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  极  光    NORTHERN LIGHTS       瑞典于默奥中国学生学者联谊会主办            《北极光》编辑部主编     一九九六年四月下旬出版 第4卷第1期 (总第16期)         (国际统一期刊号:1104-7224) ~~~~~~~~~~~~~~~~~~~~~~~~~~~~~~~~~~          本 期 目 录   (NL-№16) ~~~~~~~~~~~~~~~~~~~~~~~~~~~~~~~~~~ 【瑞典要闻】 【岁月回首】未竟的英雄 玄 庸 【留学生活】儿子的教育问题 顾 芗 【少儿习作】上学在瑞典 烁 同 【抒情散文】西湖,一部人类的情书 苏永卫 【谈天说地】时代变化与感觉调整 精神家园何妨共建谈话录之三 陈建功 王 蒙 李 辉 【开心一刻】“大男子主义”等 【北极文摘】哪国的买卖? 苏叔阳 应聘者“考”招聘者 陆蓓文 【卫生知识】镶牙后多补点维生素C 【学联通讯】 ~~~~~~~~~~~~~~~~~~~~~~~~~~~~~~~~~~   本刊所载的任何形式的稿件均不一定代表编辑部或『学联会』的观点         ★ ★ ★ ★ ★ ★ ★ ~~~~~~~~~~~~~~~~~~~~~~~~~~~~~~~~~~ 【瑞典要闻】 ☆四月三十日是瑞典的传统节日——Valborg节,人们燃起篝火,放起鞭炮,迎接春天的到来。 ☆今年四月三十日正好又是瑞典国王古斯塔夫的五十岁生日。集邮爱好者不要错过该日的首日封。 ☆瑞典第一个为聋哑人服务的警察局新近在斯德哥尔摩附近的Rinkeby 成立,瑞典境内的聋哑人可通过文字电话向该局报警或得到其它帮助。电话号码为020-21 01 21。全瑞典有约一万三千人使用文字电话。 ☆瑞典前副首相Mona Sahlin继去秋辞职后,新近又退出了议会,但仍留在社民党中央委员会内。 ☆从三月二十三日起瑞典实行新的法律:所有出售的新鞋必须标明其制作材料。 ☆从七月一日起,实行器官移植新法:医院方面有权取用死者的器官,如果他们生前没有拒绝的话。 ☆报道一组国内体育新闻: ①在第三届应氏杯世界职业围棋锦标赛第二轮比赛中,马晓春击败对手,成为唯一一名杀入八强的中国棋手。代表中国围棋协会的另外两名棋手刘小光和曹大元分别被自己的对手淘汰出局。第三轮比赛对阵形势是:依田纪基对曹薰铉、马晓春对赵治勋、林海峰对武宫正树、李昌镐对刘昌赫。在四月二十八日的第三轮比赛中,马晓春执黑中盘不敌日本赵治勋,被摒于四强之外。至此,参加本届比赛的所有中国棋手均先后被淘汰出局,再次与应氏杯无缘。进入四强的另三位棋子是林海峰、依田纪基和刘昌赫。 ②在前两轮暮气沉沉的甲A联赛,四月二十八日进入第三轮,结果6场比赛都有进帐,入球数首次超过了两位数,大连队继续保持连胜势头,三战三胜匹马领先,广州太阳神队3:0大胜广东宏远队,爆出本轮的最大冷门;广东军团的另外两支升班马松日队和深圳队均以0:1的相同比分,分别败在了去年甲A亚季军北京和大连脚下,吉林队首次在主场亮相,与初次下山的八一队对垒,双方1:1言和,去年冠军上海队霸气十足,2:1客场力克天津队,目前以7分紧追大连,四川队则在最后30秒才与作客的山东队打平,余东风几乎又要面临一次“下课”的威胁。 ③老帅苏永舜统率的辽宁航星队在全国足球甲B联赛中继续保持不败,目前以三连胜的佳绩独自在积分榜上领先甲B群雄。佛山佛斯弟队本轮连胜势头被上海豫园阻止,目前暂居第二位。 ④1996年全国桥牌甲组团体赛四月二十三日在重庆降下帷幕,北京男队夺得公开组冠军,轻工队、交通队获二、三名;煤矿队、广州队、北京队分别获得前三名。 ⑤由世界职业台球协会主办的首届世界杯台球远东区入选赛于四月二十一日在马来西亚吉隆坡的云顶高原收杆。中国队在最后的附加赛中险胜印度,与马来西亚、加新坡和香港队一道获得决赛圈入场券。 ⑥CCTV围棋电视快棋赛冠亚军决赛四月二十一日在北京中央电视台举行,曹大元九段执白以半目的最微弱优势击败王磊五段,夺得本届赛事的冠军,王磊获亚军。他们两人将代表中国参加亚洲电视快棋赛。 ⑦第7届银荔杯全国象棋冠军赛四月二十一日在桂林结束,在该天最后一轮比赛中,江苏徐天红战胜广州吕钦,从而以六战全胜的佳绩夺得本届银荔杯。前天女子组比赛伍霞夺冠,这样,本届银荔杯象棋赛男女两项冠军均被江苏棋手抢去。 ⑧在哈萨克斯坦举行的“中亚杯”四国少年足球邀请赛日前结束,中国少年队以6战3胜3平战绩夺得亚军。 ⑨中国队四月二十八日在曼谷进行的第十三届亚洲青年女子篮球锦标赛决赛中,以66∶63战胜日本队,获得冠军。日本队名列第二。 ~~~~~~~~~~~~~~~~~~~~~~~~~~~~~~~~~~ 【岁月回首】 未竟的英雄 玄庸 平心而论,不论怎样高标准严要求,本人自认为不愧是一块作英雄的料。不信你问问,这帮四十左右的人里能有几个闯进过硝烟,还从火海里拽出活人来? 本人也真够幸运,这样难逢的机会让我给摊上了。 还是从头说起。那天的日子好记:76年9月9日,下午电台广播了毛泽东去世的消息。 