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枫  华  园       ≤×≥   ※ ※  ≤\‖/≥  一九九八年十二月二十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创刊  十日刊  总第一八六期   ※ ※    全加拿大中国学人联合会主办  《枫华园》编辑部主编   ※ ※                                ※ ※※※※※※※※※※※※※※※※※※※※※※※※※※※※※※※※※※ ~~~~~~~~~~~~~~~~~~~~~~~~~~~~~~~~~~          本 期 目 录(FHY9812C) ~~~~~~~~~~~~~~~~~~~~~~~~~~~~~~~~~~ 【新闻扫描】                      本刊编辑部 【时事焦点】“战斧”向谁的头上砍去?            淮 洲 【环球采风】加拿大印象                   大 立 【故国神游】书 记                     齐 磐 【枫华论坛】民主-制衡-妥协-双赢             金 岗       从“战区导弹防御系统”看亚洲地缘战略局势(一) 都 人 【史海钩沉】周作人的汉奸案                 马悲鸣 【红叶集】 美丽平安夜                   迪 亚       我爱的云                    雪 阳       我们在西部的原野跋涉              罗 群 【电脑红娘】                      本刊编辑部 ~~~~~~~~~~~·文史政经副刊·~~~~~~~~~~~~~~ 【枫华论坛】万人皆盲君独明--秋明先生的“进化和伦理”读后 奕 豹       西藏、东西方文明与全球化消费主义        李 山 【红叶集】 当姐姐                     玉 禾 【争 鸣】 从台湾的核能力说起 兼与朱晗先生商榷      江立人       实现跨越大洋的握手,揭开遏制日本的序幕     黄光锐       谈谈克林顿弹劾案                 孙 静 ~~~~~~~~~~~~~~~~~~~~~~~~~~~~~~~~~~ ※※※※※※※※※※※※※※※※※※※※※※※※※※※※※※※※※※ 【新闻扫描》 ☆ 美国众议院12月19日通过众议院司法委员会提交的四项弹劾条款中的两项 ,即指控克林顿总统向联邦大陪审团作伪证(228对206票通过)和阻挠司法 (221对212票通过)。在琼斯诉案中作伪证、以及滥用权力两项弹劾条款未 通过。辩论投票过程激烈、冗长、而又富有戏剧性高潮。众院即将上任的议长李文 斯顿鉴于自己数起婚外情暴光,宣布不准备当议长,并呼吁柯林顿跟进,震撼全场 。民主党曾提出动议试图延后表决而未果。在表决结果揭晓前,白宫及第一夫人希 拉莉均称,无论表决通过弹劾与否,柯林顿都不会辞职。   李文斯顿成为共和党穷追的柯林顿的新一轮牺牲品。此事起于美国出版商La rry Flynt宣布他愿给能证明自己和国会议员私通的人高达一百万美元奖 赏。有两个妇女响应,声称和即将上任的议长李文斯顿有婚外情。经过几天的“n o comment” 之后,李文斯顿终于在投票前夕承认曾对妻子不忠,并于 投票当天表示不将上任,而且打算在六个月辞去议员职务。   众议院通过的两项弹劾条款将送交参议院。参议院将在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的 主持下讨论表决。弹劾总统在参议院需要三分之二的票数(六十七席)才能获得通 过。民主党与共和党在参院分别占四十五席及五十五席。所以弹劾案在参议院目前 看来通过机会不大。   另据纽约时报与哥伦比亚广播公司联合进行的最新民意测验显示,随著国会对 克林顿总统的弹劾投票的进行,民众对共和党的支持率降至十四年以来的最低点。 十个美国人中,有六个人说国会共和党在弹劾问题上没有听取民众的意愿。 ☆ 美国于十六日日下午4:49(巴格达时间17日凌晨0点49分),以萨达 姆拒绝与联合国武器核查小组合作为由,协同英国对伊拉克的军事和安全目标发动 了空中打击,这次军事行动代号为“沙漠之狐”。空袭开始后一小时,克林顿总统 在白宫向全国发表电视讲话说,他下令对伊拉克发动一次“强烈和持续的系列空中 打击”,以削弱伊拉克生产核武器和生化武器的能力。他同时呼吁伊成立新政府代 替萨达姆政权,并表示继续支持伊拉克反对派。 ☆ 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秦华孙在今晚召开的安理会紧急会议上发言指出,美国和 英国突然对伊拉克进行军事打击,违反了联合国宪章和国际法准则,我们对此深感 震惊并予以谴责。 ☆ 俄罗斯总统叶利钦发表声明,谴责美国和英国轰炸伊拉克领土上的目标。12 月17日,俄决定召回其驻美国大使沃龙佐夫,“讨论”美英对伊拉克正在进行的 军事打击。美国与俄罗斯在使用武力解决伊拉克问题上一直存在分歧,因此俄罗斯 的这一反应并不令人吃惊。 ☆ 中国政府9日在纽约成功地发行了一笔10亿美元的全球债券。这次发行的债 券期限为10年,票面利率为百分之七点三,与美国同期国债利差为280基点, 即百分之二点八。 总成本为百分之七点四零六,低于1996年中国政府10年 期美元全球债总成本的百分之零点五。本次发行由美国瑞士信贷第一波士顿银行和 高盛集团担任联合主干行。 ☆ 日前,反托拉斯案的联邦法官Thomas Penfield Jacks on准予对微软公司AOL-Netscape -Sun三方联盟文件索取权, 同时他还表示,美国在线(AOL)对Netscape公司43亿美圆的收购计 划,即AOL-Netscape-Sun三方结成的联盟将大大影响这次的诉讼 结果。Jackson的这一表态对微软来说是及时雨。微软的股票受Jacks on表态的刺激立即开始反弹。 ☆ 至12月19日,中国亚运金牌达一百二十枚,保持了在亚洲体坛的总体优势 。 ☆ 俄罗斯原子能部发言人9日透露,俄罗斯8日(当地时间)在北极的新地岛进 行了旨在测试钸的质量的未临界核试验,并预定年内还将试验一次。虽然俄罗斯是 禁止核试验条约的签署国,但俄认为没有核爆炸的未临界试验是不违犯条约的。 ☆ 中共台办发言人近日就台湾“台独”分子企图用“公民投票”的方式从事分裂 祖国的活动一事发表谈话。讲话认为,用公民投票方式来阻挠统一和制造“台湾独 立”是危险的玩火行为。对此,我们表示坚决反对,并向各种分裂势力提出严重警 告。 ☆ 波多黎各全国星期日投票,以决定它是否成为美国第51个州,从而解决10 0年来悬而未决的地位问题。投票没有限制,人们可以支持独立建国,可以支持成 为美国的一个州,也可以支持成为美国联邦松散的一员,或三种都不赞成。投票结 果是波多黎各人以微过半数的选票支出维持现状。克林顿总统要求国会尊重投票的 结果。 ☆ 中国军队、武警部队所办的经营性企业,于十二月十五日起与军队、 武警部 队彻底脱钩,由全国交接工作办公室和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交接工作办公室接收 。自此,中共作出的军队、武警部队一律不再从事经商活动的决策得以实现。 ☆ 澳洲报纸近日披露,墨尔本市在申办1996年奥运会期间,曾向国际奥委会 的每名委员赠送了数千美元的现款。《澳洲人报》报导说,墨尔本申办奥运会的高 级官员承认,他们曾向国际奥委会的每名委员赠送了5000至1万澳元的现款, 但他们否认这样做是为了收买他们。 ☆ 中俄和中美领导人就当前伊拉克局势交换意见。江泽民呼吁美英停止军事行动 指出对伊进行军事打击可能对海湾地区局势及国际关系造成严重后果,强调和平解 决国际争端,反对在国际关系中使用武力。 ☆ 韩国军方周五凌晨在南韩海域上与一艘侵入的北韩潜艇发生猛烈炮战,最后将 它击沉,最少有一名北韩特工丧生。南韩军方称,炮战是在南韩军及海岸卫队追逐 一艘北韩潜艇七个小时期间爆发。该潜艇载有四名突击队员。 ☆ 美国情报机关正掌握逾一千页有关已故英国威尔斯皇妃戴安娜的档案文件。