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  极  光    NORTHERN LIGHTS                                                 瑞典于默奥中国学生学者联谊会主办            《北极光》编辑部主编        一九九七年九月下旬出版 第5卷第4期 (总第21期)         (国际统一期刊号:1104-7224) ~~~~~~~~~~~~~~~~~~~~~~~~~~~~~~~~~~          本 期 目 录   (NL-№21)        ~~~~~~~~~~~~~~~~~~~~~~~~~~~~~~~~~~ 【瑞典要闻】 【散文欣赏】女人与诗 洛 夫 心有所归 赵翼如 【爱情婚姻】最青春美好的岁月 张小娴 变与不变 张小娴 【诗歌园地】花解语 文 迪 邂逅 文 迪 【留学生活】公公瑞典探亲记 顾 芗 几个朋友 念 珊 【宠物世界】花花儿 杨 绛 可爱的小窃贼 詹 妮 【家庭菜谱】 【地方新闻】 ~~~~~~~~~~~~~~~~~~~~~~~~~~~~~~~~~~   本刊所载的任何形式的稿件均不一定代表编辑部或『学联会』的观点 对于所发表的原(译)作,未经许可,不得在赢利性刊物上转载。 ~~~~~~~~~~~~~~~~~~~~~~~~~~~~~~~~~~         ★ ★ ★ ★ ★ ★ ★ 【期首语】 《北极光》又和大家见面了。如果说这一期有什么特别的话,那就是这里几乎所有的文章都是出自女性的手笔。这是一种刻意,而这种刻意并不包含什么特别或复杂的动机和逻辑。就像一个好主妇,总是乐意换一下口味,给家人一点小小的惊喜和享受。──本期责编 ~~~~~~~~~~~~~~~~~~~~~~~~~~~~~~~~~~ 【瑞典要闻】 ☆ 瑞典政府争取削减其欧共体成员费。今年支付的成员费为180多亿克郎,而以农业或区域补助形式只能拿回100亿克郎。 ☆ 九月份民意测验显示,社民党以35.1%的支持率重新成为瑞典第一大党,以下为:温和党34.7%,左党9%,环境党5.7%,人民党5.7%,中央党5.3%,基督民主党3.7%,其它0.8%。 ☆ 上月末瑞典政府公布了其九八年度财政预算提案,其中包括: 1)为失业者提供一万个信息技术(IT)培训名额; 2)儿童津贴将提高至每月750克郎(现为640克郎);恢复多个孩子(≥3)的附加津贴,即第三个孩子额外补助200克郎,第四个600克郎,第五个以上每个额外补助760克郎; 3)高中生津贴将提高至每月750克郎; 4)自己开车上班的车贴从1.3克郎/公里提至1.5克郎/公里,但每年上下班至少要开4670公里才有资格拿车贴; 5)给各省和社区的拨款增加40亿克郎; 6)上半年新增一万个高校学生名额,一千个职业培训名额; 7)公路局将获120亿克郎以更好地维护和改善瑞典的公路网; 8)二十岁以下的青少年及儿童一律享受免费医疗保健。 ☆ LO(瑞典最大的工会组织)调查报告:97年瑞典有孩子家庭的经济状况比89年差很多。工人家庭的实际收入下降了8.3%;中低收入的公务员家庭下降了10.8%;高收入的公务员家庭下降了6.1%;有295000户家庭生活在社会救济金的标准线以下。 ☆ 从十月一日起,瑞典移民局将开设18个新的分局以从警察局手中接管一部分工作(包括延长探亲、居留签证,签发无国籍护照、旅行证等)。新分局的地址和电话可见PLS第32期;也可上网看(http://www.ts.umu.se/~ncs/inv/)。 ☆ 瑞典著名作词作曲家Stikkan Anderson去世,享年66岁。一生有三千多个作品,其中包括ABBA的一些歌。 ☆ 由于政府拨款的减少,斯德哥尔摩师范学院辞退了100名教师。 ☆ 在欧共体内瑞典的汽油价格最高,即使去掉税也一样。一升汽油的税前价格为2.33克郎(瑞典),1.80克郎(法国),1.86克郎(英国),2.11克郎(欧共体平均价)。 ☆ 新的二十克郎面值的纸币最近面世。它与老的二十克郎纸币有同样的图案,但由于纸币本身稍小稍厚,很多人以为是假币。 ☆ 公路局将降低双向公路的限速(从110公里/小时降为90公里/小时);而高速公路上的限速保持不变,仍为110公里/小时。 ☆ 据公路局统计,今年上半年共有1088份驾照由于驾驶员的健康状况不好而被吊销,这个数字比95年同期的一倍还大,其中增加最快的是67岁以上年龄组。在瑞典五百四十万驾照持有者中,约一百万超过65岁。 ☆ 一本价值一百万克郎的书在乌普萨拉大学图书馆失窃。