那时候,本人也够红的:大队团支书,民兵营副营长和公社团委委员。好些天了,一直没日没夜地忙,就为了准备从当天晚上开始的全公社巡回文艺汇演。因为今天是首场,一名县委书记和几位公社书记还将出席。可想而知我想怎样表现又是怎么忙乱了。 一大早,我就赶到大队部,指挥从各队抽调来的人们搭舞台、平整场地、准备饭菜。 “舞台”搭在大队仓库的门前,非常简单。几根木椽子捆绑成个架子戳进平地,再把借来的蓬布从上面朝两边和后面搭下去就成了。虽然实际上还只是个棚子,但跟周围和背后的土坯房比还是挺气派的。 大队革委会副主任、民兵营长三苟子也来督战。他是远近闻名、正红得发紫的人物。这小子胆大敢斗,是公社敢于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典型;他还挺有才,用土话编的顺口溜写成大批判稿,讲得一套一套的。公社那个正青云直上的李书记十分赏识他。 三苟子把舞台端详了半天,还摇了摇那几根柱子,跟我说:“瞎子娶老太 --不赖”,“现在是新媳妇进洞房 --就盼上床了”。忽然,他又说“哎呀,差点忘了,李书记想吃鱼,他晌午就来。我得赶紧想办法”。 谁也没在意他要干什么。正当我在棚子里拉电灯时,身后一阵突然而来的轰隆声把我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是怎么回事,一股气浪把舞台掀倒,我和几个人都被裹在了蓬布下。隔着蓬布还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乒乒乓乓砸下来,落在身上。我挣扎着从蓬布下钻出去,只见那库房的窗架散乱在地上,门板和门框随着阵阵爆炸声斜在那儿来回晃,土坯墙开了一个大窟窿,浓烟和火夹杂着土石一股一股往外冒! 身为民兵副营长,我立刻意识到是那些放在库房里的哑土炮,和那大约半升的炸药还有十几个雷管爆炸了。那些土炮弹,也叫土火箭弹,是受公社之命贷款一万元买来防冰雹的。可惜买来的一百枚里只有十几枚还响了一下,其余都是哑的,一直放在库房里。那炸药是冬天修水渠时用硝氨和锯末炒的,剩下来准备来年用。这下可好,全报销了。 旁边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三苟子在里头!" 一听这话,我一跃而起,猫着腰跑到墙根,摸索到库房门口,借着门板的裂口,我看到三苟子正蜷着身子艰难地往外挪。我正想饶过门去拉他,又是轰轰几声,门板重重地煽在我身上,灼热的气浪逼着我不得不后退。 我大喊:"三苟子!三苟子!" 没有回音。 我再次冲上前。先是躲在门板后,跨前一步,一手抓住他的胳膊使劲向外拉。可没办法,拽不动,他被卡在一堆水泥袋和铁锹、镐头、铁桶及麻袋之间。我只得迈进去用脚蹬开锹镐,用身子撑起麻袋,硬把他揪出来,拖着就往外跑。身后又是几声爆炸声,待回头看去,房顶一角已经起火坍塌了。 三苟子趴在地上,喘着粗气。他浑身上下一层土灰,脸、脖子和手上渗出斑斑血迹,头发烧得焦黄焦黄,样子十分可怕。正好送豆腐的毛驴车来,我赶紧派人送他去县医院。 本人还好,只不过头发和眉毛被燎掉不少,略有点皮肉之伤,不碍大雅。 这事很快成为全村人谈论的话题。中午时分,几乎家喻户晓是我“把炸成一滩泥的三苟子从火里‘扛’出来的”。李书记一句话顶千斤,“象这样的好事迹应当树成典型,好好宣传一下”。“今天晚上我就要讲这件事,下一步让公社宣传部写个材料报上去”。 距英雄的称号我只有咫尺之遥了! 不幸的是,毛泽东偏偏那天去世。花那么多心血准备的文艺汇演不能演了不说,随后的一个月里人人忙着悼念毛主席,哪还有人顾得上想我那英雄的事迹。 我自己当然记着。几天后,我去看了三苟子。医院里,三苟子只穿一件发黑的白裤衩坐在床沿,向我点点头。他头上脸上脖子上涂着一层黑乎乎薄厚不匀、已经有点发干的药膏。据说那是“烧伤1号”特效草药。他身上有好多被炸出来的“蜂窝眼”,大的有指头粗,小的如米粒;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淌血。一位医生正坐在他面前,把长长的注射器伸进那一个个“蜂窝眼”里往外冲洗泥土。每当针头触击“蜂窝眼”,只见他疼得呲牙咧嘴,身上肉直哆嗦。医生告诉我,亏得那些炮弹是泥土作的,力量没那么大,骨头没伤着。“至于烧伤,这是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拿手戏,这草药让你连伤疤都不会留下”。 不久之后还是有人提起过我救三苟子的事,不过那是在李书记因涉及“与四人帮有牵连的人和事”而被停职隔离之后。三苟子也不得不从医院改“住”到公社接受审查。在“清查”运动中,有人揭发三苟子是“为了讨好李,准备偷炸药炸鱼,而导致炸药爆炸,造成集体财产的重大损失”。自然而然,顺藤摸瓜,也有人追问我到底与他们有哪些关系,为什么我能豁出命去救正干坏事三苟子? 一位英雄就这样地被扼杀了。 好在并非所有的人都忘记了我。村里的五女,年方16;不仅人长的俊,作文也写得好:“知识青年少永对阶级敌人最恨,对贫下中农最亲”,“他奋不顾身地冲进火海,抢救阶级兄弟”,“他就是活着的金训华”。 ~~~~~~~~~~~~~~~~~~~~~~~~~~~~~~~~~~ 【留学生活】 儿子的教育问题 顾 芗 儿子刚过了四岁的生日,要在国内,该上幼儿园中班了,儿歌、唐诗自不必说,十以内的加法大概也会了。他倒好,中文字一个不识,一到十还认不全,普通话也说得别别扭扭,语法混乱,口音怪异。更让人丧气的是他的脾性,毛手毛脚,愣头愣脑,只一味地好吃,贪玩,没有一刻肯安静下来。 曾经很是反对国内那套强迫儿童,尤其是学龄前儿童死记硬背机械古板的教学方式,极力主张推广以儿童为中心,以生活为中心的进步主义的教育思想,认为儿童的学习须是一个自发自愿的,体现自我,表达自我的,顺其自然的过程。没想到,一涉及到自己孩子的教育问题,这种民主的思想就一扫而光,自然而然地取而代之的仍是我所反对的传统的家长式的,专制的,以灌输为主的,有时甚至是粗暴的教育方式。儿子嘻皮笑脸和没有长性常惹得我和先生火冒三丈。这边我和先生还在争论这种脾性到底是遗传了谁的基因,儿子已在那边旁若无人地玩起他的“砰砰”“叭叭”游戏。 事实证明二点:一是在这种传统的教育方式下长大的我,虽然一半在知识,一半在一种 逆反心理的作用下,嘴上和行动上竭力作出叛逆者的姿态,其实在骨子里还是一种不知不觉 的对传统的认同,读书至上,把获得知识等同于发展智力,把智力发展放在儿童发展的首位。二是正应了一句老话:再高明的老师也教不好自己的孩子。别人的孩子终归是一个你不用一天24小时跟在他屁股后头,吃喝拉撒睡从头管到脚,每时每刻都得提防着他给你惹麻烦的人,对他们,我绝对可以做到和颜悦色,耐心启发,谆谆诱导。即使他们真的给我惹了麻烦,也尽可以在忍无可忍之时拍拍屁股把矛盾转交给他们的父母。自己的孩子那就是另一回事了。首先有了麻烦你是终端唯一的接受者,无可逃避,这给人造成一种很大的心理压力。其次,人总是免不了那种心态:老婆是别人的好,儿子还是自家的好。即使自家的儿子是瘌痢,那也一定比别人瘌得水平高,痢得有特色。常言道:期望愈高,要求就愈多,失望也就愈大。就这么恶性循环,即使有再好的耐性,也会一点一点地磨光。再次,还是得从心理学的角度讲,越是和你亲近的人你就越觉得有理由在他面前放纵自己,即使暴露出自己的缺点和弱点也没关系。儿子是凭天性这么感觉到的,不幸的是我也是知错犯错的,于是锤碰锤,看谁硬得过谁,看谁犟得过谁。在这种时刻,教学法早被抛到爪哇岛上去了。 曾也听说有人想出个法子,采用交换子女式的家庭教育,也就是这家家长教育那家的孩子,那家的家长教育这家的孩子,这确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但细想下去又不免气馁:儿子的顽皮是出了名的,谁会愿意把自己的孩子与他交换从而放弃清闲给自己找点麻烦来点缀点缀生活?! 儿子的教育问题一直烦恼着我,从他刚出生时我和先生就计划着等他到了三岁就开始“教”他,我管文的这一摊,他管理的那一摊。没想到儿子到了三岁,连一句完整的中国话都讲不利索,又见他顽性太重,强迫他坐下来学习似乎不可能,再加上彼此都忙,就说定了把计划推迟一年实行。一年过去了,我们还是忙,儿子还是皮,计划还是计划,空头支票一张。到如今索性死了心,自己安慰自己这叫入乡随俗,顺其自然。在这民主,自由的国度里,就让我们儿子真正地享受享受民主与自由的滋味吧!他爹妈是从小想享受的时候没得享受,等有条件享受了,又发现早已机能丧失定型了,越享受越别扭,越享受越难受。 儿子该有儿子自己的路。 ~~~~~~~~~~~~~~~~~~~~~~~~~~~~~~~~~~ 【少儿习作】 上学在瑞典 劲殳: 你好! 我很想你。看到你的信我很高兴。 时间过的真快。我们已经离开快三年了。这三年的变化可真大,我都已经上三年级了。可我还是看不懂你来的信。我们学校里根本就没有“班长”,也没有“委员”。爸爸和妈妈跟我讲了很长时间我才知道“班长”和“委员”是什么。在我们学校里每个年级只有一个班,每个班最多有三十个学生。我们每个星期五都有一次活动,由我们学生轮流组织。当轮到你的时候,你可以安排出节目、讲故事、做手工或讲科学,完全由你自己决定。当然,如果你愿意,你可以请老师、家长或同学帮忙。我们每个班里有二个学生代表,一男一女,每学期选一次,不能连任。他们负责向学校反映同学的要求和意见。 瑞典的小学从来没有考试,所以我不知道我是第几名。幸亏爸爸妈妈在家里经常考我中文,不然我都不知道什么是考试。听妈妈说,瑞典从中学开始才有考试。 我们学校里体育活动很多,有时在室内有时到室外。学校有体操房还有足球场,冬天足球场变成滑冰场,非常方便。我现在会滑冰、滑雪、游泳、踢足球和打冰球等等。我参加的足球队去年还得了全市的第一名,当时我也上场了,可我不是主力队员。 我现在每天还在练手风琴,每星期到音乐学校上一次课,每次半小时。在每个学期结束时我们学校总有庆祝活动,一到这时候我总要表演拉手风琴。去年我还上电视表演了。可妈妈说跟在中国的小朋友比,我还差得好远呢。 下面我跟你说说我们的手工课吧。我们的手工课在星期五的早上。在手工课上,我们学了怎样缝、钩和织衣服,我们还学了做木工活。上学期,我们还练习过做陶器。我很喜欢做木工和制陶器,不喜欢缝东西。