一 家有线传播机构根据资讯自由法,向国安局提出公开这些档案的要求,所得的回覆 是这些档案被豁免公开。国安局声称如果公开这些文件,便会对国家安全构成极之 严重的损害。国安局主要负责监视国外人士,并获授权进行窃听等情报工作。 ☆ 朝鲜正在兴建至少三个可用作发射弹道导弹的地下设施。与此同时,联合国一 份文件显示,朝鲜军方指责美国刻意寻求藉口,企图挑起另一次韩战,平壤并且警 告会向任何协助美军的国家动武。 ☆ 中国大陆政府有意让台湾人士参访大陆军事基地,台湾新党昨天认为这有助两 岸和平发展,并建议由台湾前总统府资政郝柏村代表前往,由他主导两岸军事交流 互动;新党计划在明年春天大陆海协会会长汪道涵来访前,促成军事参访团成行。 ☆ 菲律宾12日邀请了美国众议员罗尔巴克尔到南沙群岛视察 ,罗尔巴克尔在 菲律宾军方官员陪同下,乘坐军机到南沙群岛视察。他在视察后说,看到中国工人 在美济礁上努力地扩建岛上的建筑,而最值得警惕的是,中国政府派了三艘“战船 ”到那里,这明显是挑衅的行径。中国驻菲律宾大使关登明则指责美国介入南沙争 拗,他重申中国的立场是透过和平商讨来解决问题,第三者介入此事只会令问题更 加复杂。 ☆ 东盟官员表示,下周在越南河内举行的东盟峰会中,东盟领袖会向中国国家副 主席胡锦涛提出南中国海的领土纠纷问题,并将批评中国最近在南沙的行为违反国 际法规。 ※※※※※※※※※※※※※※※※※※※※※※※※※※※※※※※※※※ 【时代风云】  “战斧”向谁的头上砍去?                淮 洲   两波“战斧”式巡航导弹飞向巴格达,飞向伊拉克各地五十多处目标。   战斧为何而去?   为了将萨达姆·侯赛因的化学武器和核子武器彻底摧毁并将其生产能力连根拔 掉。   伊拉克有没有化学武器?有,不仅有,而且在两伊战争中悍然使用过,全世界 的电视观众都清清楚楚地见证了伊朗革命卫队士兵身上和尸体上的斑斑或大片创伤 。那时不见“战斧”飞向巴格达。   伊拉克有没有核子武器?非常想,但还是没有。在中东谁有?那个公然侵占邻 国国土、公然违背联合国决议的以色列有,美国卫星照片显示,1973年10月 7日叙利亚装甲部队突破戈兰高地防线之后,以色列南部内格夫沙漠中的核导弹发 射井,打开了井盖。那时也不见“战斧”(或者其它什么家什)向以色列的迪莫纳 核基地飞去。   伊拉克是不是还有化学武器或生物武器?   8年前“沙漠风暴”的战果囊括了萨达姆的所有家当:48万吨化学武器试剂 、38537发化学炮弹、11吨可用于生产生物武器的培养基、48枚飞毛腿导 弹、6个导弹发射架、30个用于化学武器和生物武器的弹头……。   联军的航弹和炮火也早已摧毁了伊拉克所有已知的军火工业。   如今,萨达姆想在美国陆海空三军及情侦机关眼前藏点什么掖点什么,无异小 孩与大人玩躲猫猫。化学和生物武器控制研究所(CHMEICAL & BIO LOGICAL ARMS CONTROL INSTITUTE)主席麦克. 摩迪说:“我的感觉是如果我们有大规模杀伤武器的特别情报,UNSCOM早就 到那里去查过了。”   那么战斧究竟为何而去?   GOOD QUESTION!   萨达姆不是个好人,但“战斧”砍得到他吗?   即使伊拉克真有大规模杀伤武器,总部位于华盛顿特区的军备控制协会(AR MS CONTROL ASSOCIATION)主席、小肯尼医生说:“真正 的核子武器、化学武器或生物武器的目标是很难鉴别的”。原子弹尚如此,“战斧 ”能在伊拉克的芸芸众生中把萨达姆给鉴别出来吗?因此,从B-52上发出去的 “战斧”,如同杀得性起时,黑旋风李逵手中的两把板斧,所到之处,倒下的不是 贪官污吏,而是无辜百姓。   在冷战年代,苏美两强对立,象萨达姆这样的,苏联闹翻了投美国,麦克唐纳 汉堡包吃腻了,再回来就着鱼子酱喝伏特加。两强轮着个地投鼠忌器,便是小人得 逞之时。   如今世道变了,美国一家独大,能够为所欲为了。象伊拉克这样的国家,其前 途和命运全靠着形形色色的萨达姆们和天马行空的山姆大叔的慈悲心怀。   这飞向巴格达向伊拉克老百姓头上砍去的“战斧”显然不是慈悲心怀的极好表 达。   美国共和党众议员所罗门很愤怒:“在这样难以置信的时期,克林顿决定空袭 伊拉克是不道德的,…他想制造国际危机来转移国内政治对他个人错误的注意力。 ”参议院多数党领袖洛德声明:“他不支持这次军事行动,…无论在时间上还是在 政策上,这都很有疑问。”   美国的议员们是否表达了大国的道德和公正,这有待消息的进一步报导。但他 们至少质疑了总统克林顿空袭伊拉克的个人动机。   物极必反。   克林顿说谎、搞婚外情,是不对。但值得将性事细节上网上报上电视全情登载 吗?值得被赶出白宫吗?独立检察官斯塔和共和党议员做过了头,引起了多数美国 人的反感。   萨达姆是暴君独裁者,但在目前的情况下,他并没有对美国或其它周边国家造 成威胁的可能性。伊拉克人民是面临着深重的民族灾难,但不分青红皂白、一通“ 战斧”劈头劈脑地向伊拉克人头上砍去,能解决问题?当然伊拉克人对飞来的“战 斧”毫无还手之力,他们所能做的只是向真主祈祷,他们所能做的是劝外国人赶快 回国避难。   “战斧”砍杀不了一个民族,如果它一而再、再而三地砍下去,能砍尽杀绝的 只是这个民族对斧头主人们的最后一丝好感。那时的伤痕就不仅仅刻骨铭心在伊拉 克人的心中,而且会在以后的美国人中得到负态的反馈,这种反馈常常可意会而难 以言传。在美国历史上,白人凌辱了黑人。今天,当白人穿过陌生的黑人社区,你 可以问问他们,感觉如何? 1998.12.17 huaizhou@yahoo.com ※※※※※※※※※※※※※※※※※※※※※※※※※※※※※※※※※※ 【世界了望】              加 拿 大 印 象                       大  立   去年十月底,我曾从佛罗里达开车沿I-75到尼亚加拉大瀑布,然后顺I- 95返回。当时考虑快回国了,去北方开开眼界。遗憾的是那次没带护照,只能站 在美加边界湖边照张像,眺望了一下这个长满枫叶的国家。几天前,我开着我的老 爷车,又一次踏上了这条漫漫长路。本来计划第三天到多伦多,谁知第二天傍晚到 底特律时,车子不觉就上了界桥,下来问路,才知已退不回,便乾脆开了过去。   过桥是温莎,名字很美,我不知与那个“不爱江山爱美人”的温莎公爵有无关 系。街灯似乎有些昏暗,但还是可见一家家和美国一样的连锁店。限速牌写的五十 公里,我把它除以一点六换成迈数,规规矩矩地开着。出了温莎,四周顿时黑压压 的一片,我按一百公里的限速,后面的车一辆辆从身边急驰而过,有的还按喇叭, 晃大灯,我才知道我阻碍交通了。于是也放胆开去,差不多三小时就到了多伦多。 路上虽也看到警车,但感觉比美国的高速公路上少得多。来后读了交通法规,才知 道这儿对违章的处罚其实比美国更重,不觉有些后怕,上街时也曾见到躲在路边树 丛里的警察,便不得不更加小心起来。   我不知道那晚什么时候到的多伦多,只觉得它与其卫星城似乎已自然地连成一 边。在万家灯火,车流不息的大街上开了几十分钟,我相信了多伦多之大可于世界 上任何一个城市相媲美。不过这个城市的特色到第二天我才有所体会。我惊奇地发 现我住的北约克区竟然有那么多华人和华人商厦,很多店都有中文招牌,而且这还 不是真正的唐人街。一到店里,小姐先生们用粤语迎上来,一句不懂的我感觉就象 刚出国时听不懂一句英文一样。包罗万象的中文电话号簿,与香港同步发行的明报 ,星岛日报,中文电台电视台, 虽然大多由香港人操办,感情上有距离,也还是 感到非常亲切。从世界各地来的大陆同胞当然也不在少数。看到这热火朝天的场面 ,我不由得想起主席当年夸奖白求恩大夫的话,“一个加拿大人,不远万里来到中 国,这是一种什么精神,这是一种国际主义精神”。老人家在天之灵,若知道今天 有数十万中国人,不远万里来到加拿大,不知会问这是一种什么精神了。   有人说刚出国第一周可以写本书,第一月可以写篇文章,再然后就什么也写不 出,因为新鲜感过去,司空见惯了。虽然这是我来加拿大的第一周,可由于有在美 国生活的经历,所以感到反差不大。我认为多伦多兼具美国和中国的特色,比中国 的大城市繁华,比美国的大城市安全。与在美国相比,我感觉是从前线撤到了后方 ,吃的香,睡的熟。吃的香是因为这里的中国菜既便宜又地道,鲜鱼熟肉都有卖, 吃了俩趟中餐馆,食客几乎全是老中,有时门口还排着队,与美国的中餐馆主要懵 老外形成鲜明对比;睡的熟是因为我不需要工作(没有工作),不要每天看老板脸 色,所以气顺;再说,我来前,朋友已千方百计为我租了间据说是好地段,价格实 惠的地下室(港人称为土库)。