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联 谊 通 讯             ⊙ ⊙                                ⊙ ⊙    LIAN YI TONG XUN  LYTX49    ⊙ ⊙                                ⊙ ⊙      一九九五年十二月十五日出版  总第四十九期     ⊙ ⊙                                ⊙ ⊙     渥太华中国同学联谊会主办 联谊通讯编辑部主编     ⊙ ⊙                                ⊙ ⊙         ISSN 1195-1436         ⊙ ⊙                                ⊙ ⊙⊙⊙⊙⊙⊙⊙⊙⊙⊙⊙⊙⊙⊙⊙⊙⊙⊙⊙⊙⊙⊙⊙⊙⊙⊙⊙⊙⊙⊙⊙⊙⊙⊙ ~~~~~~~~~~~~~~~~~~~~~~~~~~~~~~~~~~           本 期 目 录(LYTX49) ~~~~~~~~~~~~~~~~~~~~~~~~~~~~~~~~~~ 1.【遥望神州】 过年,人在澳洲               王世彦 2.【诗苑露滴】 命运时钟                  劲 帆          蝙蝠 你飞 你飞              郑伟根 3.【思想点滴】 弟弟,小征,邓尼茨             奕 豹          学会说“不”                凌 元 4.【幽默四则】 (供稿)                  墨 雨 5.【海外纪实】 本是同根生                 李明晏          如此“进出口公司”             小 雨 6.【音乐欣赏】 柴可夫斯基的梦幻舞剧《胡桃夹子》         (Nutcracker)           潇 渝 7.【标题新闻】                      本刊摘编 8.【生活小窍门】 定时器的妙用           朱亚青 刘军宁 ~~~~~~~~~~~~~~~~~~~~~~~~~~~~~~~~~~ 【遥望神州】               过年——人在澳洲                王世彦(雪梨)   又要过年了。   到唐人街的杂货铺东张西望了半天,不知该买什么好,突然看见老板娘的身后贴着张条子,上写:大陆回锅肉已到。忙问她,这是怎么回事。老板娘诡秘地笑了笑,转身在一大堆木耳、金针菜里面掏了半天,掏出一罐回锅肉。一看,还是梅林牌。桔红色的纸上,诱人地印着半肥半瘦的五花肉。“澳洲海关不让进口,冒了危险走私来的。要是发现了我卖这个,要罚款五千元哪!所以我不能明摆着。写上中文字,他们看不懂。这个肉呀,是香得不得了……”老板娘不停口地说。   “多少钱?”   “三元五角。他们吃过的都说好吃啊!不是为了过年,我也不卖。一罐只赚三角钱,担这么大的风险。”   三元五角。可以买1公斤的鸡腿。而这罐回锅肉只有198克。可我毫不犹豫地买下了。   “真香啊,要是下面吃……”走出铺子,还听见老板娘的声音。   实际上,第一眼看到这罐头,我就好象已经闻到了那股熟悉亲切的香味。我要拿来调米饭吃,焖一锅亮晶晶的米饭。   几乎所有到澳洲的中国留学生都发现,澳洲的食品真便宜。普通工人每星期三百元工资,只要花三十元就足够作伙食费了。一元八角一打鸡蛋,二元五角一公斤排骨;五元钱一只肥鸡;十二元一公斤大明虾;(我第一次看见那透明可爱的大虾,发呆了。顿时想起我母亲。她是酷爱吃虾的。可对她,偶尔买上一次只能以只论)还有,超过两个巴掌宽的带鱼。我曾经因为贪心,买了二条,气喘吁吁地好不容易提到住处,发动全屋子的人吃了一个星期才消灭。   但是,凡事都有个但是。“但是”一出现,就变成另一回事了。   澳洲的鸡、鸭、鱼、肉之多,之丰富,但是就是不好吃。味道全变了,全不同了。   所有的这些东西,大多只采取一个办法烹调,油炸。裹上鸡蛋、面包粉,炸熟了吃。或者是,加上足够多的配料,比如,一只鸡,你可以放进香菇、虾米、淡菜干、枸杞、当归等等,最后,再倒进半杯酒,吃时,就不知是什么味了。但至少,那股腥味是被盖住了。   在这儿,你别想吃到原汁原汤的鲜味。更确切一点说,对于牙齿,是一样的工作;对于舌头,最好让它去睡觉。   当然,如果从小就在澳洲长大,这没有什么可遗憾。可我们,这些曾经沧海的人,自然是除却巫山不是云了。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精于吃。大约因为我从头发梢到脚趾头都是地道的中国人缘故。中国文化,是吃的文化。这话听了几十年,并不在意。到国外后,有一点是明显感觉到了,哪里有中国人,哪里就有中国餐馆。开着车在澳洲境内跑,一千多公里下来,出现一个三五十户的小镇。却有赫赫然一个筵开六七十桌的中国餐馆。全镇子的人都坐进去,绰绰有馀。实际上,你能说出哪个地方没有中国人呢?而哪个中国人不会炒几个菜呢?尤其对外国人而言,个个堪称厨师。   过年是什么?   过年就是吃!欢天喜地地忙着吃!   西方国家还有个“圣诞大餐”呢,更何况我们这个食文化发达的国家。   母亲是家里的总指挥。   灶里的火是从早烧到晚的。   蒸了年糕蒸萝卜糕,蒸了萝卜糕蒸芋头糕。   母亲嫌外面买的不够好吃,每年总是自己做年糕。负责把做年糕的糯米磨好是我和大妹的事。   米是浸了一天一夜的。然后抬到事先打听好的磨坊去。早些时,是用手推磨的。撑着那个木把子,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每到这时候,我就会想起三十年代的早期电影《渔光曲》之类,自己俨然是其中一个角色。借着过年的原始劳动做一个小梦。磨好的米浆盛在一个布口袋里,布口袋是要经过仔细检查的。因为只要有一点儿小洞眼,米浆就会倾巢而出。然后再把这袋米浆压在磨盘下,让水快点儿流走。三、四个小时后,就可以抬回家让母亲检查了。   母亲用手指捏了又捏,说,行了。然后,放进白糖、花生、红枣、核桃仁、猪油(实际上是切成小块的肥猪肉,事先用糖腌过),接下来的事,就是用大火猛蒸。年糕是不容易蒸熟的,事先得在蒸笼里放进几把匙子,作通气孔用。好让蒸汽能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地来回窜。火力得猛。(为了蒸年糕,我们每年都要买上一担木柴)灶下不停地烧,灶上不停地加水。烧火的差事是大家轮流做的。正是冬天,坐在灶前,不停地往里送木块。等到鼻子烤红了,就喊:“谁来呀?我烧够了。”烧着烧着,看见灶里的空气不好了,就拿一个竹筒呜呜地吹,并用火钳子把那些已烧成了炭的夹出来。然后,再送进新柴。“火要空心”,我早已会了的。“人要实心”,这却是太难了。   年糕蒸好以后,还有一件事,就是得把粘在年糕上的纱布剥下来。本来应该是用荷叶垫底的。可住在城里,买荷叶得一大早上菜市场去发现。常常给忘了。好在每次升火以后,母亲总能找出一些新的纱布铺在蒸笼里。我们姐妹围着把纱布和年糕分开。母亲就说:“把那些粘在布上的吃了,扔了可惜。”于是拿着小刀就在布上刮。刮着刮着嫌不过瘾,就到整块的年糕上去切一小块塞进嘴里。三个人,你一块,我一块。立刻,母亲就发现年糕的形状变了,这里凸出来,,那里凹进去。“不行,不行,你们怎么这样吃起来?”其实,所有食物都是刚出锅时最让人嘴馋。这年糕放了二天以后,就硬了。吃时还得用鸡蛋面粉裹一裹,放到锅里油煎,我们都不要吃了。   还有一个让人嘴馋的菜,毛栗子烧肉。毛栗子要先煮熟,然后剥去外壳。我们三姐妹,剥着剥着,就进了嘴里。等到全剥好,大约也就剩下一半。这一半倒进肉锅里,烧啊烧啊,香味出来了,我们轮流去看熟了没有。挟起一个尝一尝,再一个尝一尝。