化;   ——严格按照法定民主程序产生领导人员;   ——在决策时,既要严格遵守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又要认真尊重和保护持不同意见的少数;   ——重大决定能够顺利贯彻执行;   ——决策和施政公开化,把领导机关和领导人员的工作置于人民群众的监督之下,坚决保证人民的知情权、议政权和参政权;   ——领导人员更迭严格遵守法定的民主程序,这既有利于防止破坏法治的突然事变,减少导致社会动乱的不安定因素,也有利于根除一言堂、家长制和终身制,防止封建专制披著革命的外衣顽固地盘踞及统治地位;   ——坚持从人治向法治过渡,坚持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坚持依法治国。   总之,我们要改革,要前进,要发展,还要靠民主,而不是靠所谓的“新权威主义”。           ※   ※   ※   ※   ※               在昨天和明天之间选择           ·张明澍(中国社会科学院政治学所)·   如何走出改革面临的困境,我们有两种选择。一种是把“全能政府”和“人治”那一套恢复起来,例如用计划分配甚至专营的办法去解决流通领域层层倒卖盘剥的问题,用思想政治工作和道德教育去解决以权谋私、腐败堕落的问题,用加强纪律去解决思想、理论、文化界或多或少的混乱问题,等等。另一种选择是学习现代政府管理现代社会的方法,法治是这套方法的中心。比如,就象许多国家已经做过的一样,用完善的刑事、民事、行政立法和严格的执法去杜绝商品经济中的种种卑劣行为,去打击政府公职人员中的腐败现象,同时使业已发育的市场机制不致被扼制并且继续发展;用一套把“说”和“做”区别开来的法律管理思想文化领域,使人们既可享受思想自由和言论自由,又不致妨碍社会安定,等等。   如果说今天正处于困境之中,这两种选择似乎都可能使我们走出困境。但前一种选择是从困境走向昨天,走向政府把社会管紧管死,走向一个缺乏生气、缺乏活力、缺乏人民的积极创造、只剩下行政权力推动者的社会,用这种办法走出今天的困境,过不了多久,必定会陷入新的更大的困境。后一种选择从困境走向明天,走向未来,走向一个充满生气和活力、人民积极创造和政府有效管理并存的社会,换句话说,走向政府管理的法治化。法治是现代政府管理社会的最好方式,也是我们走出困境的最佳选择。   但问题在于,好的选择往往同时是困难的选择。对第一种办法,我们心领神会,驾轻就熟,在许多情况下,并不是有意识要去做,而是不知不觉就使出来了。而后一种办法,则是我们不熟悉的,需要艰苦的学习。之所以艰苦,主要不是技术上不懂,或者客观条件不具备,而是因为学习法治的办法,需要做许多曾经被我们斥为“资本主义”的事情,需要变更现有的权力分配结构以及由此决定的利益分配结构。这是精神上的巨大痛苦。然而唯有法治能使我们从困境走向明天。我们愿不愿付这痛苦的代价呢?           ※   ※   ※   ※   ※               警惕官僚商品经济体制           ·王耀华(中共中央宣传部理论局)·   我并不担心会退回旧体制,谁能使几亿农民重返人民公社去记工分?谁能切断中国与国际市场已经发生的依赖性关系?谁能公开否定“商品经济不可逾越”的社会共识?潘多拉的盒子已经打开。我倒担心有这种可能:面对危机,决策者不敢冒继续大踏步改革的风险,而寄希望于重用某些旧行政手段以保住局势;或者,原本抵触改革的政治力量利用民众的短见和怨情,寻机整倒有所失误的改革者。结果,会形成这样一种局面:社会停滞和新旧体制的不均衡对峙。   这种停滞和对峙意味着,旧的没得到根本改造的官僚体制与已经明显化的商品经济的弊端一面相结合,演化为最为腐败混乱的官僚商品经济。其典型形态,四十年前的中国曾出现过。   形成这种危险的原因很多。其中最基本的,是我们选择了“政治上管住,经济上放活”的改革战略。经济流通松动了,僵化、集权的权力体制却没有相应改变,原有的单纯行政性社会经济秩序失效了,新的需依靠法律规范实现的秩序却没有及时建立起来。结果,放任了人们在不平等、不规则的条件下盲目追求局部利益的趋向,纵容了那些本来疑惧商品经济的行政官僚竟意外地凭借旧垄断权力从流通中获得额外货币性收入的行为。于是,才有了消费过热、通货膨胀、腐败等现象。   走出困境的出路只能是在整顿的基础上,继续改革,特别紧要的是加速进行政治体制改革。从社会控制的角度说,就是要尽快实现从“人治”向“法治”的转变,依靠现代法律制度,建立健康的商品经济所需要的社会秩序与规范。 □ 本栏摘自“纪念五四运动七十周年法治专题笔谈(上)”。   《中国青年报》1989年4月26日,“法治与社会理论专刊” ~~~~~~~~~~~~~~~~~~~~~~~~~~~~~~~~~~~~ 【众声喧哗】              评《人民日报》社论(摘要)   我们并没有违宪。第一,《人民日报》没有权力决定我们这次学生运动是否违宪,根据宪法六十七条,由人大常委及人民法院依法定程序作出的关于违宪的决定和判决,才有法律效力,《人民日报》社论只是一家之言,有诽谤之嫌。   第二,《人民日报》社论认为学生违宪必须以具体事实为依据,以具体法律条文为准绳,他们负有举证责任,否则即为造谣诽谤。   第三,并没有任何事实证明学生是违宪的。   ⑴根据宪法四十一条,公民对政府和任何国家机关有提出批评和建议的权力,十几万公民的和平请愿,违宪在哪里??同样根据四十一条,对公民的申诉,有关国家机关必须查清事实负责处理,任何人不得压抑和打击报复,这又是谁违宪呢??社论以极个别人呼喊反动口号否定大多数人的正义行动,这无异于以少数共产党员的腐化来证明共产党的不可救药!   ⑵根据宪法第三十五条,公民有结社自由。在没有结社法的情况下,试问根据何法认为广大学生自动选举出的学生筹委会是非法社团?   根据北大学生会章程第三十四条规定,不承认不能代表广大学生正当权益的“学生会”是全体学生的权力〔编按:应为权利〕。   根据宪法第三十五条,公民有言论、出版、示威、集会的自由,如果把以推动中国的民主进程为目的的有组织的学生和平请愿活动认为是动乱,那么宪法的权威何在?   ……   第四,在争取宪法权力〔编按:权利〕的同时,我们也应该履行宪法义务,我们建议开展护宪运动。   ⑴维护宪法尊严,切实赢得宪法赋予我们的权利。   ⑵在宪法允许范围内开展运动,根据宪法第三十八条,公民人格尊严不允许任何人加以侵犯。 □ 北京大学校园大字报   摘自陈小雅著《天安门之变:八九民运史》,台北风云版           ※   ※   ※   ※   ※            读人民日报社论 话说安定团结   中国语言词汇丰富,意义模糊,随便取一个冠冕堂皇的来骗人,向来都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关键时刻把好听的都推到自己身上,把脏水都往对方身上泼。这就是我们津津乐道的“中国国情”、“中国特色”。   “安定团结”绝不是“十年动乱”结束后我们的新方针、新决策;恰恰相反,越是中国形势发展到了不可收拾的时刻,我们看人就越喜欢高唱“安定团结”。“四人帮”排挤邓小平,一个旗帜鲜明的口号,就是“维护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坚决反击右倾翻案风”。震惊中外的天安门事件〖编者注:指一九七六年天安门事件。〗发生后,新华社记者、人民日报评论员文章也是“旗帜鲜明”地抨击那一小撮反革命分子,“旗帜鲜明”地维护所谓“安定团结”。   荒唐的历史过去了,但许多荒唐的“中国特色”却昭然未泯。历史告诉我们,越是作为社会“动乱之源”,就越想用金光闪闪的外衣来打扮自己,也就越想把这场动乱的责任推卸到别人身上。毛泽东同志说“右派”要搞动乱,四人帮说邓小平要搞动乱,而在今天,同样也有人说广大青年学生、知识分子要搞动乱。——在那些官僚看来,他们侵吞国家财产,搞乱国民经济,造成不可遏制的通货膨胀,这不算动乱;他们为了个人的专制权欲,不惜破坏民主,践踏人权,迫使今日中国冤案无数,迫使中华民族的精英——知识分子远走他乡,这也不算动乱!他们藉口“民族特色”,阻挠中国的政治体制改革和法制建设,造成中国政治经济秩序的脱轨与混乱,造成中国社会治安的日益恶化,这也不算“动乱”;而一些真正关心改革前途,决心督促政府决策行为的,有理有伦的正当要求,倒成了破坏安定、制造动乱的罪魁,何其荒谬!据此思路,踏踏实实探索中国改革之路的世界经济导报也遭此恶运,就自不奇怪了!   究竟什么是真正的“安定团结”?十亿人民只用一张嘴“说话”,只用一个脑袋“思考”,大概是最“安定”、最“团结”的。只可惜,那是封建制度,是中华民族最黑暗时期的象征。“安定”只能建立在最广泛的民主秩序中,“团结”只能是全国人民自由意志、自由选择的结果。“安定团结”只能是自下而上的社会自然秩序,如果说“安定团结”竟然成了执政党下达的指令,需用政府机关的红头文件来贯彻,还要发表在党报的社论中说服若干百姓,那是一件非常滑稽的天下奇闻,这一现实本身也表明这个国家在这样的体制之中,已经不那么民主,不那么“万众一心”、“同心同德”了…… □ 油印传单           ※   ※   ※   ※   ※               评《人民日报》的历史功绩   一九八九年四月二十六日《人民日报》发表了著名的反动乱社论。在我们这个口口声声要健全法制的国家里,根本不通过法律程序,而只是用一篇报纸的社论就给全国数十万大学生定下搞非法组织的罪名,定下用大字报诬陷攻击党和国家领导人的罪名,定下散发反动传单、搞打砸抢的罪名,定下在极少数人唆使下搞违法动乱的罪名,然后,向全党、全国人民发号施令,发动全党共诛之、全民共讨之的政治斗争。这是人治还是法治?一篇社论歪曲事实,就定下罪名,这是哪个年代的搞法?我们只要翻一翻《人民日报》的历史就知道了。   现在,让我们回忆在“十年动乱”中《人民日报》是怎样煽动动乱的,让历史解释现在,让历史告诉未来吧!   一九六六年四月二日,《人民日报》发表了戚本禹炮制的社论《“海瑞骂皇帝”和“海瑞罢官”的实质》,揭开了“十年动乱”的序幕,一九六六年六月一日,《人民日报》发表了《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的社论,号召全国人民要横扫一切。于是,全国各地就疯狂地刮起了横扫一切的龙卷风。一九六六年六月三日《人民日报》发表社论《触及人们灵魂的大革命》,号召全党、全国人民用触及皮肉的方法去触及一小撮人的灵魂,流血、武斗席卷全国。一九六六年六月十六日人民日报发表题为《放手发动群众,彻底打倒反革命黑帮》的社论,号召全国打死、打残、打伤了许许多多的黑帮,大规模的流血开始发生。一九六七年一月一日,《人民日报》发表社论,题为《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号召全党全国人民向一小撮展开总攻,北京召开万人大会,宣布了国家主席刘少奇的“二十大罪状”。一九六七年一月十一日,《人民日报》发表一篇重要社论题为《掀起了大夺权的“一月风暴”》,全国大夺权、大混乱,武斗、流血、死亡遍布全国各地,中国的“十年动乱”进入高潮。一九六七年六月一日《人民日报》发表社论《伟大的战略措施》,再一次号召全国打倒刘少奇,八月五日,《人民日报》发表社论《炮打资产阶级司令部》,号召全国无产阶级向一小撮、极少数展开批判,北京召开了批判国家主席的百万人大会,把全国的动乱推向更高的水平。一九六七年八月十七日,《人民日报》发表文章,给彭德怀定了篡党篡军、反党反社会主义的罪名,号召全国无产阶级革命人民再次清算军内的一小撮。一九六七年八月二十四日,《人民日报》发表评论员文章,给罗瑞卿定下阴谋家野心家的罪名,继续制造军队内的动乱。一九六七年七月二十二日,《人民日报》发表文章,在全国掀起大规模的“揪一小撮”的动乱。一九六七年十一月六日,《人民日报》发表社论号召全国掀起“清理无产阶级队伍”的高潮,一大批被他们称为“暗藏的”、“搞阴谋的”所谓的“阶级敌人”被关押、被批斗,以至在动乱中死亡。一九七四年二月二日的《人民日报》发表题为《将批林批孔的政治斗争进行到底》的社论,把矛头指向周恩来总理,稍稍安定下来的中国又开始了新的动乱。一九七四年六月十八日《人民日报》又发表社论,把新的动乱推向深入,中国大地开始了儒法斗争。一九七四年十一月八日,《人民日报》发表了《继续搞好批林批孔》的社论,号召全党、全国人民把儒法斗争的动乱深入地、持久地进行下去。一九七六年三月十日,《人民日报》发表题为《翻案不得人心》的社论,邓小平同志又一次受到《人民日报》的批判。一九七六年四月初,成千上万的群众学生来到天安门广场悼念伟大的共产主义战士周恩来总理,同时,也通过写挽联、写小字报、做讲演等方式揭露了“四人帮”祸国殃民、倒行逆施的罪行。四月五日悼念活动进入高潮,晚上“四人帮”调动大批军警、民兵包围了广场,播放北京市市长吴德的公告后,便开始残酷、血腥的镇压,棍棒挥舞,血溅广场,这就是中国历史上的“四五天安门事件”。镇压之后,《人民日报》发表了题为《天安门广场反革命政治事变》的重磅文章,把天安门事件说成是极少数人有阴谋、有计划、有组织地搞反革命动乱,《人民日报》的文章号召全党、全国人民要旗帜鲜明地参加这场严重的政治斗争,文章指出:“极少数人藉悼念周恩来总理为名,诬蔑、谩骂、攻击党和国家领导人,冲击人民大会堂,打了解放军,烧了解放军的汽车、营房”,把悼念周恩来总理的手无寸铁的群众说成是打人放火的暴徒。《人民日报》给“天安门事件”定性为:有预谋、有计划、有组织地制造反革命政治事件。这场“反革命事件”是由极少数在背后煽动起来的,并且明确点出这个后台就是邓小平。在同一天,《人民日报》刊登了中共中央的两个“决议”,撤消邓小平党内外一切职务,保留党籍,以观后效。《人民日报》从四月七日起又是报导,又是社论一篇接一篇,号召全国人民坚决进行这场政治斗争。