说千方百计,是因为朋友拿新出的广告几次打电话 过去都已被人捷足先登,目前的房价虽与在佛罗里达住的一室厅相当,但这是大城 市,有独立的厨房卫生,还有个小窗可透进几抹斜阳,已是难能可贵。更重要的, 房东是华人,不要签约,哪天找到工作,有实力愿望多吸几口新鲜空气,尽可随时 高就。上午九、十点光景,外面已是沸腾的群山,我土库里依然鸦鹊无声,本来想 加拿大医疗条件好,可医医我的失眠症,谁想现在不治而愈。起床后,打开小窗, 走过来数七步,走过去数七步,再吟一遍“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 则灵;斯是陋室,唯吾德馨。谈笑皆鸿儒,往来无白丁”,便直感到昏昏然不知身 处何处也。   倒是房东见我终日昏睡,心中焦急,打电话问我朋友,我到底有没有工作。原 来据说这里有规定,房东不能因为房客交不起房租而扫地出门,我朋友当初怕他不 肯租房给我,就说我已在多大找到份工作。这种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的事当然我也头 回听到。虽然我清楚,身在国外,生存的压力很快就会纷至踏来,只是不曾想竟连 一天的安稳日子也不让过得。   到加拿大才几天功夫,已练了一身木匠手艺。因为找不到“后院拍卖”,就去 Wal-Mart扛了几包半成品回来,敲敲打打,床桌柜便一件件摆到眼前,跟 家具店买的看不出二样,累是累点,却省了不少钱,累有所值。三尺斗室,麻雀虽 小,五脏俱全,再把往年国内寄来的贺年卡挂上几张,倒也显得十分的温馨,于是 想起以前说上海人“螺丝壳里做道场”的本事,原来是人人都做得的。这时格外的 想有亲人朋友来斗室一聚,无奈只能“登高望远思故乡,关山万里长”。   我所说的加拿大印象,其实只是多伦多印象。加拿大幅员辽阔,我还没有机会 走出去看一看。在我印象中,枫叶和雪是加拿大的特征。今年枫叶是看不到了,我 在盼望今年的第一场冬雪。好多年没看到雪了,还记得小时在乡下生活,那飞飞扬 扬的鹅毛般的大雪,染得世界一片洁白,和孩子们堆的雪人,让我怀念至今。今年 下雪时,我可以忘情地站在大雪中,让雪花洒得一身,让心融入久违的大自然;也 可以躲在土库的小窗下,看外面悠悠荡荡的飘雪,回味一下童年时这样落雪的严冬 ,依偎在妈妈身边的情景,彻底忘却一会尘世的烦劳,那该是一种怎样暇逸的享受 啊! 1998,12,9 于多伦多 ※※※※※※※※※※※※※※※※※※※※※※※※※※※※※※※※※※ 【遥望神州】         书 记                齐 磐   几年前听朋友说,书记去世了。   他活了七十岁,这岁数按时下的算法,实在够不上长寿。   他生在一个不算太偏僻的村子里,在那片方圆几十里的地方干了一辈子,最后 死在那儿。这经历按时下的看法,实在够不上丰富。   确实,我头一次见到他,就觉得他太不起眼。   好像是一个北京四月里最常见的大风天。我拎了个小铺盖卷,手里攥着知青办 的介绍信,按地址找到了那所农场的驻北京办事处。   一位办事员把我带进了一间小屋,屋里浮著一层厚厚的烟云,七八张嘴正往外 吐著一串串的烟雾和笑骂。   办事员指著里边对我说:供应站的刘书记,今天是专门来接你的。   屋子的角落里,不声不响地坐著一个胖得有点出众的中年人。见我来了,他便 从烟云下面站了起来,一边叫著我的名字,一边走过来伸给我一只左手。我尴尬地 把刚刚要抬起的右手放下,狼狈地腾出左手和他握了握,眼睛却瞟向了他的右臂。   袖管的下半截是空的,空得可怕。我赶紧收回目光,一边胡乱应付著书记的问 话,一边跟着他走出那间小屋,爬上了等在门外的一辆三轮摩托车。   摩托车在一条坑坑洼洼的柏油路上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从一辆辆大大小小的拖 拉机旁边超过去。也许是太吵了,一路上两人没说几句话。只记得书记在告诉我, 他那里十分缺人手,想找个又有文化又能干活的年轻人当保管员,希望我来了以后 好好干。   我没让书记失望。白天抡铁锹扛麻包,晚上记帐做报表,干得格外卖力。书记 对我也是“恩宠有加”,只要有什么没人干的活,像是出河工什么的,他总是会找 到我头上。没过多久,连我的那些在分在机务站农业队的同学都对我讲,“听说你 们刘头儿特没能耐,谁都支使不动,只能支使你……”   书记好像是挺没能耐的。   有一天,总场的一个小头头到我们那个物资站去为他的关系户要木材。管建材 的老王是个倔老头儿,农场建场时候的元老。老头儿见来人是他原来手下的徒弟, 便拿这小子开涮:“什么时候学会走后门了?可别跟人说是我教的啊!”   头头脸上挂不住,打起了官腔来遮掩。没想到几句话惹得王老头儿来了脾气, 把那个小头头兜头盖脸地臭骂了一顿。   没过多久,总场头头儿们把书记叫到场部去了半天。书记回来后便一脸严肃地 说,得开会批判老王。他还专门找到我,要我一定得在批判会上发言。   “怎么个批法?”我问书记。   “就批他前几天骂人!”   我真的有点恨书记。那王老头虽说是倔,可是待我挺好。再说,站里头连书记 在内,谁看那些头头们走后门都觉得不顺眼,只是除了老王头再没有人敢当面骂出 口来。   过了两天,真的开会了。   书记先把党委的意思重复了一遍,说党委正在抓反击右倾翻案风,要抓典型, 党委领导说了,有些人从大跃进的时候起就一直右倾,反对新生事物,看不起年轻 干部。   这明摆着是在说老王头。他天生好抗上,官儿越做越小,可是脾气却越来越大 。加上他专门爱揭头头们的老底,那几个少壮派们早就想找他的麻烦了。   没想到,书记用了一句和前面的“党委精神”不太一致的话来开始对王老头的 “批判”:“咱们这十来个人里边,阶级斗争虽说没有,两种思想的斗争还是常有 的,大家都知道,前几天老王骂人的事……”。   于是十来个人都冲老王头开了炮。平时和他有过节的,借机扯上些陈年旧事跟 老头子算账,其他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敷衍着。只有我一本正经地大讲了一通不该骂 人的道理。老王头却是从头到尾一声不响地听着。   那天还真的没讲阶级斗争,老头子这典型是当不成了,只等着检讨两句便可以 收摊。谁知王老头子并不领书记的情:“要我检讨?小伙子说的不错,我骂人不对 ,该检讨。可我又没骂你们,冲你们检讨什么?挨骂的哪儿去了?怎么不来听我检 讨?”   “批判会”草草地散了场。第二天一早,书记又到总场去了,一直到下午才苦 着个脸跑了回来。老王也板着脸,好几天不理书记。   不用问,这回书记闹了个里外不是人。   那几天大家好像忽然想起来站里还有个书记,纷纷谈论起他的没能耐。说他不 缺文化也不缺资历,就是缺管人的本事,缺当官的魄力。   于是我从别人口中知道了他那只右手的故事,那是在他当农业队长的时候。那 时候的书记身强力壮,还能写一手漂亮文章,算是农场里的一个名人。   可是他的“领导艺术”却只限于以身做则。在他风头正盛的时候,有一年麦收 ,书记在场院连轴转了两天,最后累得不行,一头栽在脱粒机上,让装满铁钩的滚 筒卷去了半截右臂。   在那以后,农场给过他一些闲差。也许是受不了别人拿他当残废吧,他不愿接 。他用一只左手学写字,学骑自行车,十多年间换了几个地方当头头,可是从没有 过什么起眼的政绩。书记眼看着过去的同僚们一个一个地升了官,自己手下管的人 却是越来越少,开始还有几百号,到最后只剩了十来个。   不但是拿不出一点当官的威风,书记还对政治表现出了一种和那个时代格格不 入的冷漠和迟钝。   那时候,每周两次的政治学习是雷打不动的。每到政治学习,书记就会递过来 一份报纸或是文件,让我给大家念,他自己却在一边闭目养神。常常是我正在念着 ,他那里头一歪便打起了呼噜。   念过报纸,大家就随随便便地发议论发牢骚,没有谁避讳书记的在场。记得有 一天,一个司机说了一句“大逆不道”的话:“七十三八十四,那是坎儿,老头子 (农场的农工们对毛泽东的尊称)也许过不去今年了!”   我听到这话着实吓了一跳。在这以前,不管我是在学校还是在家属大院,哪儿 听到过有人这么说话?   可书记只是慢条斯理说了句:“把你那张臭嘴管好喽!”   