该馆现悬赏五万克郎给提供线索者;该书为1613年的《Hortus Eystaettensis》。 ☆ 斯德哥尔摩市申请2004年夏季奥运会失败,雅典最后获得举办权。 ☆ 与94年世界杯时的颠峰状态相比,瑞典国家足球队每况愈下,98年世界杯的小组出线希望已基本破灭。 ☆ 瑞典网球队在戴维斯杯半决赛中以4:1淘汰意大利队,将与美国队在决赛中一争高低。 (渔 民辑)     ─·─·─·─·─·─·─·─·─·─·─·─·─·─ 【散文欣赏】 女人与诗 ·洛 夫·   女人与诗,相似之处颇多,仅就外在形式而言,二者都注重“形”与“声”之美,美是女人与诗的共同本质。构成诗的要素首先是意象,诗可以说完全是“意象的铸造”(Poetry is the forging of images),诗人一生中苦心经营的就是那可见可感可触的意象,而女人一生中苦心经营的则是那可见可感可触的面孔与身材。大诗人杜甫固然“语不惊人死不休”,“吟成五个字,捻断数茎须”;贾岛更是“二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其吟咏之苦,殆可想见。女人为了修饰她的容貌,不惜忍受打针吃药,饿饭减肥,甚至上手术台,天生虽非丽质,却硬要美容师把她们一刀一刀地雕成西施、杨贵妃,其用心之苦,与诗人雕凿意象相同。构成诗的另一项要素是韵律与节奏之美,诗读起来抑扬顿挫,铿锵有声,实有助于意境之美的烘托。一首诗,不论思想如何深刻,意象如何鲜明,如念起来佶屈聱牙,像嚼蚕豆一样,必影响其整体之美。女人也是如此,如貂蝉说起话来哇啦哇啦像平剧中的董卓,或动辄作狮子吼,再美的女人也会叫天下男士避之唯恐不及。女人声调之美,颇有勾魂摄魄之效,唱起歌来,固令人回肠荡气;即使骂人也是好听的;据说听女人用苏白吵架,比听梅兰芳的戏还过瘾。女人 哭泣,其声更是凄美。我们家乡有一种专门代人哭丧的女性职业,她们居然把哭艺术化;开始哭得抢天呼地,惊心动魄,继而调子拉长,悠悠忽忽,丝丝缕缕,如唱山歌,她用一块手帕蒙住面孔,谁也看不出是否有泪,但闻者莫不恻然。   女人与诗唯一不同的地方也许是:一首好诗,不管当代有没有人读它,仍不失为一首好诗;而女人的魅力却随时要有人欣赏,有的则需要慢慢读才能读出味道来。许多天才诗人,潦倒一生,也许要到数十年或数百年后才能获得赏识。陶渊明生前不太受当时文坛重视,其声誉远不如谢灵运,但千百年来,陶谢在读者心中的地位已互易其势,寒山被中国士大夫的读书界忽视了千多年,及到近代才得扬眉吐气,从幽闭的文学史中走出来,甚至震撼了番邦。可是,红颜一旦变成白骨,入土后再也长不出一朵玫瑰来。   女人的味道,的确是需要人把它读出来,只不过不同的阶段,应采取不同读的方式和态度;少女是一首饱含情趣的抒情诗,适于任何一种读的方式;少妇是一出诗剧,不但有诗的素质,而且有冲突,有高潮,读的时候宜冷静,以免陷溺不可自拔;中年妇人是一部唠唠叨叨的史诗,诗味不多,只剩下了历史,最好以治史的态度去读;至于老年妇人,则成了一首形而上的诗,只能默想,不宜捧读了。   (摘自洛夫散文集《一朵午荷》) ◇ ◇ ◇ ◇ ◇ 心有所归 ·赵翼如· 一个习见场景:夜空下,女人指一粒星子说好看,男人会报出它的学名方位---女人凭直觉领悟的美感,不幸让男人用理性肢解了。 这一年,我的生活概要写在一只摇篮里,但有男人来叹惜:你完了,牺牲得你快没你了。 牺牲?笑话。谁见植物为花落结果伤心过?实事上,孩子常常能更新一个女人。 当然母亲所做的一切,没法让人喝彩,在男人看来,光那没完没了的鸡零狗碎,就足以把一切美好感觉赶跑,他们更醉心波浪惊起,世界杯足球赛堪称男人的“蜜月”。 女人更在意生命的点点滴滴。婴儿的第一泡尿,第一个笑,全比精彩的射门更精彩! 孩子有一种非凡魅力——让你把琐事也做出趣味来,似乎替他效劳就成了自身的需要。 头顶的天空沉落到小小的澡盆里,我把自己淘洗了一遍,浸泡出来的念头很简洁,生命应当快乐。这会儿我可不愿和墨黑字块呆着!难道孩子不是神来之笔么?用力嗅一嗅那团原装的生命真气,啃一啃小脚巴丫上颗颗豆米,绝对有缕缕醉意穿肠而过,太享受他了!连哭声在孩子身上也不失其魅力——只管忘乎所以喊出生命原初的质朴清亮…… 我的确经不住孩子的诱惑,心思全给摇篮吸过去。孩子比什么都更喜欢的玩具,是妈妈。于是我学猫装狗扮狼外婆,吹泡滚球捉毛毛虫样样玩得——自从成为大人,从没玩过这把戏哪。一下唤起儿时种种,那早已从现实里逃出去的小飞侠七个小矮人白雪公主又簇拥而来,参与我们开心一刻的胡闹。我尽扯些可笑的废话,儿子不时发出“哇,噢”的快活叫嚣。惹得小外甥忽冒灵感:“哎呀,老师总教我别说废话,怎么你跟宝宝一说,这废话就神了?今天作文就写《废话的妙趣》怎么样?”