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联 谊 通 讯              ⊙ ⊙                                 ⊙ ⊙    LIAN YI TONG XUN  LYTX35     ⊙ ⊙                                 ⊙ ⊙     一九九四年十二月十五日出版  总第三十五期       ⊙ ⊙                                 ⊙ ⊙     渥太华中国同学联谊会主办 联谊通讯编辑部主编      ⊙ ⊙                                 ⊙ ⊙         ISSN 1195-1435          ⊙ ⊙                                 ⊙ ⊙⊙⊙⊙⊙⊙⊙⊙⊙⊙⊙⊙⊙⊙⊙⊙⊙⊙⊙⊙⊙⊙⊙⊙⊙⊙⊙⊙⊙⊙⊙⊙⊙⊙⊙ ~~~~~~~~~~~~~~~~~~~~~~~~~~~~~~~~~~~             本 期 目 录(LYTX35) ~~~~~~~~~~~~~~~~~~~~~~~~~~~~~~~~~~~ ⒈【政海钩沉】毛泽东与邓小平                  王 宁 ⒉【深切怀念】韩伯                       陇 娃 ⒊【文学园地】车辙                       舒 伸        心中的花                     刘 为        秋思                       田 丁 ⒋【百家论坛】民主·家庭·宗教·实力              晓 辛 ⒌【诗苑露滴】狼旅                       陶 骅        走过泥沼                     陶 骅        负笈                       梁嘉锐        给友人(之一)                  梁嘉锐        给友人(之二)                  梁嘉锐 ⒍【电脑世界】万维网上的“广播电台” 寒 冬 ⒎【开心一刻】名人幽默 ~~~~~~~~~~~~~~~~~~~~~~~~~~~~~~~~~~~ 【政海钩沉】         ◇◇◇◆◇◇◇ 毛泽东与邓小平 ◇◇◇◆◇◇◇                 · 王 宁·                    一   毛泽东与邓小平结识,最初是在1927年中共“八七”会议上。会后,毛泽东前往湖南组织秋收暴动,邓小平也随中央机关迁往上海。四年以后,二人重逢在中央苏区。   1931年秋天,毛泽东与中央苏区中央局的几位领导人项英,朱德等转战来到瑞金,着手筹备中华苏维埃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的有关事宜,同时检查地方工作,这种检查当然是全面的调查和评估,除了政治,经济发展之外,其中相当重要的还有社会稳定的程度。这是确定中华苏维埃临时政府能否定在瑞金的一个重要因素。当时,邓小平是中共瑞金县委书记,领导一个十几万人口大县的工作。   邓小平是同年8月赶到瑞金的。当时的瑞金,正惨罹肃反扩大化之祸。原县委主要负责人为了肃清所谓的“社会民主党”,在全县范围内大搞逼供信,滥杀无辜,县苏维埃,县工会许多干部被害,一些群众被错杀。邓小平到任后,果断地纠正了滥捕滥杀的错误,并重组各级政权,安抚无辜受害群众,恢复正常的生产和生活秩序。这样,民心甫定,社会又回到正常的轨道上来。   毛泽东听了邓小平等人的汇报,相当满意。27岁的县委书记,在短短的两个月时间内,胼手胝足,励精图治,创出如此佳绩,实属难得。这在毛泽东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毛,邓同处一城,彼此接近,时间很短。次年春天,邓小平调至会昌。邓小平是个勇于进取的人,他在会昌任职直至担任会(昌)寻(乌)安(远)中心县委书记期间,兴利除弊,工作热火朝天,老百姓十分拥护苏维埃。但是,邓小平与临时中央在一系列问题上的原则分歧,终于导致其革命生涯中的第一遭坎坷。   从1931年起,邓小平即表现了对中共六届四中全会后中央领导的“不信仰”。赣南会议之后,他又与曾任苏区中央局秘书长的毛泽覃,任赣东特委书记的谢唯俊,任红一方面军总前委秘书长的古柏等同志对中共临时中央的“左”倾政策进行了公开抵制,进而在实际工作中提出或执行了与之不同的政治经济军事等方面的原则和方针。例如,在经济政策上主张平均分配土地,“给富农以经济出路”;在作战方针上主张诱敌深入,反对军事冒险;在扩红原则上主张由群众武装逐级发展为红军,等等。这些思想,可以说是受了毛泽东的影响,也是若干年来被苏区的革命斗争反复验证的成功经验。这时邓小平与毛泽东的心是相通的。在当时苏区党,军队和苏维埃政权的中高级干部中,持有或支持类似观点的同志不在少数。这在1931年以后王明“左”倾路线占统治地位的情况下,恰如一股潜行的地火在积蓄,汇集,形成了维护毛泽东正确主张的坚强力量。   这股健康力量的主要人物都程度不同地遭受了打击。但邓小平所受处分之重,即有所谓“寻乌事件”所招致的“失地”之咎,也因其不肯按临时中央领导人的要求作检查。于是,邓小平作为“江西罗明路线”的代表人物而遭致“残酷斗争,无情打击”。他相继被免去了县委书记和省委宣传部长的职务,先去一个偏远的地方作“巡视员”,继而又到乡村参加垦荒,近似于“劳动改造”。   王明“左”倾路线的统治是不得人心的。即使在当时,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抵制。   适逢此时,红军第五次反“围剿”的斗争日驱紧张,对毛泽东或明或暗的指责以及对邓小平,毛泽覃,谢唯俊,古柏的批判不久就湮没于黎川和广昌前线那震天的枪炮和喊杀声中了。 对苏区的这场党内斗争,“左”倾机会主义领导以颠倒的方式反映了其基本面貌。“小组织”和“派别活动”当然是子虚乌有;而邓小平等人从思想到行动都站到毛泽东的立场上则是事实。毛泽东对此心里十分清楚。   1934年10月邓小平,谢唯俊被允许随队长征,毛泽覃,古柏则被留在苏区坚持武装斗争。1935年毛,谢,古先后在赣南,陕北和粤东战死,邓小平成了“江西罗明路线”代表中仅存的人物。遵义会议前后,邓小平的境况逐渐改善,由《红星报》主编改任中共中央秘书长。   在以后的岁月里,随着毛泽东在党内地位的变化,邓小平的职务不断擢升。抗日战争爆发,邓小平先任八路军政治部副主任,半年之内,又被任命为一二九师政委,成为独当一面的统兵大员,充分表明了毛泽东对他的器重。                     二   1943年10月以后,延安整风进入第三阶段。研究历史,论说功过,必然涉及到对人物的品鉴和事件的澄清。整党以来的是是非非和人事问题的种种纠葛逐渐露出端倪。   1943年11月,在一次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上,毛泽东发言:反邓,毛,谢,古是指鸡骂狗,邓,毛,谢,古死了三个人。希望邓要为党争气。不难看出,毛泽东在这里是把邓小平当作坚持党内正确路线的重要人物来维护和褒扬的。   无独有偶,同一年担任陕甘宁边区政府主席的林伯渠也就当初中央革命根据地的“路线斗争”作诗一首,抒发感慨:   偶忆往事便心惊,谢毛邓古剩小平。   割截无情读八股,江西路线有罗明。   至此,“罗明路线”和“江西罗明路线”的问题遂有定论。   整风结束时,全党尤其是党的高级干部在批判“左”倾错误路线方面的认识已趋一致,重用一批德才俱佳,忠实执行毛泽东正确路线的干部的良好环境已经形成。邓小平多年与刘伯承领兵在外,披霜蹈雪,艰苦征战,加之有着与“左”倾机会主义作斗争的历史,不但毛泽东倚为干城,在党内其它高级干部中也树立起了声望。   