到全部烧成,一半栗子又只剩一半。这菜上桌以后,大家照例会专挑栗子吃,一轮过去,碗里就只见猪肉了。小妹还会说:“咦,妈妈,怎么那么多毛栗子都没有了?”   其实,我母亲做的红烧肉是一流水准。火候要严格控制。从大到小,最后用文火偎着。锅盖不准多掀,走了气,就不好了。肉汁是一点一点熬干的。不搁盐,只搁酱油,并且得是上好的酱油。再搁上八角、茴香、花椒(不能多)。到肉即将起锅时,放进半匙红糖。你就看吧,一块块连着皮的五花肉烧到滴出油,泛着特有的深红色,所有的汁正好烧干,但又一点不粘锅。这样的手艺,何况是中国大陆的猪,何况这猪是吃人吃剩的食物,而不是什么化学饲料长大的。   到过年的前一个星期,家里那些藏在床底下的一年之久的家什就全部出动。大盆大碗大罐子。很快地,就会发现从厨房到洋台,到客厅,天花板上,碗橱顶上,冰箱上,所有的空隙都被各种生的,熟的,半生半熟的食物所占据。有做好的蛋饺(一个个小巧玲珑),炸好的鱼(全头全尾),煎好的狮子头(肉末拌香菇),还有一砂锅鸡汤,红烧全鸭,还有各式各样的糕。父亲象个孩子一样,搓着手走来走去,“这是什么?”掀开一个看看。“这又是什么?”再掀开一个看看。看的差不多了,就对还在大烧特烧的母亲说:“这么多,怎么吃嘛?”   母亲立刻反驳:“吃起来就不多了。家里这么多人。你又喜欢留客人吃饭。告诉你,过了年三十,我可是不弄了。到时没吃的,你去弄?”   这倒是,所有这些菜总要吃到正月十五才算完。这半个月期间是不做什么大菜了。至多添一点青菜豆腐。   年三十的前一天,母亲就对着她自己列的菜单复核一遍:四个冷盘、八个热炒、二个汤、一个八宝饭(确确实实地搁了八宝),最后还有一道奶油莲子。她觉得满意了。还问问我们:“你们看可以么?”实际上,我们早就开始吃了。等到上桌时肚子已有七成饱,所以并不在乎这个菜单。   父亲忙的一件事就是:人要到齐。哥哥一家三口。我们三姐妹。后来,大妹、小妹结婚了,就带着夫婿。再后来,大妹、小妹都有了孩子,就再加上孩子。不过这时,我已到了悉尼,只是想象了。   我在家时,有一年的团圆饭最多一共是十二个人。除了我们,还加上我母亲的大姐与二姐。   我们家的年夜饭照例是吃得早的。五点钟刚过,母亲就喊“摆桌子,摆桌子啦!”每个座位面前一双筷子,一只汤匙,一个小碟,一个小碗,还有一个小酒杯。母亲买了一套八十八件的青花瓷餐具,这时候就很神气地出现了。平常她是不让我们用的。然后,再把所有房里的所有椅子、凳子都搜罗出来,一个挨一个地紧紧挨着。因为地方不够大。父亲又要忙着指挥,这个坐这里,那个坐那里。母亲喊:“来一个人,上菜!”小妹或大妹就在客厅与厨房间跑开了。火是同时有三个的。煤气灶上在蒸,柴火灶上在炒,电炉上在喂。中国菜,要吃刚起锅。   除了母亲,嫂嫂会弄一个醋溜鱼片。我就来个炒三鲜。大妹小妹同时恭维我:“其实姐姐的手艺捧极了,我们都爱吃。”她俩本意自然是我能时常下厨做给她们吃。   父亲是四川人。所以我们的年夜饭总少不了一个“梅菜扣肉”与“蚂蚁上树”。并且还有真正够辣的豆辨酱。   哥哥是最开心的。他是个“百事不管”。在家有老婆,回来有父母。他只管喝酒吃辣椒。吃到额头冒汗,就开始他的满腹牢骚,有一句著名的口头禅是“这年头!”然后一声长长的“唉 Unfixed Problem here─ Unfixed Problem here─”。父亲立刻认真反对。我们为了大家欢喜,当然帮着父亲。后来小妹夫进入我们家,站到哥哥一边,他才不那么孤军作战。   母亲一边吃,一边还得调兵遣将:“煤气关了,上汤!”“鱼片撤下去,上咖喱鸡。”   说真的,忙乎了一整天,这餐饭并不能吃下多少。看也看饱了,闻也闻够了。可图的就是这份热热闹闹。再大的年纪,到了这种时刻,坐在一家人中间,也觉得自己还没有长大,外面那份辛苦,那份烦恼,那份无奈,是属于另一个世界,远远地与自己不相干。   到了年初一,一觉醒来,却是完全不同的气氛。那股忙碌与喧嚣顿时消失,横七竖八的食物也躲起不见了。尽管我认为它们并没有被消灭多少。桌上,茶几上,是漂亮的糖果、桔子、瓜子。   父亲与母亲穿戴得整整齐齐,开始拜年。先是同一个大院的邻居们互相敲门。然后,就开始上张三家,李四家。而也许他们刚走,这张三或李四就上我们家来了。我们就说:“我爸爸妈妈上你们家去了。”到了半下午,父亲或母亲就有一个会先回来,问:“谁来过了吗?”我们就报告,谁,谁,谁来过了。   我和大妹只相差两岁,通常是联合行动。要么一起出去,要么一起呆在家。我们要出去,就说:“小妹,你看家!”等我们一走,小妹就立刻会去打电话:“我们家一个人也没有,快来玩!”   有时,父母亲不出去,这时,就有别人来了。我们得帮忙沏茶、煎年糕,还得进房间喊:“某某叔叔”或“某某阿姨”。背后都得加“好”。母亲忙着让:“尝尝,这是我自己做的年糕,比买来的好!”   年初一,年初二,年初三,年初四,就这么吃啊,说啊,串门啊,还夹带着看一二场电影。坐在电影院里,就听见一片“叩叩”响,人人在忙着磕瓜子。我和大妹一块,她总要关照:“姐姐,带了瓜子没有?”看见我的口袋鼓鼓的,才出门。看完电影出来,但见满街都是人。满街的人都手不停,脚不停,嘴不停的。满街的人都好象因为过年变得更忙,也更闲了。   都说只有孩子喜欢过年。对于成人,是过一年长一岁,长一岁老一岁,老一岁就离死亡近一步。想起来,颇有些心惊肉跳。   我却还是喜欢过年。虽然,我仍在喊别人叔叔阿姨(父母的朋友),自己却是早已被称为阿姨了。可我仍然盼望过年,就为了一年里有这么几天忘乎所以的忙碌与闲散。人活着,不能没有个盼头。天黑盼天亮,星期盼周末,每年里,盼过年。一生里,盼着走完它。无论是喜,是悲,抑或不悲不喜,大喜大悲,亦悲亦喜,悲喜交加!   来到澳洲,已经过了三个年。奇怪的是,从前的过年记得一清二楚,连那盛菜的碗的花边我都能说的一点不差。而眼前的这几年却是晃晃忽忽,不甚明白。记得有一次,同住的女孩乔说:“要过年了,知道么?”我说“是么?”骄阳当空,汗流浃背,正是澳洲的夏季,凭着这一点,就不象过年。手边没有中国日历,想了半天,也不知究竟哪一天是年三十。不用说年三十,几月几日都是不太清楚的。平时记得的只是星期几,星期几。因为星期三领工资。星期日则可以睡大觉。后来还是乔给算出来的。可她那会儿正有一个男朋友,而那个男朋友正与她似断不断。而她正心急火燎般地盼着男朋友来接她一起去过年。我在厨房炒菜,她就趴在窗户上瞧啊瞧啊,一对眼珠子也快掉出来了。等到我刚刚把菜弄好摆在桌上,笃笃,门响了二声,她嗖地一声就飞出去了。   我刚张嘴说了个“你 Unfixed Problem here─ Unfixed Problem here─”她已经不见了!   我不知道我要说什么。我想我要说:“你别丢下我!”我想我要说:“你早点回来!”我想我,还是什么也别说。   有人打电话给我,是语言学校的同学。说“到我们这儿来吧,正包饺子呢!”   我说不,我不想动,我懒得出门。我不愿意年三十晚坐在火车上轰隆隆地跑去吃饺子。   然后,我就缩在房东连家俱出租的那个往下陷的大铁床上,抱着电话机,一次次地往家里挂电话,可我挂了一个晚上,没有挂通。   第二天一早,醒来又挂。通了。想想,是年初一了,忙说:“爸爸,给你拜年!”   第二个过年,倒是有四个人在一起吃饭的。乔和她的第二个男朋友,还有一位工厂的同事。我一点也不记得烧了什么菜。只记得乔买了年糕,说:“吃啊,年糕,年糕,年年高!”可这年糕不是那年糕,咬在嘴里,不知道什么味。我那会儿正被工厂炒了鱿鱼。每天闲逛着,不知该干什么好。我对自己说,我这辈子再也不要进任何工厂了。一进了厂门,打了工作卡后,只有一个感觉:钟不走!可一出那个厂门,看到西斜的阳光,又只有一个感觉,时间走的太快!我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这更残酷的事,让人在一天里享受这样截然不同的感觉!   然后,这一次,猴年来临。