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议制定和执行拼音汉文方案 对《十年语言文字工作规划纲要》的建议 《人民日报》1992年10月7日第1版刊登了一则令人振奋的新闻,宣布国家语委举行了全体会议,审议并通过了《国家语言文字工作十年规划和八五计划纲要》(草案)。语言文字是信息的载体、是人们交流思想、协调社会生产和社会生活的工具。 它不仅是教育的基本工具,而且也是智能机器的研制、软件的开发所必须的。由于语文现代化是开发人力资源,发展生产力的关键所在,它应该是国家一级的头等大事。 美洲中国文字改革促进会一贯支持祖国语文现代化的努力,现谨声明赞同《纲要草案》的基本内容和精神。 本会注意到《纲要草案》第三条提出继续推行《汉语拼音方案》,扩大使用范围,逐步矫正乱拼、乱写等不规范现象。 鉴于当前语文现代化的迫切性,本会为了就「扩大使用范围」的手段和方法提出补充意见,兹建议在其前面插入「通过包括在其基础上拟定和推行拼音汉文等方法来」的字样,以便有利于配合中国语文拼音现代化的需要。 提出这项建议的原因是,我们考虑到原来旨在发挥注音功能的《汉语拼音方案》有需要进一步定型,以便利在电脑(计算机)汉字输入和检索方面的扩大使用,并为「一语双文」的发展道路奠定基础。 如果国家语委接受这项建议,就应该在其十年语言文字工作纲要中确立一个拟定和推行拼音汉文方案的任务。 国家有必要为执行这项任务优先核拨适当的资源。 为了支持上述建议,我们打算在下面论述本会对中国语文拼音现代化迫切性的一些看法。 第二次工业革命 十九世纪工业革命以蒸汽机为代表,主要发挥扩大和延伸人类体力的作用,使先进国家和人民获得巨大的好处。 落后国家则不仅国民经济备受打击,而且还受到列强侵略,甚至沦为殖民地。 清代爱国者发动的「洋务运动」由于遭受政治和文化上的阻挠,无法使中国迎头赶上这次工业革命。 其后果反映于中国近百年的沈痛历史上。 二十世纪中叶出现以电脑为代表的智能机器工业革命,扩大和延伸了人类的脑力。 因此被称为第二次工业革命。 从这先后两次工业革命的特征看来,我们可以把其主要产品分别归纳为硬件和软件。 当然,两者存在着密切的相互关系和影响。 从更高的层次看来,这些产品都是受人类智能大脑的支配,为人类服务的。 尽管婴儿在出生时大脑功能可能都差不多,但接受不同的教育和文化影响后却出现巨大的差异。 我们必需认识到,大脑功能的开发是这两次工业革命的关键,是硬件和软件开发成功的保证。 鉴于语文影响大脑和智能机器的开发,我们有需要进行全面反思,认真考虑语文现代化的必要性。 一些人担心语文现代化会破坏传统文化,因而在文字改革方面采取极端保守的立场。 这是十分错误的想法,可能白白使中国失去迎头赶上第二次工业革命的机会。 而且,同这些人的愿望相反,他们抱残守缺的做法也可能使后代难以继承和发展传统中国文化。 必须指出,同第一次工业革命可以在几个地点展开的情况不同,要真正享受到信息网络带来的好处,有需要实现「书同文」和「拼同音」,把信息网络作为一种基础结构在全国范围内建立起来。 中国辉煌的文明 秦代的书同文政策在语音非常分歧、幅员甚广的土地上建立统一的语文基础结构,有利于大帝国的维持,有利于在发达农业和相对大规模生产的基础上创造空前高度的文明。 不过,秦代在语音不统一的基础上实现书同文也有其消极作用,主要在于它巩固了符号众多,表音能力差和不利于学习和使用的汉字系统。 当西方在1457年印刷第一本书的时候,中国早已经有了几百年的印刷历史。 印刷术给古代欧洲带来文艺复兴,使蒙昧黑暗的欧洲转变为文明、科学和技术日益发达的欧洲。 可是在中国,由于文字的使用困难,印刷术并没有导致文艺复兴,也没有让古代中国在高度工艺技术的基础上发展理论科学。 直到晚清,中国的印刷术仍然停留在手刻本的阶段。 有人说中国理论科学发展缓慢是由于封建制度和文化传统。 这是一种片面的看法。 中国的封建制度和文化传统崇尚读书和贱视工匠,但是古代中国的工艺技术却十分发达。 理论科学的发展往往取决于部分科学家的接力钻研,取决于人类对真理和知识的追求。 