缝东西的时候我老扎手,太疼了,也怨我太笨了。 我们班的老师很能干,除了音乐课和体操课,大部分的课都是她给我们上,包括瑞典语、数学、历史、英语和常识等等。她对我们学生很好,她从来不骂我们也不罚我们。我们完不成作业她也不批评。看到其他小朋友老不交作业,我也学懒了。但没想到有一次让爸爸和妈妈发现了,他们狠狠地教训了我一顿,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们每天上半天课。早晨8:20上学,下午1~2点放学; 中午由学校管饭。下学后我就回家学中文、做作业。学校留的作业每个星期只有两次,非常简单,我一会儿就完成了。中文是爸爸妈妈逼着我学的,每天要花很长时间。 就写到这里吧,咱们下次再接着说。代问苏阿姨、王大爷好。 烁同 1996-2-13 ~~~~~~~~~~~~~~~~~~~~~~~~~~~~~~~~~~ 【抒情散文】 西湖,一部人类的情书 苏永卫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刘禹锡这话,用它来说明西湖再确切不过的。所谓“仙”和“龙”,不单指名山秀水,其中饱含观山玩水的人们对于山水尽善尽美的渲染和诠释,才使其更具人类的情感与灵性。西湖,那一弯秀水,置于群山起伏之间,犹如拥在巨人肘弯里的一个水晶壶,璀璨晶莹,使群山尽显风采。我沿着湖边漫步,仔细搜寻往日的记忆。岳王庙还是那样庄严肃穆,任远道而来的游子凭吊感慨。那“青山有幸埋忠骨”,扑入眼帘,荡人心怀。青山无语,仍是那样坦然大度,千百年来一如既往,无怨无悔地容纳一切,忠骨佞臣抑或碌碌的黎民。也许在岳王之前,青山也曾收容过岳飞似的忠臣大夫,也许还伴有秦桧似的佞臣贼子,然而厚积着的历史毫不犹豫地将他们掀翻倾覆下去,铸就新一代的忠佞,让世人或后世用自己的慧眼去辨识其忠奸;也许在将来,仍要添置些新的楷模,成就时人和后世崇仰的图腾或标本。一切真善美丑都将在青山的怀抱里载下他们的品行与功过。   灵隐寺的巨佛,高大得非仰视不可。也许由于它的硕大无朋吧,或许由于它非凡的神灵吧,竟然有着巨佛般巨大的魅力,招徕四面八方的游人观赏,招徕大批善男信女们虔诚的顶礼膜拜。那寺前的飞来峰,更因其来历不明的神秘,惹得人们猜疑不已。禅坐面佛的高僧说,它是用佛祖相中灵隐这圣地而跟着从天竺大地飞驰落户的,诗人圣哲却说,它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精品。一座山,在人们纷纷的诠释下,竟也自然而然地吸引人们来体会它的神奇、灵性与风采。且看“峰从飞处飞来,泉自冷时冷起”,其玄其奥其妙,非亲临,非有丰富的学识实难顿悟其中真味。就这么一副对联,着实流露出人类尤其国人思维里隐含着超越时空的中庸的哲理。倘无些许禅学功底,实在不易解出人们赋予青山的一种朦胧的隐约的神秘和高深的自然景观。于是,青山默默容纳了这许多玄奥的人性。   值得一提的是夕照山上的雷峰塔。世人皆知,这塔下压着一段渴求爱情与人生的抗争的故事。然而,塔终究倒了,“则普天之下的人民,其欣喜如何”鲁迅先生兴奋写道,村妇野老无不欢欣鼓舞。塔的倒掉,覆压着残垣断壁的当然是野草与青苔。现在似乎连残垣也不复存在了,只是空长着长长的衰草,临风抖擞;而夕阳依然如期到来,将余晖洒在周围青葱的绿叶上。我想,被压着的白蛇娘娘,定然在自由自在地享受其做人的欢怡,定然找到她苦恋着的许仙了,不然,晨曦与夕阳怎么显得那样灿烂和绯红那一定是她粉脸上泛起的羞赧而幸福的红晕了而夕照山,仍然是夕照山,虽然没有了塔,可塔连同那故事永远存在人们心中。即使仅存徒有其名的雷峰塔的残迹,仍会引起人们强烈的爱憎的情感。青山有了这美丑善恶的交织,哪怕只存其名,永远也不会在历史的册页里被疏漏掉的。   青山以其独有的豁达与宽容,展示着一部厚实的无字天书,让人们,让历史毫不疏忽地抒写上忠善与奸邪,美丑与中庸。在这无言的存在里,让人类千奇百怪的思想去读着写着千姿百态的篇章,久远地震撼和荡涤着人类的灵魂。这也是自然给予人类的馈赠。   西湖,就这样静谧地枕在这无边厚实的青山的内蕴里,山间的明月,湖上的清风,湖畔的垂柳,拂去凝在西子脸颜上的愁容,澄出一片恬美和清淳。   也许因为她的恬美和清纯吧,也许因为几千年来男人执掌的世界给女性太多的束缚忽地良心发现而滋生出来的忏悔的补偿吧,西施有幸成了追逐的目标。蓄就了如今这一汪盈盈碧水。   白居易到此筑堤,吟道:“最爱湖东看不足,绿杨阴里白沙堤。”那道如虹的苏堤毕竟是苏东坡的大手笔,连同他那不朽的诗篇:“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深深地融入青山绿水间,他们的流连畅咏,尽心利民的同时,也塑起了西施的丰腴与艳丽。也许是“只缘身在此水中”吧,他们何曾想到,正是他们用情感的花边树起了女性的崇高,典雅雍容与慈善的形象,给予古代广大妇女们以情理上的认可与赞同。   在如蓝宝石般的涟涟碧波里,却漾起了另一座女性的高峰:苏小小。历来的文人墨士,且不论他们的出发点为何,就从他们对于这位名震京杭的风尘女子的态度上看,欣赏悲剧的人性便暴露无遗了。