春节晚会上怕是要出现各式各样的猴了。乔已经与她的第二个男朋友结了婚,自建了小家庭。挂电话来说:“来啊,来过年,我买了好多好多菜!”“不,谢谢!”我坚守着,哪儿也不去。“谁见过年三十晚上往别人家跑呢?”这是我父母当初说过的。既然有勇气跑了出来,四海为家,哪儿摆了我的铺盖,我就呆在哪儿吧!   一个回锅肉罐头,一个凤尾鱼罐头,然后,跑到酒铺里对店员说:“我要一瓶好一些,但又不太贵,度数低一点的葡萄酒。”他介绍了一瓶给我。十八元九角九分。并交待我在喝之前二小时打开瓶盖,让空气进去一些,这样更好。我问:“需要放冰箱么?”他说:“不,不,这酒太好了,不用进冰箱,也不用加冰块。”   于是,我用这好到不能进冰箱的澳大利亚葡萄酒就着故乡的罐头,开始了我的年夜饭。   这也是我们家的习惯。平时,我父亲是滴酒不沾。。但到年三十,一定要买上一瓶上好的葡萄酒。   我举起第一杯,说:“爸爸妈妈长寿!”举起第二杯:“大陆所有亲人朋友全部健康长寿!”举起第三杯:“我今年一定会交好运!”想了想,再加一句:“中六合彩头奖!”   吃过了我的静悄悄的年夜饭,看看台上的小钟,八点半一到,立刻,拨起电话。   第一个接电话的是妈妈,她报告说:“哥哥一家,大妹妹一家,小妹妹一家,总之,除我之外,全齐了。然后是爸爸,然后是哥哥,然后是大妹,小妹就守在话筒旁,要换人了,她就抢着说两句。我不记得我说了什么,我也不记得我家人对我说了什么。总之,话筒的两边是一片高声的嚷嚷。他们在那头嚷,我在这头嚷。最后,我说,我还要和爸爸说话,把话筒给爸爸。可我听到的是爸爸不成调的声音,我什么也听不见,爸爸什么也说不出了。   放下电话后,我呆坐着,累极了,象刚打过一场仗一样。好久好久,我才想起,我忘了告诉妈妈,我今晚吃了一个回锅肉罐头,可我好想好想吃她烧的红烧肉!我也忘了告诉爸爸,我替他喝了红葡萄酒。可我好想好想爸爸能亲口喝上。   等到哪一个过年,我能再坐在那大圆桌旁,再那样地忙啊忙啊,吃啊吃啊,那样地昏天黑地的过年!   时光永不再! ~~~~~~~~~~~~~~~~~~~~~~~~~~~~~~~~~~ 【诗苑露滴】     命运时钟    ——劲帆——  我与你的命运  在时钟般的轮回中撞击  爱情长跑的环形道上  长针是我,短针是你  我追你时你不急  你追我时我已去  每一次重逢  岁月的年轮都增长了一圈  每一次分离  都剪落一段又甜又苦的回忆  呵,冥冥中是甚么注定了          我们不同的速率  有相逢的机缘  无相随的运气  既如此,爱恋又是何必  却又无法逃避  在社会规范的表盘后面  命运的齿轮把我们紧紧联系在一起  隔着五千年文化的空间  我们只能怅然相望,以心相许  呵,生命的钟摆终有一天停止  但愿是在我们重逢的那一瞬息    ≈≈≈≈≈≈≈≈≈≈≈≈≈≈≈≈≈≈≈    蝙蝠 你飞 你飞   ——郑伟根(墨尔本)——  蝙蝠 你飞 你飞  在灵魂的黑夜 你失去了光明  永远地你被禁锢在幽深的地底  没有白昼 也听不见美妙的歌声  一切都是盲目的 看不见冷漠和嘲弄  在生命的黄昏里 你黑色的形体  擦亮了夕阳的霞光 你想去  而那地方是对生命的诅咒。  你是与生俱来 还是被狂暴的命运折瞎了双眼  为何你爱飞行在日暮在暴风雨前  是不屈于自己 不屈于生  蝙蝠 你飞 你飞  在晨曦和日落之间的选择  你宁愿是生命的结束  你从开始飞行那天便带着怯弱和羞耻  带着被命运折瞎的双眼  你是痛苦中最痛苦的飞行物  无从栖息 没有安乐和祝福  始终疲倦 你没有飞翔的命  你落在地底象落入幽深的怨渊  一切都是你内心带给你悲惨的生辰  你不愿去 为何 你飞 你飞 ~~~~~~~~~~~~~~~~~~~~~~~~~~~~~~~~~~ 【思想点滴】     弟弟,小征,邓尼茨     ——奕豹——   都说“瘌痢头儿子 - 自己的好”,其实弟弟也是。   以前每次到 MICHIGEN 去,弟弟总要挤到我的床上聊天,鸡毛蒜皮,海阔天空,……。那感觉你买不到:在生活旅途跋涉一程后,疲惫的思绪舒展在硫磺气腾腾而起的温泉之中。弟弟有了‘亲爱的’之后,还踮着脚,夹着被褥,到我睡的客厅来,却被我不客气地撵了回去。以后我们的‘精神沐浴’就转化成对AT&T和BELL CANADA的资助了,每个月捏着电话账单都有‘精神变物质’的深刻感受。   弟弟没上学前曾在农村和我一起生活过,他上学后我每年探亲回城,都要披着军大衣,邀几伙伴,像《尼米兹号》航空母舰巡戈波斯湾一样到弟弟的学校去炫耀武力,那些习惯欺负人的小家伙一个个倒吸凉气:哇,有这么大的哥哥啊。   时至今日,弟弟在事业上生活上有了不顺心的事,总要打电话过来聊。我也总是和他心有灵犀地学术讨论无禁区,或深入浅出分析时弊或语重心长指明方向。虽然“仙人指路”经常‘WORK’,但其负面效应是弟弟不怎么自信了:哥,你怎么总是对生活充满信心。然而,我不是,也没见过绝对自信的人,除非你脑子有毛病,仙人也不例外。   没有希望的生活不如不活,没有信心就没有了望未来的视野。   我爱读书本中和生活中那些“信心”和“希望”的故事。日子过烦了的时候,这些故事总或多或少给我力量,于是直起腰,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书本中的故事   德潜艇部队司令员海军准将邓尼茨和U-47艇长普任恩中校以及他的42名艇员在总理府接受希特勒和德三军总司令的接见。   五天前,1939年10月13日,根据邓尼茨的精心策划,普任恩率着他的“VII型”潜艇冒险穿过Scapa Flow 湾峡,潜入英皇家海军锚地 Wilhelmshaven,一举击沉英战列舰《皇家橡树号》和《却敌号》并安然返航。   希特勒与接见官兵一一握手,最后站在邓尼茨和普任恩面前。   “我的元首,”邓尼茨上前半步,一反他平时的发言仅限于摘引数据和统计或作技术性的解释,“U-47艇全体官兵的成功证明了潜艇部队的价值和素质。您刚才说了您非常崇敬他们的勇气。是的,他们的勇气基于他们一次次战胜对死亡的恐惧,一次次寄托对浮出水面重返祖国的希望”。   U-47的水手们被触动了,他们不由自主地“刷”的挺了挺胸,对他们的司令员行了个深情的注目礼。   希特勒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这种说法,他不喜欢任何关于士兵恐惧的言论。士兵应该视死如归,这是他们的义务。   “我知道你非常看重你的部下,这是应该的”,希特勒面对邓尼茨,“今天是个伟大的日子,德国勇士向全世界显示了他们的战无不胜。为了表彰你对德国潜艇部队的重大贡献,你被晋升为海军中将。”   “普任恩中校,授予你《带花饰骑士十字勋章》”,希特勒授勋后转向所有被接见官兵,“他是在本次战争中第一个获此荣誉的战场军人”。   接见厅响起一片掌声。   ……   “接着准备怎么干,我的海军中将先生”,希特勒听完普任恩关于 Scapa Flow 战斗的详细报告后转向邓尼茨。   邓尼茨是标准军人杰出战术家,但他远不是外交家。   “我的元首,Scapa Flow 胜利是运气。运气将不会重复,潜艇部队将面临越愈严重的困难。潜艇部队的目标是简单的,击沉敌舰船吨位的速度超过敌造船速度。但根据目前潜艇部队的规模,作为司令员我不能保证达到我们的战役目的。”   希特勒的脸阴了下来,但邓尼茨不为所动。   “我得提请您注意,从两年前起,我多次要求扩大潜艇部队的规模,但从来没有人来理我”,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德海军总司令雷德尔元帅,“现在我重申,如果不立即加速潜艇的生产,我不能保证潜艇部队今后的胜利。”   希特勒脸白了,站了起来,双手绞在背后,紧闭着嘴,竭力不在低级前线军官面前失态。在这长长的几分钟内不祥的无言弥散在元首办公室,普任恩好奇,雷德尔紧张,邓尼茨坚定沉静。   “告诉你的中将,他将得到他的潜艇”,希特勒转向雷德尔,“但也告诉他”,希特勒的声音变得尖刻了,“潜艇不是我唯一要操心的事”,说完没看邓尼茨和普任恩一眼,摔门离开了办公室。   海军总司令极为不满地看了邓尼茨一眼,没留一句话,也跟了出去。   “不要对任何人说这里发生的事”,沉闷了一会,邓尼茨先开口。   “我保证。”普任恩接着用老部下的亲切口吻安慰邓尼茨,“您猜我有什么高招?下次战斗巡航把这些先生们也带上U-47,他们没准变得比我们更现实”。   “普任恩,你今天学到了一些潜艇学校学不到的东西,我们面对的敌人并不总是我们最大的危险。战胜英国皇家海军,我们需要100艘《VII型》潜艇”,邓尼茨苦笑一声,“可现在连你的U-47在内,我们只有6艘”。   ……   还在纳粹德国横扫欧洲如卷席时,邓尼茨清醒的预见了战争的结局:最乐观的也只能是体面的停战。为了这一希望,邓尼茨竭尽了他的心血才智和忍耐。等到希特勒认识潜艇战的重要性并提升邓尼茨为海军总司令以取代那位用水面舰队去鸡蛋碰石头而屡战屡败的雷德尔时,大西洋潜艇绞杀战已“pass the point no retunr”了。希特勒活着所作的最后一件聪明事是任命了行标准军礼而不行纳粹礼的邓尼茨为他的继承人。   整个二战期间,2200只盟军船队越过大西洋。2779艘总吨位1411万吨的武装商船以及148艘军舰被邓尼茨的潜艇部队所击沉。630艘德国潜艇永远消失在那波涛深处,其中包括邓尼茨的两个儿子。   二战史学家小奥托。普雷斯顿。钱尼说过“用某种定义衡量,当代最伟大的军人当数苏联的朱可夫和德国的邓尼茨,因为在他们的战绩之上还应该乘上这样一个系数:面对两个当代最大独裁者的无理和粗暴,他们没有卑躬曲膝阿谀奉承,也没有书生意气甩手不干,他们对事业坚忍不拔的信念将使任何在事业上有所报怨者都无言以待”。                生活中的故事   说小征是我学生有点勉强。   我带他们班实验课时,只记得住才貌均佳的小焉 — 他后来的夫人。小征以后考入中科院,随即又获《考斯比亚奖学金》去了美西的一所常春藤大学。但我第一次听说他还是毕业后留在我们教研室当助教的小焉要去美与小征“办家家”时,任他同班留校的伙伴横比划竖描绘,我是横竖没有印象。   他来加拿大作博士后到我家作客。见面寒喧,他说我这些年来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我却无言以答,不能怪我记忆不好,除了头发已花白外,小征是人群中最不引人注目的。我们成为好朋友与母校实在无关,而是由于我们在海外臭气相投地“野”到了一起。   我们都酷爱飞行,爱在计算机上切磋模拟飞行的技艺,期望有一天能有钱学会飞行,考上执照,租一驾飞机在高山大川上空尽情翱翔。我们都迷桥牌,虽平时只能在计算机上过一会儿瘾,但总巴不得有一天能打个天昏地暗,连着三盘大满贯。   星期五是我们的节日,下班后我们一伙人都要去“龙城”地下室的美食城吃两块九毛九的“四菜任选”,然后到附近的“新亚”超级市场大包小包的采买,为冰箱作一周一次的添充。8时,研究生小球场排球正点开球。10点接着和老外干篮球。午夜12点,一帮人才依依不舍的作鸟兽散。   小征人清瘦,个头也不吓人,但其球艺和体力却不成比例地令人括目以待。无论他在1号位发球,3号位二传,还是在4号位待机起跳扣球,同边的伙伴都很放心,那一边的对手却不敢大意。两小时排球过后,还能与老外一起全场紧逼人盯人的就是小征他们几个了。小征不象有些伙伴总以退役国手自居,“臭球”“Shit”不离嘴,那球传过来的时候,你总忘不了那跟着过来带着责备的眼神。而小征是粘合剂,他那辆82年的“HONDA CIVIC STATION WAGAN”每周五都前面挤满了人,后面塞满了菜。   我以前总自以为看得很“穿”,活得很“洒”。与小征玩熟了后才知道自己还差得远。小征的大儿子智弱,七八岁了还不会说话。老二出生后,小焉又自费回校重读研究生学位,全家就靠小征的博士后奖学金过日子。和小征同期出国的同学都已是助理教授高级研究员了,衣食住行都是二三十万的房子两三万的车子百把个频道的卫星天线,相聚在一起,我都感到不小的反差。然而小征永远是乐呵呵的。   一天,在图书馆看到小征在为他大儿子专心研究哑语,“日子过得有点累吧”,我忍不住问他。   “那要看你用什么标准来衡量”,小征带着好听的湘音回答,“如果不能enjoy life,你解出《哥德巴哈猜想》或你中了《649》头彩又有什么意思呢”。   “你到世上走这么一圈,也就是三万个日头吧”,他开始理论,“在这每一天中都会有值得enjoy的东西,实在没有你也应该造一个出来enjoy,否则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生活有如自由体操,有规定动作也有自选动作”,理论进一步延伸,“活着不但要做你所应该做的,也要做你想做的,这样你才能活出本来,够勤俭的吧”,他笑着结论。   后来小征小焉一家又回了美国,这回小征的手笔大得令人目瞪口呆,他放弃了干了10年并学有专著的分子生物学专业,跳入风牛马不相及计算机领域,现在是一家著名的半导体公司的电脑程序员。朋友们都议论纷纷,揣摸动机,我笑了,我知道答案。   计算机上干累了,我总爱双手枕头直腰仰读挂在墙上的那幅范仲淹的《岳阳楼记》,当目光扫过“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时,常常会想起这个头发花白乐呵呵的湖南人。   就这点,说小征是我的先生并不过分。    ※※※※※※※※※※※※※   星期天我们一帮曾一起上山下乡又先后漂洋过海的伙伴你电话来我电话去的说是要免俗:今年不准寄圣诞卡。寒喧之余都不约而同地感叹:明年就43了。   我一个个帮着打气:43,So what! 毛泽东遵义会议时42岁,林彪率四野百万大军挥师入关时44岁,邓小平第三次复出已74岁。同志哥,不是要你们学着为人类作出较大的贡献,只是说在咱们今后的生活中节目还多着呢。   是的,只要还有明天,就有着未来,哪怕到了残局,也还有‘官子’可收。而未来舞台的帏幕之后将有些什么节目,…… 那将是无尽的联想和挑战。   我的感觉回到了过去……,   十年前的那个初春,全日空1105航班在虹桥机场呼啸着刺入长空……,   二十五年前的那个初春,东方红5号轮扯着沉闷的汽笛,缓缓驶出吴淞口,溯江而上……。 1995.12.10.MONTREAL (4025字) ≈≈≈≈≈≈≈≈≈≈≈≈≈≈≈≈≈≈≈≈≈≈≈≈≈≈≈≈≈≈≈≈≈≈                学会说“不”               ——凌元—— 一、从一个母腹落入另一个母腹   中国人。   你奋力从约束着你的母腹中挣扎出来,以挥舞四肢庆贺新生,以大声哭喊放歌自由,却不料你同时落入了另一张大网,它将约束你的一生一世,任何中国人概莫能外。   这是一张温馨的网,在这张网中你可以得到他人的帮助,受到他人的保护,找到安全感,由是你可以变成放纵自己,依靠他人的软弱者、无能者甚至卑怯者。同样在这张网中你可以帮助他人,保护他人,给他人以安全感,由是你可以变成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   但是不管你是高尚者还是卑怯者,你不属于你自己,你是由这张网界定和构成的。离开这张网,你是什么?你什么也不是,你没有自己的性格,没有自己的价值,没有自己的存在。   这张网叫人际关系,在具体实践中称为人情,古来有忠孝礼义为人情关系之准则,而集体主义、大公无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这些曾经激励人们奋勇献身的新名词则是在新时期改装了的人情关系的代名词,从古至今,人们在这些词汇的规定下学习如何做人。   