如果说社会需要也是促进理论科学发展的因素,那么,工艺技术高度发达的古代中国理应对理论科学的发展有更高的需求。 问题在于,使用汉字的中国人要把大量时间用于学习汉文,找起资料来则困难重重,以致学者很难继承和发展前人的研究成果,长期重复水平不高的研究。 久而久之,繁难的汉字使中国的科技进步极端缓慢。 汉字信息处理的困难 鲁迅曾经说过,汉字是我们祖宗遗留下来的可怕遗产。 这真是一针见血。其最可怕之处在于这个文化遗产,虽然难学难用,但却是无数人的牢固习惯,是他们谋生的工具,而且还具有保存珍贵民族文化的崇高而神圣的地位,因而不能轻易加以改变。 大凡古老文明,总有许多神圣不可侵犯的历史文物,文字是其中首要的。它们往往成为沈重包袱和现代化的绊脚石。 长期使用汉字所形成的心理执着僵化成为汉字中心思想。 汉字中心思想产生的束缚作用颇像地球中心学说对科学的束缚。 电脑硬件日益发达的汉字文化圈,人们大受汉字无法直接输入电脑的困扰,资料检索似乎还在等待零的突破。 同字母文字的输入、输出、检索三位一体相比较,电脑汉字处理却困难重重,出现了字形编码输入、汉字输出、拼音检索「三不同」的情况。 大家都知道汉字不是与生俱来和与汉语等同的,但形码设计者却宁愿让儿童白白浪费10年学习和使用电脑的机会,坚持难上加难地对几千个汉字进行编码,而不愿意使用简单的汉语拼音。 这正是电脑处理汉字问题长期「突而不破」的根本原因。 汉字成为中国语文现代化努力的「金箍」,只要祭起「破坏传统文字」的紧箍咒,就使许多忧国之士无能为力。 夸大汉字信息量的作用 有人拿汉字信息量高,联合国中文文件最薄来夸耀汉字的优越性。 事实上,由于中文使用大号字,联合国中文文件不一定比其他语文的薄,或薄很多。 就算真的如此,也不表示汉字优越。 如果使用文言文,中文文本可能更加薄,那么现代白话文是代表一种退步吗? 由于语言是语文信息的基础,比较信息量应该从比较语言信息量入手。 语言信息量的高低反映于语言「花样」的多少,即单位时间内能够发出较多不同声音的语言有较高的信息量。 声调化是古人用来增加语言信息量的手段之一。 粤语的9个声调就有较高的信息量。 但是,声调变化手段并不是没有缺点的,我们不能指望它不断地增加下去。 此外,同音词和多音节化都是信息量增加的手段。 日语只有44个基本音节,没有声调,语言学家说日语比声调语言讲得快些。 这就牵涉到单位时间的问题。 英语由于兼容了许多语言的语音和词汇,因而「花样」繁多,是一种高信息量语言。 强调语言纯洁性的人应该考虑到语言杂交有利于提高信息量的问题。 归根到底,文字的信息量取决于语言,超越语言的文字信息给语文处理带来困难。 例如,「他把它给她」是汉字明确汉语含糊的。 这种情况会给语音输入电脑技术带来难以克服的困难。 仅仅就汉字占空间小而言,它的确是单位空间内「花样」少的字母文字所 比不上的,但是这与其说是汉字的优点倒不如说是它得不偿失的严重缺点。因为它要求人们记忆数以千计的字符,要面对密密麻麻的打字机键盘和要进行编码。 而所谓编码,就是使用信息量较低的字母或数字符号来处理汉字,因此编码所占的空间就要比汉字大些。 其实,多创造一些新汉字还可以进一步提高其信息量,但是,谁会认为这种开放性符号系统是优越的呢? 如果编码使用符号系统能够接近百份之一百地同汉字对应,它就有资格在汉字不适合使用的场合里代替汉字。 信息量没有汉字那么高的汉语拼音只需足够地提高其信息量就可以发挥这种替代汉字的作用。 例如可以利用汉语拼音不平衡单音节标调法(即着重对单音节词和忽略对多音节词作标调处理的方法)来增加音节的拼写法,实行对少数的常用同音词进行特殊拼字处理和采用词儿连写等方法来加以实现。 这难道不是我们梦寐以求的理想汉字「编码」系统吗? 汉字不支持多音节化的汉语 前面说过多音节化是增加汉语信息量的手段,由于汉字在习惯上不分词连写,词与词之间没有分隔,给学习和使用带来实质性困难。 不分词连写就像过去没有标点符号那样会产生歧义。 如单凭「学生会支持你」一句,是无法确知其意义到底是「学生 会 支持 你」还是「学生会 支持 你」的。 对于这样的语句,依靠电脑自动分词很难获得令人接受的准确度。 