他们对于活着的她并无些许关爱与怜惜,而等其芳容殒落之后,才恣肆地萌发了使人断肠的怜香惜玉的痴情,大有喧宾夺主之势,使得沿湖的亭中荫下弥漫她的呼声与身影,宛如夏夜西湖大地里涌上来的无边无际的热浪,逼得人汗涔涔而泪潸潸。   这就足以昭示人类在欣赏悲剧时所流露的不加掩饰的人性。这份情感在朗朗的天光下,展现得如此苍白,单调与缠绵。   西湖是一条河,凝聚着历史的河;西湖是一幅画,自然与现实的画;西湖是一部书,自然、历史与情感交织的书。 (摘自《人民日报海外版》) ~~~~~~~~~~~~~~~~~~~~~~~~~~~~~~~~~~ 【谈天说地】 时代变化与感觉调整 "精神家园何妨共建"谈话录之三 陈建功 王蒙 李辉 (接上期) 如果把今天的一些比较激烈的议论简单地说成红卫兵精神恐怕也不够公正,应为它包含着对发展了的现实中一些现象的愤怒,如腐败,拜金,国际交往中的失态失格等等,这些文章,包括我们很好的一些朋友的比较凶猛的文章也有它产生的根据。我们的社会如果调节得好,各种各样的文章都发一点,这个社会的文化实际是平衡的,稳定的。如果全国上下全都一个调子进行凶猛批判就很可怕;同样,全国的作家,批判家如果都懈了咣当,个个调侃,人人调侃,都成了大王朔小王朔男王朔女王朔也是不可思议的。 李: 这实际上是不可能。我一直想写一篇文章,或搞成系列剧,记录片,讲中国文革之后流行文化的演变。三年前在瑞典一个大学我也读到过这个题目,外国人或一些学者看中国,往往着眼于政治和权力的更迭,这当然是重要的,但我觉得还要从文化的角度分析,这十几年给中国文化带来巨大变化的是流行文化,它甚至可能制约着中国文化的未来,说明了中国文化的进步。有一年某政府机关正式发文,规定机关工作人员的裤脚要适中,女的不能留披肩发...... 王: 我插一句嘴,这不足为奇,台湾就规定过,凡是长头发的或裙子不超过一定程度的一律不许进政府。 李: 如果作为政府工作人员或某种特殊职业的行为规范是可以的,但要把它纳入意识形态领域阶级斗争的范畴就值得考虑了。流行文化比较明显地反映在服装,流行音乐,舞蹈,广告,交际,饮食等方面,它几乎渗透到了我们实际生活的一切时间和空间里。它反映出了人们不同的精神文化的追求,而这种日益增长的不同层次的精神文化需求正逐渐得到承认。拿电视剧来说,有人看"三国演义",有人看"戏说乾隆",有的看"白眉大侠",也有人欣赏比较高档的艺术片,人们的选择多样化了。由文化本身流行或者发展的规律来决定文化的构成,来决定人们的需求,减少行政的,政治的干预,我觉得这是文化上一个本质的进步。 王: 你对这一段时间,特别是前两年人们说的在商品大潮的冲击下严肃文化陷入困境,道德滑坡,还有的人说中国的一九九三年和法国的一七九三年一样社会崩溃瓦解等声浪怎麽看? 李: 严肃文化受冲击,实际上还是应为文艺团体的运作仍然建立在过去计划经济体制之上,而观众,市场已经变了。我不完全同意道德滑坡这以说法。由于经济运行体制的改变,人们开始更多的重视自己和家庭的利益,这是对自己利益的一种保护,表面看人与人相互的关心似乎减少了,但我人为这是在非战争状况下一个社会的正常状态。在非正常的状况下,比如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日子里彼此关心,建立了真挚难忘的友谊,这是很可贵的。在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和平时期,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更多地表现为经济利益的关系,或者说这种关系起着杠杆的作用,我们不能用人际关系的表面淡化来谴责这种关系的建立是道德的滑坡或堕落。 陈: 通过这些年的实践,我有这样一个体会,对有些事情用不着起急,过上一段时间有些问题自然而然地就解决了。比如你刚才提到的对服装发型的限制,限制者为礼崩乐坏而起急,发文件明令禁止;对此禁令持反对意见者不以为然或愤愤不平。过了几年这个问题实际上已经解决了。道德的问题实际上也是这样,在改革开放的过程中如果以过去的标准看,势必对很多事情看不惯,甚至感到难以容忍,对现实得出一个礼崩乐坏的结论。当人们发现原来的观念或行为方式难以为继之后,必然就会建立起自己新的行为规范,道德标准,契约关系,法律法规等也会不断加以完善。一开始社会生活的若干方面确实呈现出混乱的局面,如税收上的问题,环境污染的问题等等,但过了几年这些方面的法律制度也逐渐健全起来了,落实的是不是很好另说。中国民主化的进程并没有中断。 李: 现在民主化的进程没有按过去一般理论上所设想的方式发展,但个人的经济利益包括消费权利,文化权利正逐渐地被明确和固定,通过法律的形式确立下来。我想道德的观念和标准也会随之起变化。 王: 建功在他的一篇文章里讲得非常精彩,指出民主的过程不是通过搞一次运动,开一次大会,或游行几次,就能完成的。这样的民主实际上也变成了政治斗争的工具,无非是权利的转移,并不是真民主。