邓小平与毛泽东不同,没有那种思情远举的文人气质和高古奇谲的诗人心态。他是一个胸有丘壑深藏不露的实干家;胆大多谋,为人严谨,做事干练,分析问题切中要害,善于处理各种错综复杂的矛盾。这恰恰是毛泽东非常欣赏的。战争年代他把邓小平与年长12岁的刘伯承放到一起,二人配合默契,相得益彰,可以说毛泽东知人甚深,用人得法。从组织山地和平原游击战到开展反顽斗争,从挺进中原到指挥淮海战役,从挥师渡江直至进兵大西南,邓小平负责的工作是毛泽东非常放心的一个方面。对毛泽东的许多重大决策,邓小平都能心领神会,分析情况,掌握政策,力争在实际工作中圆满地加以完成。尤其是刘邓率军渡河南下,独任艰巨,在中原拖住蒋军劲旅减轻陕北和山东战场我方的压力,更显示了栋梁之材的本色。所以,当淮海战役打完以后,毛泽东将邓小平由中原局第一书记调任华东局第一书记,而原担任华东局书记的饶漱石则任第二书记。表明毛泽东信任之专。   邓小平的思维特点也引起了毛泽东的重视。1938年邓小平在太行山工作时讲过一句话“一切都是辩证的,一切都是发展变化的。”这句话传到毛泽东那里,他以哲学家的深邃和政治家的敏感察觉到邓小平思想的精微。他认为这句话很厉害,抓住了马克思主义的实质,富于哲理。一连四五年,毛泽东常常提到这句话。   毛泽东历来重视调查研究,将之作为得到真实情况,作出正确决策的关键。因此他也欣赏能同他一样掌握这个法宝的人。而邓小平在这一点上深深契合了毛泽东。邓小平长期主持一个战略地区的总体工作,因此他把对各类情况的全面把握当做一项基本的功夫。从战略到策略,从对敌到对友,从图舆战阵到兵民用度,无不了然于胸。真实的情况掌握了,实事求是的前提就具备了。这样,邓小平作为中央局书记反映给毛泽东的情况所提的建议就能作到言之有物,参考价值极高。毛泽东非常爱看邓小平的报告,多次肯定和赞扬,并加上批注转发各地参考。如邓小平1944年8月起草的对毛泽东所询减租减息等十个问题的答复,1948年6月《贯彻执行中共中央关于土改与整党工作的指示》等等,为中共中央作出正确决策提供了第一手材料,为各地区贯彻中央指示提供了宝贵的经验。毛泽东对次视之为宝。他的许多思想和著作的形成,邓小平有着独特的贡献。遇有疑难毛泽东亦咨以函电。   此外,毛泽东对邓小平的作风也十分满意,邓小平生性恬淡不喜交际,这与毛泽东以诗文会友,周恩来的广结各路名士有很大的不同。战争年代,邓小平军务繁重,鞍马劳顿,建国以后更是忙于党务庶务,即使偶有闲暇,也习惯于一个人独处静思,对于如何与人交游似乎无所用心。他对同事相待以诚,相忍为公,对下属也是约束极严,向来不肯假以词色,对拉山头,搞宗派深以为戒。其组织纪律性和修养功夫很强。这些特点在邓小平1952年调到中央工作以后,尤其是“高饶事件”发生后为毛泽东体察得十分清楚,也更以为难得。   因此,从1956年党的八大到1959年庐山会议以前,毛泽东对邓小平的赞誉之词和倚重之举次第而出。   1956年9月,在党的七届七中全会上,毛泽东在提及中共中央核心领导层的人事安排时,提议邓小平任中央委员会总书记。   邓小平当场表示:“我还是比较安于担任秘书长这个职务。”   毛泽东向邓小平也是向全场解释:“秘书长改为总书记,那只是中国话变成外国话,…… 外国的总书记就相当于中国的秘书长”。   接下去,毛泽东不厌其烦反复表示要为邓小平“宣传宣传”。他说:“我看邓小平这个人比较公道,他跟我一样,不是没有缺点,但是比较公道,是个厚道人。他比较有才干,比较能办事。他跟我一样,有许多事情办错了,也有的话说错了,但比较起来,他会办事,他比较周到。”毛泽东还说:大体说来,这个人比较顾全大局,比较厚道,处理问题比较公正,他犯了错误对自己很严格。几个“比较”,爱护,褒奖之情溢于言表。   毛泽东的这番话可以说是集中了党中央的共同看法。9月28日,在八届一中全会上邓小平当选为政治局常委,中共中央总书记。   1959年4月,在中共中央八届七中全会上毛泽东发言,诙谐恣肆之中则另有一番深意:我这个人叫毛泽东,我挂正帅,就是大元帅,邓小平为副总司令,副元帅,我们两个人一正一副。他还对邓小平说:你是总书记嘛,邓小平,你挂帅了,一朝权在手,就把令来行,你敢不敢呀?你是书记处的总书记,你也是常委的总书记,你也是政治局的总书记,你也是中央委员会的总书记,你也是我的总书记。                     三   1959年,庐山会议后期,彭德怀从国防部长的位置上被罢官。   当时,邓小平因腿骨骨折留在北京,没有亲临会议。但凭着多年政治斗争的经验,他敏锐地感受到党内愈来愈浓重的不正常气氛。   自此以后,毛泽东的个人专断作风日益明显,开始疏远党中央的一些领导同志。虽然他也一度强调民主,强调实事求是,但“左”的提法和错误决策时有发生。而邓小平更讲求实际,思想上和理论上能摆脱某种原则限制而进行灵活的多项思考,因此他对一些问题的看法与毛泽东越来越不一致。   1956年以后,毛泽东多次提出,不再担任国家主席,要退居二线不过问日常事物,以专心研究理论,政策。经过党内充分酝酿,这个提议在1959年4月召开的二届人大一次会议上得到通过。从此,中央工作分为一线,二线。邓小平任总书记,处理中央经常性工作,站在一线。于是,一向雷厉风行的邓小平在行使自己的职责时当然是无所顾忌的。   然而,不过几年时间,毛泽东对邓小平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1966年10月,在中共中央工作会议上,毛泽东愤愤不平地说:邓小平什么事都不找我,几年不找我。毛泽东还说:他这个人耳朵聋,听不见,开会坐得离我很远,对我是敬鬼神而远之。   毛泽东的叙述很生动,尽管是发生于“文革”初期,至少可以看出毛邓二人在工作关系上的疏远。   更为关键是,毛,邓之间的思想隔膜表现在对一些重大问题的主张和见解上。如在经济政策上,在文化方针上,二人之间都存在分歧。   这种矛盾有一个积蓄的过程。   1960年底,毛泽东为人民公社“大跃进”的灾难性后果所震动,重新提倡调查研究,着手解决农业问题。1961年他主持制定了“农村工作六十条”。但是,他坚决反对“包产到户”,认为“三级所有队为基础”这个原则不能动摇。   1962年,全国农村许多地方出现包产到户,中央常委里的同志有的支持,有的也不予反对。邓小平的话说的更明白。他在1962年7月一再提出要进一步调整农村生产关系。在7月2日的一次内部讲话中,他表达了这样的意思。时隔五天,他又对共青团一次中央全会的全体代表说到:“生产关系究竟以什么形式为最好,恐怕要采取这样一种态度,就是哪种形式在哪个地方能够比较容易比较快地恢复和发展生产,就采取哪种形式。群众愿意采取哪种形式,就应该采取哪种形式,不合法的使它合法起来”。把自己的观点公诸于众。   不久,毛泽东批评了包产到户。邓小平的讲话记录稿下发后被追回。   对在“反右倾”等运动中受过错误批判和处理的干部进行甄别平反工作,邓小平态度非常积极。1962年4月,中央书记在邓小平的主持下,建议对全国县以下的干部的问题,来个一揽子解决,不留尾巴。四个月之内,全国有六百多万党员,干部和群众得到平反。   工作做得干净利落,邓小平的话讲得同样鲜明,深刻。在1962年2月召开的扩大的中央工作会议上,邓小平说:“这几年,在干部工作上,我们有些缺点,特别是几大运动,有相当数量的干部是处理不适当的 …… 总之,我们的重要教训是:干部状况不稳定,一批一批地变动,就不是好现象,看到这样的现象,就要引起警惕”。   在职权范围内,邓小平对文化,科学工作中存在的问题也颇有自己的看法。1961年11月,他在一次中央书记处会议指出:这几年,我们对技术干部关心不够,对他们的使用有问题。要大胆提拔工程师,有多少提多少。提拔的条件主要是根据专业技术水平。政治条件是不反对共产党,忠于祖国。共产党员专业技术不合格的也不能提。同时,对意识形态领域里盛极一时的“左”的错误,邓小平也毫不客气地进行了批评。1965年3月,他指出:现在有人不敢写文章了,新华社每天只收到两篇稿子,戏台上只演兵,只演打仗的,电影哪有那么完善?