我经历过中国社会的风风雨雨,对人情的利害颇有体会。我知道在中国,这个罗网横竖是冲不破的,除非远离那块土壤,因此当我一踏上澳洲的土地,我似乎感觉又一次从一个母腹中挣扎出来,降落在一个全新的天地,那张大网终于离我远去了。   我开始学习做一个真正的人,学习成为自己的主人,学习自己指挥自己的精神和意志,用曾经时髦一时的话说就是实现自我价值。我学会了讲流利的英语,学会了开车和使用电脑,我还学会了享用自己的喜乐、排解自己的哀怒。拥有了这些,我万事不求人,可以独立自强,可以活得充实自在了。   但是我并没发觉,我又被那张网无声无息地裹挟进去了。 二、知心大姐和她朋友们的故事   故事一:   电话中,小赵哀怨的声音:“任大姐,我明天早上做人工流产,你陪我去吧?”年纪轻轻的她,不知又和第几任男友栽下了种子,象前若干任男友一样,这个男的也是没打算认真的,一听说她怀孕,变不知所之。我满心可怜她,她一次次地轻信,一次次地受骗,又远离父母,无亲无友,如果我不去,未免太残酷了吧?   我在手术室外等着,出来几个女洋人,都是自己来的,做完了流产,好象又打了一个预防针,拍拍屁股就走了。轮到小赵出来了,弱柳扶风,眼睛哭肿得象核桃,愈发惹人怜惜,我象捧着瓷花瓶,轻轻地搀着她,稳稳地开车,到了家小心地把她放到床上,然后去给她熬鸡汤。   故事二:   “老任,我马上到你那里去。”老孙的电话,又是一个急茬儿的。   老孙一进屋,一屁股坐下,两手埋在脸里哭起来。三十老几一个大男人,这么无遮无掩,弄得我手足无措,我急忙拧了一把热毛巾递给他,说:“咱们出去走走吧。”   老孙此刻正陷于感情上进退维谷的境地,他在中国有妻子,在澳洲有女友,现在妻子已经得到签证就要来了,是喜还是悲?一边是独守空闱五年,眼巴巴盼望与他团聚的妻子;一边是相濡以沫四年,与他共创事业的女友,舍谁取谁,于情于理,两边都放不下。   我开车带他到勃朗谛海边,坐在高耸于海面的峻峭岩石上,听他痛苦地倾吐心中块垒。脚下是拍岸的惊涛,眼前是无垠的大海,他的儿女情长与壮阔的大自然如此地不协调,我由此海阔天空地谈起前途和事业、婚姻与爱情、马克思与燕妮、前世姻缘和来世情。一席长谈累得我脑子发酸。其实,什么道理他都明白,他只是要找一个渲泄的对象,他说我是一个最能理解他的听众。   故事三:小李让我帮她调解她夫妻间的纠葛……   故事四:小周向我借三千元钱……   故事五:老吴请我替他办理汽车保险……   ……   我的电话成了知心大姐热线电话,我的家成了替人分忧解难的服务公司,我自己成了众望所归的香饽饽。 三、再生的螃蟹钳子   洋人巴比来做客:“任,你最近在忙些什么?”无非就是赵钱孙李们的事,数说着这些事,我心里不由升起一丝自我高尚的感觉。   怎料巴比听罢叫道:“可怜的家伙,你怎么能这样生活?你应该对他们说‘NO’。”   “那怎么行呢,他们需要帮助。”   “他们应该自己帮助自己,人应该是独立自主的。”   “但是当他们有困难的时候,我怎么好意思说不呢?”   “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又不是你的错,因为你并没有义务和责任替他们做事。我们澳洲人是经常说‘NO’的,对朋友的请求我不情愿或没有时间做,我就说‘NO’,朋友不会生气,更不会影响我们的友谊。”   “但是对中国人来说,如果朋友请你为他做事,你能做而不愿意做,这就是不够朋友,不讲人情,不会做人,人们会视你为一个自私的人,不愿再跟你来往,你会变得很孤立。”   “‘人情’?‘做人’?”巴比满脸疑惑。  我用的是“HUMAN FEELING”,“TO BE A HUMAN BEING”。我知道这样说很可笑,根本无法表达中国文化中特有的“人情”、“做人”的含义。我确信在浩翰的英文词汇中没有与其对应的词。我用了很多方法解释,终于巴比说:   “我明白了‘人情’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牵制,感情在这里并不重要。‘做人 ’只是设法成为别人眼里的好人。对不对?”应该说巴比的解释是精辟的,她接着说:“那么你自己呢?你所谓的无私高尚的品质是由别人的依赖行为来反射的,那不过是一种抽象的、空洞的道德自我完善,一旦离开你的依赖者,你自己在哪里?”   “这么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了?”我吸了一口凉气。   “在我看来是的,人生是短暂的,人应该充分利用这个时间使自己的生命过程放出光华,从而变成一个真正的人,这才叫‘做人’。因此对你来说,首先应该学会的是说‘NO’,对你的朋友们来说,应该学会的是‘自立’”。   巴比的话使我顿开茅塞。   我突然想到一支螃蟹,在生存斗争中断了一只夹钳,不久原处即生长出一个小的夹钳继续行使其功能。中国人的人情网如螃蟹钳一样有着顽强的再生能力,只要有它的载体中国人在,不论天涯海角,这个网络就会迅速编织而成,遗世独立。人们又在这里找到了依靠、帮助、温暖还有高尚。我走得那么远,还是落入那张网中。 四、第一次说“不”   “不”是从这个罗网上挣脱的第一步,巴比说得对。我下了决心学会说“不”。   夜里一点多钟,电话铃急促地响起来,是小郑。他颓丧地说:“我酒后驾驶,撞坏了别人的车,自己的车也撞烂了,刚才被带到警察局录了供,现在放我回家了,你快到警察局来接我。”   我是否应该说“不”呢,真是很难出口,我换了一种方式试探道:“你怎么不打的回家呢?”   他生气道:“我口袋里一分钱也没有了,全赌光了喝光了,要不然我干嘛找你?”   我十分后悔我的问题,人家有难在身,那么信任你,你还能袖手旁观吗?我忙说:“你等着,十分钟后见。”   我迅速起床,穿衣,飞车而去。   唉,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 【幽默四则】 ①。威尔逊夫妇决定做个小实验,看看儿子长大以后会成为什么样的人。他们在桌子上放了三样东西:一张十元的钞票 --代表商人;一本崭新的《圣经》--代表教士;还有一瓶威士己--代表二溜子。然后,他们躲在窗帘后偷看。   儿子吹着口哨进来了,一眼看见桌上的东西,连忙四下张望,证实室内无人后,随即敏捷地一把抄起三样东西,把钱塞进口袋,把酒瓶掖在胳肢窝下,两手捧着《圣经》,一边翻看着,一边吹着口哨走了。   威尔逊先生不禁惊呼:“天哪!他要做政客了。” ②。妻子雇了个油漆工将家中卧室油刷一新。丈夫晚上回家,不知到油漆未干,开电灯时把手印留在电灯开关的墙壁上。   异日,油漆工来继续工作,妻子对油漆工说:“请你到卧室来,我要给你看昨晚我丈夫摸过的地方。”油漆工尴尬的说:“不,太太,我的处世之道是洁身自好。” ③。为了让学生懂得“奇迹”这个词的用法,老师举例说:“比如有个人从高楼上跳了下来,但是他居然没有受伤,这是什么?”“是偶然。”学生说。   “你没懂我的意思,”老师说,“假如他再次从楼上掉下来,仍然没有受伤,说明了什么?”“是幸运。”   “不。假如他第三次从楼上下来,仍然……”“没关系,他习惯了。” ④。一个墨西哥妇人生下第十个孩子,产科医生打电话给她丈夫说:“也许,你应该考虑节育了。”   “医生,”那男人有些不高兴,“是主把孩子赐给我们的。”   “不错,”医生说,“主也降雨给我们,但我们都打着雨伞。” ~~~~~~~~~~~~~~~~~~~~~~~~~~~~~~~~~~ 【海外纪实】               本是同根生              ——李明晏——   那还是在我们仰望澳大利亚的碧空,等待绿卡自天而降的岁月。   夜幕万家灯火,我慢慢地向附近的俱乐部走去。   在俱乐部的酒吧,我买了一杯啤酒,刚刚坐下来,前不久在俱乐部认识的吉林自费留学生小郑就跑过来打招呼。见到他我才猛然间想起来,几天前他还问过我,是否有人想找房子。