真正的民主是通过整个社会的发展才能实现的,首先像李辉所说的经济利益必须得到明确,得到承认,另一个重要方面就是全民受教育的程度,人的文化素质,一个公民对自己的权利和义务,对法制和民主要有起码的认识,这样才能既有当家作主的精神,又有遵守法纪,遵守社会公德的对自己的要求。民主不应该是一种破坏性的自发的力量,而是一种推动社会进步的建设的过程。 陈: 我的看法是受到一本书的启发,是讲美国的民主历程的。说到这个话题一般我们首先会想到马丁·路德·金,想到华盛顿,林肯,但这本书对这些人几乎一个字没提,那对美国民主做出重大贡献的是谁呢?它写到了很多人,有许多是咱们不知道的人物。其中有一个商人,他东西卖不出去,就给各地的农村发商品目录,用邮购的方式推销他的商品,他发了大财。美国商人都向他学,纷纷采用邮购的方式,这导致了邮政事业和公路交通的迅猛发展。书的作者说,美国纵横千万里公路网的形成都与邮政的发展有关,这一下缩短了美国城市和乡村的距离。这样,在美国民主化历程中,邮购方式的开创者功不可没。又如我们大家熟知的马克.土温,也被说成是伟大的民主斗士,他以前的美国小说都是典雅型的,莎士比亚式的语言。马克.吐温把美国文学俚俗化了,他的幽默得到了从美国总统到普通百姓的一致认可。对他的语言风格英国人不感兴趣,认为是糟蹋英语,美国人没那么多讲究,非常喜欢他的小说。书的作者认为,美国文学反精英文化的过程,俚俗化的过程对美国的民主起了巨大的推动作用。 李: 这就涉及到通俗文艺和严肃文艺的关系问题。通俗文艺有它发展变化的规律,某一种形式或风格也不可能一直不变的热下去,比如流行歌曲就是这样。严肃文艺也不可能一直被冷淡下去。一般情况下我们不必人为地去干预,它自身就会有所调整。通俗也好,严肃也好,它们都有各自存在的价值,但在不同时期,社会对某一品类的文艺形式的关注或有不同,这原因也是多方面的。 王: 通俗文化,通俗文艺的发展是整个社会民主进程的一部分,对此我不持异议。它说明人的一些普通需要得到了尊重和满足,你必须承认在中国能欣赏贝多芬和莫扎特的人还是少数。适合大部分人的文艺形式农村有戏曲,城市有流行歌曲等等。流行歌曲并不妨碍什么,它里面的许多情感还是很美好的,使人变得更自尊自爱。比如很多大款喜欢去卡拉OK听歌唱歌,这也不错嘛。你不能设想他一富马上就兴趣移到意大利歌剧,昆曲上来。为唱好歌,他们也在下工夫学简谱,与别人交流,校正自己的发音,行为举止也变得更彬彬有礼,更文明,这不是很好吗? 我们必须看到广大人民群众的文化需求不断得到满足的情况下,严肃文化也正在向前发展,不是没有发展。进入一九九三年以来,大量的严肃文化刊物在创办,已有的严肃刊物取得可喜成绩。"读书"一年发行到八九万册;"收获"在定价大幅度提高的情况下,定户增加五千册;"东方"前年年底创办,也受到读者欢迎;"书评","书斋","书与人","中华读书报","今日先锋","爱乐","寻根","大家","东方文化","东方艺术"......我也说不全。不是说严肃文化无人问津或停步不前,中国这么大,像样的知识分子和艺术家也是不少的。我门许多音乐家在国际上频频获奖。事情的发展不是像有些人相象的那样,通俗文化与严肃文化水火不相容,有了通俗文化,严肃文化就没有了,不是这种情况。我知道的中央乐团就得到各个方面的支持和赞助。 当然问题也要看到,如出版社出书老是向作者要钱,也让我们的一些老作家火冒三丈。严肃文化也有一个提高质量的问题,真正的文化艺术精品老百姓还是买帐的。帕瓦罗蒂,多明戈,帕尔曼,费城交响乐队来的时候盛况空前,票卖得比美国还贵,帕尔曼哪次卖到五百元人民币一张票,合七,八十美元,我们是在人民大会堂演出,不是在音乐厅,再考虑到我们的工资水平,应该说这热情比美国还高。另外,"爱乐"这个杂志的情况我也没想到,它是没完没了地谈交响乐,销售量达到两万份,在北京就销五千。 李: 这种情况的出现恰恰给一些以使命感自居,对文化现状忧心忡忡的朋友上了一课,暴露了有些人对生活的不够熟悉,对社会,对年轻人的不够理解。没有看到市场已经开始对文化的自我调节起作用了。 陈: 这种议论至少是缺乏一种乐观或达观的生活态度。 王: 有些是属于常识以内的事情,比如文学艺术对社会的直接功效不能同一个交通法规相比,甚至不能同报纸上的一篇社论相比,一般情况下它的功效是间接的,曲折的,缓慢的。文艺与社会的发展可能同步。也可能不同步,这都已为古今中外的历史,文学史所证明。 我们也不能按童话故事去办事,但是一个国家,一个社会如果连童话都没有,那它的人们还有什么想象力可言呢?还能有海阔天空的思维空间吗?到哪里去找人类丰富而美好的情操和心灵的净化?相声可以涉及一些社会问题,它的作用也是有限的。说不好听一点儿,我高高兴兴听完相声,照样能高高兴兴去吃去喝,它不能直接去规范人们的行为。如果一个国家,一个社会的道德规范是靠相声建立起来的,那这种道德规范就是可疑了。相声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看到这些矛盾,这些缺陷,同时在一笑当中得到某种心理的发泄和平衡,当然它也有惩恶扬善的成分。文艺是通过多种多样的方式和渠道对社会发生作用的,如果一篇文章就是文字特别美,看不出更多的别的价值,那对读者学习掌握汉字不是也很有帮助吗? 