这个不让演,那个不让演。他还提出可以演帝王将相,写历史剧可以表现帝王将相的智慧。这就与毛泽东对文艺工作的有关批示和主张明显不同了。   不仅仅是思想倾向上的分歧,邓小平的工作方式,工作作风也越来越让毛泽东感到不习惯,不满意了。1965年1月,毛泽东在各大区书记会议上批评北京有两个“独立王国”,一个是指邓小平领导下的中央书记处,一个是指李富春领导下的国家计委。这时的毛泽东已经认定邓小平与自己离心离德了。   “文革”初期,邓小平被认定是“刘邓司令部”的主要成员,被打倒是必然的。但即使如此,毛泽东对邓小平仍能区别对待。   1972年8月3日,邓小平致信毛泽东,揭发批判林彪。毛泽东阅后,挥笔写下了一段批语:邓小平同志“在中央苏区是挨整的,即邓,毛,谢,古四个罪人之一,是所谓毛派的头子。”“他没有历史问题,即没有投降过敌人。”“他协助刘伯承同志打仗是得力的,有战功。”“除此之外,进城以后,也不是一件好事都没有做的。例如率领代表团到莫斯科谈判,他没有屈服于苏修。”   可以看出,毛泽东对邓小平始终有一个基本估计:没有历史问题,有着被错误路线打击的经历;抗战以后执行正确的战略和策略,作战有功;在中苏论战中持强硬态度,反对苏联的大国沙文主义。   所以“文革”一开始,毛泽东在锋芒直指刘邓“资反路线”的同时,对二人作了区别。1968年10月,在中共八届十二中全会上,林彪江青等人鼓噪要开除邓小平的党籍,由于毛泽东的出面干预,才未能得逞。林彪事件发生后,毛泽东心灵遭到了巨大的创痛,出于种种考虑,他让邓小平复出。   1973年三月,邓小平带着他在南昌“将军楼”小院积郁三年的思考,以及对国家和人民前途命运的深深忧虑,重新回到了国务院领导岗位,并于同年八月的中共十大上当选为中央委员。   1973年12月,毛泽东召集政治局有关同志和北京,沈阳,济南,武汉军区负责人谈话。为委邓小平以重任铺垫道路。他说:“我们现在请了一位参谋长,他呢,有些人怕他,但是办事比较果断。他一生大致是三七开。你们的老上司,我请回来了。政治局请回来了,不是我一个请回来的。”他转而对邓小平说道:你呢,人家有点怕你,我送你两句话,柔中有刚,绵里藏针,外面和气一点,内部是钢铁公司。过去的缺点,慢慢改一改吧。   这番话,情意绵绵。有评价,有敦促,有扶掖。最为明显的还是浓浓的期望。   在毛泽东的提议下,1973年12月22日,中共中央发出通知,决定邓小平为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军委委员,参加中央和军委的领导工作。在此后一年多的时间里,毛泽东排除了江青集团的种种干扰,先后提议任命邓小平为国务院第一副总理,军委副主席,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长和中共中央副主席。为了让邓小平放手工作,毛泽东还一度批评了江青,王洪文等人。他盛赞邓小平“人才难得”,“政治思想强”。一直到1975年夏秋季节,他对邓小平还是信任的。   邓小平顺应了历史的呼唤。他虽已年届古稀,而锐气不减,拿出了“不怕第二次被打倒”的气势,大张旗鼓地发起了全面整顿。整顿,就是在各个领域建立正常的秩序,使国家摆脱那种盲动和混乱,使经济和政治生活走上正轨。这样。就必须与“文革”以来那套“左”的政策发生冲突。而这恰恰是毛泽东所不能容忍的。他让邓小平出来主持工作,是让他把国民经济搞上去,恢复全党全国的安定团结,以此来“巩固”“文化大革命”的“成果”。但邓小平在复出以后尤其是1975年将近一年的工作,其实质就是从具体问题入手,一步步地纠正“文革”错误。在毛泽东看来,这就是“算文化大革命的帐”,是“倒退”,是“资本主义复辟”的危险信号。   尽管毛泽东对是否再次打倒邓小平曾一度心存犹疑,还曾设想让邓小平“专管外事”。但是一经认定他与邓小平的分歧已无法弥合,邓小平已经成了他继续推行其思想,路线的巨大障碍,他就继“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之后,错误地判断了“四五”天安们事件的性质,提议撤销了邓小平的党内外一切职务,把邓小平从中央领导核心“赶出去”了。这其中,“四人帮”的蛊惑起了极恶劣的作用。   毛泽东和邓小平都是对中国革命和建设事业起过重大作用的伟人,都是有着博大胸怀的政治家。他们之间的分歧不是出自个人之间的恩怨。正因为如此,毛泽东在一些重大关头能够信任,起用邓小平。而邓小平在第三次复出之后,也能够在纠正毛泽东晚年错误的同时,继承和发展毛泽东的未竟事业并在他主持起草的《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中,对毛泽东一生的功过及毛泽东思想给予科学,正确的评价,这些都是值得后人欣慰的。 □ 摘自人物一九九四年第五期 ~~~~~~~~~~~~~~~~~~~~~~~~~~~~~~~~~~~ 【深切怀念】         ◇◇◇◆◇◇◇ 韩  伯 ◇◇◇◆◇◇◇               · 陇 娃·   韩伯是我中学时的老师。和他的许多学生一样,开始我们都称他韩老师,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不知不觉改口叫他韩伯了。   还在我上小学时,就听说校墙另一边那所小镇上唯一的县立中学里有位大名鼎鼎的“历史反革命”兼“漏网右派”韩老师。时值文革初期,高年级的那些革命小将们常隔三岔五的到墙那边去革命,和中学里那些革命中将大将们一起把韩伯和他的右派妻子赵老师押到墙这边来批斗。那时我还不明白右派这个词的真实含义及其来龙去脉,只觉得他们一定是干了什么坏事。要不然为什么那些大哥哥大姐姐们那么仇恨他们,总是想尽一切办法来折磨他们呢?   后来长大些,才知道韩伯他们并没有干过什么坏事。韩伯是山东蓬莱人。这顶历史反革命帽子,缘起韩伯当年青春年盛,大学毕业后不安于平淡的都市生活,立志教育救国。于是只身来到陕甘宁三省交界的陇东贫困地区,一手创建了该区第一所师范学校--陇东师范。按说这兴教壮举该是件功德万世的善事,只可惜这兴教的时间不对,早了那么十来年,所以就兴在了国民党统治时期。于是当那场触及人们灵魂的急风骤雨式的群众运动爆发之时,命运就注定了韩伯要和这顶历史反革命的帽子结下不解之缘不可,于是他也就必然的在劫难逃了。不但人格尊严受到凌辱,而且免不了要受皮肉之苦。   说到那顶并非帽子的“漏网右派”桂冠,似乎就更让人莫明其妙,捉摸不定,由不得你 不佩服我们的祖先所发明的这几个方块字的无穷奥秘。这点睛之笔的“漏网”二字,实实在 在明白无误地告诉人们,韩伯的确并无右派这一“殊荣”。然而,也还是这“漏网”两个字 ,同时实实在在明白无误地告诉人们,他确实是被当着地地道道的右派控制使用的,至于是 否真有右派的“名份”倒是其次了。不过据说韩伯曾经有过一句“名言”,但这“漏网”右 派的称号是否与这句“名言”确实有关就不得而知了。其实这所谓的名言,只不过是一个简 单的陈述。只是在某些神经末梢过于敏感的人听来就不大对劲了。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有一次排课表,征求老师们的意见。韩伯说了句“除过音体美(音乐体育美术),需要我开什么课我就开什么课”。后来到了那个政治挂帅的年代,这件事不知怎么就被翻腾出来了。其实按照当年的革命逻辑,这应该是“一切听从党安排”的典范而受到表扬的,然而却为他招来了一顶“漏网”右派的帽子以及与之相伴的重重灾难。其实用不着多么复杂的逻辑推理,只要和那个荒谬的年代联系起来,一切就都不难理解了。社会主义的教育方针是培养德智体全面发展的又红又专的革命事业接班人。可韩伯偏偏不愿教音体美,在有些人看来,这不是明摆着跟社会主义教育方针唱反调么?至于韩伯究竟有没有教音体美的能力或者特长,就不是大将中将以及小将们所关心的了。反正认定了韩伯骨子里是反动的就足够了。更何况这句似是随口而出的话在某些人听起来又有点太过狂妄(恐怕这其实是他获罪的真正原因吧)。