顿时,全国的报刊、电台追随人民日报连篇累牍地歪曲事实真相,欺骗全国人民,掀起了一场“大批右倾翻案风”的动乱。邓小平同志虽然承受了不白之冤,但是,他没有报纸和电台,有口难辩有冤难申。当时,《人民日报》的胡说八道的社论和歪曲事实真相的报导,引起了人民的愤怒和抗议。一九七六年四月十二日,《人民日报》的报社收到了一封工人的抗议信,这位工人愤怒地称《人民日报》为“造谣日报”,这个工人大声疾呼党报堕落了,成了一小撮法西斯野心家、阴谋家的传声筒。   《人民日报》的历史功绩远远不止这些,据不完全统计,在一九六六-一九七六年的十年间,它发表的具有煽动性、诬蔑性的社论共有数十篇,给人们定出各种各样的罪名,上至国家主席,下至普通百姓,它都可以一论定罪,置人于死地。每一次大规模的动乱、流血,几乎都先由《人民日报》吹起煽动性的号角,至于十年间发表的各种歪曲事实真相的报导,那更是成千上万,不计其数。《人民日报》在当时的时代成了林彪、陈伯达、康生、姚文元、张春桥之流豢养的政治娼妓。这个政治娼妓她堕落了,她只有一个坚定的政治信念,那就是“只爱权力,不爱真理”,现在《人民日报》又发扬革命的传统,在一九八九年四月二十六日又发表了一篇震动全国的社论《必须旗帜鲜明地反对动乱》。象这样奇特的报纸是世界上罕见的,只有我们中国才能办出这种报纸。《人民日报》具有鲜明的中国特色,它是在中国的“四大发明”之后又一特大发明。 □ 北大编《新闻导报》第三期,1989年5月12日           ※   ※   ※   ※   ※                是对话还是训话?           ——评四月二十九日下午的“对话会”   在北京高校十几万同学的强烈要求下,通过罢课,游行等形式的艰苦斗争,政府终于作出了与学生对话的样子,有关当局不经过真正代表了广大同学的正义观点的学生自治会,而是直接点名邀请了部份所谓的“学生代表”,于二十九日下午进行了一场煞有介事的对话。   且不说这些“学生代表”代表不了积极参加了这场学生运动的广大青年进步学生,仅看一看领导同志的态度,就知道当局根本没有解决问题的诚意。他因意识到二十六日的《人民日报》社论抛出的“制造动乱”的大帽子没有把同学压垮,反党反社会主义的罪名也没有把同学吓倒,就另换了一套骗人的把戏,于是就招来了几名大学生演出了一场意在“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对话会”,即使在这种规格的对话会上,领导同志对稍有一点实质性内容的问题也是百般搪塞敷衍,经常抓住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问题大加发挥,拖延时间。由于那些同学的素质原因,在提问时往往会出现一些漏洞,每当这种时候几个领导人争先恐后,奋勇出击,攻其一点,不及其余。尤其使人气愤的是,他因把那些为了争取民主改革而将个人安危置之度外的广大青年学生当成了头脑发热的毛孩子,摆出一副老爷的样子,说什么“你们年轻,容易感情冲动”,“文革时你们还没出生吧?”,“我们把你们当作自己的孩子”等等,在历时三小时的所谓“对话会”中,领导讲话就占去90%以上的时间,我们不禁要问:这究竟是平等的“对话会”?还是老子对儿子的“训话会”?   参加对话的领导同志真不愧是身经百战的官场老手,虚晃一枪,就避开了实质性问题,谈笑风生之间,就“缴”了所谓“学生代表”的械。但是,我们严肃正告那些自以为是的“公仆老爷们”,不要继续耍小聪明了。广大同学的眼睛是雪亮的,希望他们能从国家大局出发,认清这场声势浩大的爱国学生运动是七十年前“五四”运动的继续,决不可与十年运动期间受人驱使,受人愚弄的红卫兵相提并论,停止对广大进步青年学生的任何形式的诬蔑和打击,赶快放下老爷架子,以平等的身份与真正的学生代表,就学生所提出的要求展开真的讨论。   领导同志,该拿出些诚意了。                     师大研究生                     一九八九年四月三十日 □ 油印传单   以上三则摘自《天安门一九八九》台北联经版。本栏植字:本刊义务植字员 ~~~~~~~~~~~~~~~~~~~~~~~~~~~~~~~~~~~~ 【新闻改革】             事实真相、我们的态度和要求             ·《世界经济导报》监委会· 一、事实真相   根据上海市委的“决定”,钦本立同志犯有“严重违反纪律”的错误。但经我们核实,市委在有关这一“决定”的说明(见四月二十八日解放日报,下同)中所举的“错误”均与事实不符,现分别说明如下: 1.关于有些报纸已经提前发出的问题。   市委的说明认为在钦本立同志打电话通知停发报纸后,“后来了解到,原来报纸已经印好,有些报纸已经提前发出去了。”事实是,《导报》在《解放日报》印刷厂印刷,印刷时间及邮局的发行时间,由我报与印刷厂之间的协议决定。签发付印时间以星期六下午四点半为限。如晚于四点半,则要到星期一方可发行。这次报纸之所以能够按时付印,主要是由于市委要审清样而加快了时间。星期五(二十一日)下午,市委宣传部将钦本立同志找去,约定将有关悼念胡耀邦同志的本期报纸清样第二天送审。为及时送审,我报领导及要闻部编辑于当晚在《解放日报》社工作到午夜,从而抢回了时间,于第二天下午将清样送呈市委。这也使得我们比平时提前几小时完成付印前的工作,从而使这期报纸得以在规定时间付印。星期六(二十二日)晚上,钦本立同志正在锦江饭店会见台湾《天下》杂志的记者,七点四十五分,又被紧急召往市委。根据市委对这期报纸加以删节的要求,钦本立同志当著市委宣传部领导同志的面,向印刷厂和邮局发出停发的通知。然而,“决定”的说明却说“后来了解到,原来报纸已经印好”。这就奇怪了,难道送往邮局的报纸还能是没印好的吗?   此外,由于报纸付印时间较早,自然也就能更早地送往邮局了。除邮局发行外,《导报》按惯例还直接向有关领导和部门赠报。由于星期六晚上发行科借到了汽车(《导报》没有汽车),也想顺便给上述领导和部门送去了报纸。同时,在钦本立同志向邮局发出停发报纸的通知之前,已有三百份被一批报贩顺带批走。我们发现后立即设法回收,但已有一百多份售出。 2.关于企图利用海外舆论施加压力的问题。   市委的说明特意指出:四月二十二日晚上海市委负责人与钦本立同志谈话后,第二天早晨,海外某些报纸和电台就刊登了和报出了《导报》被“没收、查封”的消息。市委一位负责同志就此事指出,现在有人企图用海外舆论施加压力。所谓第二天按上下文自然是指四月二十三日,但我们至今未看到任何海外报纸在这一天报导过《导报》被“没收”、“查封”的消息。事实恰恰相反,在这件事情发生后,为减少麻烦,钦本立同志要求《导报》对外一律严守纪律,不随意谈及本报情况。对海外新闻媒介的来电来人采访,我们一概回答“无可奉告”或“钦本立不在”,还在《导报》开会时设法将香港记者请出去。还需要说明的是,十九日悼念座谈会是公开举行的,在场的就有香港记者。现在市委这位负责人明显暗示,有人企图利用海外舆论施加压力,这离实事求是的精神差的太远了。对如此重大的问题,难道能在未经核实查证的情况下随意报导吗? 