我真有点奇怪,他到底还是个书记呀!   几个月以后,中国出了件不得了的事:老头子果真死了。我们那个农场地处北 京市和河北省保定地区交界的地方,当时的空气格外紧张,各种传说不断。政治学 习的时候,大家就听采购员们发布来自各地的小道消息,议论北京的政局,议论报 纸上措辞语气的变化。   有一天晚上,大家又坐在那儿政治学习了。一个刚从廊坊跑回来的采购神秘兮 兮地发布了一条爆炸新闻:“听说保定地区的工人民兵都发了枪,三十八军还派了 一连人往北开,被上边一道命令给截回去了!”   几个年纪大些的都显得忧心忡忡:   “搞不好又要打起来啦!”   “说不定会比当年保定武斗还厉害,那三十八军可不是吃素的!”   “北边还有两个加强军呢!”   王老头还特别关照我:“身上带点钱和粮票,只要听见风声不对就往北京跑。 要是真的一打起来,你就别想回家了!”   谁知道,正在大家说得紧张兮兮的时候,书记的呼噜声忽然又响起来了。   这回我算是真的服了,他对政治的那种麻木,别人就算是想装都装不出来。   后来的结局当然是再好不过,老华那一边的人没费多大周折便通吃了海派辽派 ,什么仗都没打。大家松了口大气也出了口恶气,说得庆祝一下。书记就让我弄个 墙报。我剪了几篇报纸上的文章,自己又写了一篇像中学生作文一样满是激情的稿 子,还请师姐画了个报头,几张纸贴在木板上往大门对面的墙上一挂,做了个挺漂 亮的墙报。到我们那里办事的人都夸那墙报好。   书记走到墙报下面,盯着我那手写的稿子看了好一会儿,回过头问我:“是你 写的?”   我还以为他会夸夸我的稿子,谁知他说的竟是我的字:“架子还可以,可这笔 画支支楞楞地没轻没重。你该练练毛笔字。你这字练欧体挺合适。”他见我没吭声 ,便拍了拍空袖子,接着说了下去:“我这只胳膊还在的时候,喜欢写毛笔字,那 时候我的字在农场里还算是有点名声。后来改用左手了,就再没练过……”   这是我头一次听他谈到他的右手。那口气就像是在说一件不小心丢掉了的东西 。不知为什么,我的心里似乎很不舒服,一整天都在想着书记若是有两只手该是个 什么样子。   又过了多半年,恢复高考了。我去找书记,告诉他我想报名,请他给开一封介 绍信。   他那天的话好像多了些。给我开完介绍信便问起我的打算:“你是不是要报文 科?”   “还没定。”   “你出学校门儿才一年多,好好把功课拣一拣,去考理工科吧!”   “文科好考些。”   “唉,学文科,以后难免要和政治沾边,你那张嘴早晚会惹祸。”   “--”   “我早就知道,你在这儿不会呆太久的。以后不管是去哪儿,我都不担心你工 作干不好,可是你早晚会栽跟头。   “还是去学理工好,那是货真价实的本事,在什么世道都有用。   “别再去跟人家赶时髦凑热闹。你别不信,过十年你会想起我这话的。有不少 东西,等你回头去看的时候才知道它什么都不值。”   他东一句西一句地扯着,我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他好像说了足足有一个钟头 。我对他的那次开导很感激,多半是因为没想到他还能对我说那么多话。可是,过 后我能记得起来的,竟没有几句。   几个月以后,我真的进了一所工科大学,每天跟大家一样豪情满怀拚命读书。 系里的学生支部书记要我写入党申请,说我们班上已经有二十多人写了。   我想起了书记,说什么也写不出来。   十年以后,我真的栽了个跟头,一赌气随着潮流跑到了地球的另一边。有一天 举着标语牌跟着众人走在陌生的多伦多的大街上,身边好多的人都在喊打倒共产党 。   我想起了书记,说什么也喊不出来。 一九九八年十二月,渥太华 ※※※※※※※※※※※※※※※※※※※※※※※※※※※※※※※※※※ 【枫华论坛】      民主-制衡-妥协-双赢                金 冈   美国最近中期选举和对总统的弹劾对世界经济、特别是华尔街股票市场产生了 一定程度的影响,所以为许多人所关心。对这些影响,笔者不想多谈,只是打算说 说这两件事情显示出的一些民主政治的特点。   过去我们讲“民主”,只看到“少数服从多数”,强调“多数”和“服从”, 其实是大错特错了。真正的民主政治,在于“制衡”与“妥协”。搞不懂这一点, 就会将民主变成“对少数人实行专政”。   几十年来,美国中期选举的一大特点就是“执政党”落败。这正体现了民主选 举的“制衡”:美国选民不喜欢“一党独大”、总统可以为所欲为的情形出现。可 今年的中期选举却一反常例,“执政”的民主党多有斩获,“在野”的共和党反而 丢掉席位。这并不是因为百姓们突然不打算“制衡”当权者了,反而正是用选票给 那些权力失去制衡的人一个明确的MESSAGE。笔者曾在另外一篇文章中提到 ,这次调查总统丑闻的过程突出显露了“独立检察官法”的不完善。当初制定此法 律是因为总统尼克松动用国家“专政”机器(联邦调查局、中央情报局)对付调查 他的联邦检察官,所以法律侧重于加强检察官的权力,却忽略了必要的制衡。导致 这次斯塔尔的滥权。更加上共和党的国会领袖们不理睬多次民意测验的结果,一意 孤行。中期选举的MESSAGE表明了多数选民要求尽快结束这一丑闻调查。   在一段时间里,共和党领袖们似乎接受了民意,打算结束这件事情。可是他们 很快重新正式开始对总统的弹劾程序。看来很有可能提交参院最后裁决。美国股票 市场因而再次滑落,九月以来联储会三次降息、以及中期选举对华尔街带来的利多 气氛为之一扫。世人对全球景气低迷的担心,金融危机、经济萧条的可能性卷土重 来。可是共和党的众院法制委员会主席在回答记者“为什么忽视民意”的逼问时, 大言不惭地说,“耶稣如果照民意测验行事就不会去传教了”,“弹劾过程对美国 选民来说也是一个教育过程,百姓应该从中学习宪法和原则的重要”。而且拒绝与 国会少数党达成妥协,不肯将申斥条款付诸众院表决。使国会面临要么弹劾总统, 要么什么惩罚也没有的两难抉择。   如果大家不健忘的话,一定记得前些日子的英国小保姆杀婴案。检方就采用类 似的“零和”策略:反对辩方增加一条“误伤罪”指控的动议,坚持“要么判谋杀 、要么判无罪”。由于陪审团觉得她实在有罪,只好判她“谋杀”。如今美国国会 面临同样的选择:克林顿实在应该处罚,什么惩罚也没有太便宜了他。可是如果处 罚,只有弹劾一种选择。共和党领袖们自以为得计,却不知道这种不肯妥协的“零 和”策略正是犯了民主政治的大忌。英国小保姆杀婴案的谋杀判决导致群情激愤, 法官只好重新判决为“误伤罪”。却罚不抵罪,不仅检方大出其丑,受害者的家属 也愤愤不平。这次共和党有可能弹劾成功,但其二千年的总统大选却注定要为此付 出代价。当年布什推选极度保守的汤姆斯接替最高法院里最自由派的大法官,并在 参院辩论中利用南部地区男性黑人的力量挫败了民主党的阻挠。当时美国妇女界的 人士、包括几位被挡在参院门口的女众议员只好无可奈何地认输。可是这种“零和 ”式的胜利给布什本人和共和党带来的是九二年大选的惨败。大多数女性选民不仅 将票投给克林顿,而且增选了三位妇女进入参议院,其中加州的两位参议员全是女 的。   可以看出,民主的主要功能是“制衡”,主要精神是“双赢”,而不是“多数 压倒少数,少数服从多数”的“零和”。要达到“双赢”就要学会“妥协”。一时 得计,已经伏下了将来惨败的祸根。更令人忧虑的是,目前美国国会的弹劾过程已 经削弱了总统应付危机的能力。在如今世界经济险象四伏的形势下,这种弱势将可 能导致美国的应对失据,从而触发世界性的危机。华尔街股市已经在警告了。不知 利令智昏的共和党领袖们是否会因而清醒一些。 补记:写完此文后得知克林顿在众议院投票表决弹劾案的前夜下令对伊拉克进行空 中打击。这实在是一个丧失民心的行动。民众对克林顿的原谅主要因为他没有像尼 克松那样动用国家机器来企图阻止弹劾进程。这次的行动表明克林顿正在重蹈尼克 松覆辙。一旦民意转向,克林顿很可能输掉这场“赌博”。“载舟之水也能覆舟” ,这就是民主的“制衡”功能。 ※※※※※※※※※※※※※※※※※※※※※※※※※※※※※※※※※※ 【枫华论坛】  从“战区导弹防御系统”看亚洲地缘战略局势(一)                       都 人   若干年前,香港刊物曾根据当事人的回忆,报导了二次大战结束前后的一段趣 闻。当时国民党政府派出不少军政人员赴美受训,在某次临行告别会议上,蒋介石 亲自训话,要求部下在美期间,留意当地山川形势和国情强弱之处。