只是那个年代并不派发右派帽子,于是权且以“漏网右派”代之。这也算是文革初期小镇上的一项发明吧。发明权属谁已无需细考,只是韩伯却为别人的发明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等到文革初期的混乱稍过,小镇上那所唯一的县立中学又开始招生了。小学毕业几近一年的我也终于如愿以偿,坐进了中学里那明亮而宽敞的大教室中,因而也真正成了韩伯众多学生中极不起眼的一个小不点儿。小镇上的老师本来就不多,又赶上教育体制改革的混乱,中学六年改四年,小学六年改五年。于是两届学生合为一届,初中一年级一下子呼啦啦有了五个班近三百名学生。做学生的我们倒无所谓,反正那是一个学而无用的年代,同学多了热闹。只是排课表的老师有点头痛:许多课找不到老师教。危急关头,想起了韩伯。于是韩伯便顶着那两个“历史反革命”和“漏网右派”的帽子,白天登台讲课,晚上挂牌接受批斗。哪门课无人教就教那门课。韩伯本是学教育学出身,但无论开什么课都得心应手,且颇受学生欢迎。初中两年,真的除过那令他因以获罪的音体美外,他几乎开过所有的课。我就是从韩伯那儿学的英文ABC,也是从韩伯那儿学的初等代数和平面几何学。当然,化学,物理,语文,乃至他本无资格讲授的政治课,我都聆听过他的教诲。事实确实证明了韩伯当年并非口吐狂言。   韩伯待人极为和蔼,从不跟学生横眉竖眼。不象同一个学校中的某些老师,动不动就给学生假以词色,甚至抡起棒子揍人。记得初中二年级时,我们班有位响应“我们也有两只手,不在城里吃闲饭”的号召而随父母从省城落户到乡下来的同学,因顶撞了一位有权势的老师,招致一顿木棒子教训后,被处以“开除学籍,留校查看”的处分。由于韩伯的和蔼可亲,许多同学都喜欢上他家去讨教,即使不是韩伯的课,也愿意去找韩伯答疑而不去找任课老师,我也是这些同学中的一个。渐渐的,我们几个同学就成了韩伯家的常客。那时候乡下的日子很艰难,教室里没有电灯,学生们都是自带煤油灯到学校上晚自习。韩伯那间阴湿的斗室,于是便成了我们几个同学常去温习功课的地方。这不但在功课上得到了韩伯许多指教,而且省了父母许多灯油钱。   等到我念到高一时,正是七十年代初的所谓“修正主义教育黑线回潮”时期。这本该是韩伯大显身手之时,却不料被莫明其妙地强迫退职,不再给我们讲课了。庆幸的是韩伯的爱人,一个解放初教育学院毕业的高才生,终于摆脱了右派帽子的困扰,得以重返讲台,不再被迫干那些本是校工所干的粗活了。于是他们夫妇决定离开这个曾使他们受尽屈辱的小镇,调转到韩伯当年创办陇东师范的那个城市去了。   再见到韩伯时,我早已离开了学校,回到父母身边种地去了。那是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被乡民们推荐去韩伯一家所在的那个城市参加一个培训班。于是,一个周末我寻寻觅觅,找到了韩伯的爱人执教的学校,登门造访。韩伯明显的老了,但清癯中透出一股自强不息的精神。谈起乡下的生活,韩伯鼓励我不要自甘沉沦,而要认真自修。他认定“学而无用”的日子不会太久了,因为国家和民族离不开科学文化知识。这番谈话,使我后来受益非浅。   一九七六年底,我离开了乡下,到韩伯所在的那座城市中一个无线电转播台工作。工作的单位离韩伯家很近,于是我便能常常去看望他们。那时韩伯早已退休多年,但仍雄心不减当年,受一所中学所聘而重执教鞭,执着地为他奋斗了一生的教育事业继续拼搏着。   高考制度恢复的消息公布时,韩伯似乎比任何人都高兴。当天晚上,他来到我的宿舍,鼓励我认真复习功课,准备应考。为着他的执着与耐心劝说,我终于打消了重重顾虑,捡起书本,开始复习。此后的一个多月中,韩伯常常来单位看我,询问复习进展情况,并为我找来了文革前的中学数理化课本,嘱我用心验算每道习题,并介绍我认识了几位数理化老师,以解答我的疑问。填报高考志愿时,韩伯以他多年的经验,帮我分析各类学校的情况,选择报考志愿。后来,我有幸考入一所全国重点大学。临行前我去向他辞别,他拿出三十圆钱给我做路费。现在三十圆人民币大约只能买两公斤猪肉了,可当时那却几乎是我这个挣一百八十大毛的青工两个月的工资了。靠了这三十圆钱,我终于搭上了去省城的长途汽车,跨进了大学的校门,开始了我一生中最为重要的学习阶段。请不要以为韩伯只是对我一人格外垂青。受他关怀照顾的学生不知有多少。这也是为什么有众多的学生们,从早已为人师表的长者,到刚入校门的稚童,几代人不约而同的呼他为韩伯和韩爷爷的缘故。   大学四年,我很少回家。但每次回家,我必定会绕道小城去看望韩伯他们一家。每次见面,都对韩伯有更深的认识。他总是在孜孜不倦地追求着,在不屈不挠地奋斗着。髦耋之年,念念不忘的仍是他的学生们,是他为之呕心沥血一辈子的陇东地区的中等教育事业。他就象一支燃烧的蜡烛,用他那颗滚烫的心把光明洒向人间,把黑暗留给自己,直到熬尽最后一点心血。   最后一次见到韩伯,是我临出国时。我回老家向父母辞行后,专程去小城向韩伯一家辞行。韩伯依然是那样的谦和,那样的精神抖擞,那样的雄心勃勃。他叮嘱我出国后要珍惜大好年华,刻苦攻读,莫负众望。我们笑着握别,相约下次回国时再会。谁知这一别却成了永诀。我出国一年后韩伯即撒手人寰。听说他临终前躺在病床上,还惦记着出院后要增设一个英语补习班,因为还有许多乡村学校没有一个能够领着孩子们读ABC的英语老师。然而,老天爷却最终没有能给他这个机会。带着一丝缺憾,韩伯离开了这个曾令他辉煌也曾令他受尽磨难的世界,时年七十三岁。   韩伯不是著名的科学家,也没有宏篇巨著传世。他那几十年的办学、教学经验以及对人生对世事的精辟见解,本该见诸文字而留给世人的。然而,他却选择了一条充满艰辛的路,并且在这条崎岖的小路上跋涉了整整一生。其实,他对社会的贡献,和那些大师们一样伟大。他以自己的一生,实践着他普及平民教育的抱负与理想。活跃在陇东地区无数中小学讲台上的他的学生们以及学生的学生们,正在继续着韩伯未竟的事业,改变着陇东的文化面貌。韩伯的在天之灵是值得欣慰的!   今年是韩伯辞世十周年,草此文以遥祭英灵。韩伯的业绩,是这篇短文所无法记述万一的。他的英名,将活在无数认识或不认识他的人们的心中,直到永远! □一九九四年十一月 于加拿大 ~~~~~~~~~~~~~~~~~~~~~~~~~~~~~~~~~~~ 【文学园地】          ◇◇◇◆◇◇◇ 车 辙 ◇◇◇◆◇◇◇                 ·舒 伸·   老家门口,曾经有一道车辙。   打从我有记忆起,父亲就一直是在外面工作。长大了才渐渐明白,这个所谓“外面”的地方,其实是县属的一个地方国营煤矿。母亲说,父亲自从大搞钢铁那时入矿,直到退休还乡,三十多年来一直跟着矿区东辗西转,奔波在煤海。先是在井下维护水泵,后来改成井下电工,上了岁数了,才转到井上配电房,从事机电维修。   父亲三十多年的煤海生涯,一直是一名普通矿工。上一天班领一天工资,没有礼拜天之说,农闲的时候还要给农忙时攒几天假,回家休假就更稀罕了。   一辆被闸皮磨薄了车圈的自行车,一直陪伴着他的往返。车梁上裹满了绝缘胶条,车把上总是挂着那只黄里泛白的帆布提包,拉链的鼻子早就掉了,常常开着口。   不大记得小时候是如何巴望父亲回家,好从那个提包里讨得一只包子或火烧,只知道长大一些以后,仍然对那个提包兴趣不减。每每车子到了家,总要抢上把头把它翻个底朝天。可惜后来家境不太好,父亲又是长子,一家子人口多开支紧,回家的包里就常常是空空如也。偶尔能翻出个黑色的硬塑料盒子,便也成了很新鲜的物件。   再后来,上学了。放学回家见到父亲时,往往车子已被搬进了屋子。依然惦念那个提包,尽管,已不再是因为那个提包,才盼望他回家。   慢慢地,也知道不去乱翻了。从那只耷拉在把头的瘪瘪的提包,开始体会到一点大人的难。   就很珍惜那几天的时光。常常希望他能多住些日子。可是有一年发洪水,断了路,又很是不安。   父亲要走了,总是莫名其妙地不大快活。课堂上也常常走神,放学回家不再奔跑,一个背着书包、抱着小黑板的孩子,常常盯着从家门口远去的那一道车辙,感到一种说不清楚的孤单。   