3.关于故意拖延时间,三天后仍不出报的问题。   市委的说明还指出:“由于《导报》故意拖延,用了三天时间,最后还是不出报。”至于推迟出报,钦本立同志亦无责任可负,相反他为尽快出报付出了极大努力。四月二十三日凌晨一点多从市委回到家中后,便与在他家中等候的编辑部主要人员商量下一步的工作直至凌晨三点。同时作出安排,防止已印好的报纸外流。当天上午,钦本立同志即按市委意见亲自改样。下午两点半,钦本立同志又前往市委,讨论了市委副书记曾庆红同志归纳的三种方案:(掉)换掉全文、部份删节和发行原版。星期一上午有关编辑根据钦本立同志的要求去《解放日报》改版,当晚钦本立同志因疲劳病倒。二十五日中午向上海市委写了一份紧急报告,二十六日下午三点,市委书记江泽民同志就亲自在万人大会上宣布整顿《导报》的“决定”。上述事实说明,钦本立同志并没有市委“决定”中指出的“严重违反纪律”的错误。 二、我们的态度和要求   第一,鉴于上述全部事实汇报,我们认为上海市委的决定制造了一起明显的冤假错案,损害了党和国家的形象,在上海内外造成不良影响,理由如下: 1.上海市委主要领导同志不顾基本事实,工作方法简单粗暴。 2.不能公正对待党内同志,特别是为党勤勤恳恳工作了几十年的老同志,在一大批党员同志中产生了极为不良的影响。 3.无视报社总编辑负责制,国务院发言人袁木同志在四月二十九日与学生代表“对话”时,明确指出“我国没有新闻检查制度,新闻报导工作实行的是报社总编辑负责制”。而综观此事,如不予彻底纠正,其后果不仅危及导报的生存,必将影响全国的新闻界。   第二、我们仍然认为《导报》四月二十五日送交市委的“紧急报告”是正确的。在海内外都已知道导报原版被禁而此版已流失数百份的情况下,为避免社会上流传两种导报版本和避免《导报》原版被禁而引起的动乱,因此建议避免矛盾、扩大事态,还是出原版为妥。而且原版座谈与发言内容本身是正确的、真实的,其出发点就是维护安定团结的大局。   第三、我们导报工作人员已陷入无法正常工作的困难境地。   我们为维护大局所进行的努力可能是最后的努力,这种努力是不可能长期维持的,因此,我们向市委提出要求:   一、立即撤销停止钦本立同志《世界经济导报》总编辑职务的错误决定;   二、严格依法办事,尊重新闻机构的根本权利,撤回目前主持导报工作的整顿领导小组,让《导报》恢复正常的工作。   以上所述,敬请上海市委及各界明鉴。                  一九八九年五月一日 于上海 □ 摘自《天安门一九八九》台北联经版           ※   ※   ※   ※   ※           4月21日晚至26日下午《导报》工作日程 ◇ 4月21日 (星期五)   下午《导报》总编钦本立前往市委,获悉市委要看清样。   晚20点钦本立带领编辑部主要干部和有关编辑前往《解放日报》审看拼版小样,凌晨一点离开《解放日报》。 ◇ 4月22日 (星期六)   上午排字间改样。校对组校对。由于全体同志的努力,比往常提前4小时打出清样,14点送往市委。由于导报只有自行车,加上交通受阻,15:25清样才送至宣传部传达室。   16:25分报纸最后签字付印。钦本立按原定外事计划接待台湾《天下》杂志社记者。   18点发行开始工作,即运回报社自用报;送出市内有关单位报纸和拨发800份报纸给一报贩。   19点45分钦本立再次应召去市委。   20:30分发行组工作结束。同时,邮局从《解放日报》往邮局运报准备发报。   21:45分,钦本立从市委打电话通知《解放日报》和邮局,报纸暂停发行。 ◇ 4月23日 (星期日)   10:45分,《导报》秘书长范钧等人前往《解放日报》印刷厂和邮局查看报纸情况,当时发现不少报纸已不翼而飞。   1:15分,钦本立从市委回到家中,1:45分,报社有关领导应召前往钦本立家,听取情况介绍,3点离开。   上午9:30分老钦按市委意见,亲自改样。同时,发行组全部人员去发报单位收报。   14:30分钦本立和报社另两位领导再次前往市委讨论出报三套方案,17点离开市委。 ◇ 4月24日 (星期一)   凌晨2点,存放在《解放日报》和邮局的报纸全部运回,严加控制。   上午,要闻部全体编辑和其他部的一些编辑去《解放日报》排字间做改版工作,发稿和拼版。   10点,报纸按例举行编辑部会议,会上钦本立要求大家严守纪律,对外不随意谈及报纸脱期一事。   下午,报纸拼版、改样完毕。拼版样带回审看,同时进行校对工作。 ◇ 4月25日 (星期二)   海外报刊通讯社纷纷报道《导报》脱期,并来电来人了解详细情况。同时,一部份流失的报纸已在社会上引起极大注意。   同天上午,钦本立因连日劳累而病倒,因家中来访与电话不断,经《导报》领导决定,请钦本立暂时离家休息。   中午:除钦本立以外的全体编辑部领导成员和报社其余领导开会,就当时形势的发展,《导报》不改版发行或改版发行的利弊进行认真分析讨论,在此基础上于18时写成“紧急报告”送往市委。 ◇ 4月26日 (星期三)   2:00接到市委宣传部不同意《导报》原版发行的电话通知。   下午钦本立因放心不下报社工作,回到家中。   同时上海市委书记江泽民同志在万人大会上宣布,停止钦本立同志《世界经济导报》总编辑和党组成员的职务,并向《世界经济导报》派驻“整顿领导小组”。 □ 小字报。摘自《中国民运原资料精选(II)》十月评论版   以上二则植字:本刊义务植字员           ※   ※   ※   ※   ※              致中共上海市委的公开信   今天,人民日报上刊出了中共上海市委关于停止钦本立《世界经济导报》总编辑职务的决定,我们认为:   一、中共上海市委无权撤销一份报纸(非上海市委机关报)总编辑职务,这种做法是违反中国共产党的“党政分开”的根本原则的,也是对宪法和法律的漠视。   二、中共上海市委某负责人说《导报》四三九期“悼念胡耀邦同志座谈会内容”,“将会加剧某些动乱因素”,这是对座谈会参加者的严重诽谤。   三、中共上海市委多次要求《导报》提出版面处理意见和其他干涉导报编辑工作的行为,违反宪法第三十五条,侵犯了新闻自由,是一种侵犯公民权利的违法行为。   对此,中共上海市委应收回“停止钦本立《世界经济导报》总编辑”这一越权的和错误的决定,应对诽谤四月十九日座谈会参加者进行公开的赔礼道歉,保障宪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有言论出版的自由,保障新闻自由。 严家其、许良英、包遵信、苏绍智、李南友、于浩成、吴祖光、张显扬、费 远、戴 晴、刘湛秋、郁 风、钱素波、王容芬、高 汾、冯兰瑞、苏晓康、王鲁湘、谢选骏、王润生、林京耀、远志明、黄 清、章立凡、陈小雅、郑仲兵、罗立为、邵正来、邹 兰、王克明、温 荃、任京晶、郑 棣           ※   ※   ※   ※   ※             北京部份新闻工作者的一封信 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中共中央宣传部、国家新闻出版总署   四月二十七日,上海市委停止钦本立《世界经济导报》总编辑职务,向该报社派驻整顿领导小组,以及在此之前停止四月二十四日《世界经济导报》的发行,我们认为这些决定是违反宪法第三十五条所规定的言论和出版自由的,是违背党章所规定的党必须在宪法及法律范围内活动的原则,违背党的十三大关于党政分开的原则的。