当听众表示不 解时,蒋介石的解释赫然是(大意):中美现在固然是盟国,但是国际形势变幻无 常,两国将来未必没有兵戎相见的时候,所以不妨未雨绸缪。   蒋介石的政治能力未臻一流,最后在国共决斗中惨败,他本人也丧失了成为中 国凯末尔的历史机会。但是蒋氏的政治远见确实不凡,他显然看到,中国的复兴和 恢复在亚洲传统领袖地位,必然会导致与太平洋强权美利坚的冲突。几十年的历史 周折之后,中国大陆的经济终于出现大幅度增长,因而引起各界“中国崛起”的预 言,而中美两国在各方面的矛盾也随之日益凸现。从基辛格、布热津斯基到亨廷顿 等美国大量政客和“学者”的言论,中美的主导矛盾乃是基于“国家利益”而非“ 意识形态”。有位美国政治学家不无挖苦地说:中国对美国的“挑战”,无非是中 国出现拥有先进军备的前景。这实在颇有点“怀璧其罪”的味道。   顺便提一下,蒋介石的其他一些政治决定也极有远见性。例如抗战刚结束,蒋 氏就断定,中国要真正成为世界强国,必须拥有原子弹,居然在当时这样的政治混 乱、经济困难的局面下,指令派出一批青年学生赴美,学习有关原子弹的科学技术 。后来成为诺贝尔物理奖首批华人得主之一的李政道先生,赫然是蒋氏所派学生中 的一名。另一名朱光亚先生,后来学成回国,成为北京核武器发展的大功臣。蒋氏 的另一项重要决定,是坚守“大中华”原则,从五十年代起,特别是1971年十 月联合国大会决议接纳北京,到十一月乔冠华抵达纽约的这关键几十天内,一直抵 制美国曾多方活动怂恿在联合国出现“两个中国”或“一中一台”的方案。只要蒋 氏当年一念之差,北京今日对台湾的国际孤立攻势将不知要困难多少,而台湾所谓 “事实独立”地位也会得到广泛国际默认。   正如笔者数次指出,面临“中国的崛起”,美国采纳的对策是经典的“离强合 弱”战略。不妨提一下不久前在夏威夷大学发生的一件事:在美国中央情报局的直 接指令下,该局资助的一项中国边疆地区“研究计划”把少数民族问题专家Gar y Fuller教授“炒了鱿鱼”。Fuller教授一针见血地指出,他被排 除在这项“研究计划”之外的真正原因,是他不赞同中情局领导层新规定的“公司 口径 company line”:中国可能会四分五裂。此事反映的美国“学 术自由”状况暂且不论,中情局的这一“主观愿望”或者说“既定方针”,为美国 的“离强合弱”战略提供了极佳注释。不难理解美国对“西藏独立运动”的支持, 如何从中央情报局发给达赖喇嘛的长年秘密经费,发展到美国国会目前的公开拨款 (此即某“西平方人士”公开宣称的“仅限于道义上的援助”)。美国政府主办的 “自由亚洲电台”最近开始针对新疆的维吾尔语广播,自然也是上述“既定方针” 的一部份。   在西太平洋,美国战略自然是继续控制日本,并尽量延续台湾海峡两岸的分裂 状态。在“民主”、“自由”、“人权”的政治台词之外,这也确实是美国出于自 身利益的必然行为(可以参见基辛格有关美国外交政策的不少叙述)。从国际地缘 政治讲,这是完全可以预言的发展。就连台湾著名青年新党籍政治活动家璩美凤女 士在美国的某次半公开演讲中也直言不讳:维持台海两岸分裂,乃是美国国家利益 所在。   然而美国是一个讲究实际和强调“经济效益”的国家,中国经济实力的继续增 长和因之出现的巨大国内市场也是美国必须正视的现实。美国愿意付出多少政治、 经济和军事代价,是决定其“离强合弱”战略如何继续实施的关键所在。   为了了解美国的“区域导弹防御”TMD计划,我们先以海湾战争为例来看一 下美国的全球战略。1991年的海湾战争,除了维护了美国在中东的巨大国家利 益,也可以看成是由沙特阿拉伯和日本等国赞助的一场美国先进军事科技大展销。 事后美国军火工业赚得脑满肠肥之外,战争的结果表面上也显示了美国高科技武器 的“所向无敌”。但是对于五角大楼,海湾战争战争的决胜关键是美国巨大的运载 能力:从1990年8月到次年1月,美国花了整整五个月时间,把大量军事物资 和兵员从本土和其他基地运到沙特阿拉伯。且不提沙特公民 Bin Laden  引此为对回教传统圣地的奇耻大辱,而在伊斯兰世界造成的长久政治后遗症,正 如耶鲁大学某知名政治学教授指出,此事更暴露了美国“前缘交战 forwar d engagement”战略的一个巨大弱点:如果沙达姆有充足的军事实力 和“飞毛腿”导弹,从一开始就对美国在沙特阿拉伯的前进基地进行广泛打击(特 别是化学和生物武器攻击),美国在海湾发动“高科技战争”的前提便不复存在, 罔论“巨大胜利”了。   苏联瓦解之后,美国在部份裁军的同时,军事重点从欧洲移向亚洲太平洋地区 --从1988年到1996年,美国在欧洲驻军减少了21万,而在亚太地区才 减员3万2千!美国在西太平洋的军事存在,主要集中在四个前进基地:关岛、琉 球(即所谓“冲绳”)、日本和南韩。回顾海湾战争前夕,美国为了对付伊拉克, 在沙特阿拉伯等地集结的“盟军”达七十万之巨。如果美国真要和中国军事对抗, 除政治困难之外(亨廷顿认为南韩便不会傻到让美国利用该国基地进攻中国),所 需兵力数量决不是这四地一共十万美军所能应付。由于财力和其他限制,在和平时 期美国无法在远东维持对抗中国所需的军力数量,而中国的导弹技术和力量远远超 过伊拉克,决不会几个月袖手旁观,坐视美国集结准备对付自己的兵员人力。这样 一来,美国在亚洲的“前缘交战”战略不能不出现重大问题。   再看军事技术。毫无疑问,美国的军事优势主要来自其领先的技术,除了耗费 大笔金钱的研究发展,另一不为人注目的方法便是所谓军备控制。正如美国人自己 指出,军备控制“造福全人类”只是宣传口号,其实质是维持西方的军事技术领先 地位。更广泛地讲,“西方文明”数百年来对世界的支配,一个重要手段便是根据 自己的利益演变,不断更改“国际游戏规则”。两次鸦片战争以来的国际毒品贸易 史充份说明这一点。彻底摧毁土著文明并牢牢掌握新大陆土地资源后再高唱“民族 自决”,是另一例子。   军备控制自然也是按自身利益强弱随时修改“游戏规则”的伎俩。例如照美国 军方估计,中国在核武器微型化研究上大约落后美国十年。由于美国利用各种压力 ,成功地迫使北京接受核禁试条约,实际阻止了中国在这方面的继续发展,从而无 法将核弹装备到常规战场武器上。这对以航空母舰分舰队为主体的美国海军,在实 际军事和心理因素上都是极大的便宜。   但是在导弹技术上,美国的“军备控制”手段毕竟晚了一步,其“祸首”甚至 可以归罪到四、五十年代美国恶劣的种族歧视,促成钱学森等走上返国的不归之路 。从历史大势来讲,导弹技术的“扩散”将成为西方支配世界局面终结的重要因素 。就中美关系讲,中国的导弹技术是对美国在西太平洋“前缘交战”战略的主要威 胁。   且不提无人敢轻举妄动的洲际弹道导弹(中国据说也已掌握了多弹头分导技术 )。就“常规”武器而言,中国显然已经相当成功地掌握了终端制导技术,使得战 术导弹达到“手术性攻击”所需的落点准确度。这和萨达姆精度极差、心理效果远 大于军事效果的“飞毛腿”导弹大不一样。不知有意还是巧合,中国这一技术是通 过两次对台湾区域的导弹演习展示的。1995年7月,北京试射的六枚“东风1 5型”导弹,至少有一枚失败,其余的落点精度也很粗糙。但是到1996年3月 ,中国大陆向高雄和基隆海域发射的四枚导弹,却全部“正中靶心”。   将落点准确度从两公里许的误差改进到一百米上下或者更小,美国是从195 8年的“大力神”导弹到八十年代初的潘兴2型及民兵3型才实现,而苏联则从五 十年代末的SS8型搞到八十年代的SS18/19型。按美国学者的评论,中国 花了八个月实现了美苏各自花了二十五年才完成的技术改进,这对美国在西太平洋 的战略,是个极大的震动。按照这样的准确性,北京只需不出五十枚常规武器导弹 ,就可以在极小的平民伤亡“后遗症”下,迅速造成台湾所有港口、机场、水电供 应和石油储存设施的全部瘫痪,除了全面核大战,根本不容山姆大叔有施以援手的 时机。象海湾战争那样五个月的从容集结,将是当代的天方夜谭。   依此类推,如果和中国军事对抗,美国在西太平洋的其他前进基地也在同样的 阴影之下,严重威胁美国的“前缘交战”战略。“战区导弹防御”计划的紧锣密鼓 ,和台湾纳入“联防范围”之议,全与这一发展密切有关。(待续) ※※※※※※※※※※※※※※※※※※※※※※※※※※※※※※※※※※ 【史海钩沉】               周作人的汉奸案                         马悲鸣   周作人是鲁迅的二弟,而且是鲁迅最器重的弟弟。