说完在琴上敲响练习曲《老青蛙小青蛙》,咕咕咯咯一应一答活像我们老痴小痴。母子笑做一堆。很久没笑得这样彻里彻外了。女人不做一回母亲,哪里享受得到如此不掺水的纯粹? 孩子让女人发现:愉快比面子更重要。“它好比幸福的现金支付,其它都不过是一张支票。”男人极少明白,如麻的报表合同剥削了太多的快乐,弄得口袋膨胀心肌紧缩。苦也不屑细说。女人本来适宜做里屋的门帘,播撒宁静和暖。可我不得不兼做挡风挡雨的门。有时要用肩膀撞开黑夜。那次踏雪背儿急诊,也觉自己脆薄得不行,但更弱小无助的眼神,刹那间激励我把头举起…… 天晓得我哪来这般好耐心、好脾气、好体力。 劳累有时给人奇特的安抚——愁苦哀怨都落入睡眠的陷阱。从前留守人的夜,一向静得荒凉,如今每一觉被切成三五段,连梦也被切成碎片,然而毕竟有啼声穿透了夜色,使黑夜变得安详。 女人的一大福分,便是心有所归。 记得有回夜半惊梦,醒来眼角沁凉,忽觉脸上偎一只温软小手,似要抹去我满心委屈。那一日,儿子刚满四个月。 儿子在啥都没会的时候,已教会我很多——知道了自己的平凡,且捉得平凡里潜着的诱人东西。慢慢出息得会缝虎头鞋,做红兜肚了。 每个俯身摇篮边的母亲,都会随孩子的目光重新打量世界。 而从孩子的表情上,亦可读到母亲的某段经历。 儿子爱笑。 这朵笑,便是儿子赠给母亲的最高勋章。 (摘自《读者》,又夷植字)     ─·─·─·─·─·─·─·─·─·─·─·─·─·─ 【爱情婚姻】 最青春美好的岁月 ·张小娴· 你有没有回想一下,你最青春美好的岁月给了谁? 有后悔吗? 那个得到你最青春美好的岁月的男人,还在你身边吗? 苦苦地,深深地爱上一个男人时,你总是愿意把最青春美好的岁月献给他。他不一定领情,他不一定爱你,或许,你只能够成为他其中一个女人,不会有结果,但是你仍然愿意把最好的献给他。 最青春美好的岁月,往往只能够献给一个男人。 有些女人,把最好的给了男人,然后,失去了他。她只剩下很少筹码,只能够找一个她以前不会看得起的男人。虽然,这个男人对她很好,但是每想起那个得到她最美好岁月的男人,她还是不免伤感。 如果可以从头来过,她也许不会那样傻。 如果早知道没有前途,她宁愿把最好的留给与她厮守终生的那一个。 如果她知道光阴对女人的残酷,她才不会把青春当作礼物来送给一个男人。 只是,我们总是在美好岁月差不多已经过去的时候,才蓦然惊醒。没有一个女人是不后悔的。 青春灿烂的时候,你不会想到,有一天会后悔,因为青春就是喜欢赌博的年纪,你以为会赢,你以为你比他身边另一个女人有更多青春,到头来,你也和那个女人一样。 男人说:“难道男人就没有最青春美好的岁月吗?我们也把这些日子献给女人了。” 男人最青春美好的岁月,通常都是献给理想,不是女人。 ◇ ◇ ◇ ◇ ◇ 变与不变 ·张小娴· 男人经常投诉女人婚后变了。 女人变胖、变丑、变得毫不性感。 女人变得市侩。 女人变得尖酸刻薄。 女人变得自以为是。 女人变得嫌弃男人。 女人变得霸道、多疑、无理取闹。 女人变得不容易满足。 女人变得凶恶。 女人却经常投诉男人婚后一成不变。 男人依旧是那么没责任感。 男人依旧将东西四处乱放。 男人依旧喜欢跟朋友一起。 男人依旧喜欢喝酒。 男人依旧不把心事告诉女人。 男人依旧忙于工作。 男人依旧不肯听女人倾诉。 男人依旧自以为是。 男人依旧乱花钱。 男人不敢相信,女人婚后竟然变成另一个人。 女人也不敢相信,男人婚后仍然是那个人。 到底是谁的错?也许,结婚之前,女人不应该期望男人婚后会变。男人也不应该期望女人婚后不会变。 (摘自《明报》)     ─·─·─·─·─·─·─·─·─·─·─·─·─·─ 【诗歌园地】 花解语 ·文迪· 就这样吧 既然春天正在消失 凋谢 也没有什么可奇怪 风的衣裾 是怎么优雅地舞过 青涩的年华 雨是怎么和着无奈洒下 阳光是怎么样地不顾一切 制造 绽放的幻象 明月又如何如何 明我 柔柔的梦乡 我却知道啊 这世间那有什么是永久的 那曾竭尽全力的妍丽 也不过是 回首时那一笑 模糊的记忆 ◇ ◇ ◇ ◇ 邂逅 ·文迪· 是你把 那夜 错错纷纷的树影 和曾被撒落在不知处的 每个细节 写在月上面吗 要不 为什么 月光总困住我的幽伤 月亮 总有我斑驳的 记忆中苍凉的快乐 不知不觉地 总在寻找重归寂寞的因由 也许 那才是最好的结尾 或是 我可以迷失在 密密的 密密的松林里 在不能预见的拐角 会 出现你 朦胧的影子 ─·─·─·─·─·─·─·─·─·─·─·─·─·─ 【留学生活】 公公瑞典探亲记 ·顾芗· 九四年的秋季,我去美国威斯康辛州麦迪逊大学进修,为期三个月。儿子那时才二岁多,虽然已上幼儿园,但先生一人带他还是颇有点力不从心,于是急急忙忙让孩子他爷爷办手续来瑞典探亲。