对此,我们提出以下要求:   一、中共中央考虑撤销上海市委的该项决定;   二、上海市委向《世界经济导报》公开道歉;   三、保证不再发生类似违法事件;   四、政府与新闻界就这一事件进行对话,新闻界对话代表从本公开信签名代表中产生;不得对公正报导进行违法干涉;   五、对以上要求尽快作出明确答复。                     北京部份新闻工作者                     一九八九年五月三日           ※   ※   ※   ※   ※              新闻改革如何跟上形势   在中国当前的局势下,新闻工作者应该做些什么?能够做些什么?在首都新闻学会四月二十八日举行的“探讨‘五四’时期新闻思想推进新闻改革”研讨会上有人这样发问。   到会的新闻界人士围绕“五四”时期新闻实践的一些特点发表看法说,那时候有一部份主张“记者意识”应先于党派意识,不论你是哪个党派的记者,在新闻面前,首先应该是记者。还有人主张当局不得以任何法律限制新闻自由。   但“五四”以后从北洋政府到国民党政府都认为舆论失控比经济失控还可怕,对舆论的控制相当严,不同政见刚露出苗头就被压下去。他们对文化领域(包括新闻界)的惯用手段是招纳入政、文字监禁等形式。   对于究竟什么是新闻的问题,“五四”以来始终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从三十年代起,中国共产党形成了一种报纸即文件的认识和做法,一九四三年,毛泽东看到报上发表的一篇文章后批示:这个经验很好,对我们的工作很有利。自此有意无意产生了“新闻即是对我们工作有利的经验”的概念和做法。   研讨会指出,记者历来是自由职业者。自一九四二年中国共产党延安整风起,党教育记者做人民的公仆,因为人民养活了你;做部门的公仆,因为部门是你的上级。记者成了部门活动的传声筒,没了自己的思想。   对于新闻的真实性,毛泽东当时针对报导中在我军消灭敌军的人数中有夸大的情况,曾批评报纸不真实。比如平型关一役,当时报导说消灭日、伪军七万人,近年澄清事实表明那时消灭日、伪军人数是一万。但不按新闻要求而按政治需要组织报导的倾向却始终存在。   到会者花了许多时间讨论今年四月十五日以来的一系列事情,党的新闻媒介是怎样传播的,它本身也会成为历史,新闻研究者应很好研究这段历史。   一些专家直言,新闻改革跟不上形势,甚至有倒退。现在,党对经济、文学艺术的管理是比较开放的,为什么对新闻控制越来越严?新中国建立前,共产党从来都是与广大学生站在一起的,为什么今天不能做到这点呢?   一些报社记者说,四月十五日以来,国内新闻界出现了几个不可思议:   ——各报特点各异,为什么对学潮的报导都由一家报纸取而代之,只登一种声音?难道各报这么多记者都丧失了判断力?都不可相信?   ——生活在北京的大陆记者,对学潮的真实情况不能参与报导,公众不能从大陆报上地址,却要从港台报纸或“美国之音”中获知,不可悲吗?   ——对四月十五日以来的新闻事实,各报记者不能及时反映出来却要搜集现实资料为今后写东西做资料准备,手中的“新闻笔”变成“史笔”,那还叫记者吗?   ——一九五八年浮夸文章、文革中帮派文章,一些记者回首往事,常常痛心疾首。可这段学潮,我们很多报纸又眼睁睁地被迫漏过报导机会,难道还要等待再追悔什么吗?   许多人认为,这样的做法远远背离“五四”倡导的“民主”与“科学”的精神。 □ 《世界经济导报》1989年5月8日   以上三则摘自《天安门一九八九》台北联经版           ※   ※   ※   ※   ※             钦本立同志被停职、导报被整顿               引起社会各界强烈反应   上海市委决定停止钦本立同志总编辑工作,派驻“整顿领导小组”整顿《世界经济导报》后,各界反应强烈。截止4月29日下午5点,本报已收到河南、湖北、北京、□西、湖南、河北、黑龙江、海南、安徽、广东、江苏的电报近百个;收到来自各地的抗议、声援信件近百份;编辑部、本报北京办事处、南方办事处、东京、华盛顿、维也纳、柏林、科伦坡记者站收到电话不计其数。来信来电大概有以下几种情况:   一、新闻界表示支持《导报》,要求《导报》继续说真话。国际电台一些记者致《导报》的信中说:“虽然我们不能用我们的电台来支持你们,但我们在用我们的心支持你们。”《导报》支持了我们继续做记者的决心。本报4月25日5点前收到的署名声援电如下:《人民日报》102人、《工人日报》45人、《光明日报》53人、《中国日报》74人、《中国青年报》88人、《中国妇女报》26人、《文艺报》18人、国际电台18人、《中国机电报》全体同仁、《科技日报》、《文摘报》、《解放军报》、《农民日报》部份记者、编辑。一些报社说,签名声援还在继续中。北京一位研究人员就此指出,新闻界的如此反应将会在较长时间内波及各个领域,成为我国长治久安的重要因素。   二、大学生反应强烈。编辑部收到很多他们言词激烈的来信和来电。清华大学、北京大学、中国人民大学等高校派人到本报北京办事处,要求说明事实经过。中国政法大学正准备搞模拟法庭,就此进行教学实习。   三、工人、城市居民言词更为激烈。一位宝钢工人来电说,我们是维护大局的,如果上海市委再这么搞下去,我们工人也要罢工了。一位癌症病人来信说“改革、开放、公开性、民主化是世界潮流,必胜无疑。”他认为,《导报》“是全国编得最好的一张报纸。”一些读者来信说“动乱的原因之一是新闻不真实,说假话,若这方面再得到鼓励意味著鼓励动乱。”一位乡镇企业的工人来信说:“三年前我对中国的改革充满信心,今天(听到《导报》被整顿消息后)我可以说是判若两人。”还有读者在信中写到:上海市委不允许“说真话的《导报》存在,是在推动中国走向黑暗。”   四、知识分子反应。《导报》同仁在短期内收到很多鼓励、支持《导报》的知识分子的来信。北京一些著名学者已联名给上海市委写公开信,(附后),上海、北京的理论工作者已在筹备理论讨论会,研究这种特殊的政治现象。   五、国外反应。世界各大新闻传播媒介纷纷前来采访《导报》,鉴于市委决议中有“利用海外舆论”等含混不清的用词,鉴于《导报》同仁所经历的事实和市委叙述不一,《导报》对海外记者一律无可奉告,仍然在海外舆论造成不良影响。此外,经整顿领导小组转达社科院外事处意见,《导报》还谢绝了一切外事活动。海外具体反响未能收集。 □ 5月中在北京街头张贴的小字报   摘自《中国民运原资料精选(II)》十月评论版。植字:本刊义务植字员           ※   ※   ※   ※   ※            读者致《世界经济导报》信(2则) 亲爱的《世界经济导报》的同仁们:   也许我的敬意与你们的勇敢相比是那么的微不足道,是那么的软弱无力。