鲁迅留学日本时,尽自己之 力把周作人办到日本留学。与如今兄弟之间互相担保,办成留美一样。鲁迅学矿出 身,周作人学水师出身。两人的学问都不正统。在日本期间,两人一起去听章太炎 的中文课,回国后又都弄文。不论谁来排列当时中国的优秀散文家,周氏昆仲都能 首屈一把,--进入前五名之内。   周氏兄弟在北京时合资买下八道湾的房子。后来兄弟失和,鲁迅搬了出去,然 后便是北京、广州、厦门、上海,到处迁移,居无定所,最后客死沪上。周作人却 是不离故居,连北平沦陷都不撤离,直到文革死在八道湾。   兄弟失和以后,鲁迅在向外国记者介绍当代中国散文家时,仍赞乃弟。周作人 在解放后写了不少回忆鲁迅的文章,也赞叹乃兄“为广大人民群众所喜爱”。兄弟 失和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俩人到死都没说过一句。外人胡乱猜疑,总是不得要领。   单从文章的激烈程度上看,周作人有时超过鲁迅。比如他愤恨于处决女共产党 员时,争看光膀子女人挨刀的幸灾乐祸;愤恨于知识分子“如大花脸说白,不再怕 脸红了”的无耻等,都比鲁迅的言辞激烈得多。对于日军侵华,周作人曾著文怒指 :日本文化源自中国,现在中国衰败了,日本却如此残杀中国人;西方文明源自希 腊,希腊也衰败了,却从未见西方人如日军残杀中国人般地残杀希腊人。周作人通 希腊文,故有此说。这是我所见过的,指责日军侵华暴行最为深刻的用语。其他如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等都属现场鼓动的口号,没 什么文化层次。   很多人都知道芦沟桥事变,但只闻中国军队奋起抗战,却从未闻北京是如何陷 落的。其实中国军队打不过日本。几仗下来,不但损兵折将,如佟麟阁、赵登禹等 相继阵亡;而且装备和士气的不足也都显露了出来。于是一天下午忽然宣布中国军 队在南苑打了个大胜仗。和今年的抗洪抢险一样,正在拥军抗战高潮的北平市民闻 之都很高兴,--劳累多日,这下可以睡个安生觉了。谁知一早醒来,只见城门大 开。日军兵不血刃,浩浩荡荡开了进来。中国军队早已借著夜暮“战略转移”了。   在七七事变前夕,中国政府陆续撤走了故宫博物院里的大批文物和撤退各大学 。北大任教的周作人不肯搬迁。于是校方便指派他留守,看护校产。--就如文革 下干校时,各校留人看守一样。   北京沦陷后,周作人出任了伪教育总署的督办。据曾在北平从事秘密抗日活动 的人回忆,周作人的这个职务还是中共地下组织帮他搞来的。原伪教育总署督办, 清末与钮永建同被推为留日学生回国请愿代表的汤尔和死后,该职出缺。当过新民 会中央指导部部长,积极反共的缪斌想争这个职位。当时的北平地下党认为,教育 总署督办的职位由周作人出任,比缪斌来当要好得多。于是地下党便搜集缪斌平时 的反日言论(可见也非甘心媚敌),写成材料设法送到日本占领当局,免了缪斌的 官。地下党成功了,却把一位优秀作家推进了“汉奸”的火坑。   周作人和中共两大创始人李大钊、陈独秀同事,都是北大教授。在李大钊被杀 后,周作人撰文,笔调沉重地称李守常是“求仁得仁了”。周作人更出钱接济李大 钊遗属。据北京大学钱理群著《周作人传》(十月文艺出版社90年版)载:“周 作人任教育督办伪职期间,他曾多次从各方面照顾李大钊的长女星华,并帮助星华 与李大钊的幼子光华从北平转往延安。他对李大钊的次女炎华及女婿侯辅庭也竭尽 掩护之责。周作人与中共地下组织有过一些联系,大概也是事实。”   著名“胡风分子”贾植芳说:“我的嫂嫂李星华,是中共创始人之一李大钊先 生的长女。一九三七年日本侵占北平后,定出严苛法令:凡离京外出者,均需有人 作保,如发现有不轨行为或反日行迹,连同保人严加惩处。李星华想去延安,但无 人敢作保。周作人当年与李大钊在北大任教授,二人曾是学术好友。他毅然为李星 华作保,并且资助路费。临行前,周作人对李星华说:“你一路多加小心。我在延 安,没有什么熟人,只认识毛泽东,你见到他,代我问他好。”那年,是我在陕西 接应嫂嫂,把她送到延安。”(见《民主中国·1998年10月·贾植芳访谈录 》)   《北大旧事》(陈平原、夏晓虹编,三联·98年版)书中的严薇青“北大忆 旧”一文说周作人“拒不接受老朋友钱玄同、马裕藻、胡适等人等人的一再忠告, 听从日本老婆的话,丧失民族立场,出任伪职……(486页)。”   周作人的“日本老婆”羽太信子受过高等教育,对中国文化深有研究,性情也 算温顺,就是花钱有点大手大脚。她并不赞成日本侵华,为丈夫著想,曾劝周作人 离开北平。周作人在“更生中国文化座谈会”上的讲话发表后,收到18名文化人 士的联名信,遂与妻子商量。羽太信子再次劝他:“你已经一脚下水,文化界议论 哗然,如再不撤离,日本人请你出任职务,你就是最后丧失气节了!”可见“日本 老婆的话”是反对他丧失民族立场的,而他却并未听从。不能因为太座是日本人就 把周作人的汉奸案都怪罪到她头上。   中国文武兼贤的军事学家,陆军大学代理校长蒋方震(百里)的妻子左梅(佐 藤氏)原是日本驻华公使馆的看护长,也是日本人。在奉派看护蒋百里时,两人相 互由敬慕生爱而结合。他们的女儿,钢琴家蒋英是钱学森的妻子。蒋百里抗战期间 劳累过度在睡梦中猝死。倒戈将军冯玉祥便在香港报纸上发表文章,非说蒋百里是 被日本妻子左梅打毒针毒死的。女儿蒋华知道这个消息,立即打电报否认其事。但 1980年再版的冯玉祥著《我所认识的蒋介石》一书中,仍在坚持此说。左梅追 随丈夫终生,跟从他抗日,早就自行断绝了与日本娘家亲人的一切来往,也不教孩 子们说日本话。蒋百里死后,她忍受著因是日本人而遭人白眼的炎凉世态,一直留 在中国守寡,直到文革结束后的1978年在北京去世。《北大忆旧》关于周作人 “听从日本老婆的话”之说,大概又在师冯涣章故智。   嫁给前清皇弟溥杰的日本郡主嵯峨浩,在溥杰出狱后也仍回到婆家团聚,并最 后死在中国。她回娘家日本时期坚决反对大女儿自由恋爱:“你父亲是中国人,你 是中国人的女儿,应该按照中国人的礼节,遵父命嫁给中国人。”结果竟造成大女 儿和日本男朋友双双自杀身亡。周恩来知道后还过问过此事。   被郭沫若停妻再娶遗弃的日本妻子安娜也到中国来居住,--“离婚不离家” ,直到在中国去世。笔者幼时的邻居兼小学同窗小华的母亲也是日本人。我眼见她 比大院里所有的阿姨都含蓄内敛,礼貌淑贤,德言容工兼备。嫁到中国来的日本媳 妇所守妇道比中国人还严。“礼失求诸野”;--妇道失,求诸日本。    “专车队队前门站,晦气重重大学生”。北方的大学,如清华、北大、南开 等都迁到昆明办西南联大去了。北方沦陷区人民的教育问题怎么办?当然了,我们 可以按照春桥同志和文元同志“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式的无产 阶级爱国主义革命逻辑宣称:沦陷区人民宁可集体当爱国文盲,也不能在汉奸政府 办的学校里学文化。   都铎的小说讲到小佛郎士上法语《最后一课》的故事。割让给德国的法国领土 将不再教授法语而代之以德语。但日军占领下的中国沦陷区不是这样。因为日本文 化源于中国,日本人对中国文化有一种高山仰止的莫名崇拜。日本文人更以能成为 “中国通”而骄傲。故沦陷区的学校除了增设日文课以外,仍是讲授中国文化。   周作人当的是教育督办。日本人端是不会到中国人当督办的学校里来受教育。 故周作人当督办的教育系统只能是为沦陷区的中国人民服务。若不按春桥同志和文 元同志的逻辑,就只能承认周作人所任伪职是在帮助沦陷区的中国人,而非帮助日 本人。梅兰芳可以蓄须明志不演戏,齐白石可以不做画。沦陷区人民八年不看梅戏 齐画,损失不了什么。况且还有其他人的戏画可看。文革十年全国人民只看了八个 戏,不也过来了嘛。可若是八年不开教育,那将是什么样的损失?   华北日军曾逮到过一些从北方沦陷区投奔大后方的学生青年。审问时他们明言 ,我们去大后方是求学的,沦陷区的大学太少。日本人还真就把他们放走了。日本 驻华派遣军司令岗村宁茨大将主政时曾破获一个北京市小学教师组成的抗日情报网 。岗村宁茨离任时也把他们都放了。   抗战胜利,周作人名列汉奸,遭到逮捕。在候审调查中,时任国民政府行政院 秘书的原北京大学校长蒋梦麟出函证明华北沦陷时,确曾派周作人等保管北大校产 。