又盼着父亲下次再回家。   不知何时开了个窍,放学回家的路上,开始跟踪那些纵横交错的车辙。倘若有一道细细地径自通向家门口,便一蹦三尺高,想一定是父亲回家来了。   果然是。可是见到他,尽管心头万般欢欣,却还是那一声简单招呼,再无多少话。似乎巴望了许久,就只是为了这样跟他静静地呆在一起。   通往家门口的车辙有时候也带来失望。那次兴高采烈跟着车辙一路跑回家,却看到当庭坐着的,是从西口下来的奶奶娘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的亲戚。奶奶多年不见娘家人,自是颇为惊喜,忙前忙后唠个不停,却无论如何不会理解,放学回来的长孙今天为什么斜鼻子歪脸对亲戚颇不懂礼。   又学会了辨识各种各样的车辙。   家门口那段泥土路上,纷纷的车辙静静地倒映着乡村的世界。粗而深的单道辙很好认。细而浅的双道辙便是自行车,但如果它晃晃悠悠不急不慢地从街口过,那么车主不是沿街叫卖的货郎,或者是把上插根红缨缨,阉猪骟公鸡的江湖医,就是换豆腐、染布匹的生意人。纵然是轻悠悠直抵家门,如果那轮胎全新胶印可见,也不大可能是父亲归家的车辙。   那年,父亲要带我去煤矿住几天。   高高的天车架,油亮的绞车钢缆,带着两只风一样转动的大轮盘。忽隆忽隆往返于煤山顶上的罐车,纷扬的煤尘中,一辆又一辆运煤的马车拖拉机大卡车…,矿区的一切都是那么新奇。   在家里,靠村西的群山分辨东西,到了矿上仍然照葫芦画瓢,以住宅区外围黝黑的煤山定南北。从此昏昏然,只纳闷这里的太阳为什么东不升西不落。矿上的叔叔们一再开导我,迷得我每当他们讲起食堂、锅炉房的方位,都得作一次艰难的换算。   一条窄窄的小钢轨,铺在两座煤山之间,一辆小火车拖着一大串罐车跑来跑去。带“钢盔”的司机对我一乐,招呼我坐上了车头里。一圈下来,不仅过了火车的瘾,还在崭新的棉裤上赚得一层油亮的煤灰。倒也明白了那个“钢盔”叔叔为什么大冷的冬天不穿棉袄而穿一身空空荡荡的皮靴皮裤子一甩一甩的。   跟父亲去了几次配电房,发现门口的废料堆里,到处都是那些以前炫耀过的黑色绝缘胶盒。   带回家一大把矿灯灯泡,分给弟弟、妹妹,或摔响、或吞食,旋即成了新奇而危险的玩具。   星移斗转。弟弟妹妹渐渐长大后,家里口粮紧,一头猪养到百把斤,没有粮食喂它,不足一百三十斤公社又不收,好歹托姑姑家的人情才悄悄转卖给了邻村的养猪场,换回来一袋玉米。   父亲回来得更少了。   也迷蒙过来要与父母分忧担愁。开始摇摇晃晃地往家里挑水,放学后忙着去割草、挖菜喂猪,不再有更多的心思去追踪那一道细悠悠的车辙。   那年春节,父亲要在矿上值班。   我说,我也要去矿上过春节。   母亲把要换的衣服准备好,父亲带我上了路。   年关岁尾的马路上,制办年货、婚丧嫁娶的人流蜂涌地往返,唯独父亲的车子在寒风中默默地远行。   矿区已经搬迁,挪到了县城以东一个叫石涧的地方。从柏油路上转向矿区,有一段陡陡的斜坡。父亲执意不让我跳下车来,连续弓身弯腰向上攀行。   我们的车子硬是吃力地打着之字形盘旋上去,落满煤灰的坡道上,印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那时候坐在后架上的我,只有一种难言喻的不安与感动,却不知道父亲那瘦弱的弯弓状的背影,就是那时定格在心中,在几年的寒窗生涯中,不时地鞭策我在坎坷中前行。   节日的矿区,人迹廖廖。只有深井排水泵昼夜不停,两人合抱的大管子哗哗地吐出冒着热气的地下水。高高的天车架站在那里,偶尔有一两声铃响,那两只大轮盘才轰隆隆地转上一阵。   父亲下井值班去了,留下我守着屋内的炉火望着窗外纷扬的冬雪出神。刚刚去过天车架下边的井口,看到那布满钢缆的黑森森的洞口,突然很是担忧。尽管他曾说过,井下很宽敞,可以开电车,竖井下去以后还要走好久才到掌子面。   几年以后暑假回家再次路过矿区时,父亲曾提议带我下井去看看,鬼迷心窍的我当时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竟没有跟他一起去,错过了今生不再的机会,枉为“矿工的儿子”。   春节后,父亲送我回家。找到一辆拉煤的汽车,我上了后箱。车开了,车下的父亲跟着跑了几步,向我挥着手。   我不知道他是否在叮嘱着什么,只顾上抓紧车帮维持着平衡。车轮扬起滚滚煤尘,等回头再望向矿区,昏天黑地中,还有父亲瘦弱的身影,伫立在煤区。   风起来了,卷起了车顶的煤屑。我,迷了眼睛。   中学以后,远离了家乡,家里的口粮问题便有所改善。紧接着父亲又连续几次工资上调,能源第一线也开始有了奖金,日子才慢慢宽松了一些。   煤矿又搬家了。石涧矿区水量大,硫量高,煤质下降,邃停泵淹井,集体转移到又一个新矿区,虽然还是县属煤矿,地界已经跨县过乡,到了安阳县的辖区。   归途迢迢,煤矿开了职工班车,从矿区直达县内主要集镇。   父亲回家的次数多起来。不可能也不必要骑车往返了,那辆陪伴了他多年的自行车早就告老还乡。家里又买了辆新飞鸽,成了弟弟妹妹上学的代步工具。   一年后暑假回来时,五间新房已在村头拔地而起。母亲很是无奈地连连解释,村里有好几家同时申请房基地,都比咱家有底子,你上学在外也不急着娶媳妇,咱盖房子其实不那么当紧,本来是打算先排上队,等明后年的批示的,但大队里的人都看好咱家,批了咱的申请,就只好窟窿朝前先盖起来了。   两年以后借款还清了,老俩口眉头拧着的疙瘩就散开来成了笑容。话也多了,常常把三个孩子逗得直打滚。   父亲大约某次回家偶有微词,惹得母亲颠过来倒过去地抖落,半假半真地向我们“告状”:你爹现在变修了,回来很难支使得动,还动不动就嚷嚷,嫌我把他当牲口使…。   话虽这么说,但母亲和我们都清楚,父亲已不再壮年。这些年的风雨加上这座房子的辛劳,身体已远不如从前。大事安排妥当后,喘口气下来,身体上各种各样的毛病就开始显露出来,体质日趋衰弱,曾先后有几次休克,昏迷在马达旁。   母亲和我们开始强烈要求他不要再下井。父亲很是迟疑,那个显著的工资差价和一家子的吃喝,使他长久不肯丢下那套矿灯、安全帽。   因为那辆自行车,我很早就学会了骑车子。带人自然要先从驮粮食口袋开始,继而连哄带吓唬地让弟弟妹妹往后架上跳。真正带父亲上路的机会很少,除了年关走亲戚,仅有的几次,都是带他去医院诊病就医,从来也没有机会亲身远行,去闯闯石涧矿区那段陡陡的斜坡。   我们都觉得矿区单调的饮食起居对父亲的健康影响很大,等弟弟妹妹都顶事了,就又都嚷嚷着要他退休回家休养。   寒来暑往,每次假期回家,都要路过那个废弃了的石涧矿区。公共汽车虽然经过那里从不减速,但还是能真切地看到矿区门口那段斜坡,还有远方那个安静地仍然耸立着的天车架。   父亲直到两年前才退了休,还把户口转到了村里,返了农,分了地,生活条件、节奏的改变使他的健康好转了许多,至少从家里的来信和照片看,老俩口的日子还是颇舒展的。   最近,老泰山万里遥遥越洋看女儿之前,曾七弯八绕千里迢迢太行山麓会亲家。跟我们讲起那村、那路、那院落、那田野,比之城里头那乱、那险、那物价、那怨愤,言语中充满了对乡下风清气爽的老俩口的羡慕。这对魂牵梦绕的我,不能不说是个有效的安慰。当然我也知道,那幅恬静安然的画面,还是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辛劳和“五黄六月争回耧”的奔忙作背景的。   去年岁尾,远在鹤壁的叔叔打来越洋长途,哆哆嗦嗦的卫星线路里报来喜讯:弟弟家里添了一对双胞胎男孩!我们兴奋得彻夜未眠,为小华夫妇,也为作了爷爷奶奶的父母!   不久就收到了两个小宝贝的照片,还有他们那容光焕了发的爷爷奶奶。房头的楼梯旁,还能看到那辆饱经风雨的自行车。   小学作文里,曾经不止一次地“和雷锋叔叔比童年”,不敢远离中心思想,也不知道该怎样布局谋篇,但每想起童年,总还是忘不掉家门口那一道细悠悠的车辙。 □九四年七月初稿,九四年十一月终稿,美国           ◇◇◇◆◇◇◇ 心中的花 ◇◇◇◆◇◇◇                   ·刘为·   大部人周末爱睡懒觉,而我却总是早早起床,去赶清晨的“农贸市场”。