他本和一个北京人合租一间屋,后来合租人回国了,他想再找个合伙人。   当夜我就宿在小郑那儿。房东是个寡居的澳洲老妇人,住在楼上。小郑的卧房在一楼。   “同是天涯沦落人,咱们今晚喝个痛快!”   小郑拿出一瓶威士忌。我本来烟酒不沾,但异乡遇知音,索性就喝个痛快,以摆脱今夜的奇观在我心灵深处插下的爱滋病的魔影。   大约一个星期后,我下工回来,等待我的是一桌丰盛的晚餐。小郑容光焕发,喜气洋洋。   “李哥,特大喜讯。我今天炒了老板的鱿鱼。我找了新工作,在一家超级市场送货,周薪四百多。我炒了几个东北菜。来,坐下来,为我的好运乾杯!”   我们这两个浪迹天涯的苦命人痛饮起来。我喝了一杯又一杯,已经酒酣耳热,还在和小郑碰杯,直到眼前的一切都摇晃起来。我在恍惚中听到小郑说,房东怀疑我是非法移民,要看看我的护照。我迷迷糊糊地找出护照,交给了他。   朦胧中我觉得屋中有些异样。小郑的东西不见了,我的桌子上放着一封信。   表哥:   原谅我不辞而别。走到今天这一步,实在是迫不得已。我也是受了别人的骗。两个月前,一个北京留学生欠了房东的房租、电话费,共一千多元。他花言巧语把我骗进来,第二天就溜之大吉。房东要我替他付,我开始不答应,可她要报警。我怕警察来了节外生枝,只好认了。房东怕我也跑,就把我的护照扣下,做为抵押。其实,这一千元咬了牙也就还上了,但我鬼迷心窍,总想赌老虎机中个大奖。结果不但债没还上,血汗钱也输个净光。我要回国了,不想把青春葬送在这个鬼地方。昨夜我骗房东老太太,说我要去移民局办理签证延期,怕她不相信,用我表哥的护照抵押……   表哥?怪不得初见房东太太之前,小郑一再嘱咐我,我们要以表兄弟相称,因为房东只相信他,不喜欢外人来同住。原来这是蓄谋已久的骗局,我对大陆留学生百花齐放的伎俩早有所闻,未想到我也成了牺牲品。   我不记得躺了多久,流了多少眼泪,喝了多少酒,只记得再度清醒过来时,桌子上放着一杯咖啡和我的护照。我伸出虚弱的手,摸了摸自己的面颊,仿佛这一切并非活生生的现实。一阵轻轻的叩门声,房东太太走进来。   “李,我猜到了,我们都受骗了。我把护照还给你。不要担心,那一千元就不要提了。”   我觉得口中与心中都发辣,要向全世界狂喊,把心中的血都喷出来。可我忍住了,只有一个强烈的愿望在心中燃烧。我要在这个善良的澳洲老妇人面前保持中国人的尊严,抹去丑陋的中国人留在她眼中的阴影。   “不,你误会了。我表弟在北雪梨找了份新工作,上班太远,暂时住到朋友那儿。”   房东太太会意地笑了。   “我明白,你已经躺了两天,起来,吃点东西。不管出什么事,饭总要吃。好了,我不打扰了。”   她走了,我想追出去,把护照还给她,猛然又止住了。人与人之间最值得珍惜的,不就是彼此信任吗?既然她信赖我,我又何必小家子气,用抵押护照来保证自己的诚实?如果我硬把护照塞到她手上,那是对她的污辱。她已超越了金钱的诱惑,渴望的是真诚、友爱、信任。   这一千元并非是世纪末日,但它带给我的是炎黄子孙的耻辱。我咬着牙过了一个月,把一千元还给了房东老妇人。为了轻松疲劳的神经,我周末去文华社寻求欢乐。我刚刚走进老虎机大厅,突然间传来一声欢叫,接着是一阵骚动。是有人赌老虎机中彩了。我好奇地走过去。我在恍惚中认出了那个中奖的幸运儿是小郑。真是冤家路窄!我走到他身后,把手轻轻地放在他肩上:“老朋友,别来无恙吗?”   沉浸在欢乐中的小郑未料到我的出现,刹时间脸变了色,可他马上恢复了原形:“真巧!我今晚正要去找你。瞧,福星高照,我赢了一千元。”   他从俱乐部侍应小姐手中接过一千元,笑着把钱塞到我上衣口袋里:“拜托了,替我交给房东太太。”   我未料到他如此痛快,竟一时语塞,呆呆地望着他。   “今天我请客,喝个痛快!”他拉着我的手,向酒吧走去。   我本来就没有海量,被他灌了几杯,便进入了飘飘欲仙的世界。朦朦中觉得小郑双手拥抱着我,在我耳畔喃喃着什么。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被尿憋醒了。我睁开眼睛,小郑不见。我去卫生间解手回来后仍不见他的影子。蓦地,我把手伸到上衣口袋里,一千元不翼而飞,还搭上了我自身的一百元。我如泥塑木雕,人声鼎沸的俱乐部在我的意识里变成一片真空。   一位俱乐部侍应小姐走到我跟前,交给我一个信封:“先生,刚才一位先生叫我交给你。”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百元钞票和四个大字:物归原主。   我无法控制即将崩溃的神经,奔到闪闪发光的老虎机旁,有生以来第一次豪赌起来。我象是失去控制的机器,把金闪闪的硬币,不停地往老虎机的血盆大口里抛去。我狞笑着,似乎是向全世界发泄心中的愤怒。不到一小时,老虎机不再发出美妙的音乐,它饱餐了一顿之后,在默默地回味。望着它那残酷的表情,我方清醒过来。   “对不起,先生,你还玩吗?”背后站着一位澳洲汉子。   “祝你好运!”我站起来,蹒跚着向出口走去。   那一夜我几乎没有合眼,并非为那一千元,而是无法咽下这口窝囊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雪梨虽大,可中国留学生活动的天地有限,总有一天我会报仇雪恨。我念念不忘报仇,几乎所有空间时间我都是开着车辗转在各个俱乐部之间。然而,我不但未能如愿以偿,还险些沦为输光了的赌徒。   随着中国留学生的苦尽甘来,那曾一度烧焦我心的复仇的火焰也不熄自灭。我的全部精力投入攻读学位。   一个周末的晚上,我在房间修改论文初稿时,刚刚从卡市退伍军人俱乐部回来的房东老妇人告诉我,她从俱乐部走来时,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见了小郑。   那早已熄灭的怒火立即熊熊燃烧。我急忙钻进汽车,向卡市俱乐部飞去。   我气喘吁吁迈进俱乐部大门,却被笑容可鞠的工作人员拒之门外。这时我才发现脚上穿的是托鞋。   我不想回家换鞋,怕错过时机,便急中生智。   “对不起,请让我进去抓一个小偷!”   “抓小偷?请你到警察局报案,由警方处理。”笑吟吟的工作人员变成了铁面无私的法官。   “对不起,我……”   还未等我的话音落地,满面喜气的小郑和三个小伙子走进我的视野。   “小郑,你真走运,二十块钱变成四千元。这回可不能叫你溜掉。走,去吃龙虾大餐!”其中一个高个子,拉着小郑的胳膊,高声大叫。   “哥们儿,没问题,我……”小郑还未把话说完,就变成了跑马场上的冠军,一溜烟似地从我身边飞过。   刹那间的惊愕之后,我尾随追去。小郑已钻过了与俱乐部只有一街之隔的公园。   该死的托鞋!我险些跌倒。我索性摔掉了托鞋,赤着双脚进了公园。   夜幕下的树丛中,闪动着小郑白色的T恤衫。我一边跑一边叫:“站住!站住!”   突然间,我感到右脚掌一阵剧痛,鲜血飞溅。是一片碎玻璃扎进了脚心。   我忍着痛开车到利物浦医院挂急诊。   翌日晚间的电视新闻中,我又看见了小郑,血肉模糊,伤痕累累。接着是电视新闻节目主持人那张熟悉的面孔。   “今晨六时,一群晨练的老人在卡市公园发现一个身受重伤的中国青年。这位姓郑的中国留学生已被送到利物浦医院。据伤者说,他昨晚在卡市退伍军人俱乐部赢了四千元,路经公园时不小心将这笔钱掉在公园的树丛中,他回到家发现钱已不见时,便回到公园去找,恰巧碰见一对亚裔男女正在月光下数钱。中国青年声称此钱是他刚才掉在这儿的,而拾者一口否认,结果发生殴斗,中国留学生被打成重伤,失去知觉……”   我关上了电视,也闭上了眼睛。小郑那张血淋淋的面孔伴我走进了恶梦。在浑浑噩噩的梦境中,时而听到房东老妇人的声声叹息。 ≈≈≈≈≈≈≈≈≈≈≈≈≈≈≈≈≈≈≈≈≈≈≈≈≈≈≈≈≈≈≈≈≈≈          如此“进出口公司”           小雨(雪梨)   翻开报纸,满眼都是些按摩女郎的广告,什么芬芬、温莎、上海姑娘、青春玉女。