一方面由于我婆婆九三年年底时去世,我们早就打算让公公出来散散心;另一方面,也指望着他来在照看孩子上搭一把手。 等公公办完一切手续来到瑞典时已是十一月份,瑞典早已进入白雪茫茫的冬季,夜长昼短,每天日照时间只有五、六小时。初时,公公还颇有点新鲜感,一辈子生活在南方,从未见过这么多雪,开心得跟个孩子似的,时不时地跟孙子打雪仗,堆雪人,滑雪梯。时间久了,渐渐地失去了这股新鲜劲,再加上白天先生上班,儿子又上幼儿园,他一人在家颇感寂寞。不懂瑞典语,不识路标,也就不敢一个人外出太远,怕找不回家。偶尔也逛逛商店,在超级市场转上几个小时,最后常常是拎着一根黄瓜,提着一袋花生米回家。黄瓜是我儿子唯一爱吃的蔬菜,每天家里得备着;而公公则爱吃花生米,也几乎是不能断档的。 公公是学文的,满腹经纶,出口成章,且擅长书法。先生说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趁您在这儿,教教您孙子中文吧。于是公公花了几个星期的功夫终于教会孙子背诵唐诗: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但凡有朋友来,他总让孙子在人前表演一番,颇为得意。有一天,一位朋友跟我儿子开玩笑,说:“你爷爷教错啦,应该是‘床前没有肉,只有黄瓜汤。除了黄瓜汤,还是黄瓜汤。’”儿子对黄瓜是心领神会的,一下子就学会了。于是下一次表演就变成“黄瓜汤”了,且怎么也改不回来了。公公气得直瞪眼:“我几个礼拜的心血啊!”那位朋友从此也吓得老躲着我公公。 公公喜欢下中国象棋,尽管棋艺并不高。晚上吃过晚饭,常常拉着我先生:“来来来,杀一盘!”于是爷俩就杀开了。儿子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嘴里也跟着“兵”“马”“炮”地乱喊。公公见状,突发奇想,空时就拿着棋子教他孙子识字,没几天儿子已认得了所有的棋子。于是公公花了一晚上的功夫,发挥他的专长,作了许多卡片,把这些字用毛笔写在卡片上。第二天兴致勃勃地拿出来让儿子认,没想到儿子竟一个也认不出来。公公想,也许是字体不同的缘故吧?于是又花了一晚上的功夫仿照棋子上的字体重新做了一副卡片,儿子还是不识。几天后,这些卡片上的字都被一个一个圈上了圆圈,这下儿子终于又“认识”这些字了。 生性开朗爱热闹的公公颇感日子的寂寞与无聊,到了周末总要问我们:“今天咱们请不请客呀?”或是“今天有谁请我们吗?”我们总笑他说话的口气象他孙子。最难熬的还数平常工作日的白天,在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电视又看不懂。有时憋不住了就给我先生打电话。先生办公室的电话与另一个同事用的是同一个号码,公公每次电话一通就喊一声他儿子的名字,有时正好那人接听,赶紧去叫我先生。麻烦的是有时正好先生不在,对方也着急,又是瑞典语,又是英语地说一通,公公还是不太明白。那位同事后来想出了个主意,让我先生教他用中文说“他不在”,还认认真真地把这三个字的发音用音标注上记在纸上贴在电话机旁。于是碰到我先生不在的时候,那人就直着嗓子喊一声:“他不在!”直到今天,他还常在人前炫耀他会讲中文。 公公是个颇具幽默感的人,和我们开起玩笑来有时也没大没小的。有一次我们全家去参加留学生组织的圣诞晚会,因为会场离家不远我们就步行去。公公拉着船形的塑料雪撬让我儿子坐里面。走了一半,儿子不干了,要自己走,于是公公只好拉着空雪撬。走了一会儿忽然心血来潮,冲着我说:“你坐里头,我拉你。”我笑着推辞说:“那怎么行,世上哪有公公拉媳妇的。”公公辩解说:“这不是在瑞典吗?”“在瑞典也不行!”我说。到了晚会会场,我们拣了一处一起坐了下来,公公却一本正经地说:“按理媳妇怎么可以坐在公公的边上呢?媳妇通常是不上桌的。”一句话把我噎得半死。 为了帮公公打发时间,我们想着法子找些中文的东西给他看。除了我们订的《人民日报(海外版)》,先生还不时从网上打印一些中文杂志回家,但还是跟不上他的阅读需求。往往一份好好的报纸被他圈圈点点,找出不少错别字和文理不通之处来。除了看中文,他的另一个打发时间的办法就是睡觉。他来了之后,尤其是开始我还没从美国回来的时候,儿子上幼儿园大多由他接送。早上八点来钟他把孙子送去后回来倒头又睡,一直睡到过中午。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了,常常在半夜二、三点钟还听见他一个人在外面客厅里噼哩叭啦地玩“通牌”。先生有时劝他,他却说:“这不挺好嘛,等回国的时候就不用倒时差了。” 