其实,也就是每周六一大早,二三十个附近的农民进城来卖自家的产品,于是小城中心的这块停车场,摇身一变成了“Farmer's Market”。那儿,不仅有刚刚摘下的新鲜蔬菜、水果,家制的面包果酱,最吸引我的,是一束又一束,一堆又一堆的鲜花。   在国内时,鲜花店就开始兴起,但除了昌蒲以外,价格都贵得让我这个穷学生不敢问津。美国的花店很多,超级市场也卖各种鲜花,但农贸市场的花儿却大不一样。那些卖花的农人,好象不需要育苗施肥,而是去山上屋后,把各种盛开的野花就着露水采下来,鲜灵灵的往摊头上一放就成了。所以,和花店里的玫瑰、康乃馨相反,市场上的大多数花儿我都叫不出名字。而且,好象什么都可以入花,金黄的向日葵,垂着紫色花苞的扁豆秧,甚至红红绿绿的朝天椒,都在花丛中绽放。   每次去我都要在每一个花摊前留连忘返,而如果周末有客人来,我则有了正当理由去买上一大束野花。经我重新剪插的花儿,燃烧在那个陶花瓶里,衬得我简陋的客厅分外美丽。年轻的朋友们来玩,一个劲地夸我的牛肉干和蛋糕。等了一会儿,我忍不住说:“你们注意到了我的花儿了吗?怎么没有人夸我的花儿呢?”   我喜欢农贸市场的鲜花,但是,它们不是我梦中的花。故国的花,则有着另一种情调。一写到这儿,我的眼前就浮现出初夏的扬州或南京。常常,菜市场或是街边,一个老太太坐在小板凳上,守着一个小竹篮和垫着一方湿布的托盘,布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几种白色的花朵。玉兰是细长的流线型,它每一片挺直的花瓣象是玉石雕成,精致得让人不敢多摸。总是两朵玉兰并在一起,由一根细软的铅丝穿了,刚刚好挂在胸前的钮扣上。然后,一整天你都会是芳香袭人。小小的茉莉则是几朵穿成一小串,也可以挂在衣襟上的。大朵的那是栀子花,洁白的重瓣,绿色的托叶和花茎,有人喜欢将它戴在头上。记忆中没有叫卖声,香气本身就是最好的广告了。   玉兰是个怎么长法我不知道,茉莉则很普及。夏天的晚上,热气渐渐散去后,竹椅上那摇着的扇子也慢了下来。这时,茉莉悄没声儿地绽开她细小的花瓣,芳香便若有若无地浮动弥漫在暗夜中。栀子花,差不多一直是我最喜欢的花,因为它的香味儿是那么别致、纯正,也因为很少见,就分外宝贵。那时我们中学的过道两旁种着一丛丛的栀子,走近了,才能看见一朵朵花儿藏在深绿的叶丛中。只是,那花儿一年年消瘦下去,生物老师说它们喜欢偏酸性土壤,故而不太好养活。   说到中学,最不能忘的当然是桂花。校园里有许多桂树,每到中秋节前后,天高云淡,上课时那浓郁甜美的桂花香就一阵又一阵地飘进来,让人没法儿不走神。   这些花,不用说,在我读书的美国东部自然从没见过。不过,上次去加州,住在中国人开的旅馆里,我意外地发现门口的花园里散发着梦中才有的香气,是栀子花!现在,我的影集里还保存着当时的照片:背景是涂着金光闪闪的“福”字的红漆大门,我傍着那丛栀子,眼睛在加州温暖迷人的阳光中笑得微微地眯着。   远在德州的朋友要结婚了,我考虑了很久,送什么样的礼物,最后我去了花店。到那天,通过联网的送花服务,当这对新人打开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会是一大瓶最美丽的鲜花,不仅有着象征爱情的玫瑰和百合,还有许许多多叫不出名字的花儿…… □ 本文寄自美国          ◇◇◇◆◇◇◇ 秋 思 ◇◇◇◆◇◇◇                  ·田丁·   感恩节时一位朋友从南方邮来一张贺卡,内附一阕清平乐,寄托一缕秋日思绪。细读再三,颇多感触,遂提笔写下这几行颠三倒四的文字,也来谈谈这个秋字。   秋首先是充实的。金秋时节,正是收获之季。人们歌唱秋,赞美秋,欣赏秋,很大程度上是由于秋的充实。记得儿时在乡下,每逢秋收时节,那沉甸甸的谷穗,黄澄澄的苞米,还有那硕大的高梁穗子,伴随着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那一张张洋溢着丰收喜悦的笑脸,还有什么能比这秋收的欢乐更迷人更动人更让人感到充实的呢?   秋也是丰富多采的。虽然说“万紫千红总是春”,但秋的妩媚其实决不弱于春的娇艳。“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刘禹锡)”到了深秋,逢天高气爽之日,邀三朋四友,攀援而上,登高望远,漫山遍野,“层林尽染”。尤其是在这地处北方寒温带针阔叶混交林地区的渥太华Gatineau公园观赏霜叶,不能不令人陶醉于大自然的神韵之中。那一丛丛桦叶的桔黄和一簇簇云杉落叶松的碧绿点缀在漫山遍野的枫红中,婉若一颗颗翡翠镶嵌在一大块通红的玛瑙上,令人赏心悦目。沿着山间小径信步走去,脚下落叶的沙沙声伴随着阵阵林涛,歌唱着秋的色彩,秋的壮丽,和秋的深邃。难怪年年去看红叶却百看不厌。   前不久《联谊通讯》刊登过一篇散文,说“秋天是一个美而思,美而念,美而忧的季节。”是啊,秋也是充满思念的季节。“怀君属秋夜,散步咏凉天。(韦应物)”“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王维)”古往今来,有多少文人墨士吟咏过秋思这一不朽的主题啊!   秋也有秋的冷峻秋的肃杀和秋的愁苦。一章“茅屋为秋风所破歌”,道尽了秋风肆劣的无穷愁苦。“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杜甫)”“月落鸟啼霜满天,江风渔火对愁眠。(张继)”再加上“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木凋。(杜牧)”怎能不让人倍感秋的冷峻秋的肃杀秋的愁苦呢?更何况还有那“秋风扫落叶”,秋的无情也就可想而知了。   当然,秋也有秋的气节。想当年那首“团泊洼的秋天”,曾令多少文学青年心醉神迷。诗人饱经磨难而百折不挠的气节,借咏秋而抒发得淋漓尽致。和秋的充实秋的色彩秋的愁思秋的冷峻及秋的肃杀比,我更偏爱这秋的气节。   借着这个秋字,历代无数文人骚客们留下了许许多多哙炙人口的精美篇章,从不同角度不同侧面描绘着秋的千姿百态。然而,秋的风姿秋的内涵和秋的神韵,又岂是一首诗一章词一篇文章所能描绘尽的呢? □一九九四年十月 于渥太华 ~~~~~~~~~~~~~~~~~~~~~~~~~~~~~~~~~~~ 【百家论坛】      ◇◇◇◆◇◇◇ 民主·家庭·宗教·实力 ◇◇◇◆◇◇◇                  ·晓辛·                   (一)   前些时候加拿大一位国会议员公开表态批评同性恋,在社会上引起轩然大波。同性恋者们群起而攻之,声色俱厉地要求女议员辞职。   可能是我对加拿大这种民主自由理解得不透,我对同性恋不持支持态度。我觉得加拿大的民主自由起码在同性恋问题上被滥用贬值了。   同性恋者也是人,没错。喜欢与同性寻欢作乐,不爱异性,这也是个人的选择和嗜好。正常也好,生理上异常也好,对同性恋者可以用平常心去待之。但是,要求整个社会承认同性恋者家庭,给予他(她)们和普通家庭一样的地位和权利,用公民的税收去扶植同性恋,这未免有点太过于矫情。   家庭最重要的作用就是要为社会的发展和进步提供生产力中最重要的因素--人。而同性恋者家庭能够为社会提供什么,大概就是电影中所说的“爱死病”(AIDS)吧。把不正常的看成正常的,要人们承认同性恋家庭的合理合法,这样的民主恐怕对社会发展进步没有什么益处。                    (二)   太阳神坛(Solar Temple)教徒集体自杀(被杀)再一次让世人看到了邪教的存在和邪教势力的猖狂。宗教到底是救人还是害人?宗教也会象鸦片一样,会使人上瘾而不可自拔。本人虽不信什么教,但还是相信命运,相信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科学发展到今天,天文望远镜可以拍摄到其它星球的图象,宇宙飞船可以载人去太空遨游,但科学仍然不能回答一切问题。