北大也出函证明复校后查点校产和书籍,尚无损失,且有增加。沈兼士、俞平伯 等14位大学教授,更联名发出《为周作人案呈国民政府首都高等法院文》为之讲 情。钱著《周作人传》还提到1946年最高法院审问周作人时,曾有国民党地下 人员张怀、董洗凡等作证,称周作人确有掩护和联名保释被捕人员的举动。这些即 便是周作人在预留后路,总也不是坏事。   周作人的刑期后来由原判的14年改为10年。待到解放大军渡江在即,国民 党监狱里人满为患。这才把周作人这样的“汉奸”放掉,以腾出地方关押刚逮到的 中共地下党。   抗战初胜,沦陷区人民刚欢迎完国军光复,随后就是惩办汉奸。所有在国军弃 守后任教的大学教员一律以“附逆”论,全部开除教职,不得任用。这些保证了沦 陷区人民的教育没有中断八年的北平大学教师一下子没了生计,只好自己组织起来 办了一所中专。这所中专的水平之高,不亚任何大学,出了一批很不错的人材成为 国营重工业的技术骨干。而新中国在伟大领袖的英明部署之下,全国大学教育真给 中断了十年。工农兵学员未必有中专水平。文革遗害今犹在,即使当年沦陷区没有 周作人当督办的伪教育总署继续办学,文革割断文化的十年浩劫肯定也会在沦陷区 出现。   国民党在抗战胜利后仅仅四年就丢了江山,除了其军事、政治和经济上的失策 以及贪污腐败以外,滥杀滥捕汉奸是其失去沦陷区民心的重要环节,--“盼中央 ,想中央,中央来了更遭殃”。敌人来时,平日耗尽人民血汗豢养的国家军队不负 守土之责,弃城而去;把满城百姓丢给敌寇任凭奸污屠杀,当然更不会管沦陷区人 民的教育。等敌人被友军击败投降,那些当年弃守的国军反而以“老子抗战八年” 的荣耀回来劫收,--“五子登科”;还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把由于他们弃守而造 成的沦陷区里稍微有点社会地位的人,甚至教师,都统通打成汉奸。   另如张爱玲、苏青等沦陷区作家也被指为文化汉奸。若说在沦陷区写小说也罪 列汉奸的话,那么经商也有流通资敌之嫌,做工也有劳务资敌之嫌,种庄稼更能直 接以军粮资敌。除了集体绝食自尽,你让沦陷区人民怎么个活法?谁能有梅兰芳、 齐白石那么多的私人积蓄可以坐食八年?更何况若论汉奸作家,先该审判国家军队 的弃守之罪。军队若不弃守,人民安能陷敌?   二战结束之际,挪威只杀了一个挪奸,就是卖国贼吉斯林。挪威在欧洲最北端 ,然后一路杀下来,各国杀的“汉奸”由北往南越杀越多。中国杀的汉奸更在所有 欧洲国家之上。川岛芳子被处决时,北京那些因辛亥让国而沦落的满人市民不乏唏 嘘者。而明星李香兰却因为说出了自己是日本人,就被当堂释放。须知,若无日寇 ,何来汉奸?!对日寇“以德报怨”,对沦陷区忍辱负重的中国人就该“杀无赦” 、掘墓鞭尸、一竿子统通打翻。若要处死川岛芳子,先该处死岗村宁茨。“马来之 虎”山下奉文大将就被处死了。   《上饶集中营》里讲到一个女犯被判了死刑。临刑前夜,看守来说,你要让我 睡一回,我便救你一命。女犯让他睡了。第二天照毙不误。别人骂那看守缺德。他 却振振有辞地反驳说:“这是废物利用”。川岛芳子刑前已遭多次“废物利用”。 弄到后来,其求死之心已胜过求生。当然,“利用”过的人,反而更要让她成为“ 废物”。   沦陷区人民一下子被杀寒了心。因为在“老子抗战八年”面前,所有沦陷区的 人民都有汉奸之嫌。从此北方人民唾弃了国民党,结果被长征逃到北方,深入敌后 发展的共产党所用,打下了江山。   共产党打天下除却阶级斗争理论之外,还以“爱国”相号召。所有被国民党打 成汉奸者,共产党也都继续承认其汉奸身分。这回不再说“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 要拥护”了。接济和掩护了中共创始人兼一号烈士李大钊遗属的周作人,在中共政 权下,仍戴著国民政府给他扣的汉奸帽子。“三年困难时期”的1961年4月8 日,75岁的羽太信子在北大医院病故,遗体运东郊火葬场火化。文革暴发,当过 汉奸的周作人自是在劫难逃。红卫兵小将把他拉出来批斗了一通,不久便死了。李 大钊的儿子,时任中共安徽省委书记的李葆华也被打倒。   开放以后,周作人遗属全部移民日本。连鲁迅的孙子都由日本去了台湾。周氏 昆仲本意在警世,唤醒闷在大铁屋子里沉睡的中国人。最后自己和后代竟这么了局 。 ※※※※※※※※※※※※※※※※※※※※※※※※※※※※※※※※※※ 【红叶集】            美 丽 平 安 夜                         迪 亚    第一个在美国的圣诞节过得很好很难忘。前天,这儿纷纷扬扬地下了一天的 雪,整个城市银装素裹,份外美丽。车子沿着弯弯曲曲的小路往朋友家开,沿路的 人家都在他们的房前屋后挂上了圣诞彩灯。房檐下垂掉着星星灯,房柱上缠绕着斑 澜的七色灯,台阶上闪烁着五彩灯… 每一家都把他们的房舍装扮得漂漂亮亮的, 每一家都用他们的创造力显示着他们的独特奇妙,每一家都用自己的爱心增添着社 区的美… 这家的彩灯是以蓝色为主,屋檐,房顶,门楼,台阶,全是赏心阅目的 蓝;那家的特色是那颗造型别致的枯树,上面缠绕的星星灯像一个大大的灯笼;这 家在门廊上摆放了两个可爱的圣诞老人,红衣服红帽子白胡须好招人喜欢;那家花 园里的灌木丛上缠绕的彩灯在白雪映照下发出融融的柔光… 每一处,每一处,都 令我忍不住感叹圣诞之美,感叹自己好幸福,可以感受到这份圣洁与喜悦,感受到 什么是圣诞精神的真蒂,感受到让圣诞真义常存我心的快乐。.于是,又想起了昨 日的那对夫妇,那对年老的美国夫妇…    在家里等着朋友来接,门铃声响起。奇怪一贯晚到的朋友怎会提前了一个多 小时,犹豫着从猫眼里看出去。朦朦胧胧的猫眼勾勒出门外两位和蔼的老人,想着 可能是楼上的那对法国夫妇把钥匙忘在屋里了需要借电话打给房东吧,便把门开了 一大半。    是两位陌生的老人,他们说想找一位懂中文的朋友帮帮忙,在楼下看到我的 信箱名字猜想我是从中国来的。看着他们颇具感染力的笑容,温文的举止,立刻把 室友临走前再三告诫的不要让陌生人进屋的忠言抛到了九宵云外,邀请他们进屋, 坐下。(不过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后怕,万一是坏人怎么办,一个小姑娘家,就这 样随便地开了门,还让别人进来坐。下次一定紧记室友的教诲。:-))他们问我 听到过主耶稣吗?相信他会来拯救我们吗?我说我是一位基督徒,三年前在大陆就 接受了主。他们立刻变得好高兴,兴奋地拿出一本本小册子给我看,用不太流利的 中文读着上面的文字… 惊异于两位异国的老人会读中华民族的文字,会讲华夏子 孙的语言,在这个冷冷的冬日,在这圣诞的前夜… 他们告述我,他们有很多中国 来的朋友,从他们哪儿,两位老人自学了简单的中文,和圣经中美丽如斯的中文句 ;他们说,他们的工作便是传福音,以及带领刚信主的人从圣经中学习神的话语; 他们回答道,让更多的人听到福音是他们的梦想,所以他们没有星期天,也没有平 安夜,他们只想在主再次来篓b之前多拯救一只失散的小羊… 我与他们热烈地交 谈着,用中文,用英文,分享着一句句神的话语;我也静静地听着,感受着曾经千 百次感受过的上帝的爱;我的心灵震憾着,多么希望有更多的人能与我们一起经历 这奇妙的爱,领受这奇妙的恩典…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当他们起身告辞时,我拿出自己珍爱的圣经金句条 幅,上面是漂亮的中文棣书,“爱是永不止息”。