三个月的探亲签证很快就到期了,我们还想挽留他续签到夏天,他却说什么也不干了,非要回去,说是再呆下去所有的衣服该都穿不下了。这倒是事实,在瑞典的这些日子,吃得多,睡得多,活动又少,体重差不多快上一百公斤了。先生说:“那就下次请您夏天再来,到时我们一定休假开车陪您出去玩玩。”“那还差不多”公公说。 ◇ ◇ ◇ ◇ ◇ 几个朋友 ·念珊· 我的朋友托马斯对中文很感兴趣。他经常会想出一句话,写上英文,然后让我译成中文,标上拼音。有一天我给了他一个中文名字,并告诉他托马斯的马也是动物horse的中文。他欢天喜地拿着纸片走了。第二天却又回来告诉我他不喜欢要horse的马,有没有其他的“ma”给他?我大笑,没有! 他在大学学计算机,因此对计算机怎么用中文甚感新奇。大道理他都懂,但具体一到中文输入方式他就晕了,太难了,他知难而退! 另一位朋友沙拉倒是学过几天中文,只可惜调儿不对。每次见到我他总要找出几个词来,翻来复去,我怎么也听不懂。到后来他急了,用英语来说,我还是不懂。待回了家一琢磨,他说的还真有可能是对的,只是调差得太远了。于是我养成了一个习惯,凡是一时听不懂他说的,先问他说的是英文呢,还是中文? 丹尼对中国最了解,几年前他去过中国,知道长城和天安门。有时候他会就一些道听途说的消息来问我,但我从来也没有正确答案给他。有一天他郑重地表示要让我教他中文,因为他想去中国学武术和气功。不过他的热情没坚持多长时间,现在学物理去了。 我一直在想,是因为他们对中国感兴趣我们才交上朋友,还是因为我们是朋友他们才对中国有了兴趣?不管怎样我都很高兴。 ─·─·─·─·─·─·─·─·─·─·─·─·─·─ 【宠物世界】 花花儿 ·杨绛· 我大概不能算是爱猫的,因为我只爱个别的一只两只,而且只因为它不像一般的猫而似乎超出了猫类。 我从前苏州的家里养许多猫,我喜欢一只名叫大白的,它大概是波斯种,个儿比一般的猫大,浑身白毛,圆脸,一对蓝眼睛非常妩媚灵秀,性情又很温和。我常胡想,童话里美女变的猫,或者能变美女的猫,大概就像大白。大白如在户外玩够了想进屋来,就跳上我父亲书桌横侧的窗台,一只爪子软软地扶着玻璃,轻轻叫唤一声,看见父亲抬头看见它了,就跳下地,跑到门外蹲着静静等候。饭桌上尽管摆着它爱吃的鱼肉,它决不擅自取食,只是忙忙地跳上桌上又跳下地,仰头等着。跳上桌子是说:“我也要吃。”跳下地是说:“我在这儿等着呢。” 默存和我住在清华的时候养过一只猫,皮毛不如大白,智力远在大白之上。那是我亲戚从城里抱来的一只小郎猫,才满月,刚断奶。它妈妈是白色长毛的纯波斯种,这儿子却是黑白杂色:背上三个黑圆,一条黑尾巴,四只黑爪子,脸上有匀匀的两个黑半圆,像时髦人戴的大黑眼镜,大得遮去半个脸,不过它连耳朵也是黑的。它是圆脸,灰蓝眼珠,眼神之美不输大白。它忽被人抱出城来,一声声直叫唤。我不忍,把小猫抱在怀里一整天,所以它和我最亲。 我们的老李妈爱猫。她说:“带气儿的我都爱。”小猫来了我只会抱着,喂小猫的是她,“花花儿”也是她起的名字。那天傍晚她对我说:“我已经给它把了一泡屎,我再把它一泡尿,教会了它,以后就不脏屋子了。”我不知道李妈是怎么“把”、怎么教的,花花儿从来没有弄脏过屋子,一次也没有。 我们让花花儿睡在客堂沙发上一个白布垫子上,那个垫子就算是它的领域。一次我把垫子双折着忘了打开,花花儿就把自己的身体约束成一长条,趴在上面,一点也不越出垫子的范围。一次它聚精会神地蹲在一叠箱子旁边,忽然伸出爪子一捞,就逮了一只耗子。那时候它还很小呢。李妈得意说:“这猫儿就是灵。”它很早就懂得不准上饭桌,只伏在我的座后等候。李妈常说:“这猫儿可仁义。” 花花儿早上见了李妈就要她抱。它把一只前脚勾着李妈的脖子,像小孩儿那样直着身子坐在李妈臂上。李妈笑说:“瞧它!这猫儿敢情是小孩儿变的,我就没见过这种样儿。”它早上第一次见我,总把冷鼻子在我脸上碰碰。清华的温德先生最爱猫,家里总养着好几只。他曾对我说:“猫儿有时候会闻闻你,可它不是吻你,只是要闻闻你吃了什么东西。”我拿定花花儿不是要闻我吃了什么东西,因为我什么都没吃呢。即使我刚吃了鱼,它也并不再闻我。花花儿只是对我行个“早安”礼。我们有一罐结成团的陈奶粉,那是花花儿的零食。一次默存要花花儿也闻闻他,就拿些奶粉做贿赂。花花很懂事,也很无耻。我们夫妇分站在书桌的两头,猫儿站在书桌当中。它对我们俩这边看看,那边看看,要往我这边走,一转念,决然走到拿奶粉罐的默存那边去,闻了他一下脸。我们都大笑说:“花花儿真无耻,有奶便是娘。”可是这充分说明,温德先生的话并不对。 一次我们早起不见花花儿。李妈指指茶几底下说:“给我拍了一下,躲在那儿委屈呢。我忙着要扫地,它直绕着我要我抱,绕得我眼睛都花了。我拍了它一下,瞧它!