上帝在哪儿,也许在宇宙之外吧。数学上的无限只能不断接近,却永远无法到达。不然就不成其为无限。上帝大概也属于这一类概念。佛教中的极乐世界也是海市蜃楼一样的东西,可望而不可及。为了一个上帝(应该只有一个吧?),创造出五花八门的宗教派别,我想这也原非上帝的本意,可能是在执行过程中走了样。人,太有创造性了。   电影“少林寺”中有一句话:“佛祖心中座,酒肉穿肠过”,我觉得很有意思。只要你自己心中有“佛”,有“上帝”,或者有“主义”什么的,一辈子不做损人利己的事,大可不必拘泥什么形式,以免走火入魔,被邪教所用。                    (三)   美国出兵越南,美国出兵伊拉克,美国出兵索马里,美国出兵海地,或者打着联合国的旗号,或者干脆赤膊上阵。嘴里讲着人权,民主,实际上还不是照样杀人放火。凭什么?实力呗。在当今世界上没有一点实力只能任人摆布。海地那个倒霉的“民选总统”,被军人赶下台,流亡他乡,四处烧香求佛,总算是“感动”了美国山姆大叔,演出了一出兵临城下的逼宫之戏。当然,山姆大叔也是有自己的目的的。在山姆大叔的眼里,海地军人政权只不过是一只“鸡”。杀鸡儆猴,给别人看看美国的实力,确保美国后院的安宁。与此同时,在海地又扶持起自己的追随者,真是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呢?   四十多年前,美国敢伙同其它国家对中国实行“禁运”,四十多年后的今天,尽管不少山姆大叔们呲牙咧嘴挑剔中国这不好那不合“标准”,最后仍不得不干脆宣布,政经分离,再不用“最惠国”待遇来刁难中国了。为什么,还不是“实力”政策的作用吗? □一九九四年十月 于渥太华 (夏阳输入) ~~~~~~~~~~~~~~~~~~~~~~~~~~~~~~~~~~~ 【诗苑露滴】      ◇◇◇◆◇◇◇ 狼   旅 ◇◇◇◆◇◇◇              · 陶 骅·         极地北风         刮得不能出行         狼终于出窝         狼是星球上最有感情的生物         面对邪恶百倍凶残         狼与人类联欢         是人类的守护神         人类发现自己有时救不了自己         需要狼群的支援         猎人的枪口已经转向         对准自己最顽固的伤疤         开枪         命中率特高         狼与我们联翩而行         是我们的同伴         狼呲牙咧嘴是最宽厚的温情         狼原谅了我们的缺点         狼与我们并无仇恨         需要狼的舌头         做我们的旗帜 不然         我们的自信心和魄力将颓败为零         狼一加盟         我们的星球便有了转速和平衡         狼的图腾 狼的军队         我们绝对奉行 □一九九零年四月二十五日       ◇◇◇◆◇◇◇ 走 过 泥 沼 ◇◇◇◆◇◇◇               · 陶 骅·          我戴着古人的峨冠穿着衮服          手中拿着长柄钢刃的利铲          刚刚穿过大片荆榛丛莽          又突遇大片大片骇人的泥沼          它冒着发蓝的泡沫          又弥漫腐草的气息          没有退路 只有征服          我抛出早已备好的干草          涉过          踏着血淋淋的莠草和前驱的腐尸          身后的荆棘摇晃着祝捷          残存的蟋蟀唱着细碎的歌子          人口爆炸,生态危机,战争,饥饿……          是我面临的一个个泥沼          没有退路,走过去          才能拯救星球抚平天空          船,不要在我的手中坠没          我用铁铲开路          肩胛顶住          没有退路 走过泥沼 走过          无论用多大的代价 也只有走过          我是玛雅人 巴比伦人 吉普赛人          我是北京猿人 腊玛古猿          我是成吉思汗          我是凯撒          我的服饰上绣着花边            信念的花边          我的肌肤刺满彩色图案          有意为自己实行黥刑          自我惩罚是最有力的激励          为了我不退缩、迟疑          为了顺利实施夙愿            到达理想彼岸          泥沼同我与生俱来          每一步都要自己动手挖出通道          我用满身的细胞呼唤家人          走过泥沼!走过泥沼                走过          走过泥沼          是我对家人最好的交代          是我一生无上的律条          是漫漫长途挖出的唯一真金          是我浇灌生灵救死的清泉          结晶我的力量、奋斗、生机、灵气          是我在漫漫史册上前行足迹的秘密          走过泥沼 走过泥沼          可以迂回行进 不要退缩          退缩就是死亡          当船面临灭顶之时          你别无它途--只有抓住          泥沼同我们与生俱来          它就在前面            就在我们每一步的前面          泥沼征服了还有          不因我们的软弱而消失          无论多大的难题          都要实践孜孜不倦虔诚地实践          这血火铸成的箴言          智慧的箴言               走过泥沼          不要听塘边那小蛇的蛊惑             不要!          只要是前方,就大胆地挖吧          没有通道,你就是通道          握牢,不要遗落铁铲,挖吧          穿过泥沼,就是曙光          曙光之后又是泥沼          人类的路啊,就是祸福交替的链条          把幻想丢掉          把怯懦 懒惰丢掉            把盲目丢掉          星星 那美目顾盼的深情的星星            就在我们头顶 一颗 三颗稀疏地            照耀          走过泥沼!            我的同类啊          这是我们唯一的律条          把铁铲握牢,挖吧          庆功花环必将把我们围绕          我们就是太阳,挖吧          幻想不要          怯懦不要          后退最不可靠          向前!走过泥沼 □一九八九年九月二十一日 晨      ◇◇◇◆◇◇◇ 负 笈 ◇◇◇◆◇◇◇            ·梁嘉锐·          余蠢药难医          千里拜名师          寒风磨心志          盛雪种深思          晚灯燃妄念          草堂拒天仙          诗书读未已          已近别离时     ◇◇◇◆◇◇◇ 给友人(之一) ◇◇◇◆◇◇◇             ·梁嘉锐·          横眉冷对千夫指          惦记日夜是我儿          樽酒不知伤悲意          心酸寄语一首诗          何曾抱怨身心苦          今朝识得亲恩厚     ◇◇◇◆◇◇◇ 给友人(之二) ◇◇◇◆◇◇◇              ·梁嘉锐·          人来人去          古道残楼          秋凉寄雨空落泪          凡夫何必问兴衰          缘生缘灭          关外空坟墓          黄叶葬花自多情          红莲看破安倒影 ~~~~~~~~~~~~~~~~~~~~~~~~~~~~~~~~~~~ 【电脑世界】        ◇◇◇◆◇◇◇万维网上的“广播电台”◇◇◇◆◇◇◇                 ·寒 冬·   CBC(加拿大广播公司)把广播节目数字化后搬上万维网到今年圣诞节恰好满一周年。