是的,爱是用不止息,在这个圣 洁的平安夜,在这个纪念耶稣降生的时刻,在今后的每一个日日夜夜…  1997年12月26日晨 于 波士顿 ※※※※※※※※※※※※※※※※※※※※※※※※※※※※※※※※※※ 【红叶集】      我爱的云                雪 阳     我爱仰望天光云影     也爱看水底彩色的云     在异国的风中游动     更喜爱远远地凝视     山中的云海     海上的云山     在未来的家族史上     只有成为祖父的我和云     曾飘越过大海     寻找古老的云之梦     我爱高处的云     也爱如云如幻的结识     如云如烟的人生     高洁的人义薄云天     有着云的灵魂     在不同的季节里走遍世界     却始终轻轻松松     只有爱没有负担     云是未来的雨     天地之间的永恒使者     洗礼不洁的面孔     滋润饥渴的心     我爱天际悠悠的闲云     也爱大河中奔涌的云涛     清醒地流向梦的海洋     云 忧伤的时节是雾     而在青春潮湿的梦里     是永远不褪的霓虹     啊梦中远逝的国度     那些像云一样慈和的面孔     总在轻轻地抚触天空     我爱轻柔的云     没有祥云的时代     就会有重浊的战争风云     袭击土地和生命     我爱看夏天舒卷的云     一片一片飘扬在天国     一片一片覆荫在人间     我更深爱冬天的云     一朵朵化作雪花的云     在孤峰上洁白地沉思     或者在最后的飞旋里     诉说未完成的爱…… ※※※※※※※※※※※※※※※※※※※※※※※※※※※※※※※※※※ 【红叶集】   我们在西部的原野跋涉                罗 群     我们在西部的原野跋涉     路遇的车辆     仅仅是一些交错     沿途的小镇     我们永远是过客     风沙不起的日子     雷电在天边闪烁     暴雨在前方     我们就要经过     我们在西部的原野跋涉     流浪的心情     是否有一刻曾经失落     疲惫的眼神     可否分辩是热切还是冷漠     舆你同行的日子     不再需要任何承诺     只是希望没有终点     就让我们永远漂泊     我们在西部的原野跋涉     狼烟不起     夕阳不落 1995,8 (改于 1998,11) ※※※※※※※※※※※※※※※※※※※※※※※※※※※※※※※※※※ 【电脑红娘】 98373 Chinese gentleman in US, 28, 1.76m, 70KG, above average look ing, and financially secure. Born and raised in a well-educated family, he is very kind,considerate, outgoing, optimistic, romantic and humoro us. He cherishes tradition Chinese value, is honest, responsible, carin g, perseverent and loyal to love. He likes sports and ball-room dancing . He has two MS degrees from top-ranking Universoty and has been workin g as a senior software engineer for one year in Southern USA. He is loo king for love and marriage from Chinese girls to build a warm and harmo nious family, which has been his life-long dream. His ideal wife should be at above 1.65m tall, beautiful and have traditional virtue. Preferra bly she has some kind of higher education or has some professional trai ning (such as nurse) and knows some English. If you would like to conta ct me, please send mail to  fhy-service@fhy.net 98374 A Chinese man now working at his Ph.D. in a well-reputed Ame rican university. Holds all degrees from top Chinese and American schoo ls. Age: 35, Weight: 135 1bs. Good research records. Hasn't found his soul mate becaue he insists not to get married unless he finds true lo ve--mutually understanding and attracted. Doesn't has a practical majo r. High initiative to be a fine scholar. In the coming of the Year of Rabbit, he welcomes the nice female to enter his life -- Age: depend s. pleasant-looking, gentle, somehow intelligent. Contact thisheart@hot mail.com Thanks. (专栏负责刘岱) ※※※※※※※※※※※※※※※※※※※※※※※※※※※※※※※※※※ 【本刊募捐启事】 本刊继续欢迎读者和朋友的各种捐助。地址如下:Y.DONG,P.O.BOX 79025,PRO ARTH,HAMION,ONTARIO,CANADA L9C 7N6。支票请签付:FHY。请注明您的E MAIL 地址。另外,《枫华园》设立募捐者名单网页供捐赠者查看,地址为: htt p://www.fhy.net/Special/Donation/donors.html ~~~~~~~~~~~~~~~~~~~~~~~~~~~~~~~~~~   本期 责任编辑:远 东           主 编:陈志刚      新闻采编:薛 均           副主编:黄 政      校  对:陈 刚               刘顺国      英文目录:吴 枚      PS制作:宋 强      读者服务:远 东      系统维护:张 吉       网络发行:刘顺国、姚剑钢 ~~~~~~~~~~~~~~~~~~~~~~~~~~~~~~~~~~ 稿件、问题、建议、红娘等请寄: fhy-cm@fhy.net 《枫华园》信息服务站地址: http://www.fhy.net/, http://www2.fhy.net/ ftp.fhy.net (152.2.242.227) pub/fhy ftp2.fhy.net (207.230.251.20) pub/fhy ================================== 订阅或停订本刊,请寄电子信到下列邮址服务站,信内容(仅需一行): subscribe list名称 Your Name 或 unsubscribe list名称 ================================== 版本   中文软件 list名称 邮妒7d服务站地址       国际刊号 简体字阅读   需 fhy-gb listserv@cunews.carleton.ca 1198-1466 联机直读    需 fhy-hz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繁体字阅读   需 fhy-big5 listserv@uwalpha.uwinnipeg.ca 1198-1466 国标码     需 fhy-gb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五大码     需 fhy-big5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   欲转载本刊原(译)作,须征得本编辑部许可,并注明本刊名及期号。 ~~~~~~~~~~~~~~~~~~~~~~~~~~~~~~~~~~ 本期编辑采用软件:南极星4.0 ◎倪鸿波 (http://www.njstar.com.a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