赌气了!”花花儿缩在茶几底下,一只前爪遮着脑门子,满脸气苦,我们叫它也不出来。还是李妈把它抱了出来,抚慰了一下,它又照常抱着李妈的脖子,挨在她怀里。我们还没看见过猫儿会委屈,那副气苦的神情不是我们唯心想象的。它第一次上了树不会下来,默存设法救了它下来,它把爪子软软地在默存臂上搭两下,表示感激,这也不是我们主观唯心的想象。 花花儿清早常从户外到我们卧房窗前来窥望。我睡在离窗最近的一边。它也和大白一样,前爪软软地扶着玻璃,只是一声不响,目不转睛地守着。假如我不回脸,它决不叫唤;要等看见我已经看见它了,才叫唤两声,然后也像大白那样跑到门口去蹲着,仰头等候。我开了门它就进来,跳上桌子闻闻我,并不要求我抱。它偶然也闻闻默存和圆圆,不过不是经常。 它渐渐不服管教,晚上要跟进卧房。我们把它按在沙发上,可是一松手它就蹿进卧房;捉出来,又蹿进去,两只眼睛只顾看着我们,表情是恳求。我们三个都心软了,就让它进屋,看它进来了怎么样。我们的卧房是一长间,南北各有大窗,中间放个大衣橱,把屋子隔成前后两间,圆圆睡后间。大衣橱的左侧上方是个小橱,花花儿白天常进卧房,大约看中了那个小橱。它仰头对着小橱叫。我开了小橱的门,它一蹿就蹿进去,倦伏在内,不肯出来。我们都笑它找到了好一个安适的窝儿,就开着小橱的门,让它睡在里面。可是它又不安分,一会儿又跳到床上,要钻被窝。它好像知道默存最依顺它,就往他被窝里钻,可是一会儿又嫌闷,又要出门去。我们给它折腾了一顿,只好狠狠心把它赶走。经过两三天严厉的管教,它也就听话了。 一次我们吃禾花雀,它吃了些脖子爪子之类,快活得发疯似的从椅子上跳到桌子上,又跳回地上,欢腾跳跃,逗得我们大笑不止。它爱吃的东西很特别,如老玉米,水果糖,花生米,好像别的猫不爱吃这些。转眼由春天到了冬天。有时大雪,我怕李妈滑倒(她年已六十),就自己买菜。我买菜,总为李妈买一包香烟,一包花生米。下午没事,李妈坐在自己床上,抱着花花儿,喂它吃花生。花花儿站在她怀里,前脚搭在她肩上,那副模样煞是滑稽。 花花儿周岁的时候李妈病了;病得很重,只好回家。它回家后花花儿早晚在她的卧房门外绕着叫,叫了好几天才罢。换来一个郭妈又凶又狠,把花花儿当冤家看待。一天我坐在书桌前工作,花花儿跳在我的座后,用爪子在我背上一拍,等我回头,它就跳下地,一爪招手似的招,走几步又回头叫我。我就跟它走。它把我直招到厨房里,然后它用后脚站起,伸前爪去抓菜厨下层的厨门——里面有猫鱼。原来花花儿是问我要饭吃。我一看它的饭碗肮脏不堪,半碗剩饭都干硬了。我用热水把硬饭泡洗一下,加上猫鱼拌好,花花儿就乖乖地吃饭。可是我一离开,它就不吃了,追出来把我叫回厨房。我守着,它就吃,走开就不吃。后来我把它的饭碗搬到吃饭间里,它就安安顿顿吃饭。我心想:这猫儿又作怪,它得在饭厅里吃饭呢!不久我发现郭妈作弄它。她双脚夹住花花儿的脑袋,不让它凑近饭碗,嘴里却说:“吃啊!吃啊!怎不吃呀?”我过去看看,郭妈忙一松腿,花花儿就跑了。我才懂得花花儿为什么不肯在厨房吃饭。 花花儿到我家一二年后,默存调往城里工作,圆圆也在城里上学,寄宿在校。他们都要周末才回家,平时只我一人吃饭。每年初夏我总“疰夏”,饭菜不过是西红柿汤,凉拌紫菜头之类。花花儿又作怪,它的饭碗在我座后,它不肯在我背后吃。我把它的饭碗挪在饭桌旁边,它才肯吃;吃几口就仰头看着我,等我给它滴上半匙西红柿汤,它才继续吃。我假装不看见也罢,如果它看见我看见它了,就非给它几滴清汤。我觉得这猫儿太唯心了,难道它也爱喝清汤! 猫儿一岁左右还不闹猫,不过外面猫儿叫闹的时候总爱出去看热闹。它一般总找最依顺它的默存,要他开门,把两只前爪抱着他的手腕子轻轻咬一口,然后叼着他的衣服往门口跑,前脚扒门,抬头看着门上的把手,两只眼睛里全是恳求。它这一出去就彻夜不归。好月亮的时候也通宵在外玩儿。两岁以后,它开始闹猫了。我们都看见它争风打架的英雄气概,花花儿成了我们那一区的霸。 有一次我午后上课,半路上看见它“嗷、嗷”怪声叫着过去。它忽然看见了我,立即回复平时的娇声细气,“啊,啊,啊”向我走来。我怕它跟我上课堂,直赶它走。可是它紧跟不离,直跟到洋灰大道边才止步不前,站定了看我走。那条大道是活动区的边界,它不越出自定的范围。三反运动期间,我每晚开会到半夜三更,花花儿总在它的活动范围内迎候,伴随我回家。 花花儿善解人意,我为它的聪明惊喜,常胡说:“这猫儿简直有几分‘人气’。”猫的“人气”,当然微弱得似有若无,好比“人为万物之灵”,人的那点灵光,也微弱得只够我们惶惑地照见自己多么愚暗。人的智慧自有打不破的局限,好比猫儿的聪明有它打不破的局限。 花花儿毕竟只是一只猫。三反运动后“院系调整”,我们并入北大,迁居中关园。