采用拼音词汇输入法来处理汉字时,输入的拼音词汇是分词连写的,可惜输出的汉字却又黏在一起。 我们认为,促进养成汉字分词连写习惯是语文现代化的一个重要步骤。 文字系统的优劣 有人把西方语文学家认为各种语言之间很难比较优劣的说法加以延伸来论述文字体制也无优劣之分。 这显然不是那些语文学家的本意。 他们的论点是针对印欧语系不同的语言支派而发的,主要是从词汇方面着眼。 因为每一种语言的使用者只要有需要,可以创造出适当的词汇,或从别的语言用音译或意译的方法引进。 但是,文字体制却是另一回事。 拼音字母文字发源于地中海东岸,今天已经成为全世界各民族普遍采用来记录民族语言。 换句话说,各民族都被迫或自发地进行了文字体制改革。 改革的方向是字母拼音化。相反方向的改革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就以东亚的汉字文化圈来说,越南是被殖民主义者强迫字母化的,朝鲜是在15世纪时由李世忠国王命令创制拼音谚文的,日本假名是一千年前作为妇女字而出现的。 这些国家的文字都是从非拼音文字走向字母化的。 其中朝鲜和日本都经历了漫长的「一语双文」时期,兼用汉字和字母文字。 字母化实际上反映人类文字体制的演进。 拼音文字是人类极其伟大和影响深远的发明。 今天尽管中国仍然以非拼音汉字作为主要的语文工具,但从学习到使用,到处都需要拼音符号系统的辅助,它们包括目前在台湾仍然使用的注音符号、汉语拼音、化学符号、以致科技和日常语言中日益增加的各种字母符号,如X光、卡拉OK等。 在信息处理方面,汉语拼音正在发挥越来越大的辅助作用,特别是使用它来帮助电脑输入和检索汉字。 拼音文字系统具有巨大的优越性,仿佛太阳中心学说那样存在着科学性。 就目前中国方言众多的现实看来,从学习共同语和提高电脑处理汉字效率等方面出发,全国人民花费一点时间来学习汉语拼音是很划算的。 汉字的前途问题 汉字在拼音汉文的支持下肯定可以更为有效地为中华民族服务。 根据日本的经验,由于电脑书写汉字比手写容易得多,使用电脑处理日文反而增加了汉字的使用。 对中国来说,一个长期的「一语双文」时期是完全有利于文化的继承和发展的。 今天我们迫切需要的是从实际需要出发,制定和使用拼音汉文,以便它能够更好地在汉字使用不方便的领域发挥辅助汉字的功能。 至于汉字的未来,我们实在不必急忙地在这个时候作出结论。 拼音汉文的潜力 我们听不到古人说话,但是后人完全可以从录音中听到今人说话。 这说明语音稳定时代的到来。 英文过去500年的语音变迁已经使英语和英文之间出现颇大的差距,但可以肯定的是,英文今后500年的语音变迁将会小得多。 这种情况对其他语言也适用。 因此,现在正是创制拼音汉文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 因为,按照标准汉语制定的拼音汉文在一千年后仍然会因语音稳定而让人们觉得易学易用。 因此,拼音汉文在世界语文当中将会拥有青出于蓝的潜力。 选择高效的语文符号 音节化的假名和注音符号只能分别为日语和汉语服务,它们都缺乏国际性。 音素化的罗马字母却为一百多种语言服务。 现代发达的交通和通信技术把地球缩小成为地球村,使用国际通用的符号便利通信、交际、贸易和文化交流。 拼音汉文很有必要设计得同罗马字母完全兼容。 因此,很有需要重新考虑汉语拼音的标调符号问题,采用字母标调将是向与英文字形完全兼容迈进很大的一步。 字母标调由于词形多样化而会有增加视觉效果及打字速度的效果,还可以同选定常用汉字词实现一对一的吻合。 问题在于,国家应该授权语言文字工作权威机构负责制定拼音汉文,并且作为一项优先,给予该机构充分的经费和人力资源。 我们深信,制定和使用拼音汉文是应付第二次工业革命挑战所迫切需要的。 它的成功意味着中华民族有机会在人力资源、硬件和软件的开发方面赶上世界先进水平。 优秀的中华民族将可以解开戴了几千年的汉字「金箍」,恢复强大的创造力,从而能更好地为实现中华民族和全人类未来的黄金时代而作出贡献。 美洲中国文字改革促进会 1992年11月28日