陈: 刚才王蒙提到不要过高估价文艺的作用,由此我想到一个作家也不要对自己能起到的作用估计过高,不要自我膨胀。马克·吐温不能起林肯的作用,他只要把自己的小说写好,老百姓看了高兴,这就是他对美国的贡献。一个作家不能也不必给国家策划一个前景,也不必给别的作家策划一个前景----我要匡世济民,你们也要匡济。巴金老的贡献和令人敬佩的地方,是他真实地写下自己的思乡和情感,这既体现在他的小说里,体现在觉新,觉民,鸣风这些人物身上,也体现在他的"随想录"里。这是他自己的思考,见解和情感,并没有要求任何人向我看齐。 王: 我们国家专业作家有几千人,加上业余的有几万,一部分关心的是社会的整体性问题,有的写大型报告文学,有的写散文杂文,这是正常的。如果写得好,有价值,他们的意见和声音自然会得到社会各个方面的认可和赞扬。但整个文学不可能都绑在这上面,都绑在挽狂澜于即倒,如建功所说的匡世济民上,好象文学能扭转历史前进的方向,这实际是不可能的。这样做的结果必然会封杀文学欣欣向荣蓬勃发展的局面。 陈: 在作家中希望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的心态产生的原因可能是多方面的,不能排除文革思路,红卫兵思路的遗传,从另一个角度也可以说是跟不上时代的表现,跟不上发展变化的时代。心态不平衡,就说时代错了,出来扮演大觉之民的形象。时代变化了,文学必然要做出适当的调整。反帝反封建的警世钟时期,民族危亡的时期与我们今天的改革开放相比已有本质的不同。 王: 看到这种不同是非常重要的,比如在九一八之后你写养猫,他写种兰草,这很容易引起老百姓和文学界的冷淡或反感,整个社会和人民群众欢迎的是"黄河大合唱"。但在和平建设时期,文学的面貌应该是各式各样,更加丰富多彩。不习惯就会产生乱了套了的感觉。 李: 就是对战争年代里哪些与抗战没有什么直接联系的文学作品,我觉得也不应一概排斥,如对梁实秋,林语堂等人大张旗鼓地批判讨伐未必妥当。哪个时期也不是每个人都拿着枪在前线打仗,生活中不是除了打仗什么都没了,人们的生活仍然是多方面的,尤其是后方的各阶层人士,延安还不是照样开过舞会。老百姓仍然要男婚女嫁,生儿育女,也要听书看戏讲故事,有着各自不同的娱乐休息方式,社会对文艺的需要并没有单一化。另外作家也要吃饭,生活呀! 陈: 只要不是汉奸,主流文化是救亡,并不意味着要把非救亡文学推向革命的对立面。 (转载自《读书》1995第7期·李昱植字) ~~~~~~~~~~~~~~~~~~~~~~~~~~~~~~~~~~ 【开心一刻】 大男子主义 一对夫妇带着小儿子走进咖啡馆。 “请给来两杯白兰地。” 爸爸吩咐道。 “你认定妈妈不喝吗?” 儿子不安地问。 庸医 病人:大夫,你诊断说我长了恶性肿瘤,非得手术不可,开刀后却什么也没有…… 庸医:没有不是更好吗?难道你愿意有? 还想看什么 房客:真不象话!昨天夜里我在房间里看到了一群老鼠在打架! 房主:这么便宜的房租,您还想看什么,看斗牛? 广告 南非哈拉布《星期日邮报》的一则广告可谓简而不明:“莫可维西林园,逢星期三、星期六下午四点三十分喂鳗鱼,欢迎带小孩来。” 算错了数 妻子怒问酒鬼丈夫:“我规定你一天只能喝两小杯,为何每次都要超量?” 酒鬼低下头认错道:“我文化低,算错了数。” ~~~~~~~~~~~~~~~~~~~~~~~~~~~~~~~~~~ 【北极文摘】 哪国的买卖? 苏叔阳 走到xx立交桥头,忽听大喇叭里传来嚷嚷鼻音儿极重的美国英语,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首都北京的街上萧洒地荡漾。原来是一家极现代化的商业"中心"正招徕顾客。这让我陷入庄周式的梦境:我是到了美国?还是美国搬进了北京?这是家中国商店还是外国商店,是请中国人买还是顾客进出皆洋人?洋人中全都是美国人还是哪国的都有?所有的洋人都说美国话吗? 我去过日本,发现日本商店的英文都是用来拼读日语的。我去过马来西亚,发现所有非马来文标牌一律要写到马来文下,字形也不得超过马来文,这些都有立法规定,以示其国家尊严。 语言问题无论从文化上还是从民族立场上都是极敏感的问题,加拿大魁北克省讲法语的民众虽然认同自己是加拿大人,但让他们放弃法语那就要坚持的斗。历史上,英语,法语的斗争实在是尖锐之至,双方彼此唇枪舌战,你说我是"蹩脚的语言",我说你是"没有给世界提供什么"。中华语言大约是太老旧,心地太宽广,(也许是太麻木)从来不在乎别人说自己什么,自己也不拿自己当回事。不少"先进"文人出来说自己的语言多么糟糕,该怎么怎么改进,偏偏不说自己怎么没学好自己的语言,好多意思不会用中国语言表达清楚,只好借助洋文。如今,美国人吃香,于是全中国泛滥嚷嚷鼻音儿的美国话,我不反对中国人学美国话,可硬要所有的路人:中国人,外国人一律接受美国话,又有点儿太霸道,况且也造成高音污染。倘是外国人开的商店,请外国老板记住:这是中国,顾客大多数也是中国人,而非美国人,你讲美国话尽可以到纽约去讲。 可惜,我们到今儿没有个语言法。除了时间紧,来不及立法之外,思想上不够重视语言问题也是重要原因。 