总以为,身份解决了,也许这类广告会减少一些。却不知,这类广告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还在增加,这究竟是什么原因呢?回了次国,才探明几分内情。   那天,老邻居华妈来看我,问了许多关于澳洲的情况,最后叹了口气说,“看来你混得并不怎么样!还不如人家毛头囡呢?”“毛头囡?”“毛头囡女买了房子,又开了公司,穿金戴银,亲戚朋友每人送根手链,出手可大方了。”   “毛头囡”。我想起来了,她是我小时的同学,在澳洲我见过她三次。第一次,刚到澳洲时,在语言学校的地下室里,我们都没找到工作,毛头囡无精打采地垂着头,看见我时她说口袋里只剩下一百元钱了,交了这星期的房租还不知怎样交下星期呢。第二次再见到她时,已是一年以后了,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她穿着合体的粉色套装,大红的唇膏细心地勾划出性感的嘴唇,十分引人注目。“毛头囡”,我叫她,“简直认不出了,在哪里高就呀?”“什么高就,办公室文员而已。”然后满面春风地离去。第三次更是在一个特殊的场合,那一天,留学生们在议会大厦门口集会,熙熙攘攘的挤满了人,突然远处开来一辆出租车,车门一开,下来一个露肩露背身着性感短裙的人,三寸高的皮鞋咯咯直响,她也来到了集会的留学生中,显得十分显眼和那么的不协调。过一会,有人拿着捐款箱挨个地走来,十元、二十元地纷纷落入箱内,走到性感女郎身边,她从手提包里抽出一张一百元塞入箱内。这时我才从她的侧面认出原来是毛头囡,她扬长而去。几个男留学生窃窃私语,发出阵阵怪笑,我才明白了她的“职业”。她就是这样发了,买了屋,开公司,做进出口生意。   “她最近还在招聘。”华妈的话打断了我的回忆,“我的孙女也去报名了,如果考取了,可以办工作签证到澳洲去,也可以去做进出口生意了。”“华妈,你可得好好了解一下毛头囡到底做的是什么进出口生意,澳洲真是那么好发财吗?走错一步你会后悔一辈子的。”“能开公司,能招聘人,能办工作签证,还会有什么错吗?”我又能说什么呢?总算知道了广告为什么增多,没身份黑着做,有了身份大胆做,还做老板,进出口生意当然兴隆了。   最近,有份调查报告公布了中国女子从事色情业的情况,报告说在澳洲有一千馀名。我看了觉得这个数字夸大了,有水分,留学生中女性一共一万多名,不就是说有十分之一了吗?但别的朋友说,没有一千也有几百,每个人几乎都可以说出一些知道的人和事,加起来真不少,听说有不少留学生开的按摩院规模已很大,已开始洗黑钱了。   毛头囡这一班人,已经是木已成舟了,走出了这一步再也无法回头了。做过这种“进出口”生意,还会去打工去吃苦受累吗?只是为华妈的孙女们担心,她们天真无邪地以为出国了,找到好工作了,以后又会怎么样呢?真想大喝一声:“住手,毛头囡,上帝会惩罚你的。” ~~~~~~~~~~~~~~~~~~~~~~~~~~~~~~~~~~ 【音乐欣赏】   ※※※※※※※※※※※※※※※※※※※※※※※※※※※※※※※   ※ 柴可夫斯基的梦幻舞剧《胡桃夹子》(Nutcracker)※   ※※※※※※※※※※※※※※※※※※※※※※※※※※※※※※※           —— 潇 渝 ——   《胡桃夹子》(Nutcracker)是世界音圣柴可夫斯基(Tchaikovsky,1840-1893)于1892年谱成的舞剧组曲,并于1892年3月7日在交响音乐会上首演。同年12月6日,在彼得堡,上演了由彼季帕根据恩思特·霍夫曼和大仲马的著作《胡桃夹子和老鼠王》改编的两幕三场梦幻舞剧《胡桃夹子》。   《胡桃夹子》的剧情:圣诞节,小女孩玛丽得到的为数众多的圣诞礼品中有一只胡桃夹子。入夜,玛丽梦见这只胡桃夹子变成了一位年轻英俊的王子。王子带领玛丽的一群玩具和老鼠兵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搏战。王子和这群玩具胜利后,邀请玛丽和他们一起到果酱山,受到糖果仙子的热情欢迎。糖果仙子请来朋友们,与王子、玛丽和玩具、百花们一起狂欢,享受舞蹈和盛宴的欢乐。   柴可夫斯基谱成的管弦乐组曲《胡桃夹子》共包括八段: 1)小型序曲: 精巧轻快的旋律和节奏,加上清澈透明的配器,衬托出童话世界里的那种小巧玲珑、天真烂漫,把童话世界充满欢乐的气氛充分地表现出来。 2)进行曲: 这是孩子们排好队领取圣诞礼物时的进行曲。表现孩子们活泼敏捷、天真无邪的稚气和热情。乐曲以铜管清脆的号角般的音调为主,管乐与弦乐轻快地对答。 3)糖果仙子舞曲: 钢片琴独奏出晶莹清澈的乐句,仿佛听到喷泉上水珠溅落。传说为了得到这种奇异绝妙的效果,柴可夫斯基特意托人订购了钢片琴,并首次将它成功的运用到管弦乐队的配器中。 4)特列帕克舞曲: 这是一首火辣辣的俄罗斯民间舞曲,结尾旋风般的舞蹈动作结束时,高、低音区的旋律淋漓尽致地展开了一场互相竞赛的场面。 5)阿拉伯舞曲(又称咖啡舞曲): 在加弱音器的弦乐固定音型上,单簧管奏出蒙胧神秘的乐句,小提琴奏出优雅、温柔的格鲁吉亚民间摇篮曲《睡吧,紫罗兰》,后衬的懒洋洋的支声复调,更增添了忧郁奇幻的色彩。 6)茶舞(中国舞): 是一首谐谑的中国舞曲。短笛吹奏出尖锐俏皮的旋律与清脆跳跃的弦乐对应,仿佛有一群滑稽的小瓷俑在跳舞。 7)牧童舞曲: 由三只长笛重奏田园般的梦幻美景,乐句轻盈华丽而诱人。 8)百花圆舞曲: 这是柴可夫斯基著名的圆舞曲之一,高雅清秀,富于诗意,旋律如歌,配器辉煌。   在舞剧中的副曲《雪花圆舞曲》中,柴可夫斯基还加进了美妙清新的童声合唱,第二幕中的伴双人舞开始的堂皇的漫板音乐和《巧克力糖舞》等没有选集在管弦乐舞剧组曲《胡桃夹子》中,但都是具有鉴赏价值的非常出色的音乐。 ~~~~~~~~~~~~~~~~~~~~~~~~~~~~~~~~~~~ 【标题新闻】 邓小平身体健康   外交部发言人陈健最近说,邓小平的身体还是健康的,正在举行的邓小平外交思想研讨会,就是要使中国外交工作,更好地贯彻他对新时期外交工作的指示。   陈健在例行记者会上,针对中国元老邓小平健康最近恶化的传闻作如下回答∶就我最新的了解,邓小平先生以他九十多岁老人来说,身体还是健康的,他正在安享退休的晚年。   关于北京前两天举行邓小平外交思想研讨会,陈健在会后向记者表示,邓对外交政策、特别是对在新时期,如何执行外交政策作了很多很重要的指示。这个研讨会就是要帮助外交部和其他外事工作人员更好地掌握邓的思想,贯彻独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政策。   至于这是否意味中国今后将着重争取稳定的国际环境,陈健说∶“应该说,在争取稳定的国际环境上,已取得了很大的成功”。 国民党撤销林郝党籍   国民党中央考核纪律委员会近日决议撤销两位副主席林洋港、郝柏村的党籍,林郝二人已决定不出席随后讨论这一党纪处分案的国民党中央常委会,将视中常会的最后决议作出反应。考纪会的决定是四十多年来国民党首次出现处分党副主席的情形。   根据国民党党章,违反党纪者可作开除党籍、撤销党籍或停止党权等处分,其中被撤销党籍者可以在一年后申请恢复党籍,被开除者则须经过三年方可提出复籍申请。考纪会主任委员金开鑫在会后表示,会上有半数委员主张开除林郝党籍,也有委员建议停止党权一、两年,考虑到二人过去的贡献及此事对国民党可能造成的冲击,最后取折衷决定,不作最严重的开除处分。   对于这一处分案,林洋港表示其结果虽在预料之中,但他不甘接受。林郝商定不出席中常会,待中常会对处分案作出决议后,再举行记者会。   对于这场国民党迁台四十多年来的最大“家变”,国民党高层及基层党员中均有人担心这一事件有可能使国民党再次分裂,甚至沦为在野党。对台湾未来发展影响重大,希望能以和为贵,从长计议。 