但我们还是要告诉你们,虽然我们不能用我们的名义来支持你们,但我们在用我们的心支持你们!   在这些激动人心的日子里,在沸腾的长安街和火热的校园,我们揣著记者证愧疚地站在那里,看著学生们打出的“新闻要说真话”,“新闻要立法”的标语,感觉著学生和市民对新闻界极度不信任的目光,倾听著对新闻界的不满及愤怒……我们已经没有勇气申辩,我们只想流泪。   我们的心声由学生们喊出,而我们还在沉默,这是我们新闻界的耻辱。   你们的勇敢行动犹如夜色中一颗璀灿之星,给我们以慰藉,甚至支持了我们继续做记者的信心。我们向亲爱的《世界经济导报》同仁、向钦本立总编辑表示衷心的敬意。历史会记住你们!                     (署名)                     一九八九年四月二十九日 钦总:   我不知该向您慰问,还是该向您祝贺。对您来说,在您各种离职的方式中,这是最好的方式了。您失去的,是总要失去的;您得到的,却并非每个人都能得到。您应当欣慰,受损失的是作者与读者,是党的声誉,是改革事业。活到您这种岁数,还能让生命放出异彩,还能开创一项让世界瞩目的事业,还能有如此的勇敢精神加旺盛活力,应该算是奇迹了。人不一定创造奇迹,人本身就是奇迹。我这样写并不暗含否定加于您的解职行为,不同的职业有不同的价值理性……您忠于您的职业,政治家也可能认为解您的职是忠于他自己的职业。我们不能把您和政治家对立起来……这里当然有手段和价值判断问题,这有历史去做结论。中国需要的是更多的忠于自己职守的有理性的人。不同的职业要互相尊重,不必用自己的职业要求否定别人的职业要求。有时政治上合理,未必价值上合理;有时价值上合理,未必政治上合理。解您的职,不应被视为报人从来可以昧著自己的职业良心,如果那样,中国还有什么希望?有不怕解职的,就应当有不怕被解职的。如此,则祖国幸甚。最怕的是一听说解职,一些人就吓得一身虚汗,大气不敢出,双手捂住头上的乌纱帽,没有多余的手去做事情。中国人的“官情”,坏了我们不少事情。祝您无官一身轻,益寿又延年! □ 摘自陈小雅著《天安门之变:八九民运史》,台北风云版 ~~~~~~~~~~~~~~~~~~~~~~~~~~~~~~~~~~~~ 【官方口径】           北京市人民政府通告(89.4.19)   久经考验的忠诚的共产主义战士,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政治家,我军杰出的政治工作者,长期担任党的重要职务的领导人胡耀邦同志的不幸逝世,全市人民十分震惊和悲痛。我市群众开展了各种悼念活动,以寄托哀思,反映了人民对胡耀邦同志的深切怀念。   但是,近几天来,少数别有用心的人藉广大群众进行悼念活动之机散布谣言,蛊惑人心,张贴攻击、谩骂党和国家领导人的大字报。更为严重的是,他们在四月十八日晚,公然煽动少数人冲击中南海,打伤维持秩序的警卫战士,提出种种与悼念活动无关的无理要求。这些人的所作所为,已不是悼念胡耀邦同志的活动,而是蓄意制造和挑起事端,企图转移悼念活动的正确方向。   为使悼念活动正常进行,严防少数别有用心的人捣乱和破坏,确保社会秩序的安定,特通告如下:   一、要动员群众通过悼念活动,化悲痛为力量,以实际行动学习胡耀邦同志的献身精神,顾全大局,维护安定团结的局面,一心一意地搞好治理整顿,深化改革,在各自的岗位上,为振兴中华做出贡献。   二、悼念活动主要应当在本单位内有组织、有秩序地进行。北京是党和国家领导机关所在地,每个公民都要自觉地维护党政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维护首都交通、生产、工作、学习和生活的正常秩序。   三、绝不允许任何人藉悼念活动之机,进行捣乱和破坏,对那些搞打、砸、抢、冲、烧的违法犯罪分子,要依法严惩。           ※   ※   ※   ※   ※                  公 告                ·北京市学联·   鉴于北京市部份高校中,在近期相继成立所谓“团结学生会”等组织,本会特发表如下公告:   一、各高校学生会(研究生会)是依照《中华全国学生联合会章程》,经过各校学生代表大会(研究生代表大会)按合法程序民主选举产生的,都经过正式注册,获得全国学联和本会的承认,是各校合法的学生组织,是本会的正式会员。   二、所谓“高等学校学生联合会”、“团结学生会”、“学生自治会”等组织,违反全国学联章程,不经合法程序,未得到政府批准,是非法组织。   三、本会号召全市广大同学,从国家的整体利益和同学们的长远利益出发,团结在中国共产党周围,以理智的态度,现实的选择,共同维护改革开放所必需的安定团结局面。 □ 以上二则摘自陈小雅著《天安门之变:八九民运史》,台北风云版           ※   ※   ※   ※   ※            上海市委决定整顿世界经济导报   〔新华社上海4月27日电〕 据上海《解放日报》报道:鉴于《世界经济导报》总编辑钦本立同志严重违反纪律,中共上海市委决定,停止他的《世界经济导报》总编辑、党组成员的职务,并向该报社派驻整顿领导小组。   据了解,该报定于4月24日出版的一期报纸上,在用几个版的篇幅报道悼念胡耀邦同志逝世的座谈会内容中,有些如公开发表,对稳定当前局势十分不利,将会造成思想混乱,影响安定团结,并且这些内容又未分别经本人审核。因此,4月22日晚上,市委负责人和该报名誉理事长约请钦本立同志谈话,耐心地向他指出,上海各报都表达了对胡耀邦同志的悼念之情,宣传了胡耀邦同志的优秀品质,激发人民建设四化、振兴中华的激情,这本是报纸应尽的责任。而《导报》这篇报道中的某些内容,则宜加以节选,否则,将会加剧某些动乱因素。作为大众传播工具的报纸,当然要考虑社会效果。这一建议也是对《导报》的爱护。钦本立同志表示同意,并打电话通知停发这期报纸,待重新编排后再印发。但是,后来了解到,原来报纸已经印好,有些报纸已经提前发出去了。而且,第二天早晨,海外某些报纸就刊出了所谓《导报》被“没收”、“查封”的消息,甚至外国电台也相继播出了类似的消息。4月23日下午,市委再次要求《导报》立即提出版面处理意见。钦本立等当时决定改排后发行,直到25日下午,改排后的清样还压在《导报》负责人手里,迟迟不签发。多次去电话催促,都借种种理由推托。由于《导报》故意拖延,用了三天时间,最后还是不出报,因此这期报纸至今未出的责任完全在《导报》负责人。25日晚上,《导报》负责人给市委写来了一份《紧急报告》,仍要坚持发行原已印好的那张报纸。   市委负责同志就此发表谈话时指出,现在有些人企图利用海外舆论对我们施加压力,这完全是徒劳的,是动摇不了我们维护安定团结的决心的。《世界经济导报》是一份在国内外都有一定影响的报纸,曾在改革开放方面发表过不少好文章,《导报》的许多同志为办好这份报纸做了许多努力,这次问题的出现完全是《导报》负责人造成的。