花花儿依恋旧屋,由我们捉住装入布袋,搬入新居,拴了三天才渐渐习惯些,可是我偶一开门,它一道电光似的向邻近树木繁密的果园蹿去,跑得无影无踪,一去不返。我们费尽心力也找不到它了。我们伤心得从此不再养猫。默存说:“有句老话:‘狗认人,猫认屋’,看来花花儿没有‘超出猫类’。”他的《容安馆休沐杂咏》还有一首提到它:“音书人事本萧条,广论何心续孝标,应是有情无处着,春风蛱蝶忆儿猫。” (摘自《杨绛散文》) ◇ ◇ ◇ ◇ ◇   可爱的小窃贼      (美)特里·米勒·香农 詹妮/译   罗茜到我家不久,我便决定不能再养她了。她的体型太大,性格太热情、太顽皮,在家里只要她的尾巴一摇,客厅就会变得一片狼藉。而晚上她会躲到地下室去整理自己从邻居那儿偷来的战利品。如果她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便会奔跑、吠叫,并用头去撞附近的房梁,我们的小屋随之就会摇晃起来。   篱笆墙并没使她的盗窃癖有所收敛,不久我们便发现人们叫她“衔物狗”的原因了,从院子到地下室,一路上堆满了她叼回来的鞋子、衣服和玩具。每过一段时间我就要挨门挨户地去问:“这是你儿子的靴子吗?”或“这衣服是你挂在晾衣绳上的吧?”   一个天气晴好的午后,罗茜叼回了一个钱包,“我把钱包放在门廊上才不过一秒钟,”失主不无赞赏地说道,“她可真是眼疾手快啊!”   罗茜的盗物癖愈来愈厉害,我决定要给她另找一个新家。后来我真的找到一个愿意接收她的年轻人。“擅长叼东西的狗会成为优秀的猎犬的。”他对我说。   “你知道吗?罗茜害怕剧烈的响声。”我说,“国庆节放焰火时我们都要把她搂在怀里。”   “我会把她训练成优秀的猎犬的。”年轻人自信地说,“没问题。”   本以为邻居都会为我送走了罗茜而欢呼,但我告诉他们这个消息时听到的却是:“把罗茜送走了?噢,我的孩子会伤心的!”“她是我们大伙的狗,你怎么能自作主张把她送走呢?”   这种情形没维持多久。三小时后有人敲门,“她永远也成不了猎犬的。”刚才还信心十足的年轻人气愤地宣布道,而罗茜这时早已兴高采烈地跑进了屋里。   “那好吧。”我叹息地说着,屋里又传来罗茜打翻咖啡桌的声音。   就这样邻居们继续和罗茜保持着这种特殊的亲密关系。有一天我在杂货店排队买东西时,觉得站在我身后的人很面熟,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接着那人对我说:“你就住在附近,对吗?”原来我们过去是邻居,最近他才刚搬到附近的另一条街上去。   “原来那条街上有只绝好的衔物狗,我真想知道它是谁家的。”他说。   我便打趣地附和道:“是啊,我也很想知道。”最后我终于还是向他承认说:“那只狗是我的,她以前打扰过您吗?”   他惊讶地看着我,“有一次我正躺在车底下修车,突然她也钻了进来,我猜她一定是觉得我很友善,因为她将头趴在了我的胸上。”   “我很抱歉”,我说。   “抱歉?我们喜欢她还来不及呢。现在我正训练她每天下午来我家吃一块饼干。”他笑着说道,“我会和她聊聊天儿,她是我见到过最好的倾听者。”   后来有一次罗茜从海岸的悬崖上摔了下来,骨折了,探望者纷至沓来。有的邻居还带来了礼物:食物、药品、玩具一应俱全,有个人还带来了罗茜曾经偷回来几十次的靴子。   不知不觉间罗茜成为邻居们聊天儿时的话题,“昨天你看到罗茜刚洗完澡时的样子了吗?简直漂亮极了。”我听到一位年老的邻居在问住在隔壁的摇滚乐手。   “何止是看到。”摇滚乐手说着,鼻子上的饰环在闪闪发亮,“我上床睡觉时一定是忘了锁门,等我醒来时竟看到罗茜睡在我旁边鼾声正浓。”接着传来他们的一阵笑声。我在心中暗想,罗茜似乎有一种特殊的本领,可以钻进周围每一个人的生活,并将他们的心偷走。   …… ……   多年过后终于有一天罗茜永远地离开了我们。那之后不久我正呆在后院里,突然有一位邻居在篱笆的另一边向我招手。   “你听。”她说。   我屏息静听,“什么声音也没有啊。”   “我就是这个意思。”她回答说。   确实如此,地下室里再没有了沙沙的声响,再没有了来回跑动时爪子挠地的响动。街上也再不会有邀罗茜去做客的哨声。四周一片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我们慢慢会习惯这种寂静的。”她最后说道。   我们都假装相信真的会有那么一天。   (摘自《环球时报》〔19970601№G〕) ─·─·─·─·─·─·─·─·─·─·─·─·─·─ 【家庭菜谱】 糖醋苹果肉丁 原料: 苹果150克,瘦猪肉170克,烹调油400克(约耗50克),白糖12克,醋10克,料酒10克,精盐3克,酱油12克,水豆粉320克,姜片,蒜片各5克,葱丁20克,味精2克。 