如今,世界各地的听众通过Internet 用计算机不但可以收听CBC的节目,而且从八月份起还可以收听到VOA(美国之音)的节目。不久的将来肯定会有更多的广播电台加入万维网。把Radio放入Cyberspace无疑是一种新的尝试,也是一种非常有趣的尝试。   广播节目数字化,即直接把广播节目或把记录在录音带、录像带、CD或其它介质上的广播节目转换成计算机Audio数据文件,存放到磁盘上的过程。   大家知道可用的无线电广播波段很窄,无论中波、短波、还是调频波段现在都已很拥挤,以致每个国家都要设立专门的机构来管理和安排频率的使用。数字化后的广播节目,同普通的计算机数据文件没有什么两样,通过计算机网络传递,不存在波段问题,不存在电台个数的限制,也不存在电波之间的干扰问题。无线电波在传播过程中会衰减,变形,远距离的广播要靠中继站放大和转播。通过计算机网络传递,广播电台不需要设自己的中继站。把广播节目放入计算机网络对听众来说也有许多好处,例如,许多地方性的电台以往只对本地区广播,不在该地的人就收不到它的广播,把广播节目放入计算机网络后,就无所谓本地台、远地台,在哪儿都能收听;由于广播节目是以数据文件形式存放,“收听”不受时间限制,什么时候想听就可以听,想重复听几次就可以听几次;想把好的节目download下来,或者用计算机重新编辑整理,甚至加工,都很方便。有朝一日,在海外学习的游子,想听听家乡的新闻,或者想听听上海的沪剧、浙江的越剧,打开计算机就行……,那多来劲啊。   CBC日常提供的主要节目是国内新闻、国际新闻、科技专栏“Quirks & Quarks”、星期天早晨“Sunday Morning”、及“Basic Black”。CBC的节目由位于渥太华Shirley's 湾的CRC(Industry Canada的通讯研究中心)提供,通过NRC传向多伦多和美国进入全球性计算机网络。CBC最近正在试验同步传送文字、图形、音乐、声音的技术,用MOSAIC“收看”这种ia文件,就好象看连续的幻灯片一样,文字、图形、和解说词是同步的。   CBC在万维网(WWW)上的入口地址URL是: http://debra.dgbt.doc.ca/cbc/cbc.html   它的MIRROR地址是位于华盛顿DC的: http://town.hall.org/Archives/radio/Mirrors/CBC/cbc.html   CBC的新闻节目的MIRROR地址有: http://theory.doc.ic.ac.uk/tfm/cbc (英国) gopher://gopher.cs.retaku-u.ac.jp (日本)   CBC的Audio文件格式是8bit、8千赫兹的Sun Microsystems au格式。   美国之音虽然后上网,但美国之音提供的Audio文件格式较多,除au格式外,还有Microsoft的RIFF编码16bit和8bit文件格式及Microsoft的WAVE格式。听众可根据自己的计算机配制情况选择合适的格式。   CBC目前的节目都是英文的,美国之音除英文外,还提供中文普通话、广东话、阿拉伯语、法语、匈牙利语、朝鲜语、波兰语、捷克语、斯洛伐克语、西班牙语、乌克兰语、俄语等十五种语言的早晚两次新闻。您要有兴趣,不妨turn on gopher://gopher.voa.gov   CBC和VOA的万维网服务站,除提供节目外,还提供许多与他们广播有关的信息,技术,和其它的服务。例如,广播节目时间表,VOA的历史,CBC的故事,ia软件,Worldnet电视节目介绍……   把电台放到计算机网上还处于试验阶段,对听众来说最大的问题是Audio文件太大,十分钟的广播,unix工作站要花十分钟的时间来download,要用20至40M的磁盘来存放,对PC来说更头疼。计算机技术发展很快,相信这个困难迟早会克服的。 ~~~~~~~~~~~~~~~~~~~~~~~~~~~~~~~~~~~ 【开心一刻】   ◇◇◇◆◇◇◇名 人 幽 默◇◇◇◆◇◇◇                 ·蔡之珍 (辑)·                (一)达尔文的恭维话   达尔文赴宴,恰好和一位年轻美貌的女士坐在一起。   美貌的女子以戏谑的口气问道:“达尔文先生,听说你断言,人类是由猴子变的,我也在你的断言之内吗?”   达尔文彬彬有礼地答道:“那当然了。不过,你不是一般的猴子变的,你是长得非常迷人的猴子变的。”                (二)对不起   卓别林为了听取观众的意见,经常和他们一起看电影。这天,影院的灯刚熄,邻座一个小偷把手伸进了卓别林的口袋,当即被发觉了。“对不起,我想拿手帕,却掏错了口袋。”小偷狡黠地说。   卓别林平静地回答说:“没关系。”   过了一会儿,“叭”的一声,小偷脸上挨了一记重重的耳光。   “对不起,打错了,我脸上落了一只蚊子。”卓别林说。                (三)道歉启事   马克·吐温对当时美国国会的腐败卑劣深恶痛绝,曾公开说:“美国国会议员中有些人是狗娘养的。”此话见报后,议员们大为愤怒,强烈要求他对此道歉,否则就上法庭。第二天,报上登载了马克·吐温的道歉启事:“经我再三考虑,现将原话更正为'美国国会议员中有些人不是狗娘养的!'”                (四)闹饥荒的原因   爱因斯坦为了搞一个科研项目紧张工作,身体消瘦。   一次宴会上,一个胖资本家对他说:“爱因斯坦先生,见到你,就知道世界上正在闹饥荒。”   爱因斯坦回答说:“我一看见你,就知道世界上闹饥荒的原因。”                 (五)生命的价值   一天,贝多斯在泰晤士河大街上散步,见一个富翁被人从河里救了出来。那个冒着生命危险救富翁的穷人,只得到了一个铜元的报酬。   围观的人们对那个富翁的忘恩负义大为愤慨,都说要把他重新扔到河里去,让他再尝尝溺水的滋味。   但贝多斯却上前阻止说:“放了他吧,他只给一个铜元的报酬是对的。因为他很了解自己生命的价值!”那个富翁听了,面红耳赤,狼狈不堪。                 (六)不反对   林肯在忙碌了一天之后,上床休息。忽然,电话铃声大作,原来是个惯于钻营的人告诉他,有位关税主管刚刚去世,这人问林肯能否让他来接替。林肯说:“如果殡仪馆没意见,我当然不反对。”                 (七)糊涂身世   马克吐温本来还有一个孪生兄弟,由于这对双胞胎的长相一模一样,连他们的母亲也分辨不出来。有一天,保姆替他们洗澡时,其中一个不小心跌入浴缸中淹死了,但谁也说不清淹死的是哥哥还是弟弟。   “最教人伤心的就在这里。”马克吐温常常这样对人说:“每个人都以为我是那个活下来的人,其实不是我,活下来的是我弟弟,那个淹死的才是我。” ——————————————————————————————————      本期责任编辑:夏 晨、候世君        本期校对:林胜天 —————————————————————————————————— 《联谊通讯》主 编:张 吉 《联谊通讯》副主编:夏 晨 《联谊通讯》编辑部:张 吉、林胜天、夏 晨、王欣磊、王绍九、潇 渝           窦立新、汤 卫、张美杰、候世君、阎长明、李慧玉           孙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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