为了使《导报》正确地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和贯彻改革开放的方针,促进安定团结和经济繁荣,市委作出了这一决定。希望《导报》按照正确的办报宗旨,加强与各方面的联系和合作,努力把报纸办得更好。 □ 原载《人民日报》1989年4月28日           ※   ※   ※   ※   ※          部份大学生与国务院北京市有关负责人对话          与会者称这是中国民主化进程中可喜的一步         全国学联负责同志表示要继续组织多层次对话   〔《中国青年报》讯〕 (记者杨柏、王跃春) 昨天下午,全国学联、北京市学联邀请北京市16所高等院校的40多名学生与国务院和北京市有关负责人进行了座谈对话。   过去在国民党统治时期就参加过学生运动的国务院发言人袁木首先就学生游行问题发表谈话。他说,来之前,党和国家的领导同志让我捎话,希望广大同学尽快复课。如果大家对国家事务,对社会问题有什么意见,可以通过正常渠道提出来。他还说,李鹏同志还特别让我转告同学们,《人民日报》社论所讲关于否定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否定社会主义制度的政治斗争的问题针对的是极少数人非法行为,并不是针对广大同学的。广大同学怀著满腔的爱国热情,希望推动民主化进程,振兴中华,深入改革,惩治贪污,克服腐败,这也是党和政府的愿望。希望同学们充份认识到自己肩负的责任。青年是国家的未来和希望。望大家经过冷静理智的思考,维护社会的稳定,支持党和政府度过眼前的困难。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坚持改革开放,把现代化建设事业进行到底,取得预期的胜利。   此后,对话开始。时而热烈,时而严肃,时而爆发出掌声。 ○ 关于“官倒”问题   对话中第一个问题就是关于“官倒”的,学生们一直称“腐败是动乱的根源”。   学生说,游行时,学生有一条标语叫“官倒官倒,不打不倒。”而且,官倒问题许多涉及到干部子女问题;中央是风声大、雨点小。希望落实到实处。   袁木:同学们要求惩治官倒,我本人也对官倒深恶痛绝。但采取打倒,是不是能解决问题?我想还是根据事实,充份揭露和依靠制度建设。在列举了一系列政府和司法部门正在努力查处的数字之后,他说:党和政府是真诚地想克服这个问题,但是,工作还做得很不够。以权换钱,以钱买权,权钱结合,这种现象,令人痛心地存在。受腐朽的思想影响,不顾人格,这种现象是存在的。我们的法制还要完善,只靠一二次游行示威的办法,也是解决不了的。   北医的学生问:中国现在最大的“官倒”是谁?政府对他治理整顿的结果如何?   袁木说:我现在难以说清最大的官倒是谁。在治理整顿中对几家大的公司,象康华公司,中信、光大、农业投资公司等国家审计署都派了人去进行审计。现在初步审计结果已经出来了。决定落实情况后,向大家公布。不仅仅是公布这几家,李鹏在政府报告中提到的对各地、市的公司清理情况结果也都要向群众公布,防止走过场,大家赞成吗?(大家报以掌声)   接著,参加对话的北京市陆宇澄副市长也插话说:最大的官倒会在治理整顿中揭露出来。   袁木强调:我在此代表国务院,欢迎各界、群众,包括学生们,大家来举报。无论是谁,有贪污受贿腐败行为,都要坚决查,一定查出来!   学生们用热烈掌声欢迎他的讲话。 ○ 关于“学潮”   学生们极关心中央对待此次学潮的态度。有学生问如何评价北京十几万学生参加这场学生运动?中央会作出怎样的评价,对组织这场运动的学生会怎样对待?   袁木请坐在旁边的国家教委副主任何东昌回答。   何东昌说:现在我们强调民主和法制。只要不触犯法律、法规,无论对学生,对教师,还是对任何人,哪怕说过什么出格的话,做过出格的事,我主张一概不追究。掌声刚刚响起,袁木接了过来:我完全赞同何东昌的意见,并转告国务院,按此精神办。袁木的话音刚落,又激起了热烈的掌声。   陆副市长说:广大同学忧国忧民的心情可以理解。但因为游行,有30万人坐不上车,还有许多人喝不上牛奶,有很多人在银行取不到款,工厂的损失就更大一些了。   林院学生说:我们两次大活动人民支持,有人给我们学生送钱,有的同学走不动了,又有人骑著三轮车来义务送,还有人送汽水,政府对此事怎样解释?   袁木:广大同学出于满腔热情要表示推进民主,克服官倒,是完全可以理解的。现在希望同学们尽早复课,珍惜学习的时间。   针对这次学运中学生们的一些表现,北京市委常委、秘书长袁立本说:最近发现有的大学生到中学去串联,去了14所中学。他认为中学生不够成熟,不一定能正确对待当前的学运。   北京科大一学生提出:我们游行时,维持治安的有的是野战军,他们来干什么?广大同学对此不理解,很反感。   这个问题由袁立本答复:   北京市政府有有关于游行的规定,我们对学生上街游行是不赞成的,不赞成就要阻挡。   不合法的游行,政府不能没有一点表示,没表示,别人也游行怎么办?工人、企业、机关,大家都游行,不管行吗?   在公安上岗前,我们的一些干部,甚至是掉着眼泪在讲,我们面对的是学生,学生是我们的子弟。无论如何是不能打人的。在同学们的大游行中,武警战士是否很克制,你们各位有数。我们在布置中就讲了,如果相当激烈,宁愿让学生过去,也不能有流血事件。同时,为了维持正常的治安秩序,北京的王府井、大栅栏都加了不少岗,以防打砸抢,因此警力不足。   何东昌说:北京学生游行,中间没有打砸抢,但西安长沙,在学生悼念活动中,不是学生的人发生了打砸抢。我想提醒学生,如果没有警察来维护,学生纪律再不严,很可能有坏人混进来,产生打砸抢。   北京市一位官员插话说,北京市原来流动人口都集中在永定门,可是那几天,却都没有了,上哪去了?北京每天流动人口130万,相当一些人集中在王府井、大栅栏,与繁华的商业区。其中不少闲杂人员。一乱,他们就可以抢东西,因此就要加强对那些地方的警卫,防止更大的损失发生。 ○ 关于“关系图”   学生:党风不正有目共睹。现在学校里传闻很多,我想你也知道有一个“关系图”。干部子女借裙带关系获得高职,当然也不排除确有能力的人。我们希望你能作出答复。   袁:首先我们对党要有个基本估计。党风问题日益严重,今天我还是认为,就总体而言,党的干部、党员是好的,因此同学们喊出了拥护共产党的口号。如果我们党完全变质了,别说同学们不拥护,我也不拥护,我也要考虑退出这个党。十年改革取得一些成绩,但这几年党风问题确有日趋严重的倾向。这是事实。由于各种历史原因,包括由于我们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不坚决,所以才带来了今天党风的严重问题。有关关系图,我也听说了。昨天陈希同告诉我,说把他列为陈云的儿子,觉得莫名其妙。同姓就是儿子,不同姓就是女婿,这么列法我不赞成。这有点象文革中的“百丑图”之类的东西,我看效果不好。   又一位学生说:现中央干部的子女中,到底有无贪污和受贿的问题,有了能不能公布?   