瞧瞧吧,自己踩乎自己母语的现象还少吗?文人都如此,况乎非评论。连大众传媒都在那儿作践自己,什么"刻不容缓""天尝地酒"之类,什么"大碗"(应为"万")之类的黑话不通顺不规范的华语满天飞,自己作践自己还拦得住人家来糟蹋你吗? 有几千年历史,世界上最古老又最现代的中国文字,中国语言,竟自我作践,一些人的心态中,自我轻践的民族意识已经到了何种地步,可想而知。 我不想写出该店的名字,以xx代之,是因为怕打官司。这年头,时兴打官司,连xx副市长在深圳招妓,被派出所逮住,记者写了篇报道,这位副市长都告记者毁他名誉,还有什么官司不好打的? 文人的精力倘都被拉去打官司,连饭碗子都砸了。我愿集中有限精力写文章,不愿陪有钱的大爷上公堂。不过,顺便说一句,官司打到这地步,以后的报纸,文章中大约会满是"xx"号,让人想起当年"打倒xx帝国主义"的时期。日子往后倒退着过,有意思吗? (摘自《青年博览》) 应聘者“考”招聘者 陆蓓文 应聘者“倒”考招聘者,在上海春季大型人才交流会上出现的新鲜事,标志着人才更加追求在流动中的主动地位。 一考招聘者的“形象”。殷小姐见某外资公司的接待小姐边嚼口香糖边记录,便认定这家公司的管理并不怎么样;家乐调味品公司摊位上一位老年女士在耐心地回答问题,从外地来应聘的张工程师并不知道她是公司的副总裁,却说:“把材料交给她,放心!” 二考招聘者的思路,以了解企业的背景、需求。老练的应聘者知道“知己知彼”才能成功,去杜邦公司应聘中层管理人员的程先生,用英语与外方经理谈了半小时市场分析策略,“不搭搭对方的‘脉’,是不敢贸然推销自己的。” 到了福利这一关,光“考”工资数额可不够,还要问个人所得税、养老金、公积金、医疗保险……一家美国公司驻沪办打出“年薪一万美金”,却因缺乏其他保障而应者寥寥。还有些“内行”的应聘者出了更细的“考题”:公司对年轻人的培训制度、企业文化CIS设计对员工的要求……“久经沙场”的中智公司人才服务部经理孙先生告诉记者,“考题”出得越难越准,这位应聘者的素质往往越高,企业要挖到他的难度也越大。 (摘自《新民晚报》) ~~~~~~~~~~~~~~~~~~~~~~~~~~~~~~~~~~ 【医学知识】 镶牙后多补点维生素C 镶牙之后咀嚼的适应期较长,使营养摄入不能迅速增加,其结果会引起镶牙后的口腔炎或口腔疼痛综合症。 医学家认为,导致镶牙后的疼痛有两个原因,其一是局部牙齿修复不良;其二就是体内缺乏维生素C,而且这是疼痛的主要因素,因为体内维生素C的缺乏会影响胶原纤维的形成和修复。维生素C严重缺乏还能引起坏血病,在承受牙托区的组织上出现萎缩和炎性水肿。因此,镶牙后应补充维生素C。 (摘自《中国食品报》) ~~~~~~~~~~~~~~~~~~~~~~~~~~~~~~~~~~ 【学联通讯】 ★二月十八日,逢华人传统节----春节,本会举办了除夕团聚餐会,有绝大部分会员及少量瑞典朋友参加。这次餐会由中国大使馆教育处和于默奥移民局资助,由于默奥城最大的中国饭店----欧亚饭店协助。 ★三月,瑞中友好协会邀请部分会员观赏了摇滚乐队----Spirella Girls(斯匹蕾拉)的演出。该乐队是瑞典最活跃的摇滚乐队之一,仅由四名歌手(兼乐器演奏)和三名伴奏组成,曾于年前在北京,哈尔滨,天津等地演出,最高票价达600元。其中三名歌手能演唱中文歌曲,摹仿得维妙维肖。 ★复活节期间,于默奥移民局举办了为时两周的移民艺术展览。四名中国作者参展,其中周晓为年纪最小的作者,参展作品为其五岁时所作,中国民间剪纸也颇受青睐。 (司乐辑) ~~~~~~~~~~~~~~~~~~~~~~~~~~~~~~~~~~         ★ ★ ★ ★ ★ ★ ★ ★ ★ ★  ================================== 《北极光》电子中文期刊 (总第16期)           ------------------            Northern Lights Vol.4, No.1,1996   本期责任编辑:渔民       主 编:司乐       编辑:茹文 韶峻 顾芗       校对:韶峻 司乐 制作:茹文       来稿、建议、订阅 : Guangqian.Zhou@climi.umu.se   无记名文件存取(FTP) : balrog.met.kth.se /pub/china.se/ BeiJiGuang   万维天罗地网(WWW) : http://130.240.7.31/   考访服务站(Gopher): pc31.arb.luth.se             (各种常用格式 GB,HZ,BIG5,PS)  ——————————————————————————————————          本期编辑用软件:  南极星3.0◎倪鸿波         打印版制作用软件: CNPRINT 2.6◎蔡依道  ——————————————————————————————————            ISSN  1104-72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