1996信息世界博览会   进入电脑网络(Internet)通信时代,整个地球在技术上已经可以完全被有线和无线网络所覆盖,加上电脑影像技术的突破,拟真环境已经成为可能,于是,诸如〈信息世界博览会〉(1996 Internet World Expo)这样的大型博览会可以试着著在网络上举办,将占地庞大的展览厅取而代之。   “这个博览会运用数位电子和网络技术构成,不必从事馆舍建设,也不必集合在一个地点,因此更可以从世界各地参与,”展览筹备委员会成员之一的马拉慕德(Carl Malamud)说:“透过这个拟真的博览会,我觉得将可促成一个更重要的目的,那就是全球信息通信基础建设的大发展。”    构想当中,这个展览可以提供政府部门、信息产业、工程师与科技人员、艺术家、市民等共同参与。在网络上路,透过国家馆的建设,让各国的政治、经济、科技、教育与文化信息聚集一堂,供各路人马从网络的各个角落前来取用。   至于语言的问题,马拉慕德解释说∶“信息世界博览会的首要规章就是不要成为独尊英文的展览,各国的文化与语言必须得到充分的尊重,我们希望把网络的线上服务做得具有文化意义。” 北京拟行“禁止公众场所吸烟”法律   北京将于不久向市人大常委会提出一个有关“禁止在公众场所吸烟”的法律草案,这是中国第一个对吸烟采取限制的法律。   据透露,这项法律的起草是由北京爱国卫生运动委员会、北京市卫生局、及北京市法制办等部门的专家草拟,这是北京市继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和严格限制养狗等地方性法律后,另一项针对传统观念习俗的地方法规。   消息说,在法规起草中,就如何界定,公共场所,专家侧有很大的争论,有意见认为,凡家门以外的地方均属公共场所;也有意见认为,凡三人以上聚集处便形成公共场所,但这两种界定使公共场所的范围极其广泛,给执法工作带来极大的难度,最后采用了列举法,即规定在戏院、影院及其他公众人士聚集场所禁止吸烟。   有关专家还指出,执法工作将是这项法规出台后最重要的工作,因为它与禁放烟花爆竹和限制养狗两部法规不同,以上两法规的执法工作是由公安部门完成,但这部分公共场所禁烟的法规再由公安警察来执法显然不适合,但是如果没有一个强而有力的执法部门具体操作,对于北京超过一半成年男性均有吸烟习惯的社会群体,法律是否能够有效贯彻执行则成为很大疑问,而且如何令北京数以百万计的外地流动人口自觉遵守也存在问题。 魏京生受审讯   著名民运人士魏京生将于这两天接受审讯,中国官方改变较早前说法,明确表示审讯不会公开。外交部发言人陈健表示,审讯魏京生是中国内政,外国人无权干涉。法院亦表明,没有港澳和外国记者获旁听审讯过程。   魏京生于今日早上九时,在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接受审讯。虽然较早时法院曾表示,只要事先申请,外国记者将可旁听魏京生自辩部分,但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发言人陈雄(译音)昨天却表示,所有列席旁听入场证已经派完。他说,据他所知,没有外国记者获发入场证。   中国全国记者协会发言人亦表示,这件案件是中国境内的事情,港澳台记者都不可以旁听。虽然今早开始审讯,但昨日法院却未有张贴任何公告。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陈健没有解释为何境外记者都没有获得旁听入场证,只是重申外交部已将所有境外记者申请转交司法部门,这是司法部的事情。   多个西方国家,包括英、美、法等国的前司法部长和首席大法官,日前均曾表示想取得签证前往北京,以便出庭为魏京生辩护;但至今仍未有签证。   陈健表示,按照中国法律规定,只有中国律师才可在中国法庭进行辩护。他强调这是中国的事,外国人无权干涉。   魏京生弟弟魏晓涛昨日向记者表示,直至昨日下午仍未取得旁听证,官方曾表示他们申请已获批 Unfixed Problem here,但迄今仍未获得任何通知。妹妹魏玲说,家人仍未能与魏京生的辩护律师张思之取得联,更遑论与他讨论案情。她担心他不能出庭为魏京生辩护。她说,法院至少有责任通知他开审时间,如果律师缺席,聆讯便应中止。   魏玲称,希望哥哥获判无罪释放,多年来他已受尽煎熬,不想他再承受磨难。对于目前状况感到非常担忧,不知结果如何。   魏京生的亲人指摘官方对魏的指控,重申魏京生只是履行宪法上所赋予的自由表达其思想, Unfixed Problem here未对国家构成任何威胁。   魏京生的父亲称自己将不会出席旁听。他说∶“为人父者,对儿子情况很担心。但我们想法不同,我不想再为此事做些甚么。所以将不会出席。   审讯场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亦是十五年前魏京生接受审讯的地方,当时魏京生只得二十九岁,被控以反革命罪和泄露国家机密。当年官方亦宣称公开审讯,传媒亦说会有超过四百名社会人士和专家出席,但实际上场内充斥著不知名人士,审讯亦非常秘密。   魏玲说,审讯当时家人没有任何通知,判决结果亦只能在报上知道。   分析人士指出,是次审讯最终不予公开,相信是为防止魏京生和他的律师,利用审讯机会将讯息传到国际社会,对中国构成压力。 ~~~~~~~~~~~~~~~~~~~~~~~~~~~~~~~~~~ 【生活小窍门】            定时器的妙用           朱亚青 刘军宁   夫妻两口都上班的中国人家庭,下班后回到厨房会有一个相同的程序。那就是淘米后开动电饭煲,然后炒菜。常常是菜上了桌,米饭还没好。而且,即使等到电饭煲上指示灯灭了,也得再等一会儿才能开盖,否则米没蒸透不好吃。所以,我们常常先吃菜,结果等饭终于好了的时候菜已经吃饱了。   现在,我们已经圆满解决了这个问题。希望下面的秘方也给你的生活带来方便。买了一个定时器,最简单的那种就行,只要几块钱。定好时间,把电饭煲接到定时器上。每天早上离家前把米淘好,添好水放入电饭煲,电饭煲开关打开,然后尽管扬长而去。下午回家前,定时器自动接通,把饭做好。我们到家只要炒好菜,就可以米西米西了。Day in day out,十分方便。   下一个project:炒菜也弄个定时自动化。到那时就真的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了。 ——————————————————————————————————            本期责任编辑:汤 卫、慧 玉              本期校对:墨 雨 —————————————————————————————————— 《联谊通讯》主 编:   潇 渝 《联谊通讯》副主编:   夏 晨、林胜天、王绍九、王欣磊 《联谊通讯》PS版制作: 夏 晨 《联谊通讯》网络维护:  张 吉 —————————————————————————————————— 订阅(或停订)本刊 E-Mail 版 GB 码(常用于简体字)请寄:        LISTSERV@VM1.McGILL.CA 并请注明:        SUB LYTX Your Name (或UNSUB LYTX) —————————————————————————————————— 订阅或停订本刊 E-Mail 版 BIG5 码(常用于繁体字)请寄:    LISTSERV@UWALPHA.UWINNIPEG.CA 并请注明:    SUB LYTX-BIG5 Your Name (或UNSUB LYTX-BIG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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