袁木回答说:我可以完全地说,如果有这种贪污受贿的现象,我们一定要查处,但在这里一定要我说那个人的子女有问题,这是我很为难的事情,一是不完全了解情况,二是还有个法制问题,不符合情况要负法律责任;即使有,我们办案还有检察机关,立案侦察有过程。在这个场合我不能说,请大家理解。   北京建工学院一学生问:中央提出要过几年紧日子,领导干部应该与广大群众同甘共苦。但有的领导却一个星期携夫人打一次高尔夫球。   袁木说:我不知道这个情况。我可以转达你的意见。   李鹏总理在政府工作报告中也说了,各级政府机关要带头过紧日子,这样才能顺利度过眼前的困难。我在这里顺便透露,以往每年夏天中央机关都要到北戴河办公,一些领导人也顺便到那里度假。现在我在这里宣布,今年夏天不去了,从此我想也不会再去了。从现在开始今后再也不去了。我还要告诉大家,国务院已决定:今后不再进口豪华轿车!   场内掌声热烈。 ○ 关于“新闻要讲真话”   学生在悼念胡耀邦同志和在游行中,都打着一条“新闻要讲真话”的醒目标语。对话中,学生说,新闻要讲真话,不仅是党的喉舌,还要是人民的喉舌。这次事件一直没有全面的报道。我看封锁新闻,也是引起这次学潮的主要原因。我们要求对整个事件的全过程予以报道,公之天下,公正评价,还要纠正失实的报道。全面真实、及时的新闻报道,这是民主建设的基本条件。   袁木说:新闻要真实,客观。现国务院有关部门就正在草拟新闻法,今年就可望拿出个初稿,提请全国人大常委审议。   有人提出取消新闻检察制度。我也当过20多年的记者,据我所知,我国新闻是总编辑负责制。如总编辑觉得把握不准,就送到有关领导部门去看一看,这是有的。所谓报禁,据我所知,是专门设立的一种检查官,他划掉的稿子,报纸第二天就可能开天窗。现在我们不存在这种情况。   袁木谈到这时,何东昌插话:新闻没有绝对的自由。也要受法律的约束,对读者负责。比如诽谤他人,就不行。 ○ 关于对话本身   关于本次对话的本身,学生们是有不同看法的。一位学生在开始就发表了三点声明,其中说,我首先声明,我是以个人身份来的,今天来的学生并不能代表全体学生。代表应该以普选的方法产生,建议首都高校以普选的方法,选出代表来跟政府对话。   对此,袁木说:我认为对话的方式可以多种多样,我们的对话不是对手之间的谈判。政府和学生之间不存在谈判。同学们有些愿望要表达,今天这种形式可以,再小范围的,三人两人、十人八人,各种层次的各种渠道的都可以。对话也就是坐在一起相互促谈交流思想,加深理解,只要采取这种态度,而不是先布设若干条件,再进行对话,可能对我们多种思想都有利。   对话进行到3时57分时,有一位北航的学生站起发表声明说,学生们要求的对话是和党和政府领导人的对话,而今天来对话的并不是党的领导人,因此宣布退场,并希望在场学生同意他意见者一起退场。   说完,他站起来并退出,但无一人和他共同退出。   当一位政法大学的学生提出政府应同“北京大学生自治联合会”对话时,袁木和何东昌明确表示,我们是来同全国学联、北京市学联邀请的学生进行座谈、对话的。对未经认可的非法学生组织,我们不予承认。 ○ 关于“事实真相”   学生提出了近几天来议论纷纷的“4.20”事件真相、警察是否打了学生等问题,提问的学生说自己是听说的,也有学生站起来表示可以作证。北京市委秘书长说:“4.20”那天我在现场。我们是严格教育战士,是绝对不准打人和使用器具的。那天晚上非常乱,非常复杂,也不能保证上百上千个武警战士和公安人员都不犯一点错误,公安干警也有挨打的,希望大家互相谅解。但这个问题一定要查实处理。   学生要求在各校播放当晚的全部录相,既可澄清事实真相,又可让大家放心。   《人民日报》社论中曾说,在游行示威中,“甚至还有人喊打倒共产党等反动口号。”   对此,袁立本披露,在经过近一夜的静坐请愿后,第二天凌晨4点多,市政府调来一辆17路公共汽车,将还留在新华门前的二、三百名学生推劝到车上,在这一过程中,一位红脸膛的女学生在被用力推搡时,喊出了“打倒共产党”的口号,并有几个人应和了一下。 ○ 关于对耀邦同志的评价   中央民院一学生说:我是一普通党员。胡耀邦同志当时辞职并没有做出任何解释,现在胡耀邦逝世以后,赵紫阳同志代表党中央所致的悼词当中,给予了很高的评价,不乏溢美之辞。对他的过失呢,可以说没一句话提及,那么我就要问了,既然胡耀邦同志对国家的改革和民主进程作出了那么重大的贡献,中央在评价中又没有说明任何问题,那么党的总书记说下就下,我要问,党内的民主生活正常吗?   袁木说:作为国务院发言人,政府的人,我不想回答这个党内的事情。作为一个共产党员我说一说我了解的情况。耀邦同志是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政治家,他的一生忠诚地为社会主义共产主义奋斗,功绩很大。党中央对他的一生作了总的评价,我觉得反映了全党同志和全国人民的心愿。   1987年初,耀邦同志对他在那段时间的缺点作了自我批评,并且感到已不适于再担任总书记职务,主动提出了辞职的申请,经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决议,后又经过十二届七中全会的批准,我觉得这件事在党内是正常的,不能说党内的生活不正常。 □ 原载《中国青年报》1989年4月30日。植字:本刊义务植字员 ———————————————————————————————————— 本期编辑:       赵 桦(美 国) 〈cnd-cm@cnd.org〉 本期校对:       曾 敏(美 国) 〈cnd-cm@cnd.org〉 读者技术咨询:     月 边(芬 兰) 〈cnd-help@cnd.org〉 网络技术维护:     李健民(澳大利亚)〈cnd-info@cnd.org〉 《华夏文摘》执行编辑: 赵 桦(美 国) 〈cnd-cm@cnd.org〉 《华夏文摘》主编:   李彤彬(美 国) 〈cnd-cm@cnd.org〉 《CND》总编:    熊 波(美 国) 〈cnd-cm@cnd.org〉 ———————————————————————————————————— 如需获取关于订阅或停订《华夏文摘》(GB,HZ或GB-UU编码版)以及 CND提供的其它免费服务的详细步骤和有关信息,请致信〈cnd-info@cnd.org〉。 《华夏文摘》万维网服务站(WWW)地址: http://www.cnd.org/HXWZ/ 《华夏文摘》FTP服务站地址:   ftp.cnd.org[207.151.78.100]:pub/hxwz                canada.cnd.org[142.132.1.13]:pub/cnd/hxwz ————————————————————————————————————           国际统一刊号 ISSN 1021-86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