制作: 一)猪肉切成丁,抖上盐、料酒、水豆粉,将白糖、醋、味精、水豆粉及少量鲜汤兑成滋汁水待用。 二)苹果去皮,切丁,入六成熟的油锅中炸一下捞出,锅内留油少量,下姜蒜片,肉丁炒散籽,放苹果丁、葱丁一起炒至断生,烹入滋汁,收汁亮油,起锅。 特点: 辣香酸甜,嫩鲜可口,具有健脾益胃,生津润燥等功效。 蛋白香蕉 原料: 香蕉750克,甜豆沙100克。 调料: 猪油750克,糖粉100克,蛋清五只,芡粉适量。 制作: 一)香蕉剥去皮,修去两头,顺长一剖两片;中间掏一条槽,将豆沙搓成长条,嵌在槽内,与另一片合拢,切成五分宽的斜刀块,撒上干芡粉。 二)蛋清打泡(以粘住筷子为准),放入芡粉和匀。将香蕉块蒙上蛋清,先下温油锅炸一下捞出,后下七成热的油锅炸透捞出,装入盆内,糖粉撒在香蕉面上即成。 特点: 香,甜,软。 ~~~~~~~~~~~~~~~~~~~~~~~~~~~~~~~~~~ 【地方新闻】 ☆ 在一年一度的中秋国庆联欢晚会上选举出了新的一届于默奥中国学生学者联谊会委员会,由郦明国担任本届委员会主席。 ☆ 以自治区副主席张廷武为团长的内蒙古林业代表团九月下旬来瑞典北部访问。 ☆ 海口市对外友好协会会长王绥雄率领一代表团最近访问于默奥市,并考察瑞典的社会福利。 ☆ Vasterbotten省与黑龙江省的合作交流(主要是林业方面)不断加强。该省新近派出一个代表团回访黑龙江省。 ☆ 于默奥大学师范学院与北京师范大学建立了合作交流关系。继去年于默奥大学师范学院派出一个科研小组访问北京后,今年九月中旬北师大教授王秉兆,北师大附中校长卢鲜明回访了于默奥大学。 ☆ 于默奥大学在快速发展。97-98学年的学生数为创记录的二万三千多人,比上个学年多一千,而比九十年代初则增加了一倍多。现在最吃香的本科专业为社会学,法律,医学,系统管理和心理学;而最流行的单课为商业经济,英语,心理学,法律概论和修辞学。 ☆ 于默奥大学至1999年将新增1800个本科名额,这是其它大学如隆德,乌普萨拉,斯德哥尔摩等从教委获得的新名额的一倍;而研究经费明年将增加二千二百万克朗。 ☆ 于默奥大学数学-自然科学部将新设一个工程技术学院以适应不断发展的工程技术教育。 ☆ 瑞典农业大学获得450个新的本科生名额,其中一部分将分配给于默奥林学院的环境专业。 ☆ 于默奥大学体育活动中心IKSU的扩建工程已全面展开,其中最大的项目为新建一个游泳馆。整个工程计划于九八年九月一日前完成,届时IKSU将成为瑞典最大、最完备的体育活动中心之一。 ☆ 十月二十八日将在于默奥上演一场中国-瑞典羽毛球对抗赛。于默奥本地有两位年青选手(Rasmus Wengberg和Fredrik Bergstrom)将为瑞典国家队效力。 (渔民、玄庸辑) ~~~~~~~~~~~~~~~~~~~~~~~~~~~~~~~~~~ 《北极光》诚恳欢迎各位朋友赐稿!         ★ ★ ★ ★ ★ ★ ★ ★ ★ ★  ~~~~~~~~~~~~~~~~~~~~~~~~~~~~~~~~~~ 《北极光》电子中文期刊 (总第21期)           ------------------           Northern Lights Vol.5, No.4,1997   本期责任编辑: 顾芗      主 编:渔民 编辑: 司乐、玄庸、伊达、茹文 网络技术: 何曹 (bjg.net@zhonghua.tet.kth.se) 来稿建议: bjg@zhonghua.tet.kth.se ================================== 订阅请寄: majordomo@zhonghua.tet.kth.se(GB版) 单行电子信正文请写: subscribe bjglist 万维网(WWW): http://www.ts.umu.se/~ncs/bjg 无记名文件存取(FTP): zhonghua.tet.kth.se/pub/bjg 或 : ccic.ifcss.org/pub/org/bjg 考访服务站(GOPHER): sunrise.cc.mcgill.ca.70/11/magazine/bjg ────────────────────────────────── 本期编辑用软件:  南极星4.0◎倪鸿波 CNPRINT◎蔡依道  ──────────────────────────────────            ISSN  1104-72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